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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的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手段,需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自己开始学习了,开始看书了,那么以后再出现自己会认字的事情,就算有些惊讶,但也不会太过不能接受。
让全村人知道自己在读书识字?想到这里,方正直的脑海中猛的闪过一个念头。
“娘,其实不进道堂,也可以自己读书的嘛……”
“不进道堂?自己读书?!”正坐在内屋中哭泣的秦雪莲听到方正直的话,整个身体顿时猛的一颤,飞快的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抹掉。
“正儿怎么醒了啊……”方厚德看到屋门口的方正直,神情有些尴尬。
“呵呵,正儿是不是有些饿了?娘给你做点吃的吧!”秦雪莲很快露出一脸的笑容,走到方正直的面前,蹲了下来,然后,将方正直一把抱在了怀里。
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方正直的心田,自己这位娘亲和老爹似乎不太愿意让自己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啊?
“正儿真乖……”秦雪莲的口中轻轻的念着,身体却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令方正直有些奇怪的是,自己的老爹突然不见了,用娘亲的话来说,就是出了一趟远门。
而与此同时,北漠某府城内的一间巨大的宅院之中。
穿着一套粉红华服,眼睛明亮如星辰的暴走萝莉池孤烟坐在一席书案前,低头望着手中一张纸条。
“李虎儿?六岁?这个小贼的名字还真够土鳖的!”
暴走萝莉池孤烟手一扬,纸条飞入不远处的火炉之中,然后,想了想便提起书案上的笔,开始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了起来。
“来人!”写完之后,暴走萝莉池孤烟轻唤一声。
“小姐请吩咐!”一名守卫在门口的军士立即走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地。
“将此题带到南山村,你亲自考核一下南山村道堂内一个名叫李虎儿的六岁孩童!”暴走萝莉池孤烟指了指面前的白纸。
军士立即起身上前,将书案上的白纸双手捧入手中。
然后,低头一看,军士的表情便又有了一些古怪……
“六岁孩童?”军士没敢多问,却又忍不住确认刚才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若这个李虎儿能答得出来,则将他丢进村口的小河内,记住用脚踹下去,当然不可伤他性命,可若是他答不出来……就当场仗十记军棍!”
“是!”军士立即退下。
走出门后,军士再次拿起纸条上的题目看了一眼,心里突然对那名叫李虎儿的孩童有些同情,因为,这个题目就连他都觉得有些困难,更何况是南山村内的一个六岁孩童。
最主要的是,无论这个李虎儿答不答得出来,都挺惨的。
军士走后,暴走萝莉池孤烟又自顾自的翻出手中一本记录着兵法的书藉,随意的翻了翻,又站了起来,走向门外。
“若万物图真的是这小贼解开的,那这道题,便也不难!只是……这小贼若是答出来了怎么办?难道要把他招进神候府?天天看着他?嗯……应该叫天天折磨他才对,呵呵……”
……
今天的南山村是极热闹的,因为,道堂在村民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建成了,位置坐北朝南,宽敞明亮,全部都是由上好的青石堆彻而成。
门口一块红木牌扁,上书两个苍劲有力的“道堂”二字,这是受赐于神候府,由马车装载运来,上面还盖有神候府鲜红的方形印鉴。
道堂之内,分出四间小院,两间讲堂,一间武练场,一间休息室。
方正直并没有资格进去,他是在道堂初建的过程中看过几眼,又听两位穿着长袍的先生拿着讲学用的小黑棍笔划时听到的。
除此之外,道堂外还用纸墨写着几个大字。
今日讲学:《道典启蒙篇之三字经》
微微一愣,方正直突然脑海里出现一幕,大家都是摇头晃脑在那里背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好吧……
方正直觉得自己没进道堂也不一定就是个错事儿,真让他再跟着这些人在那念《三字经》,还真的会有些“心太累”。
第一批进入道堂的人自然是倍受瞩目。
全村的村民们都围在道堂的门口,对着进入道堂的人们大声的恭喜着。
村长孟柏亲自笑着将自己的孙子孟江山送过道堂的门槛,李壮实则是牵着李虎儿在一群村民们的道贺声中一一回礼。
方正直注意到道堂门口的李虎儿时,李虎儿同样注意到了他。
只是,两人的神情却是不太一样。
方正直的目光平静,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而李虎儿则不同,灿烂而得意的笑容挂在嘴边,又对着方正直扬了扬他那粗壮的胳膊,小脑袋更是高高的仰起。
似乎在说:看吧,小爷我才是进道堂学习的人!
两个人正对视着的时候,方正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正是自己那位消失了好几天的老爹方厚德,穿着破旧兽皮的方厚德显得有些风尘朴朴,眼睛中充满了血丝,脸色苍白,似乎有些疲惫,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
“正儿,你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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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命运()
方厚德也顾不得周围的村民们,很兴奋的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裹得有些严实的物体,然后,小心的拆开上面的粗黄纸,露出一本有些破烂的书藉。
方正直的心一下子就真的累了,因为,那本破烂书藉的封面上写的正是《道典启蒙篇之三字经》……
“哟,老方家手里拿的是什么啊?我没看错吧?居然是书啊!”
“怪不得好几天不见老方家人啊,该不会是特意跑到县城去给正直买回来的吧?可是……正直这孩子能认识上面的字吗?”
“没有先生讲学,难道让孩子自学?太强人所难了点啊……”
一些正围在周围的村民们看到方厚德从怀里摸出来的书藉,一个个都是饶有兴致的转了回来,发出一些议论声。
“我说厚德啊,你这又是何苦呢?正直这孩子是不错,可是,每个人的命都是由上天定的,有些人注定是要出人头地,有些人则是注定当一辈子的猎户……这一个人的命啊,是无法改变的!”村长孟柏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望了一眼方厚德手中的书藉,悠悠的叹了口气。
方厚德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方正直,然后,将手中的书藉慢慢的递到方正直的面前。
望着方厚德投过来的目光,又听了听周围的村民还有村长大人那“诚恳的劝告”,方正直突然觉得,面前这本《道典启蒙篇之三字经》变得无比的厚重。
或许,有些事情,自己真的要去做了。
“谢谢爹!”方正直无比恭敬的用双手接过方厚德递过来的书藉,然后,又对着自己这位老爹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哒哒哒……”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是踏雪龙驹!”
“快看,是神候府的红羽卫!”
村民们的目光很快便被远处的五名骑在踏雪龙驹上的军士们吸引住了。
而村长孟柏则是眼睛一亮。
神候府这么快又来人了,这难道是在说,神候府对南山村极为关心?
“南山村村长孟柏,见过几位大人!”村长孟柏快速的迎了上去,等到了五名军士的面前后,他也立即恭身喊道。
“嗯,你们村此次进入道堂的孩童之中,可有一个名叫李虎儿的六岁孩童!”领头的一名军士听到村长孟柏的话,手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李虎儿?!”
围观的村民们一听到军士的话,顿时都是一个个有些惊讶,待惊讶过后,又都涌出无比羡慕的神情。
神候府的人特意派了军士到南山村,而且点名要找李虎儿,这可是绝对没有的事情啊,难道是要重点培养这孩子吗?
村长孟柏同样极为惊讶,只是惊讶的同时,又有些略微的失望……
为什么神候府找的是李虎儿而不是自己的孙子孟江山?
虽然有些失望,但村长孟柏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目光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身边的方厚德和方正直。
似乎在说,看吧,这就叫人与人之间的命运!
谁还敢说一个人的命,不是天生的?
李壮实在听到几名神候府军士的话后,脸上一下就笑了起来,紧赶几步,飞速的拉着李虎儿来到为首的军士面前。
“不知道几位大人寻我儿所为何事?”
“小姐亲自下令,让我等拿个题目过来考考李虎儿。”为首的军士一边说也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画着图案的白纸。
“我的老天,神候府的千金小姐居然亲自考查李虎儿。”
“这以后肯定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没想到这李虎儿居然有如此运气,人的命……还真是不能比的啊!”
几名村民们听到为首军士的话,脸上的羡慕之色也是越来越浓,望着李虎儿,都像看到以后的大人物一般。
“神候府如此抬爱虎儿,实属虎儿之福,虎儿,好好表现!”
“是的,爹爹。”李虎儿很开心的应下来,一脸的欣喜。
为首军士一听,嘴角却是笑了笑,抬爱?虎儿之福?如果这也算是福的话,那还有什么事情叫作祸?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白纸唰的一下展开。
李虎儿脸上原本喜悦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因为,当他的目光看到军士手中亮出来的那张画满图案的白纸后,已经完全呆住了。
什么东西?根本看不懂!
“大人,我们家虎儿今天才刚入道堂学习,我看是不是让虎儿展示一下力气比较好一些?”李壮实在看到为首军士手中亮出来的白纸后,同样有些懵了。
难道考的题目不是举鼎吗?又或者举几块石头也行啊?再不行,射射箭?舞几下棍子?那都没问题啊。
这上面……
画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他也完全看不懂。
“小姐亲自出的题,岂容更改?答吧!”为首军士并未理会李壮实的话,而是对着呆呆的李虎儿催促道。
李虎儿额头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答?怎么答?答什么?他完全不明白……
“快答啊,虎儿!”
“就是,赶紧作答啊!”
围观的村民们同样有些急了,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一旦答出来,说不定就给神候府看中,直接入了神候府呢。
到时候,南山村可就真的要名扬十里八乡了。
方正直的目光瞄了一眼为首军士手中的白纸,很快的,他的嘴角便扬起一抹笑容。
居然是阵法图!这暴走萝莉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整张白纸上,用各种图形标注着各种兵力的布置,而且还画着数量和兵种的比例,这玩意儿怕是连一般的军士都看不懂吧?
“我……我看……看不懂……”李虎儿在愣了足足一刻钟后,终于吞吞吐吐的说道。
为首的军士一听,心里也有些疑惑。
本来在看到这幅阵法图时,他心里有就有些好奇,小姐怎么会给一个六岁孩童出这样的题目?
排兵布阵,这可不是一个六岁孩童可以答得出来的题目啊,可是一想到自家小姐的天资,他又觉得,会不会这个李虎儿也是一个天才?
“你真的看不懂?”为首军士再次确认道。
“是……是的……”李虎儿有些惶恐的回答道。
第19章 种子()
“军杖,十下!”为首军士手一挥,身后的几名军士便一下子扑了上去,直接就将李虎儿按倒在地。
村长孟柏和李壮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回事?军仗……十下?
“啪!”
军士们可不管这些,手起棍落,一次军棍便打在李虎儿的屁股上。
李虎儿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有的是无比的迷茫,但是,屁股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却是真实的。
“哇……”
没有任何意外的,李虎儿大声的嚎了起来。
“啪啪啪啪……”
李壮实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为儿子求情,十记军杖便已经全部打完。
“走!”为首军士看了一眼地上的李虎儿,摇了摇头,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地上的李虎儿,一个个惊讶无比,前一秒钟,他们还在羡慕李虎儿有福气,可下一秒,人便已经躺地上了?
这命运转折的也太快了点儿吧?
方正直看着地主的李虎儿,又想着刚才军士手中拿着的白纸,想着几些前的一幕,娘亲开心的喊着,神候府施下恩赐,道堂增加一个名额,但是要求必须是六到八岁的孩童……
一瞬间,他突然醒悟过来,这一切难道都是暴走萝莉安排的?
什么神候府的恩赐,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如果自己真的进了道堂,那今天躺在地上的人就该是自己了吧?
没想到暴走萝莉的报复居然会这么快?
方正直抬起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些昏暗的感觉,不就是踢了一下屁股吗?至于这样死缠着不放吗?
看来,还要再多踢几下!
方正直无比纯洁的思考着这个富有挑战性的问题,
……
李虎儿终究还是被李壮实抱了起来,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村民们最后一致认为,李虎儿被打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答出神候府的题目,让那位神候府的小姐伤了心。
这是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到的真相,毕竟,李虎儿是在没答出题目后才挨打的。
“虎儿加油,好好读书,下次一定可以答出来的!”
“是的,虎儿,这可是神候府对你的栽培,我听人说,万事都是开头难,总要先苦后甜的!”
“对,我们相信你!”
围观的村民们对着不停哭泣的李虎儿安慰道,并没有人去责怪神候府,因为,那是他们都不敢去想的存在。
李壮实和村长孟柏听着村民们安慰的声音,很快也醒悟过来,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嘛!不管如何,神候府的小姐能记住李虎儿这个名字,并且派人来亲自出考题,这总是一件好事!
李虎儿听着村民们的话,挂着泪水的脸一下就笑了起来,原来这是神候府对自己爱之深,责之切啊……
看着李虎儿挂着泪水的笑容,方正直默默的叹了口气:“人……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
……
入夜时分,方家的土屋小院内,方正直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开着窗户,有些无聊的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发呆。
然后,他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书藉,心里有些感概,这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本书了吧?
虽然只是一本最普通的《三字经》,而且还是残破的,但却也代表着秦雪莲和方厚德对自己的期望。
想了想,方正直还是将怀中的《三字经》拿了出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字,还是以前世界中的字,文,也依旧是以前世界中的文,几乎是一字不差,为什么会这么巧合?这个世界的《道典》到底是谁写的?
不对……
应该是谁抄的!
“轰隆!”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豆大的雨点滴落下来,敲打着窗台,似乎在表达着上天的不满。
方正直撇了撇嘴,将头扭向一边,继续翻开《三字经》读了起来。
“习相远,苟不叫,性乃迁……”
读着读着,方正直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想要破壳而出一般。
停下。
感觉消失……
再读。
异样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怎么回事?方正直有些疑惑,难道这本《三字经》还是什么宝物不成?想了想,他放下手中的《三字经》,默默的想了一会儿。
决定换成前世的《道德经》试试。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轰!”
一瞬间,方正直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又或者说,是心里某种东西碎了,就像一根种子发出嫩绿的新芽一般,莫名的感觉在心里徘徊,挥之不去,却又无比的真实。
读书!原来是读书!
明白了,这下真的明白了,什么呼吸吐呐之法,什么入定坐禅感悟,在这个世界里都没什么卵用。
这个世界修的是道,只有通过读书才能明悟道理,而且,似乎越蕴含大道的书,感悟的道理就越多,就如《三字经》,虽然也能让自己有异样的感觉,但是却没有《道德经》来得猛烈。
一篇《道德经》的开头,居然就让自己的身体感觉到无比的愉悦。
那么,继续!《道德经》第二篇,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等一下,后面是什么来着?
方正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好吧……
自己虽然是古文学专业的高材生,可谁又规定古文学专业的高材生就一定能通篇背诵《道德经》呢?
如果是让自己在《道德经》上填个空,或者翻译一下原文什么的,倒是还能够做到,可真要说到能够全部背下来……
没事没事,换本《中庸》先背一背。
方正直很快便释然,又开始背起《中庸》来,愉悦的感觉很快又再次袭卷而来,这让他有些飘飘然,全身的血液和细胞都像活了一般。
然后……
又卡了。
好吧,换《孟子》再凑合一下……
折腾了一两个时辰,将能想起来的四书五经里面的段落全背了一个遍,方正直感觉有一种要成仙的感觉,虽然身体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