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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共青莲,扬起了地上积沉已久的碧色花瓣,将他的墨袍染上丝丝香气。
舜苍果然还是如千年前那般狂妄
他这样干脆地拒绝,让我心中的罪恶感瞬间爆涨。
我憋了憋眼泪,“舜苍,貌似好姑娘都应该让你去找天帝的,我是不是太坏了?”觉得骗不过他,我又加了点哭腔。
舜苍语声讥诮:“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果然男人不能惯,说几句好话还跟我得瑟起来了。
我咬牙冲着他的腰际掐了过去,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跑了,我死了也要把你拉下来。”
舜苍没躲,他皱了眉,唇间溢出极轻的低呼。
我根本没用上手劲儿,当即便觉得他又在装蒜,心觉不过瘾,便伸手再次袭了过去。
这次他却眼疾手快地擒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扯近了几分,俊眸眯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极为撩人,低斥道:“摸哪儿呢?恩?”
我的脑袋轰隆一响,赶紧将视线移开,随即便觉脸颊如火在烧,心里痒痒的。
孟婆在旁猛咳了几声,一时顺不过去了,枯老的脸竟起了红润。她说:“九姑娘,你秀恩爱,也要顾及一下老婆子的感受啊”
我:“”
我欲将舜苍轻轻推开,却被他扯得更近。他的眼中明灭暗涌,深眸看着我的时候,极其危险。这样的眼神太熟悉了,我随即横心将他推开,挣了他的钳制。
舜苍讪讪地放下了手,墨袍玉立,轻道:“今日暂且饶了你。”
我不禁抚额,觉得头有些疼。
孟婆笑了声,建议道:“九姑娘的小宫殿一直都有人打扫着,您跟帝君可以到那里再培养感情。”
我的头疼得更厉害了,无力地冲舜苍摆摆手,道:“舜苍,你离我远一点。”
舜苍反倒凑得更近,低声说:“是个好主意。”
好主意主意你个头啊!
我眼神闪烁地望了望地府的天,装蒜道:“啊,今日阳光正好,该做正事儿。”
孟婆看了看天,唯唯几粒星辰十分给面子地跳进了重重云层。
我装作没看到,随之“哎呀”叫了一声,右拳砸向了左手心,恍然道,“对,正事!我是找伏音来着。”
舜苍唇勾笑,揽住我的肩膀,吻了吻我的额头,不再深入方才的话题,。
我拍了拍脑袋,决心要装下去,道:“咳咳恩你知道她体内的心火怎么取出来吗?”
孟婆嘿嘿笑了几声,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火折子。
说是火折子倒也不像,是一支雕了泪花的银烛,烛心是柳赤珠,指尖儿般大小,晶莹的珠里有棉絮状的血丝,又像游动其间的飞龙。
“转冥王去天界了,临走前,他吩咐老婆子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我接过银烛,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说:“哦,他又去天界开什么什么会了?这个东西怎么用啊?”算算日子,似乎是到了转冥王每次都去开会的时候了。
孟婆答:“柳赤银烛靠近身上带有心火之人便有感应,到时用神力将心火引出,以银烛为中介,再点燃七枝灯便可。”
我问:“那伏音在哪?”
“伏音便在这渡川之畔,具体在哪老婆子我也不知。”孟婆回答中肯,答案却不得我意。
我抬眼望向渡川彼岸,远处有一个水榭亭,石阶青苔殷殷延至水面。
檐上悬两盏青供灯,而下有一叶扁舟自横。水榭亭和小木舟都曾是伏音的,她常常喜欢撑着木篙在渡川上荡舟。
这里是她在地府唯一能见到水的地方。
我敛了一口气,对舜苍说:“你同我一起在这渡川畔走一走吧。”
他揽着我肩膀的手臂收了收,点头道:“好。”
我们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了渡川的尽头。
尽处是觉岸道长的帝释观,院中种了一株翠棠树,汲渡川之水而生得枝繁叶茂。根部虬枝盘旋,密叶纷乱交错。
翠微平对暮烟沉,恩仇渡水化烟云。
觉岸道长常在此为亡魂作法超度,只是这千年间我忙于收集舜苍的魂魄,故不常来帝释观。
唯一一次来这里是被这茂密的翠棠树吸引过来的,以前在莲泽宫,种的也是翠棠。
那时觉岸道长便端坐在翠棠树下,手持仙拂尘。朝朝花千落,岁岁世事移,他在帝释闻万鬼同哭,看怨念纵横,怀着对世事的悲悯,点化孤鬼。
可能我生来便长着一张颇具执念的脸,妙提见了我要渡,觉岸见了我也要渡。他引我坐在翠棠树的树荫下,端上一杯茶。
我抿了一口茶,苦涩得差点吐出来,但看着觉岸的眯眯笑,我还是咬紧牙关吞了下去。
我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却又说不出违心的话,只能转而摸了摸旁边的树干,夸赞道:“你这院的翠棠长得不错啊。”
总是有可取之处的,人和物皆如此。虽然他的茶不好喝,但这棵翠棠长得着实繁茂。
觉岸道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我:“苦吗?”
我摸了摸鼻子,想来是我演技不好,被他发现了,只能颇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看着觉岸道长神情有些黯然,我劝慰道:“你也别太伤心,我以前煮过茶,可以教你。”
觉岸道长自己也喝了一口,神态极为安详,似乎喝得就是一口清水。
他说:“这茶的味道不是煮出来的,而是随心而定。九姑娘,你心里那么苦,何不早日放弃呢?”
他没有说明话中所指,但我却明白。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人要我放下过往了,可那样的舜苍,我怎么能放得下?
我沉默了良久,而后心一横,当着他的面将那一盏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说:“好喝。”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戳中了要害,一时膝盖疼得紧,所以除了这两个字,我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出了帝释观,我站在渡川河头哭得昏天黑地,后来又觉得实在丢人,便回了我的小宫殿偷偷得哭好几宿。
后来我琢磨着那日会哭的原因,大抵是那杯茶太苦了。想想自己赌闷气喝了一杯那么苦的茶,又不能动手打他来消了这口恶气,绝对是给气哭了。
我真是不争气,身为罗刹魔君,当时就应云淡风轻地驳一句:“关你屁事。”
只是自那日之后,我再没来过帝释观。
今日有舜苍陪着,我总觉得是该让觉岸道长看看,在他面前显摆显摆我的夫君,才能一舒我积攒多年的恶气。
于是我再次踏入了这帝释观。
青雾腾腾,翠棠如盖,以往我见的道观皆处深山云雾氤氲中,今日帝释观在这渡川畔,却仍有飘渺云霞之气缭绕。
我往翠棠树下一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停驻在翠棠树下周身好似飞雪堆砌而成的魂魄,冰一样的面容清晰可见,清眉灵眸,衣与皮肤同色,皆是近乎银白的水蓝。
这不正是我一直找的伏音么?
我赶紧走过去,从怀中掏出柳赤银烛,在她面前晃了晃,却丝毫不见反应。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银烛,使劲攥着上下摇了摇,差点没把烛心给摇出来,又放在伏音身边晃了晃,依旧是没反应。
我回头看了一眼舜苍,问他:“你说阎罗老儿该不是在诓我吧?这怎么没反应啊?还是这银烛过期了?”
舜苍答道:“不知道。”回答得言简意赅,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让我颇有一种想要磨刀霍霍向他去的冲动。
翠棠树的树叶浓密翠郁,有淡淡的香气荡开。黑透的眸子凝在我的身上,明明淡淡得便如空中浮动的香气,却让我觉得煞是无害。
哎,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见识浅薄。
便在此时,觉岸道长从禅房内出来,还是之前的模样,丝毫未变,说:“心结未解,自然是没有反应的。”
我抱胸抬首,哼道:“觉岸老儿,你又什么都知道了?”
觉岸道长只笑不语,将视线移到舜苍身上,冲他微微行了礼,道:“见过苍劫帝君。”
舜苍轻轻扫了他一眼,只是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一副“你是谁我不认识”的样子。
啧啧啧,这个小模样,实在太讨本尊喜欢了。
第14章 寂魂(十二)()
悠悠渡川水,波浪卷起若雪,水烟凝于曼珠沙华,微风摇曳,脉脉长相思。
冥界下起了丝丝微雨,翠棠招扶野风香,一川风雨净秋空。
舜苍不知从哪拿出来的油纸伞,撑开楚天碧的伞面,将我揽入伞下,细雨不沾衣。
伏音的寂魂受不住这样的微风,险些要飘走,我拉住了她的手,一时间像握住了冰绡露华,冷得我手心发疼。以至于碎雨滴在我的手背上,感觉却是暖的。
觉岸道长不沾红尘的道袍自也不沾微雨,他一派的安慈地看向了伏音。
半晌,他静静地开口:“贫道知九姑娘在找七枝灯的心火。”
我确然地点点头:“你又什么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跟天界的司命神君有点什么,他就喜欢摆出一副你现在的样子。”
觉岸道长慈颜常笑,好像什么都无法惹他生气似的,说:“九姑娘一心想帮伏音,是善行。只是绾姬不是伏音的心结所在。”
听他此言,我有些羞愧。我刚刚夸他什么都晓得,可他却不晓得我是为了舜苍才去掺和这堆烂事的。我正了正容色,说:“那你说说,伏音的心结是什么?”
觉岸道长的语气温和至极,说:“贫道也不知。”
真是简单利落得让我想磨刀霍霍。该知不知,不该知的倒知道不少。若不是我知他为道士,我定要当他是我八卦界中的一人了。
觉岸道长可能看到我咬牙切齿的样子,敛目慢慢道:“转冥王生死卷宗可看到伏音的往事,只是不全,需要结合司命神君的册子一起看。”
我的手本就被冰得生疼,听此一言,手猛地一松,伏音的寂魂脱离了我的牵引。我想伸手想要再抓回来,奈何这渡川上的风太急,伏音的寂魂飞得极快,我刚踏出伞下一步,舜苍又把我捞了回来。
这下真是抓不到了。
舜苍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别担心,她不会有事。”
云夹着风袭了满院,所谓的随风逐荡竟是这样么?
我与伏音在渡川畔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手指轻轻一点,便让整岸的曼珠沙华开得如火如荼,从她淡蓝至霜的裙下蔓延出十里红霞,比那人间的桃花不知妖冶多少,美得惊心动魄。
盖是这样惊艳的相遇才让我觉得伏音实在难得,可这样难得的伏音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缓缓聚拢了手指。
“何必如此生气?”声似深潭落水,将我的神志猛然拉回。我看向舜苍,他的手中正拈着一根白羽红瞳的孔雀翎,他看得津津有味。
我猛然发现自己的尾巴露了出来,赶紧敛了起来,恼怒道:“你居然敢摘我的毛!”
我一旦控制不住脾气就会现出原形,老毛病了,怎么都改不了。
可这并不能代表舜苍就能随随便便摘我的毛,要知道我孔雀一族的翎毛都是很珍贵,珍贵如同老虎的屁股,碰不得。
舜苍说:“原来阿九的原形是只孔雀,你的翎毛真好看。”
他递到我面前,又用清淡却无辜的眼神看我,眸色浅浅浮动,问:“阿九觉得不好看吗?”
我:“”算了,当我送他的好了。
觉岸道长笑得愈发深,声音却低了下来:“早就听闻魔界孔雀王一族衍生出来的唯一一头重赤瞳霜白羽的雌孔雀,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他当然是第一次见。
我孔雀王一族中的雌孔雀皆不如雄孔雀漂亮,繁衍生息万年来,唯独我是个例外。我不仅羽毛长得好看,我还会展屏。
尔等俗人不懂会展屏是一件多么值得雌孔雀骄傲的事。
我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说:“就你知道的多。那你知不知道有何办法不去天界却能弄到命格仙君的册子吗?”
我答应过天帝,从此再也不踏足天界半步。要是失言反悔了,本尊的颜面何存?这说出去多丢我魔族人的脸。
奈何觉岸道长又直截了当地说了声:“不知道。”
我:“”我决定去磨一把刀,一把杀人的刀。
冥界原本就阴暗的天如浸了墨一样,雨势渐大,如碎珠砸在了地面上。觉岸道长未曾打伞,可满川风雨都近不了他的身。
伞一直向我这边倾斜,溅起的雨气濡湿了舜苍墨色的衣角,纷纷长雨打在了他的肩头,方才还在手中的孔雀翎又不知被他收了哪儿去,空出的手又将我揽住。
我侧身贴在了他的身上,好让这纸伞能容下我们两个人。
我小声道:“舜苍,我好像还没告诉你,千年前我被天帝放逐,答应过他,不再踏足天界。”
舜苍低头看向我,眸色如青山碧水,说:“天帝邀我去天界。”
我说:“恩?”
舜苍说:“我不识路,你带路可好?”
焉有不好的道理?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声音又放低了几分,嘀咕道:“这样算不算违背诺言啊?”
舜苍眄了我一眼:“诺言?诺言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热泪盈眶,简直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深深吸引而无法自拔,直言说:“大概应该也许是不知道。”
见我们这幅样子,觉岸道长笑得愈发温和。
翠棠树在空中风扶摇,沙沙的声音与这微微雨声融在一起,雨中的冥界有着难以言表的寂静。
我和舜苍出帝释观时,我抬头看了一眼伏音飘走的方向。
乌云暗涌,如同浓彩重墨最后一笔的收锋,勾出极其凌厉的云角。
横风吹雨如遥峰,浮屠岸深。
我有些想不通,绾姬害死了伏音,拆散了她与赫连成,而绾姬竟不是她心结所在。还有什么能让伏音更放心不下的呢?
看来只有翻阅转冥王的生死卷宗和司命神君的册子才能知晓个全面。
我在修罗殿内拿到了生死卷宗,阎罗老儿不在,我就勉为其难地先自取了。
想来真是上天助我,如今正逢天界各大仙君朝会的日子,如此我出入天界便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保全了颜面。
我从修罗殿里出来的时候,舜苍还执着伞站在守宫槐下,宽大的衣袖被夹着雨的微风荡出如水涟涟的波纹,周身有澄明的仙气浅浅晕开。
这样的情景我曾见过无数次。
以前,他放任我做任何事,无论我去哪里,去做什么,他只在后面跟着,从不多言,但凡转身,他便立在不远处,静静等着我。偶尔他会在我焦头烂额之际出手相助,然后郑重其事地在我面前邀功。
而奖赏
我提裙走到了他的面前,楚天碧的伞面将我和舜苍的身影刚好拢住,有细碎幽青色的光穿过守宫槐密密厚厚的树叶落在地上。我伸手扯着他胸前翻着祥云纹的领口,轻轻点起脚尖儿,吻在他的唇上。
在这一方面上我一直处于浅尝辄止的状态,所以仅仅亲了一下我就回落了重心,对舜苍说:“可以启程去天界了。”
他轻轻松了油纸伞,悬在了空中没有掉落,无论是伞骨和伞面都环绕着青色的光晕。
我看见微微幽深的波涛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清浅明灭,他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完全纳入他的势力范围之内,而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掠过我的发,然后将我按入了他深切的吻中。
恍惚间,我觉得冥界常年阴冷的风夹带着天界才有的暖意,拂过便能吹开千树万树的神花琼枝,墨云红雨,花月不知春深。
许久许久,他将我放下的时候,我觉得脸已经烫得不像话,定是嫣红一片。
舜苍的气息灼热了我的耳根儿,他低缓好听的声音在我耳畔:“阿九,你开心时便会亲我吗?”
这话说的我好像一个女流氓,可我又没脸否认,只能顿顿点了头。
他的眸色有些深,“那再开心一点,阿九你会做些什么?”
我:“”
苍劫帝君在一本正经地耍流氓。
*
天色霞光万丈,染了白云尾角,朵朵祥云聚散离合,变幻莫测。
我和舜苍聚拢了云朵,到南天门用了一个时辰,待真正将脚下的腾云驱散,撩开重重流仙云雾,踏在白玉阶上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来到了天界。
远远的便可看见流金飞檐上龙凤展翅欲飞,隐在云山雾海里灵霄宝殿镀了一层金黄明净的仙气,辉煌华构,走出一卷盛世鸿图,在霞风仙芒里角楼和宫殿重叠而生,如闲敲棋子散落得玲珑有致,遐远而飘渺。
纵然我这脚下的白玉阶都被嵌了七彩琉璃,错落别韵,将这天界的华美衬托得一丝不苟。
道路两旁开出蔓延至云起处的神花异草,清朗的风吹开了千万重的流云,吹散了馥郁的花香,日月争辉,比往常的任何一日都要明灿。
有仙家腾云驾雾地从我头顶上飞过,宽袍广袖在云中翻滚隐显,传来或远或近或轻或重的谈笑声,皆是去往同一个方向。
两三结伴的小仙娥均是穿着淡黄色的仙服,个个手中提着花盏,衣袖带香,嬉笑着从云中出来又从云中消失。
云海苍苍,仙鹤盘飞,优雅的白羽在空中展开弧度,掠出云影。
一只半大的小仙鹤,毛还没长好,兴许是飞得没有了力气,从空中徐了下来,骨碌碌滚了好几下,停在了我的脚下。
小仙鹤的脖子异常柔软地搭在我的鞋面上,泛着赤红的小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模样甚是惹人怜爱。我将它从地上抱起来,胖得恰好能占个满怀,小脑袋搭在我的肩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我轻轻扯了扯它细长的腿,它不情不愿地哀叫了一声,我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它还闭着眼蹭了蹭,表情异常得满足。
这可真是一只没有安全防范意识的小仙鹤。
第15章 寂魂(十三)()
云涛连晓雾,霞光流断殿前路,宫檐琉璃明殊,艳照南天。
“什么人!”我听见对面有人大喝一声,流云从我眼前散了开来。
明光战甲在这南天门下漫出慑人的气势,个个眼睛瞪得炯炯有神,手中的长戟已经齐齐指过来,四个守门天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