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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蓁看着他,这就是自己在青葱岁月里一直惦记的少年。她还记得那年深秋,满山的枫叶和虢国西山的很像,那时他从漫山遍野的鲜艳彤云中走出来,少年俊朗,抚掌而笑,灿烂了自己最美好的岁月。
一生谁能没爱过几个人渣呢?可是不经历人渣,怎能出嫁,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当妈!
他的目光还是恳求的,感情依旧充沛,眸中荧光闪烁——可是长蓁已经不再相信他了。她微微笑道:“容浣尘,若是在昨日之前,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她转过身去,打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声音远远地飘来:“而今一看,你不过也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伪君子罢了。我沈长蓁瞎了眼,怨不得别人。你从不喊我蓁蓁,还查看过我的资料,还对我的个性和作风十分熟悉,其实我早该发现你是谁。”
第75章 阆苑瑶台风露秋()
叶檀等在密室外面,看着长蓁从密室中走出来,眼眶红红,眸中波光晶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长蓁微微一颤。叶檀的手和容浣尘的手感觉不同,容浣尘的手是温暖而细腻的,而叶檀的手却有些微凉。
可是却让长蓁无比安心。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少年,低声道:“谢谢叶三哥。”
叶檀微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离开了那间密室。
·
容浣尘透过密室小小的窗口,看到那个曾经熟悉、现在却无比陌生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忽然想起了自己和她初见时的情形。
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梳了一个小巧的飞天髻,上面簪着点翠白玉响铃簪,随着她头部的轻微动作而发出轻轻的响声,一身双面绣荷花锦缎外裳,衬得一张素白小脸更加玉雪可爱。
她的声音清澈,如山间清可见底的溪流:“敢问容公子,‘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和解?”
“那‘人亦有言,靡哲不愚,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温温恭人,维德之基’和解?”
……
当初自己提出分手之后,也曾或多或少地了解过她的情况,听说那个一心扑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子,的确伤得不轻。
也曾有过淡淡的抱歉,却只是一瞬而过了。本以为缘分到此即止,却从未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她。
现在的自己,重活一世,却仍然选择做了和当初一样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她,再也和当初不同了。
毕竟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
长蓁低头随叶檀走在路上。冷不防听到系统“叮”的一声提示音:“恭喜9527号女主完成前置任务‘不死不休’,获得经验5000,技能点2000,成功开启主线任务;达成事迹‘独善其身’,获得经验……”系统blah说了一连串,长蓁却没在继续听他说什么了。
既然系统说自己完成了前置任务,这就说明……容浣尘死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但是长蓁可以确定,心中一丝一毫的喜悦也没有。更多的,却是心中空空落落、难以言说的难过。
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任务的残酷性。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之时,她却有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慌。
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走在长蓁身侧的叶檀,敏锐地感觉到长蓁情绪的变化,正准备出言询问,却听到身后有人匆匆追上来。
二人停下脚步,看到西辞气喘吁吁地小跑前来,正准备开口,看了长蓁一眼之后却犹豫了。
叶檀温声道:“无妨,直说便是。”
西辞声音低沉:“容浣尘……在狱中自尽了。”
虽然早知容浣尘不死的话,那个前置任务不会完成,可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所带来的震撼,却远远超过自己所料想。
叶檀看了看长蓁瞬间煞白的小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声问她:“要去……送他一程吗?”
要去么?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说自己恨他入骨也不为过。可是逝者已矣,他现在也不在这个世界里了,再多的爱和恨,都飘散在过往的风中,无处可寻了。
长蓁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散在风里:“不去了,我们走罢。”
她心中有些许的难过,而一直没有退出的系统当然明白她的所思所想,居然难得地出言安慰道:“其实……他只是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嗯?”长蓁听他措辞有些不同,问道,“难道他是回了原来的世界吗?”
“这个也不是。他任务失败了,会被系统传送到另一个平行空间。那个空间是专门为前置任务或者主线任务失败的用户提供的,类似于一个复活机制。在那里,他会经历更多的艰难险阻,如果完成那边空间所发布的任务,便可以回到曾经的世界生活;可是一旦没有完成的话……”
他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长蓁也是明白的。只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再替他担心也是无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是祝他安好吧。”
·
容浣尘去世之后,叶檀又找了个借口将那三个知晓长蓁身份的同伙关押在巩昌府的牢狱之中。长蓁见叶檀终日忙碌,也无暇问出自己的问题。
不过好在她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弟弟。
沈长泽经过这次惊吓之后,居然难得乖巧起来,长蓁虽然希望他能够懂事一些,可是却不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可是事已至此,她再怎么懊悔也于事无补。
她在某天去看望沈长泽的时候,看到他静静地坐在窗边翻着一本小册子,于是笑着走了过去:“在看什么?”
沈长泽举起手中的书,颇有些炫耀的意思:“叶三哥见我无聊,让西辞哥哥给我送来的书!”
长蓁摸了摸他的头,想起曾经的沈长泽,是一个整日在公主府内上蹿下跳的小霸王,让他去望南楼读书无异于要命。当初沈阙之想尽办法让他安下心来读书,却都被调皮捣蛋的他躲过去了。
而现在的阿泽,居然因为一本书就开心成这个样子。
长蓁心中隐隐有些难过,她坐在沈长泽旁边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阿泽,五姐……对不住你。”
沈长泽诧异地看着泪盈于睫的姐姐,有些手足无措:“姐、五姐,你别哭呀!”
“如果不是那天我骂了你,你也不会跑回巩昌府来、也不会遭罪……”
沈长泽抬起手,像个小大人似的笨手笨脚地为长蓁抹去了腮边的泪:“姐,不是因为你。我去巩昌府,不过是听虢国有人说,叶三哥从宁夏回来之后,继续驻守在巩昌府。我本想确认一下,可是在虢国并无认识的人……所以索性就自己搭了一辆农民的牛车去啦,想着确认之后再回去告诉你和哥哥。在快到的时候遇到了容浣尘,他就带着我一路前往巩昌府。不过到了巩昌府之后他将我捆起来了,大概是想交给皇帝。可是他根本想不到巩昌府的守军是叶三哥的部下……”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后来姐姐也来啦,叶三哥自然救下了姐姐,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啦。”
虽然沈长泽讲述的时候故作轻松,可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只身一人跑了这么远的路,哪里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长蓁现在想起来,仍旧是一阵后怕。
“姐姐,哥哥去哪儿了?”
沈长泽这么一问,长蓁方才想起来,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她甚至都忘记了沈长渊尚在虢国的事情!不过好在她现在有了一项新技能,于是匆匆搜索“沈长渊”。
不得不说系统的这个技能真的很给力,不多时就找到了沈长渊的所在。长蓁确定沈长渊仍在虢国之后,便趁着一个叶檀晚上在府内的时候,找到了他。
他正在书房内看一些卷轴,因为是在府内,并没有穿盔甲,而是穿了一袭绣银纹的素色长袍,明亮的烛光柔柔地笼在他的身上,让英挺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他自幼习武,在长蓁尚未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知道有人来了,是以看到长蓁也没有意外,只是随意道:“坐吧。”
长蓁找了个扶手椅坐下,委婉地表达了希望他能够派人送她和沈长泽回虢国的意思。
她虽然说得很含蓄,可是叶檀仍蹙了蹙眉:“怎么突然要走,是白藕侍候的不好吗?”
“不是的。”长蓁赶忙道,“只是……我哥哥还在虢国。”
“这有何难?”叶檀很是干脆利落,“我派人去接他来。”
“不是为此……”长蓁观他如此,只得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皇帝恐怕对我们已经起了杀心,如果我们继续呆在巩昌府,恐怕会连累你。”
叶檀放下手中的卷轴,深深地看了长蓁一眼:“这对于我来说,何惧之有?我既然敢把你们留下,就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蓁蓁你大可放心。”
长蓁还想说什么,可是叶檀却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你觉得如果你们离开大业,皇帝便没办法杀掉你们了么?你们三人只身飘在虢国,只会给其余不怀好意之人可乘之机。”他缓缓起身,走到长蓁身边,附身注视着她,“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我爹那日来时,把你们送走。这才导致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故。不过这个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眼眸深邃,声音是金振玉聩的笃定,长蓁忽地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真的对自己很好……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叶檀看长蓁有些呆愣,想到她最近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便柔和了声音安慰道:“长渊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你不要担心。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长蓁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道:“没事,不用送了,不过几步远。”她说罢就起身,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叶檀一眼,诚心诚意道,“叶三哥……多谢你。”
第76章 细算浮生千万绪()
次日一早,长蓁醒来之后,便见白藕端着铜盆、绸巾等洗刷用具已经等候多时了。最近都只见到白藕,并未见到红莲,她心下有些疑惑,便在白藕为自己净面的时候问了一句:“红莲最近去哪儿了?”
她不过随口一问,那边白藕的手却情不自禁地一抖,竟然把盛着清水的铜盆都打翻了。她怯生生地看了长蓁一眼,声音微颤:“姑、姑娘,奴婢再、再去打盆水来。”说罢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长蓁心下疑惑,可是抬眼看到房门处,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她便暂时按下疑惑不提,兴高采烈扑了过去:“三哥!”
沈长渊含笑抱住她,抬手替她整了整头发,佯装怒道:“你俩可把我吓坏了!”
长蓁明白这次是自己有错在先,倒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对不起……”
沈长渊不过是吓她一下,并不是真的想责备什么。看她有些难过的模样,又出言安慰道:“没事,好在栾之连夜派人找到了我,不然的话,我还当你和阿泽都走丢了,指不定会急成什么样。”
连夜派人?这么说,在昨晚自己离开之后,叶檀立刻派人去了虢国,找到、并接了沈长渊回来。所以今日自己才能看到他。
叶檀对自己这么好,可是……长蓁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一方面感动于叶檀的事无巨细;另一方面,又觉得受之有愧——毕竟他们三人是宣御帝指名捉拿的人,待在叶檀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为他招来大祸。
他这么好,她不想牵连他。
长蓁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了沈长渊,可是沈长渊只是看着她,却迟迟不说话。她觉得今天的沈长渊有些奇怪:“三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蓁蓁……”沈长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准备从军了。”
“从军?!”长蓁乍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哥你……”
沈长渊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揽着长蓁在床边坐下。二人之间一片静默,许久之后,沈长渊才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松松地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很轻:“蓁蓁,其实那天,你说的很对。娘被皇帝禁锢在宫中,爹和祖父他们都下了大狱,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沈家已经败落在即了。偌大的家族都敌不过皇权,说败也就败了。沈氏上百位族人,所逃者唯有我们三人罢了。可是我们逃出来之后,我又做了些什么?如果不是那天你的一席话,说不定现在的我,还在浑浑噩噩地怨天尤人。你们唤我这么多年的三哥,如果我不能成为你和阿泽的屏障,那岂不是不配为你们的兄长?!”
长蓁不曾想他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眼眶情不自禁地发红:“三哥,不是的……”
“蓁蓁你听我说。”沈长渊轻声对长蓁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沈家已败,我不想在栾之的庇护之下,过那种‘朝朝寒食,夜夜元宵’的生活。保护你们不是栾之的义务,这原本应该是我的责任。他比我年纪小,可是却已然能统领一城的守卫,可是我呢?我难道不应该比他更多的承担起一些重担么?”他见长蓁还想说什么,抬手制止了,“这是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蓁蓁,三哥颓废了这么些天……该醒过来了。”
长蓁撞到沈长渊的目光中,他的凤眸和明盛的很像,隐约闪着明晃晃的水光。长蓁心下一酸,把头埋在沈长渊的怀中,哽咽道:“哥……你说,事已至此,我们还能回得去吗?还能见到爹和娘吗?”
许久之后,她的头上传来一个轻却坚定的声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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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要从军,是因为沈长渊在心中已有了一个计划。以他的身手,想要从军并不是不能。可是他的真实身份,却是一个大问题。于是少不得要通过叶檀。
叶檀本意是想让他任巩昌府的守军,可是沈长渊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如果在叶檀的身边,自然是万无一失的决定;可是自己即将走上的那条路,却是险中求胜、荆棘丛生的。前路是在迷雾中摸索前行,其艰难险阻,说是火中取栗也不为过。既然如此,那将弟弟妹妹留在叶檀身边就好,那些风雨……就向自己来吧。
于是他以一个巩昌府的普通农民的身份,奔赴宁夏投军。
在沈长渊走后,长蓁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准备去了解一下那一日叶檀将他们仨人送走之后的事情。可是她也明白若是去直截了当地问叶檀,得到的多半不是真正的答案,于是她就走了曲线救国的政策,找到了西辞。
她和西辞也算是认识许久的熟人,说起话来要自然许多:“西辞,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姑娘请说。”
“之前叶三哥在虎贲将军到来之前把我们送走了,他……是不是受罚了?”
西辞不妨她拉住自己就是为了问这个,诧异之下,目光就有些躲闪。长蓁看他的神色,明白其中一定有西辞不方便告知之事,于是迂回着问:“休养了几天?”
西辞下意识地回答:“休养了一周呢……”他说完之后看到长蓁了然的神色,明白自己说漏嘴了,懊悔地嘟囔道,“这下好了,少爷知道后一定会骂我的!”
长蓁安抚他道:“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家少爷是不会知道的!”然后接着循循善诱,“按理说,叶将军既然罚了叶三哥,为何又让他来了巩昌府?”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西辞索性一吐为快:“因为巩昌府离虢国近呀,更何况我们将军认为,既然少爷放走了姑娘你们,就决意不可能再将你们接回大业来。是以少爷伤好了之后,仍旧带兵驻守在这里。”
长蓁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她才问了一句:“他的伤……很重么?”
西辞刚想说什么,可是一抬头看到了长蓁背后的那人,瞬间变了脸色,吓得立时行了个军礼:“少少少少爷!”
朝二人大步走来的,正是叶檀。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黑:“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喊我少爷!”接着又问,“什么伤?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长蓁本想随便编一个谎话糊弄过去,可是西辞明显不是说谎的好材料,在叶檀凌厉的目光的注视下,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竟然就说了实话:“是在说少……三爷您的伤。”
叶檀看着西辞,目光有些冷,西辞就受不住了,忙不迭地将长蓁供了出来:“是沈姑娘诈出来的!不是我故意要说的……”
“滚吧。”叶檀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西辞从小就跟着自家少爷,自然明白他现在心情不好,赶忙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一片低气压区。
于是就只剩下长蓁和叶檀面对面站着。
长蓁知道叶檀素来都是一个冷峻之人,可是直面这样面色发黑、周身寒气似乎能将人冻起来的叶檀,还是第一次。她见西辞跑掉了,一抬眼撞进了叶檀恍若寒潭的眸子中,愈发慌乱,也想随便找个借口遁走:“我去看一下阿泽……”可是话没有说完,却被他拉住袖子,稍稍一带,整个人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好闻的、少年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长蓁瞪圆了眼睛:“叶、叶三哥……”
叶檀紧紧将她搂在怀里,附在她的耳边,声音微微喑哑:“这些话,为什么不来问我?”
长蓁仍旧有些慌乱:“问、问你?问你你会告诉我吗?”
“你如果问了,我自然会说。”
长蓁“哼”了一声:“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自然会拿假话来骗我。”
叶檀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长蓁露在衣领外面的脖颈上,让她浑身都有些酥麻:“所以你才去问了西辞?”
“若不是我略施小计,西辞恐怕也不会告诉我真话。”
叶檀似乎又笑了一声,长蓁只觉得二人这样的姿势让她微微有些别扭,况且一种属于男子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的周围,让她情不自禁地生出奇异的感觉。
“叶三哥,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为何?”叶檀的声音都染上了无法掩饰的笑意,“你觉得不舒服么?”
“也不是……”没想到他反问得如此自然,长蓁有些结巴,“只是、只是……”
叶檀低头一看,发现她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脖颈似乎都因为害羞,而染上了淡淡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