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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渊有些愣,自是不知她为何问他。岚珂见他神情,笑了下,对店家说:“我要这块玉。”
她将玉佩送给尺渊,说:“这个送你的。”
“万万使不得。”尺渊皱眉推辞道,“姑娘有所不知,玉乃青犀族中定情之物,只有相悦的男女才可赠送,这实在不妥。”
“定情之物?”岚珂挑了挑眉,“那你就当我喜欢你,送你定情的好了。你若不喜欢便扔了,反正本姑娘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收回。”
尺渊在这点上也不退让一步,坚决道:“姑娘,尺渊绝不会收的。”
岚珂抿了抿唇,低声再问:“你真不要?”尺渊摇摇头。岚珂眸中升起一丝狠绝,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将玉佩狠狠地往地上一砸,那玉即刻就摔成了碎片。
店老板心疼得浑身一颤,满眼可惜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叹道:“哎呦姑娘,你这不要,也不必摔了是不是?这。。。这多可惜啊。”
岚珂眼睛盯着尺渊,说:“他不要的东西,就是没用。你说,没用的东西除了毁掉,还有别的下场么?”
店老板叹了又叹,无不惋惜。尺渊抿了抿唇,客气道:“是在下的过错。”
“罢了,你走吧。”岚珂冷道。
“那在下便告辞了。”尺渊未再多留,即刻往店外走。
岚珂望着尺渊的背影,手渐渐收拢,有隐隐红色的光芒从她眸中闪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分明在她眸子里看到了恨,但岚珂和尺渊不过一面之缘,虽然尺渊拒绝了她的好意,但也谈不上恨。难道岚珂和尺渊还有前生今世之类的缘分?
我往前翻了翻书册,竟找不出岚珂的往事,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双沉浸在黑暗中的血眸。这岚珂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司命手册上都找不到她的过往?
我先将此事放下,又将书册翻到祭礼之上。夜晚的风烟聚散,五光十色的灯笼如同天上银河中的星子,将整条长街照得通明,宝马香车,络绎不绝。嬉闹的孩童手中举着小烟花从店幌下穿过,而后被蒸腾的小吃香气掩住,淹没在人海当中。
千灯照碧云,入鼻皆是淡淡的烟火味,还有些许奇花异草散发出的香气,尺渊眼前光风变幻,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等尺渊穿过人群来到祭台前时,青方长老正念着手中的祭文,台前炉鼎中香火旺盛,飘出缕缕青烟。
青方长老将手卷缓缓收起,声音如钟:“祭。”
密集的乐鼓点缓起,小乐台上琵琶声与笛声渐入,曲调如水从乐器上流泻下来。风卷飞絮,如一场穿庭而过的梨花雪,那一段柳色青青带着拂开万紫千红的春/意从天而降。
圣女手执桃花枝,甩出长袖,如长云流霞,袖中落出香气。相隔不过一年的时间,青犀竟有如此大的变化,清眉秀目,舞姿优雅,光彩照人。她眸中全是祭天时该有的虔诚,却让我看着有些微妙。不知为何,我觉得她身上没有一点生气,深黑的眼睛也不是以往那般清澈,像是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尺渊的目光一直追随她,看见青犀步伐能生莲似的,他不觉开心,可心中也说不上是何滋味。
一曲舞毕,青犀亲手将三炷香插在炉鼎之后,道:“尊主庇佑,祭信女之心,愿青犀族风调雨顺,千秋万代。”
“跪——”礼司洪声道。
众人纷纷跪下,心中怀愿虔诚地拜三拜。
“起——”
青犀冲祭台下的众人鞠躬,随即离开祭台。祭礼完成后,便是夜晚最精彩的篝火会,人群渐渐喧闹起来。尺渊穿过人群,追着那一抹绿色的衣角而去,待至祭台的后花园,他才唤住青犀。
青犀有些诧异地回首,看见尺渊,她眼睛动了动,许久才怔着喊了声:“师父?”
尺渊看了她一会儿,温声说:“长高了。”
“总要长的。”青犀说,“师父最近可好?族长不是说你要成仙了么?”
尺渊说:“恩。。。还要再过些时日。”
“哦,我还以为师父不再回来了呢。”
尺渊同她说话再不似以往那般自如,话到此,他竟也不知该如何接。尺渊说:“你刚刚跳得很好,以后多注意身体,别让自己太累。”
青犀笑了声,尺渊不知她缘何而笑。青犀说:“我也不想,可我没得选。就像当初我必要入你门下,不然我就会被逐出松萝林自生自灭,就像我必要当圣女,不当就会被拆穿,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都没得选。”
“青犀。。。”
“师父。”她说,“我还有要务在身,不宜在此久留。”
“篝火会,你不看了吗?”尺渊问。
青犀收了收手指,她说:“不了,白元长老找我还有事,告辞。”
青犀手中的桃花枝谢了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身后,掩住她走时的路。尺渊立在花深处,眉目怅然。她只说这是不得不的选择,可见青犀当圣女并不开心。
我想想也是,青犀怎么会开心呢?若青犀不是圣女,就算她因情爱之事失去预卜能力也无足轻重。至少当初的尺渊不会以这样的理由拒绝她。
我顺着青犀的脉络往下看,只见她在拐角处就丢掉了手中的桃花枝,眉宇间全是嫌弃和恶心,仿佛那是什么极脏的东西。
不知怎的,越走近元白所居的阁子,青犀眼中的脆弱和颤抖就越明显。她显然是怕白元,可我见白元那老头的确慈祥和蔼,怎么会让青犀怕成这个样子?
青犀紧紧握着手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她谨慎小心地说:“祭舞结束了。”
“进来。”
青犀迈着极轻的步子走进去。白元长老正悠然调着香料,因隔着明月纱,我有些看不清,但见香炉上冒出淡粉色的轻烟,在屋中弥漫开来。
“单独为我跳一支舞罢。”
我:“。。。”这是什么情况?
明月纱缓缓拉起,我才看清内厅的中的人,只是此人却不是白元长老。男子要比白元年轻很多,面容方正,只是眸中多含戾气,深不可测。我心中不禁大惑,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白元的居处吗?
青犀喏喏地答:“桃花枝不见了。”
白元走到青犀的面前,眼神中全是轻嘲,他轻轻捏住青犀的下巴,问:“你什么时候敢在我面前玩这些小把戏了?”
“真不见了。”
白元打量着她的神情,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问她:“你见到尺渊了?”
白元的问题让青犀身子一僵。白元蔑笑道:“你忘不了他,可他却将你亲手送到我的手上。青犀,尺渊身为大祭司,历任圣女皆由他推选上来,你说他知不知道圣女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青犀一字一句道:“圣女福泽青犀,庇佑族众。”这是尺渊送她离开端明台时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是尺渊告诉她的关于圣女的责任。
白元笑得更加讽刺,他低头吻了吻青犀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你把他当神祇,他将你送入地狱,你说你活着做什么呢?还是你心甘情愿地想在我身下夜夜承/欢?”
青犀狠狠握着拳头,身子不停地发抖,却也不敢躲。
他伸手摸了摸青犀的发,说:“跳吧,练了那么久,我就想你跳给我看。”
第104章 雀啼(二十二)()
司命手册中红烛涌动的软光散下,低低密密的呻/吟声和喘息声纠缠不休。我将手册合上,闭着眼平了口气。我从不知青犀族的圣女居然会受到这样的污辱。
册子上的画面也朦胧不清,但我能看到青犀的泪,也能听到她求饶的声音。我忍不住地捂住嘴,口中不断泛着酸水,那种恶心感从喉咙里似乎都要涌出来。
我将小鹤推出门外,吩咐他好好替我守门,小鹤疑惑着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
青犀离开端明台后,我一直以为她会在白元长老门下好好学习祭礼,学习该如何当一个圣女,所以便未曾留心,却不想青犀竟。。。
我将手册翻到青犀离开端明台的那一日,那时候尺渊亲手将青犀推了出去。他告诉她,圣女的职责是“福泽青犀,庇佑族众”,她为了做到这些,曾付出那么多年的努力。
可从一开始,圣女就是一枚棋子。
白元长老将她接到长老院的时候,便将她禁足在房中。青犀不知为何,直到她强撑的意识一点一点涣散,直至完全昏迷不醒,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醒来的时候便已身陷于结界当中。青犀躺在清浅的流水中,衣衫湿嗒嗒地紧贴在身上。白元长老就站在她的不远处,笑得可怖:“圣女要接受圣水的洗礼才行。”
“为什么。。。”青犀声音哑得不成样,眼眸明灭,神志还尚处混沌当中。
白元蹲下来,瞬间化成年轻的模样,眉宇方阔,这样的人却偏偏长了一张极为正直的脸。他掐住青犀的脸,仔细打量了很久,低声说:“你比以往的货色都要好,这次尺渊倒没有让我失望。”
青犀惊于白元的容貌,咬牙问:“你不是白元长老,你是谁?”
“我是白元,不过却不是以前的白元了。”白元解释说,“你知道青犀族为什么要在松萝林中避世不出吗?因为青犀族的族众天生具有衍生能力,若欲念过重,便会衍化成心魔。唯有避开外界,才能遏制欲念。但又有什么用呢?白元想坐族长之位想了好几千年,我就是白元衍化的心魔。他做不到的事,我都能做到;他不敢做的事,我都敢做。所以我把他杀了,代他活在这个世上。”
青犀心中又惊又惧,可她使不上半分法力。白元将她从水中捞起来,抱着她往不远处纱幔中的床榻走去,他说:“别费力气了,你吃了‘碧落’,它会让你修为消失殆尽。如今你除了这双能预卜天命的眼睛,什么都没有了。不过你不用害怕,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我会让你成为青犀族最尊贵的人,而你要帮我坐上族长之位。”
青犀看见肮脏的*充斥在白元的眼睛中,白元抱着她的时候,她胃中如同翻江倒海,忍不住地想吐。她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出全:“求你。。。放我。。。”
白元将青犀放在软榻上。结界的光影将荷花折在水面当中,任谁都看不见这里发生的一切。白元握住青犀的玲珑小脚,语气疯癫又虔诚:“偏偏是在这样的时刻,尺渊把你送给我。圣女,这是天命所归,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从云端坠入地狱,所需的时间不过朝夕。
书册中的场景越来越模糊,我背脊上起了一层冷汗。直至景象完全消失,我才知道刚才的事多么恶心,而且还真真切切发生在青犀身上。
青犀眼中的绝望和无力,让我单单是看着都觉得难以承受。
从白元的话中可以听出,他做这些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些事,尺渊知道么?
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白元教青犀祭礼之事,并借圣女预卜吉凶的能力铲除异己,一年下来,他已将三个长老从长老院中驱逐出去,白元在长老中独占鳌头,协助族长总理青犀族中大大小小的事务。
青犀不比楼轻,甚至不比千冢。她懦弱畏惧,即使被白元那般对待,她都未敢反抗。白元喜欢青犀唯唯诺诺的模样,喜欢她逆来顺受的模样,喜欢她哭着说不要却连抗拒都不敢做。那让他有绝对掌控的快感。
青犀也有想逃的时候。她偷偷给尺渊传过信,可那信却在白元的手中化成灰烬,她也想逃,但她逃不出白元的手掌心,如此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屈辱和不堪。之后,青犀便再也未曾逃过。
青鸾帐中,白元吻了吻青犀的唇,解开绑着她手腕的丝带,大汗淋漓地躺在她的身边。青犀微张着眼睛,迷离而混沌,小口喘息着。她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脸透着过后的粉红色。
白元说:“我要离开几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别做令我不开心的事。”
青犀没有答话,从床上起来,披上一件薄薄的纱衣。白元环住她的腰肢,低声问:怎么了?
“什么时候你才肯放过我?”
“只要你还是圣女,你就是我的女人。”他的唇在青犀的颈间游移。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我不想当圣女了,我不是。。。圣女。”
“只要你是你就好了。”白元呼吸渐沉。他将青犀扯回床上,把她翻过来背对自己,眼眸里映着她细腻的背,眸底是一片炙热。白元的手指一寸一寸掠过青犀白滑的背,他压抑着声音说:这几天我要是想你了,该怎么办?
青犀没有回答,眉头狠狠拧在一起。白元将她抱在怀中,疯狂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的光如同月光一般柔和,落在水面上,碧波荡出涟漪轻痕。无休无止的索要抽空了青犀所有的力气,白元将金制的小链子扣在青犀的手腕处,又在她的唇间流连许久,才肯离开。
青犀瘫软在床上,结界里泠泠的水响如鸣佩环,她稍稍抬起手腕,金属碰撞的声音既刺耳又骇人。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低低抽泣着,泪从她眼眶里打转,而后流了出来。
她自小就不会流泪,可在这样的时刻,她哭得泣不成声。幽黑的眸子像是琉璃,沉得没有一丝光亮,她哭到无声,只能沙哑地啜泣着。
我看她细腻的背上缓缓生出红色的花纹,然后蔓延到她整个背部。青犀疼痛地叫出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裂出来。那红色的花纹爬出了她的身体,在床上结成乱麻团,我看见那一团红光开始化成人形,泛着血络的手臂苍白而透明,而后缓缓抱住了青犀。
“你怎么哭了呢?”声音柔媚得勾魂摄魄。
青犀颤抖地蜷缩着,贝齿死死咬住指骨,许久她才说:“为什么。。。我不想这样。。。”
“你很伤心啊,但又有什么用呢?你的喜欢一定让尺渊觉得恶心,所以他才那么迫不及待地把你送到白元的手中。你还喜欢他吗?”
“不是的。。。不会,他不会这样做。。。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让你做圣女的不是他?把你送到长老院的不是他?当初还不如离开松萝林,至少不会受如此侮辱。”
“不可能。。。”
“青犀,我跟你不同。我把懦弱和自卑全都留给你,你不能让尺渊喜欢上你,我可以;你不敢杀白元,我敢。青犀,我是你的心,让我帮你做那些事,如何?”她的声音实在蛊惑人心,仿佛能迷人心智。
“不!不行!”
“怎么不行?”她从床榻上坐起来,身上的衣鲜红如血,眉目弯弯,“你就甘心一辈子被人唾弃,甘心永远担心受怕,甘心无声无息地死去?”
“我不甘心。。。”
她的手抚过青犀的眉骨,而后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所以我来帮你。”
“为什么你要帮我?”
“因为我就是你。”
女子眸色间流转着妖美的芳华,足以蛊惑人心。她弯了唇,眼底如同涌动着惊涛骇浪,小巧的玉足踏入水中,清流刚刚没过她的脚踝。
此女子正是岚珂。怪不得我在书册中找不到岚珂的过去,岚珂是青犀衍生出来的心魔,她根本就没有过去。
岚珂不是幻影,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她亲手设计所谓的“机缘巧合”,与鬼妖族的老鬼王相遇,老鬼王见她资质独异,实属罕见之才,遂将其收入门下,赐名岚珂。
青犀越弱,岚珂就越强,至于她强悍到何种地步,实在不好说,但有着千年修为的老鬼王都不是她的对手。岚珂以鬼妖族的身份回到青犀族中,为的就是替青犀报仇。
青犀族的祭礼会持续七天,岚珂以客人的身份住下。青方族长本意安排岚珂住在长老院,可她不愿意,她说要住进端明台。
岚珂提这个要求时,尺渊也在场,青方族长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只听尺渊下决断。尺渊想了想,说:“端明台厢房众多,多住一人也没关系。”
青方族长这才允了岚珂的要求,并嘱托尺渊好好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端明台上的风凉爽舒心,那么多厢房,岚珂只看中青犀住过的那一间。她将厢房外立着的桃花树看了又看,手接住飘落的一片花瓣。她说:“我要住这儿。”
尺渊没有拒绝,唤了几个侍人去打扫。他说:“岚姑娘好好歇息,隔日再去集会看看。”
岚珂看着尺渊,嫣然笑道:“你若对我好一点,我便告诉你一件事。”
尺渊有些疑惑她话中所指。岚珂解释说:“我自小便能预见一些东西,我的眼睛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我知道你是一个修者,之所以未能飞升登仙,是因你还有一桩姻缘劫要渡。”
“你能预见未来?”
“对,与生俱来的本事。”岚珂言笑晏晏。
尺渊缓缓皱起了眉。第一次与岚珂相见时,尺渊就感觉到她身上有着非比寻常的灵气,尺渊曾摸过她的额骨,那时他也感觉到岚珂的不同,如果没出错的话,那她。。。
尺渊犹疑片刻,对岚珂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姑娘乃青犀族天命的圣女,不知你是否愿意。。。”
“愿意。”岚珂仿佛知道尺渊要说的话。她如此干脆的答应,倒让尺渊愣住。岚珂说:“你的请求,我都会答应。只是,青犀怎么办?”
尺渊说:“不瞒姑娘,青犀只是暂代圣女之位,当初也是我强人所难,她并非心甘情愿。如果岚姑娘能接任圣女之位,那便再好不过了。”
“你是心疼她做自己不愿做的事,还是认为她只是可有可无的人?”岚珂问的话让尺渊身子一僵。尺渊想过自己的姻缘劫,若是青犀的心意牵他入红尘,那么放青犀自由自在的,大概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在后花园中,青犀那番不得已的论断,如同一根鱼刺梗在尺渊的喉咙,他正想着该如何帮青犀离开,岚珂便出现在这样合适的时机。
见尺渊不回答,岚珂也不逼问。她走到尺渊的面前,眼眸柔媚,她的手轻轻搭在尺渊的肩上,说:“我方才说过要告诉你一件事。尺渊,我能看到你的姻缘劫,你猜我看到了谁?”
她身上沾染着桃花香,尺渊闻着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不自觉地滚了滚喉咙。岚珂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