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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疯了,他已经被末世吓疯了!
安昔丢开他,再次朝齐归大喊,“外面还有多少丧尸?”
“摄像头已经坏了,我也不知道,安昔。”齐归显得异常冷静,“但是我知道有多少丧尸正在朝这里过来——这个地下基地的满员员工有200名,而根据留下来的日志看,末世来临之初,这里收留藏匿了上千的幸存者。后来有人感染了病毒转变为丧尸,无人生还。”
也就说,这个地下基地存有的丧尸数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安昔的心凉了半截,但她不得不冲向前线,将局势得恶劣告诉每一个人。
弹药越来越少,除了弗洛卡和沙切尔的武器,他们同样心知肚明,自己现在就是桌上的一块肉。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离开秦川镇!”
“不行!”雷婷断然拒绝,“我们不能空手而归,那这趟不就是白跑了吗?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但不开门就是死,开了门里外丧尸汇合,这座镇子上就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安昔毫不退让,“你又有什么把握能护我们周全?”
雷婷沉默了。
二哥苦笑着,“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我们想出去,现在也没办法撤离吧?有谁能来阻止这些丧尸?”
源源不断的丧尸就像是倾巢而出的蚁群,这正是它们最可怕之处。
蚁群安昔突然灵光一现,转身来到车旁,那一箱威士忌!
“白泱,过来搭把手!”
两人将那箱烈酒拖到了前线,安昔抄起酒瓶砸碎在无形的防御线上,继而点火。火焰一窜而起,蔓延在丧尸身上,烧出刺鼻的气味。丧尸群被稍稍吓退,火焰连成一道弧形,堵住它们前进的道路。
“趁现在,上车!”安昔叫得嗓子都哑了。
雷婷犹豫着不肯撤退,二哥拉住她的手臂,朝她摇了摇头。
弗洛卡且战且退,“走吧,总有别的机会,但先要保住性命。”
雷婷终于向房车移动。
反倒是刀疤变了脸色,神色雷厉,“退什么退,还不趁现在杀光它们!”
“酒的数量不够,弹药的数量也不够,你杀不光它们,只会被它们耗死!”安昔竭力说服他,要冲出去他们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你不是要睡我们队的妹子吗?只要能保我们冲出去,随便你睡!”
她抛出个对刀疤相当有诱惑力的诱饵,刀疤面露犹豫之色,果然动摇了。
“别忘了,你是第一个!”刀疤最终露出狞笑。
“随便你!”安昔看他答应,砸完最后的酒瓶,也往房车跑。
二哥等在房车门口掩护,突然表情郑重地对她说,“对于你来说重要的东西,最好都带上房车,人也是。”
安昔愣了愣,一扭头,沙切尔正向准备打头阵的两辆越野车奔去。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蹿上她的脑海,尽管她不知道二哥想说什么,但嘴已经快过反应地叫了出来,“沙切尔过来!我们需要你帮忙!”
沙切尔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朝她跑了过来。
“齐归,准备开门!”
雷婷他们也已经准备就绪。
“凌凌,快上来!”安昔向赵凌凌伸出手,她站在陈黎的身侧,好似一座泥塑。
陈黎在地面痛苦地挣扎着,哀求地看着她。
赵凌凌忽然笑了,“你早该想到这样的结局。”
“凌凌,凌凌!”
陈黎哀嚎着,被留在绝望的原地。
齐归输入操作指令,伴随着机械声,地下基地的大门缓缓地抬升,刀疤手下两辆越野车已经准备好冲锋。安昔本想让火力最猛的两辆车一前一后掩护房车,还能避免刀疤关键时刻抛下他们逃跑,但被雷婷一口回绝。
“我还是队长,安昔。”
被迫撤离,雷婷的表情已经不善,锋利的眼神犹如刀子刺向她。
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火焰渐灭,丧尸突破封锁线奔向房车。“啊——”陈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被丧尸拖向群体,活生生地分裂咬碎,血肉横飞。
光线照进,门外同样聚集着数百不肯离去的丧尸,它们竟是将此处当作了集合点。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惊人的咆哮声,冲向了门外,一头扎进丧尸群。
房车跟着冲了出去。
“抓紧!”
安昔抱紧支架,但随即发现房车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快,加上有丧尸群的阻碍,他们甚至于很快就落后于那两辆越野车。
弗洛卡和沙切尔拔出武器,魏琰和二哥端起枪,掩护着房车两侧以及那已经被彻底破坏的车厢后面。丧尸掀下临时加封的木板,妄图从那里爬上车又被击落,更多的丧尸朝着他们张开大嘴。
“为什么不加速?”安昔冲到了驾驶室,雷婷神情严肃,突然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嘭”!“嘭”!
那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安昔本能地抱头蹲下,丧尸群中央却出现了一条罕见的真空通道。雷婷连胖子的脚一并踩下,房车猛然加速冲了过去。
越野车带火的碎片自周围掠过,安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还不能清楚地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起那日两队交换补给和弹药,雷婷和二哥拎回来的那两捆炸药。她想起上车前,二哥对她的警告。
“全速前进!”
车后还有丧尸纠缠,雷婷走向后车厢,表情冷酷,抓起目睹陈黎死后失魂落魄的赵凌凌,将她拉扯到了敞开的后门,“我们小队不需要无用之人。”
安昔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想要扑过去,却被弗洛卡从身后紧紧抱住。
“不——”她的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雷婷将赵凌凌一把推下了车。
29。极限()
五天后。om
“别别过来,我,我不是”
安昔被胖子的呓语吵醒时还是半夜,一轮细细的弯月挂在夜空中央,犹如一抹诡异的微笑。白池在她身后睡得深沉,她走下床,蹲在边上轻拍胖子后背,看着他重新安然睡去。
睡在驾驶室的齐归和白泱没有被吵醒。
秦川镇一战让他们损失了不少装备和补给,住宿条件也变得相当有限。
安昔走下车厢,边上的树下燃着火堆,轮到休息的沙切尔和魏琰还在睡,雷婷和二哥则在守夜。视线交汇,安昔和雷婷同时移开目光,因为赵凌凌的事情,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二哥苦笑了下,指了指右边。
安昔点点头,走向了较远的高树,抬头仰望,果然在临近树顶的粗壮枝丫上发现了独自望月的弗洛卡。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弗洛卡俯视着她,“上来。”
上来?安昔瞪着眼前的大树,咽了口唾沫。
要是换在末世以前,她是决不会爬的,可现在竟有些跃跃欲试。倒也不是不会,遇到弗洛卡前,她就靠着自学爬树过活――只是这棵树比她爬过的任何一棵都要高,约有三层楼高。
安昔做了准备活动,用小腿夹紧树干,攀住最低的枝丫,将自己拉了上去。再伸手握住下一根,脚蹬树干,全身用力。以此类推,她一口气上了五六米,但不小心往下瞟了一眼,顿时紧张得头皮发麻,情不自禁抱紧树干。
“还能上吗?”弗洛卡下了一根树枝,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跳舞。
“我只是累了,休息一会。”
安昔硬着头皮回答,忍不住嫉妒他的敏捷,“而且,我发现这里赏月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竭力扭动脖子又不敢放开手,看上去倒有些像无尾熊。
弗洛卡沉默了一会儿,“我没在看月亮。”他向她伸出手,像是一个邀请的动作,“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安昔牵住他的手。
弗洛卡拉起她一提,那感觉就像是自己长上了翅膀,毫不费力地跃上了下一根树枝。接二连三,等她从新鲜感里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他原本立着的树顶。
“看那边。”弗洛卡指向远方。
安昔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树林掩映间,那是一片遗迹。om但又不仅仅是遗迹,因为那里燃着灯火,耸立着帐篷,一整圈围墙守住了一块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军事基地。亦或者说,该将其称之为“火种”。
正因为目的地近在眼前,雷婷才同意今晚在此扎营休息,为了明天能够精神饱满地进入营地。
“你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营地起名为‘火种’吗?”
安昔侧头看向弗洛卡,才发现两人间贴得很近,心跳骤然加速,她本能地向后靠一步。
弗洛卡误以为她没有站稳,反而伸手揽过她,低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为什么?”
安昔忍不住更加心慌意乱,索性提议两个人先坐下来,但弗洛卡又自然而然将她圈在边上,似乎是在提防她掉下去――可恶,偏偏还就她一个人会陷于这种状态,真是太过分了!
“火,在地球的各个文明中都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她磕磕绊绊地开始回答,“因为它改变了人类茹毛饮血的生食习惯,它被称为文明的起源;又因为它可以驱赶野兽,人类将它奉为保护神,人们相信是火让人类得以延续。”
“火诞生于劈中树的闪电,最初的原始人类并没有发现生火的方法。他们另辟蹊径,发明了‘火种’,用以保存火焰。火种,在人类的眼里就是希望的延续。”
安昔顿了顿,指向远方的营地,“那就是人类的希望之一。”
弗洛卡远眺着那里,没有说话。
“说起来,你刚才在看什么?”安昔问他。
“观察地形。”他淡淡地开口,“这是我们的下一个战场。”
她的希望,他的战场。
安昔低下头,笑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两人就维持着像极了相拥的姿态,安静地眺望着远处的营地。
漫漫长夜过去,天亮后将启程,却发生了一件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胖子?你在哪里――”
“范哥!范哥,听到了你就回我一声啊!”
正常起床晨练,洗漱吃早饭,临近出发时间,身为专职驾驶员的胖子却不见了。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情,以房车为圆心展开搜索,终于在远离营地侧五百米处的小溪旁找到了他。
“胖子?”二哥尝试性地呼唤那个背影。
好像有点不对劲。安昔打量着胖子的背影,穿着异常挺拔的套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皮鞋也擦得亮晶晶的,像是要去参加相亲似的。
胖子转过身,动作一改最近的呆板僵直,表情也是说不出的愉悦?更重要的是,他的手里还捏着一柄手指长的小刀。
“范哥!你再好好考虑!”安昔几乎一瞬间就辨认出了他的意图,急忙劝道,“‘火种’就在不远处,今天我们就可以入营,你不是一直想定居下来吗?认识隔壁的漂亮小姑娘,谈场恋爱结个婚,组建自己的家庭!”
“‘火种’。”胖子的表情忽然一阵恍惚,“不行啊,安昔,我已经到极限了。”
他仰头看着天空,碧蓝如洗。
“我杀过人,我看过别人被杀,现在终于要轮到我了。就算知道终点就在眼前,我也跨不过那一步。这就是我的报应,我苟且偷生的报应。”
“谢谢你,安妹子。大家”胖子将刀横置于颈间,微微一笑,“我在地狱等你们。”
那一声惊呼被安昔压在了嗓子口,鲜血如花瓣在眼前飘散开,滑落在他的颈间。太多了,根本止不住,而且他真的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死亡已成为他唯一的归宿。
“让他走吧,这是他的解脱。”雷婷在众人背后说道,不带一丝感情,“我们也要出发了。”
“出发,出发去哪儿?”
那声惊呼终于脱口,内容却已经变了声调。她甩开二哥想来拉她的手,站在了雷婷面前,“范哥他死了,你的组员死了,你竟然连埋都不埋吗?”
“有什么好埋的,他不过是个失败者,一个临阵退缩的懦夫。”雷婷漠然看着她,“鲜血味会引来丧尸,如果你想要和他陪葬,你就留在这里吧。”
安昔勾起嘴角,“你说对了,我是要留下来。”猛地拔高音调,“雷婷,我要退出你的小队。我们从此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道不同,不相为谋。
“安昔!”二哥变了脸色。
“他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是也要怪在我的头上?”雷婷脸一黑,立刻与她针锋相对。
“是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厌倦了忍气吞声的日子。”安昔捏紧拳头,“我只是看腻了你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任意摆布别人,好像自己是救世主一样的态度!”
雷婷也冷笑出了声,“救世主的态度我还以为你是在说自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吗?说我草菅人命,我可没有杀过自己的亲人!”
安昔的心骤缩了一下。
“那是假的。”向来不在人前发表观点的弗洛卡走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好聚好散,雷婷。”
“你也来装好人吗,弗洛卡?别忘了拿刀疤他们‘开路’的事情是谁提出来的,又是谁要瞒着他善良聪明的小搭档。”雷婷冷笑未停。
弗洛卡皱了皱眉,看上去相当不悦。
“你别把两档子事混在一起,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沙切尔拎着行李走向安昔和弗洛卡,“挑拨离间还轮得到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将背包递给安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跟你走,你终于说出来了!我差点没憋住!”
他的身后齐归也背着包,显然作为新入伙的份子之二,他对这个小队也没什么感情,还不如跟着老队友沙切尔稳当。
安昔望向白池和白泱,白泱似乎有些心动,但白池神情凝重地朝他摇了摇头。
弗洛卡望向魏琰,后者也望向了他,两人对了个眼谁都没说话。
“我一个人走。”魏琰冷声道,背起他不离身的枪转身就走了,好似别的东西全都不重要。
这支小队,说散就这么散了。
雷婷的脸色气得铁青,安昔却笑了,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畅快感。
“走了。”
她气冲冲地上了车,白姐弟急忙跟上。二哥走得一步三回头,向着安昔行过一个绅士礼,“期待我们的下一次重逢,天使。”
安昔走向溪边,胖子的尸体血已经凝滞,只在溪水的冲刷下看似还在流动。
弗洛卡蹲下身,先她一步将尸体捞出溪流。
“我可以解释。”
“说吧,我本来就没打算跑。”安昔四顾一圈,找到根还算趁手的树枝,就地选了块松软的泥土开挖,“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而且我不接受除你的真实意图外的一切说辞。”
弗洛卡沉默了一会儿,“这是我们统治世界的第一步。”
安昔手里的树枝“咔嚓”断成了两截。
30。火种()
“刀疤是绝对不能留的,以他的心狠手辣,我们所有人迟早都要死在他的手里。om”弗洛卡一边帮她挖洞一边低声解释,“雷婷既然惯于做出头鸟,也确实有这个本事,我就向她提出了这个计划——既杀了刀疤,又能解决丧尸群的问题。”
他顿了顿,“至于不告诉你,是我认为你下不了手。”
安昔沉默着,她确实做不到,“那这和你统治世界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糟糕,她好像越来越接受这个中二设定了
“所有的事业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要成大事,就必须有足够的资本。”弗洛卡神情严肃,显然经过一番缜密思索,“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那个地下基地让给任何一方。”
也就是说,他还有另一个杀雷婷的计划?
安昔皱起眉头,她从来没有想到弗洛卡会有这些想法。而他的手段比起雷婷来,也真是天差地别。
“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能一直顺遂人意。”她象征性地惋惜了一下,扔开“铲子”,将胖子搬进新挖好的墓穴里。
鲜血浸染了胖子的衬衫,但他的神情安详,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确实可以称之为解脱。
一股复杂的感情忽然从心底涌起,她替胖子理了理仪容,曾在电视剧里记下的台词自然地流出嘴边,“你的战斗结束了。”
弗洛卡和沙切尔忽然一震,脱口而出问:
“你说什么?”
安昔捧起第一抔土,撒在胖子的身上,“一句台词,借来用用。活着就是一场战斗,那么他的战斗结束了。”
“这一句话也是可玛星的悼词。”弗洛卡沉声解释,他们之间那套神奇的翻译系统显然直接意译了句子。
安昔默然颔首,加快了埋土的速度。
齐归蹲下身,弗洛卡和沙切尔也走了过来,三人一同加入她的行列。土越撒越多,很快掩去了胖子的身容,最终化为一片平地。
“我们出发了,范哥。”
四人在溪边洗净了手,终也踏上了前往“火种”的道路。
虽然两条腿的速度肯定比四个轮子要慢,但等到他们走进“火种”大门,经过初步检查被带进某顶中转用的帐篷——当天入营的十几个人里,九个人还是重逢了。om
但三组人各自站在帐篷的各个角落,默契地没有表现出彼此相识的样子。
门帘掀开,走进一位身材娇小模样甜美的女性,笑容温柔,“欢迎诸位来到火种0378,我们是全球成立的第三百七十八个火种营地,虽然建立的时间还不长,但衷心希望能和各位一起将它建设成一个美好的家。”
“我是营长秘书柏棠,邱营长正在和各位部长开会,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她举起手,身后跟着的助手们立刻分发起笔和表格,“劳烦大家先登记一下自己的资料,有什么问题可以先问我。”
柏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洋娃娃一样。
或许是注意到外国人模样的弗洛卡和沙切尔,她用英语将刚才的话又简单地重复了一边,流利而又发音标准,显然接受过高等教育或是专业训练。
“她干嘛要说两遍一模一样的话?真奇怪。”沙切尔露出郁闷的表情,小声吐槽。
——当然,这其实并不需要。
安昔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动作,低头仔细审视手上的表格,中英文正反面,都是些基本资料,还有就是选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