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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在高级动物成长的过程中,一些经历会让心越来越硬,对于高级动物本身来说,这是它们适应环境的唯一方法,否则就会在夭折,甚至灭种。可是,对于天使来说,高级动物坚硬的心已经不适合它们继续居住,为了生存,它们的基因也开始变异,最终变成了魔鬼,这种变异产生巨大的力量,并对高级动物产生了根本性的操控。
我和小红在东外环整整呆了一夜,对我来说,这一夜因恐怖而变得格外漫长。我们在路边坐下,小红偎在我的怀里说:哥哥,我们唱歌吧。
唱“后来”还是唱“无地自容”?
唱我们小时候唱的歌。
好。
小呀嘛小二郎,背着个书包上学堂,不怕那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呀,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后面记不住歌词了。我笑笑。
没关系,会唱几句唱几句,该我了。小红唱道: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我也记不住歌词了。
那一起唱这首。我说: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小红和我一起放声歌唱:河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面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悠悠――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哥哥,你知道这首歌唱得是什么地方吗?那么美。
北海公园,在北京。
哦,我还没去过北京呢。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中,小红成了我的小学同桌,两个人一起参加学校的歌咏比赛,结果唱着唱着,小红突然变得青面獠牙,恶狠狠地向我扑来,我一哆嗦,醒了,小红还在我怀里偎着,呼吸均匀,似乎也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红醒了,她说她要去火车站:趁我现在还有些钱,我想到处去转转,说实话我现在除了济南,几乎什么地方都没去过,在济南那么多年,也光顾得挣钱了,连趵突泉、大明湖都没进去看看。
你这样,还能出去转吗?
没事,我问了,我现在是病毒潜伏期,还没有发病,什么时候发病也说不准,我不想等那一天,太可怕了。
那……你去哪?
我送小红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小红说她想先到北海公园看一看,看看河面倒映的白塔,四面环绕的红墙究竟是什么样。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这首歌,画面上是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孩子在公园划船,小红觉得那些孩子过得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他们才是祖国的花朵。
汽笛响起,我看见一辆绿皮火车载着小红消失在铁轨远方,她除了携带着的艾滋病毒,连件最简单的行李也没带。
下部:县城。济南……
县城。济南……(1)new
一
赵伟峰和米如雪的这场恋爱纯属偶然。
赵伟峰和马小刚的性伴侣是初中同班同学,性伴侣说赵伟峰曾经追过她,这其中是否有她虚构的成分,最权威的考古学家也无法论证。初中毕业后,性伴侣在一家发廊当洗发妹,
她和马小刚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和米如雪也是。赵伟峰也经常去这家发廊,是否有再次勾引性伴侣的意思不详,因为还没等发生什么事情,他就碰上了米如雪。赵伟峰对米如雪完全是一见钟情,然后就托性伴侣给米如雪传话,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情。
赵伟峰的倔强是他把米如雪追到手的最大法宝。开始米如雪丝毫也没动心,但赵伟峰用心良苦,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对米如雪说,就算是见了棺材,只要你在里面,我也会跳进去,再让我的兄弟们用钉子从外面锲死。米如雪每次到这家发廊做头发,性伴侣都会悄悄给赵伟峰打电话,这也是赵伟峰以一个银项链为代价安排好的。刚开始,赵伟峰会装着相逢不如偶遇的样子和米如雪搭茬,后来就直接拿着玫瑰花过来,少则十几朵,多则几十朵,在上千朵玫瑰花的强烈攻击下,米如雪开始动摇,赵伟峰对米如雪的确是好的不能再好,尽管米如雪并不能保证自己会同样对赵伟峰好,但她知道这赵伟峰对自己的这种好实在难得,并不存在多少欺骗性,就像有个电影上的一句台词:即使是骗她,也会骗一辈子。
赵伟峰根本就不是能骗米如雪一辈子的人,因为他连一分钟都没有骗过。和米如雪恋爱的关系盖棺定论后,赵伟峰对米如雪简直是百依百顺,不过,他绝不允许米如雪和别的男人有过多接触,就算是多说了几句话,他也要把这个男人的情况打探清楚,包括人家是否结婚、是否花心、有没有婚外情史,这一点令米如雪十分恼火,赵伟峰生怕米如雪会弃他而去、远走高飞,可越是这样,米如雪就越为自己选择的爱情失望。
更让米如雪忧虑的是,赵伟峰经常倔强到铤而走险的地步。比如他家里没什么钱,当年贿赂性伴侣的银项链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有一天一家花店的女老板找米如雪哭诉,说赵伟峰曾在这里赊了上千朵玫瑰花,说好了最后一起付钱,可前两天他丈夫去找赵伟峰要,赵伟峰非但没给,还打了他丈夫一顿。米如雪二话没说就让女老板跟着自己去银行提款。这一天正好是米如雪生日,米如雪想把生日过去再好好给赵伟峰谈谈此事,因为赵伟峰说好了晚上请米如雪吃饭。但天都黑了,赵伟峰也没有给米如雪打电话,还把手机关了。凌晨两点,米如雪的手机响了,赵伟峰说已经到了米如雪家门口,要米如雪出来一下。米如雪没有出来,翌日一早,米如雪的母亲被门前席地而睡的小伙子吓一跳,赵伟峰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对米如雪的母亲说:我是米如雪的朋友,麻烦你把生日礼物转交给她。
米如雪被惊呆了的母亲接过赵伟峰手中的盒子,赵伟峰转身就走了。盒子里是一款造型华美的彩屏手机。
后来,无论米如雪怎么问,赵伟峰最终没有说过手机的来历。米如雪告诉我她不敢猜测,因为越猜测,就越可怕。
米如雪在春天还剩一小半的时候打约我出来,我正好在家苦闷至极。老实说小红的事情给我的心造成了一次七级地震,我自以为是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心房也险些倒塌。我又不想把此事向别人倾诉,包括严卫东和夏国强。从第一次见小红那晚,我就觉得她几乎是一面镜子,映照着我的命运,让我对总会降临的噩运未卜先知,这多么可怕。现在,小红应该已经去过北海了,不知道她还会去哪里。我每天都买报纸看,生怕在社会新闻中看到哪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忽现一具无名女尸,她随时都会在这个世界上以无名女尸的身份消失,因为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至少,我现在都不知道。
小红还准备在死前游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我却连游历河山的钱也没有,只有一个停滞不前的七十二泉计划,它也该有新发展了,只有新泉眼的活力才能打破我死气沉沉的生活。
我和米如雪去了一个郊外的河边,这条河很窄,边上就是绿油油的麦田。米如雪的摩托车停在麦田里,麦子长的很高了,麦穗淹没了我们的膝盖和摩托车的轮子。
我说:这个地点不错,可以拍《红高粱》之麦田野合。
米如雪说:你别瞎想,我是觉得这里没人认识我,说话方便。
就是,赵伟峰总不能过来把人家麦子一把火点了吧,麦杆都是青的,想点也点不着。
米如雪重复刚才的话:你可真的别瞎想。
那来干啥?就为了听你刚才讲的和赵伟峰的事?
我想……说点正事。
我也想说点正事,我的正事就是赶紧毙掉米如雪,而不是让米如雪把她和赵伟峰的事讲个没完。女人天生爱倾诉,只要有合适的倾诉对象,每个女人都不亚于祥林嫂。米如雪说赵伟峰是个从表面上看特有安全感的男人,但接触时间长了就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和赵伟峰在一起的时候,安全感极强,一旦不在一起,安全感便消失殆尽。
对安全感的追求是动物的本性,安全感的严重缺乏足以令一种动物绝迹。高级动物之所以会发明家庭这种形式,其实就是一种追求安全感的表现,尽管还是有很多高级动物通过对家庭的追求和固守依然不能找到安全感,依然还时常感到危机四伏,但除此之外,别无良策。米如雪是个几乎就踏进家庭这一门槛的人,她说:我和赵伟峰的订婚了,昨天双方家长见的面。
那挺好啊,怎么着都有后路。我笑笑。
米如雪也笑笑:其实吧,我对赵伟峰并没有死心塌地,可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和更多的人纠缠了,本来嘛,就想吃一颗定心丸,但事后老觉得焦灼不安,昨天都没睡好觉。
那你是欲火中烧,咱俩一样,得抓紧时间。
米如雪说:你这人就应该在脸上盖个章:流氓。
还盖什么章,这事已经通过全国ISO认证了。
那你怎么没加入全国流氓协会?混个什么理事的干干。
你说那是作协吧?我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米如雪没有听懂我这句幽默,所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叹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县城混呢?
我说:不为什么,全国那么多县城,在哪里混不一样。
米如雪说:为什么不去大城市?
我说:全国那么多大城市,去哪个好呢?
米如雪沉默了一小会,低着头,眼睛看着青青的麦穗,这个季节的麦穗已经饱满了,再有一阵更暖的风吹来,它们就变成金黄的颜色。米如雪脚下麦穗仿佛注视着她的一双双眼睛,在麦穗们的集体注视下,米如雪说:我想离开县城。
去哪?
去济南行吗?
去济南坐台吗?这句话几乎是无意间从我嘴里迸出来的,一共六个字,像六个火星一样溅到我和米如雪的身上,灼伤了我们的肌肤。米如雪生气了:你胡说什么啊?
我是说去济南台吗?他们那里也招主持人。我赶紧把话硬扯过来。
我倒是想过,可我又想自己的水平,到那里肯定不行,让人笑话。
过去我有个铁哥们在那里做编导,那时候咱们要认识的话,我可以让他推荐一下,可现在他辞职了。
为什么啊?
乱搞。我发现严卫东和水瓶姐的事,竟然这么简单就能概括。
济南也这么乱吗?
怎么说呢,分人,我就属于不太乱的。
那就没人乱了。米如雪呵呵一笑。
米如雪和我一样,从小在这个县城长大。她的中学时光也充满对未来的幻想,想要实现这些幻想,就需要相当好的学习成绩。米如雪学习很努力,但没有努力到可以实现幻想的程度,只考上了一所很普通的中专学校。正巧那一年县电视台招主持人,米如雪去参加考试,被录取了。她考虑了很久决定放弃去上中专,毅然去了电视台。因为当时就算上了中专,毕业后连县电视台这样的工作都很难找到。
米如雪今年正好二十岁,在县城读书、工作、成长了二十年的米如雪对我说,她想从县城离开。她都订婚了,还怎么离开?即使离开了,她又能做什么?
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米如雪变成小红,因为她和小红完全不一样,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县城坚守自己的幸福,哪怕这种幸福是多么微乎其微。
那赵伟峰怎么办?其实你们俩在这里白头到老,也挺好的,你把他一个人孤零零抛下,他非得疯了不可。
米如雪没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继续说她离开县城的事,她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那,你说我是个什么人啊?
米如雪脸上的微笑像是被麦田上的风吹起来的一朵浪花:小时候,有一天放学,我买了三根冰棒,准备拿回家自己吃一根、给爸爸吃一根,妈妈吃一根,结果放到书包里走了一半路就化了。我难过的哭了起来,被一个大哥哥看到,问我怎么回事,我给他看书包,里面有几册湿漉漉的课本和三根孤苦伶仃的细竹棍。那个大哥哥从自己兜里掏出两毛钱又买了四根冰棒,他吃一根,给了我三根,然后我就欢天喜地的走了。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大哥哥。
我被米如雪编的故事把脸说红了:得了吧,哪有这事,你以为我真是雷锋啊?
米如雪说:当时我想,如果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那么小就知道以身相许了?有前途!
米如雪说: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他啊?
也许赵伟峰才是,我肯定不是。小时候,有一天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路上吃雪糕,嘴里吃着一支,手里还拿着一支,我过去给她要,她不给,我就把她手里拿着没吃那支抢过来,小女孩被我吓哭了,她妈妈从后面追过来,我一看情况不妙,拔腿就跑。结果还是为抢这支雪糕而付出了代价,因为小女孩的妈妈是我们班主任。
我肯定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我坦诚地告诉米如雪:在事实面前,我们的想象力越发达,后果就越不堪设想。
几个刚放学的农村孩子从河边走过,像看外星人那样看着我们,彼此之间还互相交流着眼神,我冲他们吼了一句:快回家烧锅去!
孩子们嬉笑着跑开了,跑到一个他们估计我追不上的地方,一齐冲我们大喊:一男一女!一男一女!
不容易,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看出别人的性别了。我坏笑着对米如雪说:要不我们接个吻,给他们开开眼?
去你的,别教坏了朴实的少年儿童。
哦,那就找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米如雪说:在县城,你就别想了。
米如雪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在县城,我们缺乏一个交配的场所。我家肯定不合适,除非我骗父母说米如雪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米如雪倒巴不得这样。米如雪家也不合适,她父母都认识赵伟峰,赵伟峰也经常去找她,随时都有被捉奸在床的危险。去宾馆开房间?凭米如雪这张脸,估计所有的宾馆都会有能认出她的服务员,只要有这么一次,就会被编成重磅桃色新闻在县城迅速传播。我叹了口气:做一个县城的名人,也挺难的。
米如雪脸上再次泛起麦浪般的笑容:我们走吧。
我只好说:走。
二
前面,我曾经写过关于动物的退化,那并不是对达尔文的挑战。我根本挑战不了他,因为这个顽固的老头早就死了,尸体也腐烂了,挑战一具骷髅的确毫无意义,有失科学面前公平竞争的原则。我仅仅是表示怀疑,一个从不怀疑的动物肯定不是高级动物,我怀疑达尔文的《进化论》,我的观点和他完全相悖。有必要重申一下,我认为动物是在不断退化的,地球从诞生那天起就生活着一群具有高度智慧的动物,它们逐渐退化,但有快有慢。快的就变成了软体动物,稍慢的成了两栖,爬行动物,比较慢的就是脊椎,哺乳类,人类算是最慢的。过去我一直以为人类保持这种慢的根本原因是艺术,现在我又对艺术怀疑了,世界上真的有艺术存在吗?什么是艺术?所谓的艺术家会狡猾的反问我:什么不是艺术呢?这样的反问让我伤透脑筋,我曾觉得他们反问的大有道理,现在我认为那因为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故做玄虚地放屁。
什么都不是艺术。艺术是人们异想天开的滑稽结果。写那个《生命被重物压的半死》的昆德拉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虽有哗众取宠之嫌,倒也有一定道理。
动物的退化问题是一个无法阻挠的过程,退化最快的动物到了哪种地步呢?我想应该是病毒和细菌,这也是一个循环,高级动物可以肆意地消灭任何一种动物,但很多病毒让他们无能为力,并且还能消灭高级动物。这有点像走兽棋,大象什么都能吃,但是最小的老鼠却
能吃大象,动物界的互相制约是生态平衡的关键。
也许是地球上的高级动物太多了,一种新的病毒横空出世,让高级动物猝不及防,病毒的英文名字叫SARS,光按音译的话,就是“杀死”,它们要为被高级动物惨杀过的各种动物们报仇,它们要杀死高级动物,越多越好。
电视机里,每天的新闻都和SARS关系密切,每天都有人感染SARS,每天都有人因SARS死去。首都北京在SARS的疯狂攻击下变成了一座危城,人们万不得已才会出门,出门的时候都带着口罩,白花花的口罩让人感到阴森恐怖。
在县城,却几乎看不到戴口罩的人,这无疑是件令人欣慰的事。尽管巴斯消毒液和板蓝根的价格飞涨,并多已售罄,但人们并没有因此而惶惶不可度日。一张张嘴,吃饭、说话、唱歌、骂街、接吻、口交……什么都不耽误。我都庆幸自己回到县城,因为济南虽然没有确诊病例,也形式紧张,城市越大,人们就越爱惜自己的生命,就越觉得自己的生命弥足珍贵,活的就越没劲。
SARS这种病毒本来是一群孤独的孩子,它们比人类还要热爱人类,它们对人类热爱的方式表现让自己的身体融入人类的身体。人类的身体因SARS的热爱而高烧不退,高级动物多么脆弱,这么简单就被SARS折腾的心慌意乱。
县电视台也搞了一场以“抗非”为主题的文艺晚会,做为县城的倪萍,米如雪义不容辞地担当主持,导演是朱光辉,我向朱导推荐夏国强去唱歌,为了全人类的健康和我县文艺事业的繁荣,朱导和夏国强爽快的答应了。彩排那天,我跟夏国强去电视台玩,夏国强的车里也贴了张“本车已消毒”的白纸,我问怎么消的毒,他说是酒精消毒:前天晚上喝多了,握着方向盘吐了,吐了一车。
夏国强要在晚会上唱许巍的《完美生活》,这是许巍刚出的专辑上的主打歌,现在的许巍不再是唱《两天》的那个许巍了,动不动就唱什么“远方”、“夜晚”、“方向”、“笑容”,纯粹是糜烂的小资情调,但歌迷却多了很多。
这是摇滚的宿命。夏国强说。
夏国强的车上正放着这首《完美生活》,他这辆破车竟能放磁带,音响效果还相当不错,往往给人意外的惊喜。青春的岁月我们身不由己,只因那心中燃烧的梦想,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就让这时光奔腾如流水……我多想看到你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拥抱自己……
拥抱自己?那不是日本人吗?我想起我去年年底回县城的时候,依维柯上那两个人的对话,笑了。
这台晚会除了夏国强这一张新面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