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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祎深深吸气。
将身子努力的舒展,颇费了些力气才从这狗洞中钻了出去。
等绕出冷宫时,之前那个前来同禀的太监正等在影墙之下,他匆匆忙忙将一块令牌和一张纸条交给柴祎,低声道:“主子,这是奴才在宫里收买的新人,他们看到令牌就知道该怎么做。”
“您这次出宫先按这条路线走,若实在行不通,再走咱们自己的暗线。”
“本王知道。”他拍了拍来人的肩膀,说道:“你们这么多年的潜伏,本王不能更不想一次全部毁了。”
太监笑了笑,说道:“我们不怕毁不怕死,最怕的是赢不来主子。”
“你自己写小心。”柴祎点点头,将牌子塞到袖子里,扭头便走。
他不相信别人的承诺,尤其是王妍的承诺。
柴祎嘴角紧紧抿着,脸上充满了坚毅之色。
他既然昨晚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萧惠群嫁给柴绍,即使她只是一具尸体,也只能留在他给她建造的墓穴中。
待了死了再来陪着她。
所以在得知小楼中人是假的之后,柴祎便决定了束手就擒。无论萧惠群在哪里,只要萧权曾能把他捉到,就一定会忍不住的出口说出来。
这样他才有机会带走她。
却原来她依然在宫里……在柴绍那里……
只要想想萧惠群三番两次为了柴绍愿意去死,柴祎便觉得心如火烧,可是没办法啊,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一句话,先爱上的那个最是放不下。
这句话虽然挺矫情恶心的,但是很好的诠释了他此刻的心里波动。
柴祎从浣衣局那里寻了一件衣服换上,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公公。
朝着柴绍的大圣宫内走去。
此时宫里也很忙,大圣宫内更忙,今次虽然并非是封后大典,但一起封满了宫中四妃,并且其中三个还是朝中重臣的女儿,因此礼部也很重视这次封妃典礼。
尚未天亮,沈含章就被拉起来,忙着告天拜地,忙着焚香祷告。
把她累了个半死。
但是她累也比小壮壮累的好,哼哼!
美人们,都到我的怀里来吧,你们今天嫁的人是我,才不是我们家的小壮壮。
大圣宫内虽不觉得乱糟糟,但人来人往的突然多上那么一两个人,是很难被别人发现的,更何况还有人的爱着柴祎。
他很顺利的进入了寝宫之内,站在八宝架之下,安静而沉默的看着别人。
好一会儿,待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之后,他朝着内寝走去。
神色淡定,步履正常。
手上更是托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但内寝此时却没有人影。
柴祎狠狠的皱起眉心,不是说萧惠群自从入宫之后就一直住在大圣宫内吗?难道说因为今日封妃典礼,柴绍将她转移到别处了?
因为她身体的缘故,想必一定不会太远。
那就是这里某处的别殿之内。
柴祎没往外走,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开始了慢慢寻找,最终找到了一处安静但布置却十分温馨淡雅的别殿。
这种摆设……和萧惠群闺房中的摆设相差无几。
柴祎脸色难看。
他嘲弄的哼了一声,嘀咕道:“还真是有心呢。”
他站在墙根处,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去,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宫女坐在桌前绣花,她绣的并不专注,不时的扭头看一眼床上。
她一定就在那里。
柴祎的心开始砰砰砰的跳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的挑开窗棂。
在翡翠来不及反应之前,轻轻的跳了进去。
但立刻被人阻止了。
柴祎此时才发现,原来殿内竟然还有两人,只是他因为太过激动,并没有注意到。
这两人身穿着羽林卫的衣服,身手都是一等一的棒,柴祎原本身上就有伤,此时二对一之下,自然力有不逮。
但很快之后,窗外又跳进来三人,不但接替他的位置全面压制住了两名羽林卫,还直接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柴祎脱开身,直接朝着床边跑去。
床上赫然躺着萧惠群,她静静的躺在那里,脸色白如纸,唇虽然没有干裂,但看起来却毫无血色。
他弯腰便要把人抱起,但却被翡翠出声呵斥道:“你若想让萧姑娘死,你便动她就是。”
翡翠不顾危险奔到床边,狠狠的摁住柴祎的胳膊,说道:“她现在不能移动。”
“不能移动?”柴祎甩开翡翠,剑尖在她胳膊上留下一道伤口,道:“不能移动的话你们是如何将她弄到这别殿来的?”
“拆了寝宫的龙床。”翡翠摔在地上,仰着头回答道。
柴祎静默了一会儿。
这一会儿的功夫,两个羽林卫已经被柴祎宫中的卧底给擒住,柴祎并没有让他们杀人,而是将人给绑了起来。
连同翡翠。
因为他知道,若他杀了人,柴绍会更疯狂的围堵他,若不杀人的话,他离开的或许还能顺利一些。
“群群。”柴祎低头轻轻抚摸萧惠群的脸颊,问道:“她一直这样吗?”
“是的。”
翡翠眸中只有对萧惠群的担忧,并没有什么害怕之色,她并非是不怕死,但她更怕自己完不成姑娘的交代,她回道:“自从陛下和姑娘将萧姑娘带回来,她便一直沉睡,期间从未醒过。”
“太医怎么说?”布公公的话柴祎一个字都不相信。
“太医的意思是……萧姑娘醒过来的几率非常低。”翡翠斟酌了一会儿,但还是说出了最真实的回答。
就在她说完的刹那,她明显的感受到床边那个男人脊背都弯了些许。
这个会是……林都王吧?
翡翠在心中猜测,只是这个男人原来对萧姑娘如斯深情吗?
只不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翡翠是吧,这些时日都是你在照顾她?”柴祎眼神紧紧的黏在萧惠群的脸上,但口中却冷淡的和翡翠话说。
翡翠轻轻的应了声。
“看起来是个聪明伶俐的女人,祁天佑的眼光也不算很差。”
翡翠心口一缩,垂眸静静的看着地面没有回答。
柴祎轻笑一声,道:“我今日必须要把她带走。”
“你觉得在你主子的心中,是你的命重要还是萧惠群的命重要?”
“自然是萧姑娘的命重要。”翡翠抬眸笑了笑,说道:“您可以用奴婢威胁陛下安全送您和萧姑娘出宫,但萧姑娘的身子真的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我知道她经不起折腾,可那又怎么样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嫁给柴绍,即便是名义上的。”柴祎眸中闪过一丝癫狂之色。
“我……不……会……”
就在柴祎回眸怒视翡翠时,身后忽然传来虚弱的时断时续、若不仔细听很难听到的声音。
那是他熟悉的渴盼的声音。
柴祎不敢置信的回首,便看到萧惠群睫毛闪动,双唇在缓慢的蠕动:“我……”
便是连翡翠都惊喜的扬起身子,想看看萧惠群是不是真的醒了过来。
若真是这样,姑娘该有多么的惊喜。
“群群,群群……”柴祎一声声的呼唤。
萧惠群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只是眼前一片白茫茫,她竟是什么都看不到。
“柴……祎……”
她微弱的开口,但却还是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她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这是……
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吗?
萧惠群脑中还有些混沌……之前的一幕幕,她回忆的都十分费力和艰难。
“是我,我在这里。”柴祎紧紧的握住萧惠群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流泪的冲动。
(。)
218 意外变好()
“走……”
萧惠群吃力的开口。
柴祎深深的呼吸,点头道:“好,我这就带你走。”
然而此时,萧惠群却艰难的将手从他手心抽了出来,她说道:“你……走……”
柴祎的心沉沉的降到谷底。
他瞳孔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惠群,沉声道:“你让我走?你……你真的要嫁给柴绍?”
萧惠群摇摇头。
她怎么可能会嫁给柴绍?
那是含含的丈夫,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更不想和柴绍有所牵扯?即便此时的柴绍是含含,那也不能担此名声。
但就算不嫁柴绍,她也不会跟柴祎走,留下沈含章孤身一人在宫中面对虎视眈眈的其余女人?
自古便有朝官之女入宫为女官的例子,她即便不入后宫,也可以一直陪在含含的身边。
但这些话,她想出来都十分缓慢,又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昏昏沉沉的,萧惠群又觉得有股力量在牵引她,但她并不排斥那股力量,反而觉得很舒服很安全。
她微微挪动身子,让疼痛迫使自己清醒一些,说道:“我……不会……跟……你……走……”
这是她又一次明确了自己的立场。
柴祎就那么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
“哪怕是小小的位置,都没有我,是吗?”柴祎伸出两指嘲弄的比划了一下。
萧惠群闭了闭眼睛。
怎么会没有呢?
其实一直都有的,在他突如其来的闯入她一潭死水的人生,在他强势的迫使她吃下所谓的毒药,在他不远千里赶过来救她……说她下贱也好有病也罢,一次次的接触当中,她其实早就将柴祎放入了心中。
但……相比于爱情,她更在意的是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的友情。
这样子才是萧惠群。
“萧惠群……你怎么能一直这样狠心。”若她此刻身体康健,他真想摇晃着她的肩膀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心肝。
并非如此。
萧惠群并非是没有心,只是她的心不愿意装着他而已。
一次次的心灰意冷,让柴祎冷静而沉默下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带你走。”
说完他拿过一旁放着的又厚又软的棉被,盖在萧惠群的身上,一边抱着她一边将她给裹了起来。
在看到萧惠群因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时,柴祎迫使自己扭过头,不要心疼不要心软。
带她走带她走……
他加强了这个念头,不让心软干涉到自己。
翡翠挣扎,欲挣脱开绑缚,她急切的说道:“您不能这样做,萧姑娘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受不了。”
可柴祎哪里听得进去。
他抱起萧惠群,尽力的让她平稳的躺在自己的臂弯当中,不让她受到太过的颠簸,随后慢慢的起身,试探着迈出第一步。
萧惠群额角冷汗细密的冒出,她咬着唇就那么看着柴祎的下巴,心说何必呢。
她明明也没有那么好。
他又何必为了她擅闯内宫呢?
若……若被抓到,该如何是好!
萧惠群颤抖着睫毛闭上眼睛,因为疼痛身体不自觉的痉挛,原本紧紧握在手心的玉葫芦,因为力道的松散从她的手掌内滑落,掉在棉被的细缝中。
就在玉葫芦离体的刹那,萧惠群只觉得全身力气被人掏光,原本支撑着她的东西,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眼前一花,忽然就觉得胸口闷痛作呕嗓子发痒,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因为她是半躺着,血并没有全部吐出,有很大一部分回流到气管,反呛住了她,让她无法呼吸。
“萧姑娘……”
翡翠喊道:“您快放下她啊。”
柴祎垂眸,看到的便是她满颊鲜红的场面,他心中一痛,连忙跪倒在地,将萧惠群平稳的放在地上,伸手去擦她嘴上脖子上的血,待发现她无法呼吸时,柴祎顾不得其他,直接埋头堵住了她的唇。
将她喉中的血吸了出来。
翡翠看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或许是真的爱着萧姑娘吧?只是他的爱太过霸道,容易伤了别人然后伤了自己。
然而,即便是萧惠群喉间血背弃清除,她也难过的浑身颤抖,眼前一幕幕的发黑。
她的手努力的伸了伸,但是却够不到玉葫芦——那让她觉得舒服的力量源泉。
萧惠群双眸睁大:“玉……”
她不想死,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她还想看着沈含章幸福,她还得护着她呢……
可……好像没什么机会了呢。
“你说什么?群群你想说什么?”柴祎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但却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他忽然扭头道:“放开他们,让这个丫头去喊太医,快去喊太医。”
“您把棉被从萧姑娘身上解开,看看玉葫芦是不是还在她手中。”看着萧惠群反应这么激烈,翡翠心中也在颤抖。
在她松绑的第一时间,就是扑到萧惠群身边,去扒开棉被看她的手心。
果然不见了玉葫芦。
但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即便是将棉被整个荡了一下,也不见它从中掉出来。
眼看着萧惠群已经翻了白眼,怕是要不行了。
柴祎眼眶刺红,后悔自己为何要如此鲁莽,他低了头,额头紧紧的贴着萧惠群的额头,说道:“别吓我,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不是已经清醒了吗?怎么会……”
“别这样别这样,顶多我都听你的,不带你走了。你想嫁给他就嫁给他,想要留下来就留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然而萧惠群却是张张唇。
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心说就这样吧,也许这样也不错,至少不需要看到柴祎作死的和柴绍为敌,更加不需要难过了……
“别死,好不好?”柴祎泣声说道。
翡翠还趴在地上寻找着玉葫芦,脸上在一层层的往下落汗。
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求求你。”
柴祎低声呢喃:“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求求你别死……”
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柴祎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但也正是这一想法,让掉落在地板缝隙中的玉葫芦刹那间光华大作,缓缓的飞了起来。
它在柴祎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又在萧惠群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将两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绑了起来。
然后柴祎只觉得身上一空,或者说是灵魂深处某个地方一空,他半起身,意外的看着萧惠群的脸色已非正常的速度变得好了起来。
眼睫毛也在不断的眨动,似乎是有转醒的迹象。
柴祎心中充满了欣喜。
他看向翡翠:“你看她是不是没事了?”
顾不得异象顾不得玉葫芦,柴祎眼中只有萧惠群的安危。
玉葫芦掉落在翡翠的手心。
翡翠握住它之后去检查萧惠群的身体,惊异的发现她身上的伤口全都消失不见了。
刹那之间便消失了并且喘息的频率也如同正常人一般。
之前姑娘就曾经如实告诉过她,这玉葫芦有起死回生修复人身体的功能,她当初中毒都是因为它才能变好,因此萧姑娘也将会有一个康复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很有可能会如同姑娘一样是很长的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
这几日,她守着萧惠群,看着她脸色虽然一天比一天好,但身体伤口却还是狰狞的可怕,也就意味着她可能比姑娘当初还要慢。
然而现在,玉葫芦却在刹那之间便将萧姑娘完全治愈。
是玉葫芦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功能吗?
或者……只有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玉葫芦才会选择这么做?
翡翠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艾伦来了,随着他来的还有十几名羽林卫,但除开先前出去叫人的那两个,后来的这些并非是柴绍的亲信。
但抓住柴祎,人人有责。
柴祎无所谓的将萧惠群抱到床上,急切的看着艾伦给她把脉。
艾伦指端方方放在萧惠群手腕,脸色就变了几变,惹得柴祎脸色也变了几变。
“这……”艾伦不敢相信的换了手,但结果还是这样。
这个今早他把脉时还处在生死边缘的女人,此刻竟然已经完全康复了。
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她到底怎么样?”柴祎不耐烦的问道。
艾伦开口,声音有点飘:“这……萧姑娘身体已无大碍。”
“嗯,稍微休息一番便好了。”
真的真的真的……太玄幻了!
或许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对吧?或者说他现在是在做梦?
艾伦悄悄的掐了一把大腿,疼的他冰块脸扭曲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相信,他此时非常的清醒。
太他么疼了!
但是,这也太没有道理了?这世上真的会有那种让人起死回生的药……不对,法术吗?
或许应该和老高谈一谈人生!
柴祎嘴角笑容泛起,眸中的激动和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没事真好。
他们这边还在密切关注着萧惠群,但其他人已经打了个难分难舍,没大会儿,柴祎的人就被悉数拿下。
柴祎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纸条和金牌塞到萧惠群的身上,然后一脸淡然的束手就擒。
刚刚把剑驾到他的脖子上,沈含章就冲了进来。
她满头大汗的推开人群,声音满是着急和担忧:“人呢人呢,萧……爱妃呢?”
妈呀,中间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弯儿啊!
她真是越来越机智了!
“陛下莫急,萧姑娘没事。”翡翠连忙出声回道。
这时,众人才慌忙跪地跪拜沈含章。
沈含章扑到床边上,一屁股挤开柴祎,伸手就去摸萧惠群的脸,软软的很红润,嘴唇也带着几分粉色,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嗯,好像是没事的样子。
感受到手上的灼热,沈含章眨眨眼,这才有空关注被她挤得摔在地上的男人。
“柴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沈含章长眉倒竖,怒视着柴祎。
柴祎眸光比她还狠。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一阵噼里啪啦之后,沈含章使劲的眨眨眼……妈呀,再不眨眼,就要流泪了好吗?
这柴祎的眼神也太恐怖了吧!
沈含章撇撇嘴,问一旁的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