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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脏兮兮的,手上也有一些燎泡,他的目光阴沉了几分。
不等从律回答,凤莘就揽住了叶凌月,不由分说,跨上了凤府的马车。
一旁的刀奴不敢多说,他瞅瞅凤莘,心中暗想,这究竟是王爷,还是“那一位”。
方才,王爷和他赶来时,潜在了暗处,看到了月侯正在审问,王爷就让他不要出声,直到从侍卫赶到,王爷才走了出来。
刀奴愈发看不透了,这阵子,他怎么觉得,王爷和“那一位”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有时候,王爷像是“那一位”,又有时候,“那一位”又像是王爷。
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了个从律,在原地皱眉不止。
他无奈之下,只得是带着九尸体散人的尸体,回皇宫复命。
北青皇宫内,灯火依旧通明。
北青帝坐在御座上,面上波澜不惊。
“所以,凤莘把月候给带走了。而你就给朕带回了一具尸体?”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圣上责罚。”从律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这事本就不怪你。凤莘看似是个好脾气的,但从小到大,无论是朕还是你,都没能逆得过他的意思。从律,你和凤莘是好兄弟,你觉得,他这般对月侯,说明了什么?”北青帝没有发怒。
“属下以为,凤王他对月侯很上心。”从律思忖了片刻,小心回答着。
“只是上心?朕看未必吧,只怕凤莘是非她不娶了,甚至不惜和朕为敌。”北青帝的声音里,波澜不惊,可从律却似听到了一股杀意。
“圣上!还请不要责罚凤王,他绝不会做出冒犯圣上的事,他是你的亲外甥,是你自小带大的。”从律连忙跪下,替好友求情。
“男大当婚,只怕凤莘未必如你所想。朕也是为了他好,雪翩然与凤莘五行相辅,那叶凌月与他却是八字相克,凤莘与她在一起,必定会害了自己的性命。”北青帝说道。
“叶凌月与凤莘八字相克?圣上,此事可是真的?”从律大惊。
若是如此,叶凌月绝非是凤莘的良配。
自从凤莘认识了叶凌月之后,性子和行为,越来越不似他本人。
从律担心,凤莘真是一时迷了心窍。
“此事是雪翩然亲自告诉朕的,不会有假。你若是有空,就多劝劝凤莘。今日朕也乏了,你退下吧。”北青帝命了从律退下。
看着九尸散人的身上的刀伤,北青帝面若寒霜。
大夏使馆的这一场火,损伤惨重,包括除了叶凌月和五六名使馆的人,大部分随行的大夏礼官以及礼车都付之一炬。
北青帝的纪念大典即将到来,这也就意味着,面对着无礼可送的尴尬局面,为此,叶凌月还苦恼了好一阵,好在她临时有了急智,准备好了礼物。
至于纵火犯,在北青帝下令彻查此事后,最终确定是一名叫做九尸散人的中原邪方所为。
事情只能是不了了之。
叶凌月本以为万事俱备,哪里知道,到了登基纪念大典的当天,叶凌月才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为了大典当日准备的一身宴服,也在大火中毁于一旦。
她这几日,都忙着准备北青帝的贺礼,倒是将自己的着装给忘记得一干二净,是在得了凤莘的提醒后,才想了起来。
无奈之下,叶凌月想要临时去城中购置一件,却被凤莘拦了下来。
“这一次的宫宴,对于你我而言非同小可,不可怠慢。库房里,还有一件北青云锦裁剪而成的宫裙,颜色和款式正好合你用,我命人改制一下即可。”凤莘说罢,命人取来了衣物,叶凌月一看,月白色的底,云纹镶边,也的确是她喜欢的样式,就由着凤莘命人去改了。
黄昏前后,两人准备妥当,准备前往北青皇宫。
叶凌月换好了衣裳,凤莘早已在屋外等候。
月辉徐徐,凤莘转过身来,看到叶凌月的那一刹,他怔住了。
柔和的月光下,叶凌月的长发绾了个飞仙髻,平日不施脂粉的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少了几分清纯,多了几分入骨的妩媚。
那一袭极品月白色云锦裁成的碧月罗裙,逶迤拖曳在地,裙上云纹精致。
叶凌月款款行来时,就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美色在人眼前层层绽放开。
走得近了,叶凌月才发现,凤莘身上的那一套宴服,和自己身上这一套,是同样色系的云锦裁剪而成的,只是样式更简单些。
但衬上了凤莘修竹般的身形,俊逸的容貌,倒是多了一股风韵。
两人站在了一起,却是一对璧人,天上有地下无,看的一旁穆老先生,直抹眼泪。
第696章 没人可以再欺负她()
叶凌月被穆管家看得很是不好意思,只能催着凤莘快点走。
两人出了府门,她与凤莘上了马车后,叶凌月摸了摸脸。
“我脸上有什么嘛?方才穆管家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怪怪的?”
凤莘笑道。
“他许是看到了你,想起了我娘和我爹。”
当年,青枫公主刚嫁到凤府来,也是这般的年纪。
凤莘没有告诉叶凌月,其实他们俩今晚穿得这两身衣服,正是凤澜和青枫公主留下来的。
“谁像你娘了。”叶凌月嗔了一声,面上浮起了片薄红,她今晚也有些紧张。
凤莘笑着,抓着了叶凌月的手,缠住了她的手指。
“你不像我娘,你是我娘子。”
叶凌月如同被蛰了一口,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瞬势,搂得更紧了。
这阵子,凤莘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说话越来越露骨。
“什么娘子不娘子,也许北青帝压根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叶凌红着脸。
凤莘今日带她参加宫宴,面见北青帝,两人的婚事,才算是得了公允,否则……叶凌月也不敢想否则会如何。
她心中,总有种微妙的感觉,今晚的宫宴只怕不会那么简单。
“无论圣上同意不同意,我的娘子,只能是叶凌月一个人。她若是不同意,我就带着你私奔。”凤莘亲昵地搂住了叶凌月,少女纤细的腰抱在怀中,好像一折就会断。
这阵子,因为大夏使馆的事,他的小女人又消瘦了些,他得想法子给她养肉一点,免得她半夜睡觉时,总是半天捂不热。
自从那一晚之后,他愈发喜欢抱着她了。
只可惜,在北青的这阵子,巫重占据了大半的时间,这次宫宴,事关重大,那厮才勉强答应凤莘,让出了身体的主动权。
与巫重这阵子相处下来,两人倒比以前融洽了许多,彼此的性格,也越来越相近。
有时候,连凤莘(巫重)都不清楚,到底谁占据了身体的主动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怀里的这个小女人。
马车停了下来,北青皇宫已经到了。
宫门口,灯火通明,停着各式的马车和礼车,各国的使节,络绎不绝地将贺礼送入皇宫。
凤莘先下了马车,再扶着叶凌月下来,她今日穿得这一身曳地云纹裙,美不胜收,就是行动起来,有些不方便。
两人一到,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两人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情侣衣,这在所有前来贺礼的宾客中,只此一家,自然吸引了无数的注意力。
想起了上一次,在星宿洞时,遭到了别人的抵制,叶凌月有些局促,凤莘将她的手抓得紧紧的,轻声说道。
“一切有我。”
说着,他引着叶凌月,穿过了人群,从容地到了宫门口。
“那不是北青的凤王嘛,他身旁的那名美貌女子是谁?”
“是大夏的月侯,早前就有风闻,说两人情投意合,看样子是真的。”
“凤王不是有个未婚妻嘛,怎么还和月侯扯上了关系?”
“那你是不知道了,听说凤王压根没承认那桩口头亲事,听说他早就找北青帝解除婚约了。
或高或低的议论声,飘到了叶凌月和凤莘的耳里。
没有预料中的非议,叶凌月有些诧然。
这一次,舆论听上去,倒是挺合情合理的,也没有偏帮雪翩然。
而且凤莘和雪翩然解除婚约的事,本就没公开,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叶凌月再想想凤莘方才的话,心中一动,望了眼凤莘。
“消息是你散布出去的?”
男人好看的眉眼舒展开。
“你忘了,你男人我好歹也是个王爷,又是个有钱的王爷。有时候,有钱可以做很多事。上一次是我疏忽了,才让你受了委屈,这一次,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
叶凌月眨眨眼,不得不承认,凤莘的这番话,很受用,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那你就不怕,雪翩然受委屈?”
那女人,好歹也是他的青梅竹马。
“她受不受委屈,与我何干。”
凤莘抬起了手来,刮了下叶凌月的鼻尖,两人亲昵的态度,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凤莘的话,暖了叶凌月的心,可却也让不远处,隐在了人群中的某个人头顶的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那人的衣袖下,手指紧紧握住,像是要捏断自己的骨头般。
“天女?我们不上前和凤王打招呼?”雪翩然身旁的新侍女一脸担忧地看着雪翩然。
“上去?被人笑话嘛,叶凌月那个贱人,竟然这样公然羞辱我。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枉费天女为了今晚的宫宴,准备已久,妆容衣着,无一不美,她甚至也想到了,封王喜欢穿白色,今日还特地穿了一身白,哪知道,凤莘竟然直接和那女人穿起了情侣衣,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似的。
不过,她绝对不会让叶凌月得意太久。
“天女,准备好了,可是……可是奴婢很怕。”雪翩然的新侍女莲玉发抖着,她的衣袖里,那一个药瓶就像是会咬人似的,让她很是不安。
“怕什么,只要你办好了这件事,到时候我会推荐你当一名方士,你若是不答应,哼,我随便把你配给那个老光棍当女人。”雪翩然没好气地说道。
莲玉虽然怕的要命,可是一想到,要嫁给老光棍,就吓得不轻,只得是咬咬牙,点了点头,尾随着雪翩然一起走向了宫门。
见了凤王和叶凌月行来,各国使节和朝臣都纷纷退开。
负责在门口把守检查的是熟人从律。
看到了叶凌月和凤莘相携走来时,尤其是两人的打扮时,从律的神色有些尴尬。
进入皇宫者,不可以携带武器、丹药和任何具备危害性的物品,叶凌月和凤莘被检查了一番后,放了行。
凤莘和叶凌月走进去没多久,雪翩然带着她的侍女,也走了过来。
看到从律时,雪翩然的侍女,神情有些闪烁,被从律看在了眼里。
第697章 孽缘()
从律留意到了雪翩然侍女的异样。
“站住,她是何人?”
雪翩然挑眉,从容说道。
“从大哥,她是我的新侍女,第一次跟我到皇宫,所以有些胆怯。”
提起了侍女,雪翩然还有愤愤然,从律才想了起来,她原本的侍女,在大夏时因为叶凌月的缘故,死了。
“身上带了什么,到一旁搜身。”
像是凤莘、雪翩然之流,身份尊贵,可以免于搜身,但是三品以下大员和一般国家的使节,都是要搜身的。
听说从律要命人搜身,莲玉吓得,直盯着雪翩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从大哥,连你都要刻意刁难我,方才那女人带着一头灵宠进去,你都没搜,反倒是我的侍女,你要搜查。难道我的人还比不上那女人的养的畜生。罢了,你们一个个都为难我,这场宫宴,我不参加也罢。”雪翩然因为激动,双颊通红,作势就要摔袖离开。
“翩然,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刁难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进宫要搜身,那是规矩。”从律忙解释着。
他之所以没搜小吱哟,那是因为凤莘抱着,况且,灵宠进入皇宫后,会统一安排在外殿,不会带入宫廷。
早几日,因为大夏使馆的事,从律和凤莘正面冲突了一次,从律见了凤莘,还有些不自在。
他虽自小就与凤莘交好,可这些日子,却觉得和凤莘渐行渐远。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凤莘很冷漠,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而两人之所以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原因正是因为雪翩然。
很小的时候,从律就知道,雪翩然喜欢凤莘,那时候,从律以为凤莘也喜欢雪翩然。
可直到叶凌月出现,从律才知道,那只是他和雪翩然一厢情愿的想法。
凤莘能找到平生挚爱,放弃雪翩然,从律也曾暗地高兴过。
可一想到北青帝那一晚所说的,叶凌月和凤莘八字相克,雪翩然才是凤莘的良配,从律师的心中又纠结了起来。
“罢了,你们进去吧。”从律叹了一声,放了雪翩然和莲玉进宫。
雪翩然这才松了口气,带着莲玉一起进了宫。
皇宫内,叶凌月观察着四周。
尽管叶凌月来过北青,但由于上一次,被排挤在大夏代表团之外的缘故,这是她第一次到北青皇宫来。
和随处可见奇花异草,小桥流水的大夏皇宫不同,北青的皇宫空旷、古老,面积至少有大夏皇宫的十倍以上。
长长的宫道,南北两侧种植的都是苍松古柏,岁末年初,北青的温度,达到了一年中的最低。
从四通八达的宫道上行过,路上的雪虽然已经被扫干净,可堆积在树枝屋檐上的雪,早已结成了冰挂,长长的冰棱,在宫灯下,折成了五彩的光芒。
夜晚寒冷,路面上也显得很是滑溜,偏路又长,且没有车辇,叶凌月走了一路后,就有些后悔了。
她这一身长裙,穿着是好看,可一路走下来,已经打了好几个脚绊子,连累了凤莘也跟着她蜗行着。
在叶凌月滑了第三次后,凤莘想要叫人备一辆车辇。
“别,大伙都是走路,就我用车辇,只怕会引来闲话。”叶凌月摇了摇头,她想了想,索性就拉起了裙角。
凤莘却是蹙了蹙眉,没有多说,上前将叶凌月拦腰抱了起来。
叶凌月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凤莘的脖子。
身后,无数道目光看了过来。
叶凌月臊得脸都红了,小声让凤莘把她放下来。
“我虽是体弱,但抱自己的娘子的气力还是有的。”凤莘低声笑着,饱含磁性的笑声,犹如美酒般甘醇。
说完,大步往了前方灯火阑珊的出云殿走去。
出云殿,坐落在北青皇宫地势最高处,它形如一头老鹰,站在了殿内的观景台上,可清楚地俯瞰到整个皇宫的宫景。
出云殿的观景台上,站着一人,身姿修长,华美的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乌鬓如云,黛眉下,一双妖娆艳艳的眸。
她那双眸,凝视着出云殿外,如蚂蚁般行来的人群。
人群中,有一抹人影,渐行渐近。
有些人,生来就是光华万丈,哪怕是在黑夜之中,亦或者是在千军万马之中,总能被人一眼发现。
凤莘就是这样的人。
看到了凤莘时,观景台上的人,瞳剧烈一缩。
凤莘竟穿了那一身衣,白底云纹,他看上去,和他的父亲凤澜,那么的相似。
她不禁往前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她看清了凤莘并非是一人。
他的怀里,抱着名女子。
女子身上,同样也是白底云纹的宫服。
凤莘的将女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手臂,遮挡住了女子的容貌,可他眼底的那一抹温溺却是遮挡不住的。
观景台上的那人,身子一震,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被权力和斗争淫浸了数十年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惊恐之色。
寒风凛冽,冰冷的风,如刀锥般,刺疼了北青女帝的脸,生生的疼,疼得连她坚硬了多年的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寒风凛冽,吹乱了北青女帝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思绪。
时间仿佛一下子逆流到了二十多年前。
彼时,北青帝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北青帝,她还是北青的长公主,先帝最赏识的大女儿。
不错是最赏识,却不是最疼爱。
先帝夫妇俩,伉俪情深,膝下只有两名女儿,长公主因出生在霜雪初降的早冬,所以单名一个霜字。
小公主小长公主一岁,出生在红枫漫枝的秋天,所以名叫青枫。
因为皇家子嗣血脉单薄的缘故,青霜和青枫自小感情就很好,形影不离。
一直到了青霜五岁那年,青枫四岁,先帝带了一名七岁的男童进了宫,那人就是后来北青赫赫有名的北青战神凤澜。
因年纪相近,三人很快就成了好友,原本的形影不离,变成了三人同行。
青霜像青皇后,自小貌美,聪颖冷静,青枫却相反,她像先帝,整一个调皮蛋,每天都玩得跟泥猴似的。
小凤澜因受先帝所托,照顾两位公主,可事实上,却是天天为小公主青枫善后。
第698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日子久了,小凤澜每次看到捣蛋的青枫公主都要皱眉不止。
也只有看到了青霜长公主时,他才会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小凤澜和青霜公主是无所不谈的好友,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切磋。
到了后来,整个北青皇宫的人都知道,小凤澜喜欢青霜公主,不喜欢青枫公主。
先帝安排凤澜陪伴两位公主为虚,想从两位公主中,选出一位,让凤澜娶她为妻才是真。
那般出色的凤澜,足以让世上所有的未婚女子倾心。
所有的人,都认为,凤澜最终会和青霜公主走在一起,就连青霜本人也是那么认为的。
可这些流言蜚语,对于小青枫而言,却如耳边风一样,她依旧是我行我素,缠着凤澜。
时间荏苒而过,到了青霜公主十四岁那年,凤澜十六岁,青枫十三岁。
那一年,也是隆冬腊月,前北青后重病,先帝和青霜公主衣不解带,陪在病榻旁。
唯独青枫公主,因贪玩不知所踪。
她失踪了一天一夜,先帝命皇宫众侍卫前去寻找,凤澜更是满城寻找。
直到了深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