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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以前还是太小看他了,就这指鹿为马的本事,能爬上这么高的官位,不是没有道理的啊,杨凌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孙猎人走过来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刚才孔大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老婆,咱们回家收拾下细软吧?”杨凌抬起头来说道。
“怎么了?”
“跑路!咱们浪迹天涯去!”杨凌解释道:“那混蛋,居然说要把今天的事上奏皇上,还要给我讨个官做做,做官什么的最讨厌了啊。”
“老公是有大本事的人,做个官还不是绰绰有余?”孙猎人骄傲地说道。
“悔教夫婿觅封侯啊,我劝你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思,”杨凌说道:“钱,我所yù也,官,我所不yù也,当捞钱不做官是也!”
孙猎人轻笑道:“现在我忽然还是觉得不要做官了,将来公文肯定写不好。”
“你太对了!”杨凌一拍大腿道:“不仅我古文狗屁不通,还有那两笔字,也是跟狗爬一样的。”
“但是,老公可是想出了很美的诗词啊。”
“早跟你说了,都是我抄的。”
“我不信,要不然老公把那人找出来,我去嫁给他?”孙猎人轻笑道。
杨凌猛地一站起,慷慨激昂道:“都是我写的,你老公的才华有八颗豆子那么高,谁说不是我写的,我去抽他!”
第七十九章 硕鼠
不过两天的功夫,沈老头再一次找上了杨凌,果然是孔兴学那张大嘴巴,经过实地观察,发现杨凌照料的那一摊难民,的确不论是身体状况还是jīng神状况都比别家的要好,这就证明了杨凌所说的方法是切实有效的。
沈老头告诉杨凌,杨凌又升官了,这次升为文议郎,依然是悲催的有政治地位,没国家俸禄拿的倒霉虚职,更关键是这次杨凌居然还有了差遣,就是将他的方法推广到全城,同时总揽全京城的赈灾工作。
杨凌试探着问道:“不干,行不行啊?这老让我干这干那的,关键还不给开工资,这算怎么回事,你喂牛,还知道给几把青草呢。”
“不干也行啊,”沈老头老神在在地说道:“敬事房的门往哪边开,你也知道了,不干的话,我们再去参观参观好了。”
“这么说,是吃定我了?”杨凌无奈道,自己刚破处没多久,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再往哪去一趟,指不定要留下什么心理yīn影呢。
“差不多吧,反正你小子是有本事的人,就是有点惫懒,还有点好财货,估计也就我能吃你了,明天我会派人来,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去。”老头说完就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老头回过头来说道:“还有,别想着要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往哪里跑呢,对不对啊。还有一件事,你那什么沙发,就够我摆一个书房的,没事的时候,再送个百八十张的过去,家里地方大。”
“百八十张?老头,你是准备要开店吗?敲诈敲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杨凌大怒道。
“说你不学无术吧,老夫这怎么能叫敲诈呢,分明是你自愿孝敬老夫的。”老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老头太不要脸了,气得杨凌晚上跟孙猎人嘿咻的时候,也只是匆匆来了三次,这叫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杨凌还搂着孙猎人雪白的身体发chūn梦的时候,就有一个小官上门了,姓秦叫雷,是户部的一个小主事,按说人家官位比杨凌高,但是人家显然做了功课,将杨凌的背景不说调查得一清二楚吧,也算是差不多了。秦主事在杨凌面前丝毫不摆架子,就是有点嘴碎,一个劲地说和杨凌一见如故,想要和杨凌结拜为异xìng兄弟。
杨凌没见过这种人,只能用不断的“呵呵”来表达我去年买了个包的意思,但是显然这秦主事没有听懂,还是一个劲地热情招呼。
杨凌懒得搭理,让他前面带路,往户部仓库去了。户部仓库里此时正忙忙碌碌的,杨凌意外地还看见了一个老熟人——杨大少,鬼知道他一个混黑社会的怎么会来这。
秦主事将杨凌引进他的办公室,然后又叫来几个小头头,听杨凌训话。
杨凌这几天着实有些累,也没功夫跟这帮人多扯,只说道:“我那办法估计你们也知道了,我也没别的话说,别以为我不清楚里面的门道,少贪点,外面可都是人命,贪多了小心生儿子没屁眼,行了,就这么多了,都忙去吧。”
所有人听了杨凌这话都面面相觑,不发一言地鱼贯出了房门,杨凌躺在秦主事的椅子上,连换了几个姿势,才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斜着眼睛问道:“说说吧,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别说你不知情,跟我说说,看看在不在我心里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秦主事擦了擦冷汗,没想到杨凌这个看上去一点正形也没有的人,居然会直接问出这种问道,秦主事斟酌道:“先前的确有一批粮食有点损耗,所以指望着能在这里把那窟窿给填上去,请杨公子开恩。”
“按说,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来负责赈灾的事,不过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我这个人河水不犯井水,你们把我的差事干好了,其余的我不管,但是如果你们要是这个面子不给我,也别想我给你们什么面子。好了,你先忙去吧,我先眯一会,你这一大早的,也不让人谁个安生觉。啊……困死我了。”杨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房间外,那些小头头正聚集在一块,一见秦主事出来,赶忙都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道:“秦主事?怎么说,那小子什么意思?”
秦主事为难地说道:“这位爷不怎么好糊弄,他的意思是他只管他的事,只要别搅合了他的事,其余的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有人都有些为难,就指望着能借这件事补窟窿呢,往年都是这么干的,从来没有出个什么纰漏,天知道今年上头为什么会派杨凌下来。其中一个领头的试探着说道:“秦主事,这可是一年最好的机会,夏粮刚刚入库,稍微做点手脚就能将去年冬天的窟窿给补上了。秦主事,你看新来的那个姓杨的,一眼就看了出来,我们是不是能把他拉过来,大不了大家将去年的收益都送了他,反正估计他也就干这一阵子。”
“我劝你这个心思是想也别想,你可知道他是什么背景?”秦主事赶忙阻止道。
“什么背景?”
“他是沈相国的未来外孙女婿,听说还和陈国公府的小公爷是拜把子兄弟,我还听说先前他去了一趟匠造监,得到了皇上的嘉奖,不过是他不想做官,这一次也是沈相国特地把他调过来的,我觉得他也看不上那一点。”秦主事沉吟道。
“那,要不还是美人计好了,看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估计也没什么定力。”
“你们可知道他的如夫人是谁?就是原来金风楼里赫赫有名的孙大家,估计一般的庸脂俗粉他也看不上眼,听说当初帮孙大家赎身的时候,光赎身银子就是好几万两。”秦主事为难道:“这样吧,大家这几天打起jīng神来,按照他说的,咱们给他好好办事,等过了几天,他松懈的时候,再想办法。”
“即使这样,这窟窿可要咱们自己补了!”有人不甘心道。
“这个时候保命要紧,还是先把这尊瘟神送走了,估计来年他也不会来了,做人眼光要放得长远。”秦主事骂道。
一连几天,杨凌都没搭理他们,每天去了都是在办公室里放几个冰盆睡觉。但是这并不代表杨凌不去关心,每天傍晚,杨凌都会叫家人去将当初杨凌派活干的那个难民叫过来,问问官府的赈济情况如何。
一连好几天,都是很好的结果,杨凌自然是不会去多过问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干嘛,反正又没有钱拿。
就在户部一帮人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期间杨凌什么都没有过问,只是窝着睡觉,这让很多人都以为杨凌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渐渐开始胆子放大了。
杨凌不动声sè地又过来几天,这天结束的时候,杨凌照常在办公室听秦主事给自己报账,这东西杨凌听都不要听,“好了,好了,老秦,别念了,我听得头大。”杨凌摆摆手道:“对了,老秦,我看你应该是个官身吧,念过书吗?”
“是,我是举业出身的,七品的官身,念过些书,不过名次不是很好,入了官场又没有关系,又没有钱送礼,所以被派到这里当个主事。”秦主事笑着回道。
“其实,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们的,念过圣贤书,不像我,打小就不爱读书,虽然是同进士出身吧,但是国子监,你懂的。”杨凌为难道:“这不,这几天,我家里那位天天吵着我不学无术的,逼着我写情诗呢,我说我不会写啊,怎么办?就整天逼着我看什么《诗经》,每天还要问我什么意思,我这头哦,大!”
“杨公子辛苦了。”秦主事笑道。
“还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有点丢人,这不正好,我又有不会的了,要不你给我解释解释?”
“杨公子,你请说,我一定尽我所学。”
“如此,就多谢了,这诗的开头是什么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你给我解释解释?”杨凌盯着秦主事看着。
秦主事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落,也不知道擦一擦。
“咦,老秦,你好像很热啊,我这有酸梅汤,冰镇的,夏天喝它,简直就是最好的享受,你来一碗?”
秦主事恍了好一会神,才反应过来,随即恶狠狠地盯着杨凌。
杨凌拍着胸口说道:“老秦啊,你想不出来,也别用这眼神看着我啊,你这眼神很不友善啊,跟你平时的可不一样。”
“杨公子,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秦主事恶狠狠地说道。
“老秦,你这话的语气可不怎么对啊。怎么听着,想要杀了我的意思呢?”
“杨公子这么聪明的人,既然猜到了,又何必再装傻呢?”
“我就是好奇,你这会要是杀了我,你怎么交待?我跟沈老头,哦,对,就是你们嘴里的沈相国,关系怎么说呢,虽然说不上太好,但是一点情谊还是有的,同归于尽这种事,我觉得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杨公子,你说这天这么热,我们这仓库后面又正好是个码头,所以你下水戏水,一不小心溺水了,你觉得怎么样?”
“嗯,听上去还是挺合情合理的,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摘得不怎么干净,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比如贿赂我?”
“如果我贿赂了,你肯放过我?”
杨凌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试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呢,是吧?”
秦主事盯着杨凌看了半天,才说道:“杨公子啊,你都是个将死之人了,何必在这浪费时间呢,如果区区贿赂就能打动杨公子的话,杨公子也不会在这和我说这么久的话了。”
“老秦,你是个聪明人,爱钱本没有什么错的,说实话,我也爱钱,钱是个好东西,但是怎么说呢,赚钱得有个办法,你现在是什么,你知道吗?为了你们的一点私yù,可是有成千上万的灾民可能挨饿,甚至饿死,这钱你花得安心吗?”
“既然如此,杨公子也别多说什么了,老秦我送你上路吧。”秦主事忽然暴起发难。
第八十章 收尾
赛诸葛杨凌错误地估计了一件事,秦主事居然有些武功底子,好在杨凌也算是半个运动少年,一边满屋子的乱窜,一边暗地里抱怨,这古人没事的时候,干嘛要练武啊,你一读书人读书就好好读书,别没事练武啊。
杨凌急得对屋外叫道:“老头,你再不进来,我可就真的要挂了,我靠!”
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杨凌心头一喜,对秦主事叫道:“听到没,我的援军来了,我劝你现在省省力气吧,一会被抓了,也好留点力气大喊几声冤枉什么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沈老头的身影:“臭小子,你死了没?”
“你再不进来,我就真的要死了,老头,快进来吧!”
“哦,好,”沈老头答应一声,随后下了命令道:“里面的犯人比较凶狠,正在里面进行殊死的搏斗,等过一会,你们再进,将那犯人一网成擒,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是!”门外传来整齐的声音。
秦主事冷笑着说道:“杨公子啊,看来我今晚还能保个本啊。”
“老头,我告诉你,你这么恶毒,小心下辈子投不到好胎。”杨凌叫骂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可是读书人,不信那些,再说了,老夫这辈子也够本了,下辈子随便怎么着吧。”沈老头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进来救我?杨凌气急败坏道。
“好办,你叫我一声外公,我就去救你!”
“不叫,老头,我告诉你,我也是读过书的,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我明白,你指望这个时候占我便宜,我告诉你,你这是做梦!”杨凌回头一看,差点被秦主事抓住,大叫一声:“哦,谢特!”
孰料外面传来一声应喏之声:“标下在!”
杨凌正奇怪呢,谁叫这倒霉名字啊,就听见沈老头愤怒的声音:“他那是乱叫呢,别胡乱答应!”
沈老头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臭小子,死了吗?”
“死了!老头,我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杨凌叫道。
“嗯,”沈老头似乎很满意,说道:“办事吧!”
杨凌心中一喜,心道这老头可算是玩够我了,却不想,杨凌又跑了一段时间,还是没人进来,只有整齐的声音传进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出来投降!”
我去,这老头还没玩够啊,杨凌急得大叫道:“外公,求求你救救我吧!”
沈老头忽然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下令道:“好了,进去救人吧!”
随着jǐng察的破门而入,秦主事被层层围住,杨凌拖着沉重的脚步,站在外面对秦主事叫道:“老秦,都说了,省点力气,你看现在连冤枉两个字也喊不出来了吧,哈哈哈!”
秦主事被带走了,另外一干犯人也早被看押了起来,房间里,杨凌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半壶凉水,才对沈老头怒目相向道:“老头,你是想玩死我是吧?”
“老夫这rì子过得很是无趣,看着你这臭小子狼狈的样子,实在是一件很解闷的事情。”沈老头捻须笑道。
“万一,我真死了,我家里的你替我养?”话一出口,杨凌立刻醒悟道:“原来你真藏了这个心思啊,你这个衣冠禽兽!”
“放屁,老夫没有yín人妻女的癖好!”沈老头骂道。
杨凌别过头去不理沈老头,沈老头继续说道:“臭小子,再叫一声外公来听听?”
“不叫,打死我也不叫!”杨凌倔强道。
“这样啊,”沈老头对边上的人说道:“你,去把所有犯人都给我押过来,然后把他们所有人都关在这房里,然后我们都出去。”杨凌乜视着杨凌。
“你狠!”杨凌夸道,不过还是好奇地问道:“按理说,你这一大把年纪了,叫你一声大爷,实在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你干嘛非得我叫你外公呢?”
“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这个也不知道吧?”沈老头似笑非笑地问道。
杨凌被沈老头看得不自在,只得装傻地转移话题说道:“老头,你看吧,这就是我不愿意做官的原因,多危险啊,随时都冒着生命的危险啊。”
沈老头正sè地问道:“我问你,如果不是他们贪墨了赈灾的钱粮物资,你是不是,真不打算告发他们?”
“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我吃饱了撑的,我告发他们。”
“那为什么,你会选择告发他们?”
杨凌也正sè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有些事,我都会去做,那些灾民已经很可怜了,现在居然有人想断了他们的活路,我杨凌,就像你说的,喜欢钱,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可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挣来的钱每一个铜板都是用自己的智慧赚来的,绝人生路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我不会干,也容不得别人干。”
杨凌的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沈老头好奇地看着杨凌,仿佛第一次认识了杨凌,说道:“就冲你这情怀,不当官,为天下请命,真是可惜了。不过,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我干涉再多也没用,不过你是怎么一来就知道,这里有贪墨的行为?”
杨凌好像看火星人一样看着沈老头说道:“欺上瞒下这种事,你应该比我见得多多了,你怎么还来问我?”
“说实话,这种赈济灾民的事,从太祖开始,就是狠抓的,几百年来都是相安无事,而且从户部的账册来看,也的确看不出什么问题。”沈老头说道:“所以,这才疏忽了。”
“看账本这种事,说实话,让你们这帮念圣人经典的人来看,的确有点为难你们了,”杨凌顿一顿道:“你信不信?让我来做账的话,这仓库被我搬掉一半,从账本上也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是为什么?”沈老头好奇地问道。
“那账本,我也看过了,什么时候支出什么东西,的确写得清清楚楚,但是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一起,人看多了,容易会有盲区,将一样支出多次誊写的话,是很难看出异样的。”杨凌解释道。
“那如何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呢?”
“记两笔账,一本总账,一本分账,总账是总控所有物资的账本,分账则不仅是对每一次支出进行记录,更要对每一样物资支出进行单独记录,分账必须一次支出后就上交,到最后算总账的时候,就很容易得出结果了。”杨凌接着说道:“这样当然也不能完全杜绝后患,有做账高手,做的账一样无懈可击,最好对每一笔的支出都进行调查,看看是不是被用到了。这所有一切的前提,就是做这些事的人,是否绝对可靠。”
沈老头,听得很认真,将杨凌说的都记在了心上,其实杨凌还没有一样东西没有提出来,就是会计师制度,想来以沈老头的时代局限xìng也不会赞同的。
沈老头最后说道:“你刚才可是叫了我外公的,什么时候再去孔府提亲啊?”
“提亲,提什么亲?”杨凌装傻道:“别逗了,老头,早跟你说了,没什么感情基础,婚姻很容易破裂的。”
“放屁,婚姻大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个屁的感情基础,不过,既然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