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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熙想不通,所以才有了此次的大圣宫之行。她想着看看能不能试探出什么东西来。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还是把柴绍想的太简单了。
或者说,这么些年来,是她在一步一步的变得单纯。她安逸的太久,几乎快要看不清形势。
好像再也没有留的必要。
柴熙说了几句寒暄的话。起身便准备离开,待走到门口,柴绍忽然叫住她,说道:“阿姐,朕从来不否认女子里面也有许多聪慧之人。”
或者说许许多多的女子其实都比男人要聪明要有见识,只是环境所致,她们并不能说表露出来。
柴熙脚步顿住,她侧眸轻轻的看向柴绍,却发现他已经再次低下了头。
他是什么意思?
会是她一直想的那样吗?
但随即柴熙哂笑,怎么可能呢?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权社会。哪怕是王太后当政多年,也从未有想过为女人争取一些权力。就像是她的世界里面,男子从不被允许抛头露面一样。
非黑即白,两极分化。
在这么一瞬间,柴熙忽然想到,如果男女可以和平共处呢?一个有男有女共同治理的国家,岂不是将比任何时候都要繁荣。
这是她以前从没有想过的。
这些年来,她执着于女尊的国家,执着于恢复曾经的秩序,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单单凭着男人其实可以将国家治理的不错。
所以其实无所谓男人女人,只要她或者他合适有才,那么他们就可以完全胜任朝中的任何一个职位。
这个想法让柴熙有些颤抖,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激动。
但待她渐渐的冷静下来时。才忽然又想到,即便不剥夺男人所有的权力,可让他们腾出一部分位置来给女人也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毕竟他们统治了这么些年,高高在上了这么些年,怎么可能愿意让他们的附属品,让那些他们可以随意决定生命和前路的女人。和他们一起执掌这个世界。
这依然是一条漫漫长路。
她也依然需要登顶,才有资格有精力去做这件事情。
毕竟若是让女子当政,让女子出来抛头露面,那么只有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将这个世界的法律条令重新制定。
柴绍
他会和她想的一样吗?
柴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不会的。他说那句话的意思,也无非是表示欣赏自己而已。
若他真的正视女人的重要性,就不会将沈含章护的这么紧密了。
柴熙又去了沈府,这次赵早早倒是没有拦她,没有办法,沈姑娘威胁他如果敢再随意拦住柴熙,她就将他出卖柴绍的事情说出去。
为了小命和性福,他只能含着屈辱的眼泪,举着小白旗倒戈了。
陛下啊,这不怪小的啊。
怪只怪你的女人她心眼儿好坏眼还瞎啊!
沈含章此时蹦蹦跳跳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柴熙背着手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她和个小丫鬟在那里嘻嘻哈哈的打闹。
当然了,鉴于她力气是真的大,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她跑小丫鬟追,此游戏乃是传说中的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嘿嘿笑着的沈含章,扭头就对上了柴熙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连忙闭上嘴巴,暗搓搓的摸一把嘴角,一脸激动的迎上去:“公主殿下。”
嗷嗷嗷,又见到梦中情人咯。
有点小激动呢!
柴熙笑眯眯的点点她额角,道:“把汗擦一擦,莫晾着了。”
“好嘞。”沈含章一面豪放的用袖子抹一把脸,一面将柴熙迎到上座,“明珠哎,快去给公主殿下泡茶。”
明珠也正同样动作的抹汗,听到沈含章的吩咐之后,脆生生的应了声,就麻利的跑了出去。
没大会儿就将茶具端过来摆好。然后就站在那里看着柴熙发花痴了。
所谓有其主子必有其丫鬟,大概说的就是沈含章和明珠二人。
沈含章也不说她,第二次亲力亲为的给柴熙泡茶,边泡边乐呵呵的说着这两日的琐事。
无非是今日吃了什么好东西。前日梦了什么怪异的梦。
少女的语调轻轻扬扬,带着一股别样的欢快,让柴熙忽然产生了一股向往。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般的无忧无虑过啊。
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小羡慕。
但随即她摇头甩去这荒唐的想法,各人的能力不一样,所需要做的事情就不一样。简而言之。便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只适合待在家里欢欢喜喜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
她今天来的目的是不是有点缺德呢?
柴熙喝着刚泡好的茶,眸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本宫有些话,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公主殿下说便是嘛。”
沈含章连忙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梦中情人哪怕是说废话,也比别人的废话好听呢。
“那本宫先问你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哦。”柴熙声音柔软,让沈含章不自觉的点头。
她锤着胸口表示:“知无不言。”
嗯,除了柴绍的事情不能说。
可偏偏柴熙问的就是柴绍的问题,虽说和她想的不一样,但也足够让她羞窘了。几乎是瞬间。沈含章大着声音说道:“没有呢,我和陛下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因为我力气大好奇而已,所以我现在才在这里啊。”她好像和梦中情人解释过了啊,为什么她就不相信呢。
说到底还要赖死胖子。
哼!
柴熙便佯装松了口气,“那边好了,如此本宫便可以放心了。”
沈含章有些不解有些好奇,她对对手指,眨巴着眼睛问道:“怎么啦?”
“本宫昨儿去大圣宫看望陛下的时候,看到他正和一名小宫女嗯,你还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本宫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柴熙继续啜茶喝,但眼角余光却始终未从沈含章脸上离开。
只见她先是呆愣在那里,整个人都木了下去,好一会儿之后才像是想明白了似的。狠狠的皱了皱眉头撇撇嘴。
她似乎是想骂人,但抬眸看到自己之后,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沈含章确实是想骂人。
死胖子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边说什么爱她喜欢她,那边和人家小宫女亲亲我我。
这边占她的房睡她的床。那边又和小宫女相亲相爱。
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长这么胖还这么花心,对的起你那张脸盆子脸吗?
沈含章死死的咬住唇角,才没有直接骂出声来。混蛋混蛋混蛋,她原本还纠结着如果就那么直接搬出去是不是不太好,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难过,现在想想她就是个大写的蠢蛋。
哼!
今天她就搬出去!
再也不要见到这个骗子了!
看她这个样子,柴熙还有什么不明白,她起身揽了下沈含章的身子,安抚道:“乖啊,别难过。”
咳咳,有点心虚啊。
毕竟这件事情做的实在是太
特么缺德了!
不过能够给柴绍添堵,她别无选择啊!
沈含章磨着牙扬起脸,笑的有些狰狞:“公主殿下,我和陛下没什么关系啊,怎么会为了他难过。”
他长那么胖那么丑,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啊好吗?
而且还不要脸!
还死毒舌!
还傲娇!
还坏!
反正他全身上下一个优点都没有,她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看上他的。
沈含章锤着胸口,一脸云淡风轻的表示,她就喜欢公主殿下一个人,其他的什么陛下啊屁下的全都是浮云。
只是将柴熙送走之后,沈含章倚在门口许久都未曾说话。
梦中情人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她的呢。
柴绍他真的
不过想想也是,她就算是再蠢,也知道自古帝王都是左拥右抱后宫三千的。
她真的应该赶紧搬出去。
不然若牵扯其中,最后做了他后宫中的一员,她这辈子都不会开心。
非我所爱!
我不嫁!
嗯
非我所爱
沈含章喊来了翡翠和明珠,交代了一番之后,又去找了沈含祯。
于是最先乘着马车偷渡出去的,便是瘸着小腿儿的沈含祯果丁和阿宁三个人。
待他们到了沈含章所买的院子后,才算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一个词:天上人间!
这差别有点太大吧?
不知道自古从奢入俭最是艰难吗?
然而沈含祯骨气还是在的,破就破吧,谁让他是穷人家的孩子呢。
沈含章主仆三人是傍晚的时候来的,彼时夕阳红灿灿的,特别像煎的黄灿灿的大饼。
这是小才子沈含祯唯一能够想到的形容词。
“你们就不会出去买点东西吃?”一天不晓得吃饭,是不是傻啊。
沈含祯委屈的要死:“我们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哪里舍得出去买着吃啊。”
穷人的孩子能省就省嘛!
沈含章:“”
说的好有道理哦!
然而第一天过来,锅碗瓢盆都没准备,原本就是打算前面两天先随便买着吃啊。
当沈含章撇着嘴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含祯一脸的生无可恋。
夭寿啦。
他是不是变蠢啦?
如此鸡飞狗跳的穷苦生活由此拉开序幕?
而沈府此时也正处于鸡飞狗跳之中,没办法啊,皇帝陛下的心肝肝不见了,别说鸡飞狗跳啦,鸡飞蛋打都有可能。
赵早早薅着头发蹲在那里,懊恼的嘀咕道:“我就应该跟着她,我为什么没有跟着她呢,我怎么就能不跟着她呢。”
翻来覆去的全部都是这几句话。
最后厨娘无奈了,垫着勺子给了他一勺子,“老大啊,先别管跟不跟的事情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找着,不然你死定了。”
哦,也许不会死,只是要去掉某一部分东西而已。
赵早早瞬间夹紧双腿,狠狠的点头道:“对对对,找人找人。”
可是从哪里找呢?
但
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们出发分头行动,柴绍竟然来了。
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赵早早捏着耳朵跪在柴绍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柴绍深呼吸,阻止他的魔音灌耳,一字一句的吩咐道:“起来,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将盛京所有近期租赁或者卖出去的房子清一遍。”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位置偏僻清幽的地方重点排查。”
待赵早早等人离开之后,柴绍抿唇苦笑。
死豆芽一点不让朕省心啊!
(。)
ps: 内容已经替换啊,虽然标题一样,但内容不一样,别忘记上面看上面那章哦!
111 我……怎么会喜欢呢?()
沈含章也并非是蠢到无可救药。
她当初想着搬出来,但却也知道,倘若她离开的话,柴绍一定会找她。
因此她买的房子,是记在祁天佑名下的。此事前面卖珍珠时,她曾与他说过这件事情,祁天佑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
所以赵早早待去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沈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不过,他虽然逗比八卦不正常,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极其认真,既然在户主上无法看出端倪,他就一家一家的去确认。
终于,在半夜的时候,赵早早找到了沈含章的住处,他撇着嘴巴摇头叹息,你说这个女人咋就这么蠢呢?
放着大房子不住,放着奴仆成群不用,非得苦哈哈的到这种偏僻又破败的地方受罪。
脑子坏掉了吧。
他蹲守在原地,让人前去通知柴绍,待柴绍浩浩荡荡的过来的时候,还遇到巡城营的士兵,差点没被当成闲杂人等抓起来,索性小桌子腰牌一亮,说有紧急公务在身,他们才得以畅通无阻。
陛下亲卫的牌子哎,天了噜,这是要办什么大案子吗?
他们也好想去啊?
然而面对着肃杀的一群人,巡城营的士兵默默的咽了咽口水,最后只敢在后面嘀嘀咕咕,再之后当成了一项谈资。
柴绍当然去办大案子啊,抓捕出逃的小娇妻什么的,简直是比治理家国天下还要重要的事情。
他风风火火的赶到地方,便看到一脸衰样夹着尾巴的赵早早,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赵早早立马福至心灵、心领神会的跳进院子,恭恭敬敬的给柴绍开门,将他迎接了进去。
院子很小,只有三件正房,左右个有东西屋,但也并不大。
沈含章晚上是歇在了正房里,只是她翻来覆去的却总是睡不着。脑中来回回荡的都是柴熙的话。
柴绍正和小宫女亲热呢。
柴绍正和小宫女亲热呢。
柴绍正和小宫女亲热呢。
她猛地坐起身来,懊恼的想要捶捶床铺,可鉴于自身的力气,最后只能生气的挠挠头发。
她是疯了啊?
干嘛这么介意这件事情啊?
明明就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可
心里就是不舒服。
沈含章坐在那里。着急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可却对自己的心情毫无帮助。
堵的慌憋的慌,想骂人想打人!
如果现在柴绍在她面前的话,她一定把他打出去。
打地铺的翡翠也坐了起来,她轻声问道:“姑娘睡得不习惯吗?”
沈含章摇了摇头。但想到她看不到之后,又‘嗯’了一声。
却又想起前两天,即便柴绍看不到,也依然可以精准的将每样她爱吃的菜喂到她的嘴中。
所以他应该是熟能生巧吧,以前都不知道喂过多少女孩子呢。
女人一旦生气,就会变得毫无理智可言,曾经以往种种优点,全部会变成缺点被她狠狠的质疑。
还把计划和她说呢,哼,谁知道告诉过多少人啊?
也许还会偷亲别人?
想当初。两个人互换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好色而被侍寝的宫女给暗害了吗?
不要脸。
可是更加生气了啊。
翡翠披上衣服,摸着黑坐到床边,轻轻的拍着沈含章,说道:“怎么了?”
情绪怎么这么低落?
沈含章抿紧了双唇,好一会儿终于说道:“翡翠,我心里不舒服。”
“我是喜欢公主殿下的嘛,她又英俊又潇洒又温柔,完全是我梦乡中的样子,对不对?”
彼时柴绍正轻声走到门边。不想沈含章并没有睡,而他也正巧听到这句话。
他最近浮起一声冷笑,心中小人将柴熙狠狠的揍了一顿。
朕更加英俊更加潇洒更加温柔的好吗?
死豆芽的眼光被驴吃了啊?
只是她的声音涩涩的,落在柴绍耳中。让他有些许心疼。
于是他便立在门边,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沈含章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大,可是在万籁俱静的夜晚,却很是清晰:“我是讨厌死胖子的对吧,他又胖又丑又傲娇又毒舌,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讨厌麻烦鬼。对不对?”
柴绍脸都绿了。
心疼个鬼啊!
朕真想现在冲进去把死豆芽也揍一顿得了,不过按照现在情况,他根本就打不过她来着,也是个悲剧。
看来朕不仅仅要减肥,还要开始练习武功啦,不然就会沦落到和傅东缨一般,整个被压的命。
嗯
当然了,偶尔被压一压,朕也很欢喜的。
柴绍连忙收住飘远的思绪,磨着后槽牙继续听沈含章吐槽他。
洋洋洒洒说了好多他的罪状,简直可以用罄竹难书来形容啦。
朕有那么坏啊?
而且温柔的情话怎么变成口花花不要脸啦?
宫女侍寝什么就不要拿出来说了,毕竟朕什么都没干啊?更何况,那是母后派来让朕长大成人的啊,可惜朕完全看不上啊。
死豆芽,快想想朕的好啊。
等等
朕什么时候和小宫女亲亲我我啦?不要随便栽赃嫁祸啊喂!
对啦,夏妃奶奶!这勒个去,柴熙这个缺德鬼,比朕还坏啊!
明儿朕就去把傅东缨的第三条腿打断!
翡翠揽着沈含章静静的听她说着,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将沈含章揽的更紧了。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那么不舒服呢。”
“我”
“不想让他和别的女人亲亲热热。”
沈含章低低的,终于将憋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声音里却带着十分的苦涩。
那么讨厌的一个人,可是她偏偏
忽然就觉得那么重要了呢?
明明就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标准,明明就讨厌的要死来着,怎么就喜欢了呢?
她想不明白。
“姑娘”翡翠张了张嘴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情需要自己想明白,别人的话说的再好听,都没什么作用的。
沈含章将头靠在翡翠的肩膀上,她真的想不明白啊。她怎么就忽然喜欢了呢。
她是不是瞎啦。
肯定瞎啦。
绝对瞎啦。
或者被下降头啦。
“可是我不想”可是什么,不想什么,沈含章张张嘴,也没有说出来。
但心里却清楚的知道。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她不适合柴绍的世界的。
他需要一个聪明的可以和他共同进退,能够在大事上帮助他的女孩子。
譬如这次,如果是个和他一样聪明的人帮着他,那么他也许不用一个人呕心沥血的设计那么多。
而她呢?
并不聪明。而且还没有家世背景,她能做什么,用一身蛮力去提他打人吗?
想想倒是挺可笑的。
柴绍在外面久久未曾言语,直到里面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直到沈含章终于辗转反侧的睡过去,他才动了动已经僵掉的双腿。
轻轻敲了敲门。
翡翠也正有些昏沉,可听到敲门声,她瞬间清醒过来,然后警惕的问道:“谁啊?”
“朕,开门。”
她楞了楞。想要拒绝,可望了眼沉睡的沈含章,终于还是穿了衣服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