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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婊子无情,如今看来这个九姑娘倒是个极凉薄的人,入这行也不算错。
李妈妈对姑娘们的确不错,姑娘们都是官妓,同窑子里卖肉的大有不同,身份更贵气些,那身,也不是说卖就卖的,多半是做了大家公子的情妇,虽然没名没分的,但到了青楼里头的姑娘,想要的不过是一处栖身之所,命好的被这些公子赎了身,成了有名的妾,已经是自觉祖上积德了。
一群姑娘在一起,虽各居各院,但日子久了难免寂寞,就喜欢凑在一起说说话,做个伴儿。
九姑娘是惯来不参与的。
一来,她本就性子寡淡。二来,一群姑娘凑在一起容易生事。闲谈的内容也不过是攀比。攀比自己的首饰,攀比各家金主的出身门第。金主地位越高,自己的腰杆子也就越发硬气。
九姑娘是不屑。
也难怪,她曾经出身那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即便是如今她的“金主”赵允之,论起家世门第来也不及她家昔年风光时的一半。
九姑娘就是这样大气的人。经得起最好的,如今落魄了,也遭得住最坏的。
她懒得听那些姑娘们在背后嚼舌根,一身白衣轻飘飘地从她们面前翩然而过,格外的出尘。
这样的高调,惹得姑娘们又是一阵不满,一阵叽叽喳喳里,倒是一句极尖锐的“有什么了不得?赵公子一月没来了,只怕早就撂下了。做那个清高样子给谁看去?”
九姑娘听到这话,脸色着实僵了一僵。
她不是为着这话,只是算了一算,赵允之着实一月没来了。她有些担心他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毕竟小梁王这个位子坐的战战兢兢的,难保不被奸人所害。
九姑娘加快脚步,绕过戏台,直往后台走去。
李妈妈平日里怕姑娘们无聊寂寞,时不时也请戏班子来给姑娘们唱戏,解解闷儿。
九姑娘盯着镜子里那张涂着厚重脂粉,眼角微扬,颇有风情的妖媚样貌叹了口气:“瞧你生的这副好相貌,倘若是女子,不知多少豪门公子要踏破门槛儿千金散尽买你一笑。”
镜中人翻了她一个白眼,卸了一半的妆容下,是一张细白精致的脸:“今儿个你家赵公子又没来?”
九姑娘笑起来:“瞧你这嘴,我才刚好些,你又来招我。”
她说着,松松垮垮地缩进温慈身侧的圈椅里,她同温慈很是相熟,说是不拘小节也是可以的。
温慈望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叹了口气:“你没想过其他的情状?”
她知道温慈想的什么,还是不咸不淡的笑:“什么?他要娶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即便如此,也不必同我断了联系。我不在意那个名分,何况不过是个妾,由谁争去?不如就这样,落得自由。”
温慈叹息:“小九,你想要的太多了。”
九姑娘的身子微微僵住,旋即笑开:“温慈,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下个月初三是我的生辰,他一定会来给我过生辰的。到时候管什么大家千金,什么豪门贵女,他只是我的。”
温慈颇有几分妖娆的凤眸熠熠生辉,灼灼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九姑娘心虚的转开眸子,嗫喏半晌,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我曾也是。。。”
我曾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我曾也是。
她没再说下去,觉得有些懊恼。
这世上最令人痛苦的,便是要在一句话前加上“曾经”二字。这个词后总要跟一个转折,一个令人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多残忍。
(二)你可愿跟小王走么?()
赵允之不是九姑娘的第一个金主,但却是她最上心的一个。
她见过许多男子,皆是高门大户出身,或是自个儿本身就在朝中做着一个拿得出手的官职。官妓虽多,但九姑娘惯常是李妈妈照着花魁娘子的标准好生养出来的。莫说是平头百姓,即便是六品以下的官员,连求见她一面的资格都不曾。
九姑娘曾经对温慈笑言:“阿慈,你瞧,他们都同情我,说我一介贵女落到如今的田地。可如今是什么田地?我想何时闭门不出,想给哪位高官贵爵甩个脸,还不是都由得我?我倒觉得比从前更自由,更高贵些。”
温慈望着她,微微上扬的凤眸隐隐蕴上几分悲悯。
他坐在那儿,青衫素素,乌发如墨,抬手扬颈间,已将手中的酒壶倾个一滴不剩。
半晌,他用袖口将唇畔流出的酒液擦净,淡笑:“你说得对,小九。”
九姑娘那时并不曾知道,这一句,对温慈来说已是过尽千帆的慨叹了。
赵家是世袭的梁王,算得上是宁晋百年的名门望族,到了赵允之已经是第三代了。赵允之是赵家唯一的嫡子,傻子都知道,这赵家偌大的百年基业,将来都是要传给这位风华正茂,英姿卓然的小梁王的。
九姑娘能攀上这样一棵高枝儿,其他姑娘们瞧着眼热,却也只能在背后嚼舌头,平日里面儿上也不敢公然给她下绊子。
九姑娘是被上一位金主当成礼送给这位小梁王的。
她已经忘记那人的姓名了,只记得当时他望向赵允之的时候,一副献媚到令人厌恶的嘴脸:“小王爷您瞧,这是清竹馆当家的花魁,您若是喜欢,下官自当双手奉上。”
清竹馆,一个烟花柳巷之地,却偏偏独树一帜叫了这样一个清心寡欲的名儿,每每听来都有几分讽刺之意。
她垂着眸子,生生按住满心的厌恶,淡淡地施礼:“阿九,见过小王爷。”
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她抬眸,正正对上一双盈满星辰的眼睛,心里忽然就动了一下。
赵允之笑:“的确有几分姿色。”
九姑娘见他玩世不恭的神色,为自己方才的心动懊恼不已。
不过又是一个色欲熏心的纨绔公子罢了。她这样想。
正想着,那只骨节分明,纤长的手便落在她眼前。她抬眸,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微微含着笑,极尽柔和:“虽然如此,可本王总要问一问姑娘的意思才是。九姑娘,你可愿跟小王走么?”
九姑娘深知自己平静无波的面容下,已是翻腾滚沸的欢愉,两相对冲,令她一时失语。
半晌,她小心地将手搭在那只好看的手上,微笑:“谢小王爷垂怜。”
赵允之便给了李妈妈三百金,小厮将那袋子沉甸甸的金子递到李妈妈手里,他说的客气而矜贵:“这些钱妈妈拿去,我们阿九平日里仰仗妈妈多照顾。”
九姑娘盯着他的侧脸,只觉得轮廓分明,煞是好看。
李妈妈捧着三百金,笑的合不拢嘴,自然也听得出赵允之话里的意思,忙不迭地道:“小王爷放心,您交代的事儿奴家哪儿敢怠慢。阿九的吃穿用度,必定是最上乘的。”
赵允之微笑,伸手握了握在一旁出神的阿九的手:“仔细照顾着自己,本王改日再来瞧你。”
李妈妈看着九姑娘痴痴凝望着赵允之离去的背影,她何曾见过阿九这副模样,到底阿九是个颇有几分寡淡的孩子。她叹了口气:“阿九,宁晋城里头想嫁给这位小王爷的人如过江之鲫,皆是豪门贵女,品貌尚佳。你知道么?”
九姑娘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直直打了个寒颤,收回目光来,淡淡道:“阿九知道。”
李妈妈又叹:“他这样的人,想必是要等着上头指婚的,你又知道么?”
九姑娘心知肚明。
她顿了顿,神色还是淡淡的:“妈妈放心,阿九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做他想。”
李妈妈欣慰地拍拍她的手:“我没瞧错人,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
九姑娘心里头有些酸涩,便约了温慈出来喝酒。
温慈酒量很好,号称千杯不醉的酒量。倒是九姑娘,酒量不好也便罢了,酒品也很是一般。每每喝多了,便揽着温慈笑嘻嘻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直听得温慈一头雾水,却又无奈地煨上一壶浓茶,等这位酩酊大醉的姑娘清醒过来。
九姑娘那日喝了许多,两颊酡红,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憨。
温慈的居所,是宁晋城郊一处两进两出的小宅子,院内栽满了梧桐翠竹,宁静而清新。
两人坐在廊下,听着淅淅沥沥地雨声,半晌无话。
过了许久,九姑娘开口唤了一声:“温慈?”
温慈知道她酒劲儿上来了,便好着性子应了一声。
九姑娘半晌没话,温慈诧异,转眼瞧她,瞥见了她满眼蓄着的泪。
温慈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搁下酒盏,探身过去,轻柔地替她擦眼泪:“小九,怎么啦?”
九姑娘分明满脸的泪,可唇角却依稀挂着几分笑:“温慈啊,我从前只说,我不喜欢旁人同情我。可如今,我却知道了。若我还是从前的模样,我本可以同他相配,对不对?”
温慈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小九,你从不必想着要与任何人相配。”
九姑娘泪眼朦胧。
温慈笑:“你配得上任何人。”
九姑娘破涕为笑:“温慈,你不必这样安慰我,我心里知道。”
她站起身来,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温慈好性子地护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九姑娘赤足披发,踩在冰凉的砖地上,旋转着,裙裾飞扬,灵动轻盈。
她跳累了,又栽回窗边的榻上,缩在温慈膝上,笑嘻嘻地压低了嗓音:“温慈啊,我偷偷告诉你,我从前可是同苏家的嫡公子指腹为婚的。。。你知道苏家么?”
温慈怜爱地顺着她凌乱的长发:“不曾。”
九姑娘不以为意:“许多人都不曾听过啦。苏家在我三四岁的时候便被皇帝满门抄斩啦。。。”
九姑娘的眼睛半张半阖,嘟囔着:“若是苏家还在。。。如今的赵家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温慈伸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手心微凉,轻柔的声音如在耳畔:“睡吧。”
九姑娘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合眼安稳睡去。
(三)小九,生辰快乐()
九姑娘在清竹馆并没有朋友。
唯一亲近的是身边的贴身丫鬟,是李妈妈花了几十两银子挑的,叫金枝。她便是唯一同九姑娘亲近的人了。
金枝是个好孩子,生的眉清目秀,做事儿也格外熨帖,事事都以九姑娘为先,九姑娘很喜欢她。
晨起,院里的鹦鹉学了几句舌,清晨特有的,带着清新的,挂着露水气味的草香弥漫在空气里,很是舒心。
金枝给九姑娘手脚轻柔地梳着发,九姑娘问她:“谁给你起的名儿?”
金枝平日里话不多,便微微顿了一下,才小心道:“是奴婢的娘亲给起的。图个好兆头。”
生在苦寒家,却偏偏存了心思要出人头地,想必才叫了这样一个惹眼的名儿。
九姑娘心里头有些叹息,金枝,金枝。
她思量片刻,从匣子里头取出一枝木棉花金簪,金枝瞧见了,问道:“姑娘今儿个是想簪这个么?”
九姑娘笑而不语:“低下头来。”
金枝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垂首下去。
她的发生的极好,乌黑浓密,顺滑的很。
九姑娘抬手将她发间的竹簪子抽了出来,将那根木棉花金簪挑了个好看的角度,簪到那乌水般的发里。
金枝错愕,伸手抚上那根金簪,嗫喏着:“姑娘。。。姑娘的礼太重,奴婢不敢。。。”
九姑娘懒懒地靠在圈椅里,笑道:“怎么不收?”她扬了扬手中的竹簪子,“分明是我看上了你的簪子,觉得素雅好看,硬要用这个俗物同你换来的。”
金枝还想说什么,却见镜子中那张极俊俏的面容佯怒着沉了脸色:“可不许心疼恼我不收。”
金枝迟疑片刻,终究也没再说出什么,只是握着牛角篦,更加轻柔地梳理着九姑娘的长发。
晌午,清竹馆来的人都是风雅之辈,叫上一壶清酒,自斟自酌,再听几曲戏文,委实也很是惬意。
温慈下了台,卸了妆,青衫乌发,生得一副俊秀至极的好相貌,实在叫姑娘们都看直了眼,“温小爷温小爷”地唤着。
九姑娘听见了,笑着让金枝去叫了温慈来陪她一起吃午饭。
温慈好容易从那些姑娘们的香粉气中脱身出来,见了九姑娘,顿觉亲切:“还是你这儿清静些。”
九姑娘嗤嗤地笑:“我以为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的,你欢喜得很。”
温慈不置可否,瞧见满桌的糟鹅春卷,不免歪了歪唇角:“还是铺张的很。”
九姑娘只笑:“左右也是要落到你肚子里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相视而笑,饭吃到一半,温慈不经意瞥见前来布菜的金枝,微微一怔。待金枝退下,问道:“你怎么把小梁王送你的那簪子送给金枝了?”
九姑娘不以为然:“这孩子可怜见儿的,那簪子又同她的名字相称,便送给她了。”
她叹了口气:“温慈,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温慈自然知道。九姑娘何等出身,什么样的东西不曾见过?这样的东西自然是不在她眼里的。
他没再说话。
九姑娘有些小失落,她想,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他怕是忘了。
赵允之也忘了。
九姑娘什么也没说,只是含笑如常,嬉嬉闹闹地将温慈送走了。
院里有一株合欢树,约莫已经几十岁了。九姑娘便将躺椅挪到这株树下,阳光透过树荫撒下来,暖融融的,在旁边搁上一个小炉子,煨上一壶茶,慢慢地等。
她已经十九岁了。
寻常的姑娘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琢磨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唯独她,纵有心上人,却也只能矜着,不敢妄想。
她隔壁院子里头的姑娘前几日已经被金主赎了出去,也算是熬出头了,如今算得上那高门大户里头的半个主子。
这些,赵允之没提过,她也没问过。
九姑娘等了许久,一直等到红霞满天,余晖渐晚,清竹馆里头开始歌舞升平地热闹起来。
赵允之还是没来。
那壶茶在她身旁滚沸了许多次,最后水干了,香气散了,雾气晕开了。
她始终没等到她想要的人。
金枝乖乖巧巧地守在一边,并不说话。只是偶尔问一句,姑娘要不要添茶?
九姑娘摇摇头。
天色如墨般浓重,她起身,只觉得夜间风凉,实在寒了人的心。她笑吟吟地望着金枝:“你别在这儿陪着我熬了,夜里风大,站在这风口上怎么不受凉?”
金枝怯生生地上前,迟疑了半晌。
九姑娘看出她的犹豫,笑着冲她伸出手来。
金枝忙不迭地将手搭在九姑娘手上,小小的手握了一握,小声道:“姑娘,生辰快乐。”
她的手很暖,握的久了,九姑娘的手和心一起暖了起来。
蓦地,她的肩上被人覆上一件披风。
温慈伸手按了按她的脑袋,笑道:“大半夜的在这儿等着,可不是作践自己呢?”
九姑娘眼底微微一热,险些红了眼睛:“温慈。。。”
温慈推着她进了屋,递给她一个锦盒,笑盈盈的:“真以为我忘了?”
九姑娘忙垂了眸子去开那匣子,嘟囔着:“那你早先一字不提。”
锦盒里是一块晶莹的玉佩。玉质格外细腻,饶是她昔日在家见惯了好玉,可如此玉质,倒也是上乘中的上乘。
九姑娘愕然:“这玉。。。你哪儿来的?”
温慈还是笑盈盈的,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道:“小九,生辰快乐。”
九姑娘将那玉佩握进手里,抬眼望着温慈。他还是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她心里替他可惜了无数次,这样的品貌,这样的风姿,到底也是下九流的身份,同她一样,前途渺茫。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温慈。真的。”
温慈凝视着她,半晌,皱了皱眉:“小九,他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九姑娘笑:“我知道。”
温慈错愕:“那你又何必?”
九姑娘望着窗外,那里黑黢黢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可她只是笑:“温慈,你就当我疯了罢。”
她知道,即便今日对赵允之再失望透顶,只要明日他来,他说,他解释。她总是愿意信的。
(四)阿九,你愿意跟我回家么?()
赵允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九姑娘原本是打定主意,不管赵允之如何,她是再不对他动心的了。
一个连自己生辰都忘了的人,想必也未曾把自己搁在心上。
赵允之轻车熟路地往九姑娘院里去。谁料到这位姑娘将门一关,来了个避而不见,实实在在地给了这位小梁王一个下马威。
赵允之不恼,只是站在门外轻轻叩门:“阿九。”
金枝怯生生的,但瞧见自家姑娘的脸色,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小声道:“姑娘。。。外头可是。。。”
九姑娘不辨喜怒,只是淡淡地:“是谁又如何?在我眼里,即便是皇上同旁人也无甚差别。都是客罢了。”
赵允之知道她的脾气,只得好言相劝:“阿九,你打开门,我自会同你解释。”
九姑娘还是不理,只是临着帖,是卫夫人的帖。
赵允之等了半个时辰,直到外头太阳毒了,又柔声道:“阿九,我给你补了生辰大礼。你再生气,哪怕要处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
九姑娘临了一会儿贴子,也的确觉得热了起来,到底怕这位身份尊贵不曾吃过苦头的小梁王受不住这烈日,便沉了脸:“进来说罢。”
金枝忙去给赵允之开了门。
九姑娘只隔着珠帘影影绰绰地望了一眼,那颀长的身影似乎清减了些,待他撩了帘子进来,一张好看的脸已经瘦的轮廓格外分明,再大的气也顿时烟消云散。
她上前拉着赵允之左瞧右看:“怎么瘦成这样了?”
赵允之懒懒地揽着她往窗下的软榻上一倒:“朝中事儿多,实在不得闲。”他捏捏九姑娘清瘦的不剩几两肉的脸:“阿九,瞧瞧我给你补了什么生辰礼物?”
小厮捧上一个不小的锦盒。
九姑娘小心地打开,里头赫然便是一件华贵非常的绣裙。
绛紫色的罗裙是光滑柔软的蜀锦缎面,袖口处用银丝以苏绣的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