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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枝灯-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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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轻才不管这些山叶仙君怎么想,她得了称心的兵器十分高兴,捧着剑就走了,留下一行人全都在背后笑她,她也只充耳不闻。

    秋离剑被楼轻挑出来的那一刻,秋离觉得自己这朵白莲花终于入了雅士的眼又或者是藏于三千弱水中的绝世美人终得了皇上的宠幸,激动得差点变成人形,好好地跟楼轻喝一壶大酒。

    楼轻所居的宫殿名为枕云宫。

    宫外苑中并无奇花异草,皆是翠竹萦径,一派的素然,开阔处唯有一株月桂,姿妍殊清。这是秋离见过的最素净的宫殿。

    浓郁的花香被微风吹散,一轮明月如磋如磨,澄净得不像话。楼轻喜于得了一把好剑,请出了尘封多年的碧净酒,拿着酒坛子仰头就灌了一口。

    楼轻的酒量极好,即便是这般醉人的碧净她都能受得住。

    秋离没见过任何一个女子能将一壶酒喝得如此潇洒畅快。他见过不少的仙女饮酒,就连酒杯都极为讲究,皆是青玉雕花的小杯,也不能浑一口喝下去,要细细品尝才能得其中醇香,一举一止皆秀致得无可挑剔。

    楼轻没有那些讲究。

    楼轻那比其他仙子威壮上几分的身姿在桂下拉成了长长的孤影,整个宫殿中唯有清风明月与之对饮。一袭利落的红衣,在月光下如灼如燃,好似晚长天的红霞,绚丽夺目。

    秋离越看楼轻越觉得心绪不宁,越心绪不宁他就越觉得楼轻不凡。

    楼轻大醉后,拿起秋离剑便即兴舞了一曲,拿惯了银梨穿云枪的手再拿秋离剑,无论是身姿还是步伐,都有说不出的轻盈之感。桂香弥漫在朗月清风中,散开的剑气一层接一层荡开,有竹叶飘簌而下,如天青色的烟雨。

    秋离是一把剑,却是一把有意识的剑,楼轻舞剑,在他的意识里便成了共舞。

    那是极为酣畅淋漓的感觉,是舜苍拿着他一斩四方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可如今,就算不见血,秋离也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舞罢,楼轻将剑收回了鞘,抱着酒壶倚倒在桂树下,冷丽的脸飞上两片红晕,平添了几分娇艳。

    秋离剑就静静地躺在她的左手边,过了好半晌,秋离以为她睡着了,便想着化成人形。他觉得寻常女子不该风餐露宿,但楼轻好像不是寻常女子,不过夜里天寒,他至少能为楼轻披一件衣服。

    谁知这个念头刚刚生成,楼轻就缓缓睁开了眼,眼中没有一丝一毫朦胧的醉意,一派的清亮,比天上皎皎月色都要亮。

    “你是一把好剑,却有了主子。今日是我冒犯了,你且不要放在心上。”楼轻又灌了一口酒,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剑鞘,却没有看他,眼睛里依旧映着明月。楼轻说:“回去找你的主子罢。”

    秋离哪肯走?他还没问她的名字,也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可楼轻异常坚决,抬手就将秋离剑扔出了枕云宫。

    讲到这里时,秋离依然满脸的挫败。楼轻一眼就看中了他,但又如此决意地将他扔出去,秋离觉得肯定是他表现不好才会让楼轻如此决绝。

    我却不这么认为。

    楼轻这个人,心比我宽,将什么事都看得很淡。不属于她的东西,她绝不会费心思据为己有。她不争不抢,一心认为属于她的东西不会离开,不属于她的东西抢来也留不住。

    思及此,我觉得,就算秋离和琅花仙子有一腿,楼轻也不会放在心上。她不是不在乎秋离的去留,而是不想勉强秋离的去留。她就是这样的人,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他人难受。

    当初我要有她一半的宽心,现如今就不会如此狼狈。

    秋离被楼轻扔出来之后,回来在莲泽宫躺尸了很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下定决心要跟楼轻做朋友。

    他开始宴请各路仙家来莲泽宫做客,那些人纵然不怎么敬畏秋离,但还卖给舜苍几分面子。那时我刚跟舜苍在一起,正处于你侬我侬的甜蜜期,舜苍不堪其扰,便同我一起下界游玩,腾够了地方给秋离兴风作浪。

    秋离三番五次地打听,终于将楼轻的底细摸了个全。

    楼轻的父亲是战场上威名赫赫的弘德神君,与建武神君一文一武,是天帝的左膀右臂。而她的母亲是陇云仙子,是极为温柔的人。这样显赫的背景让楼轻成为王侯将相中很有种乎的一员。

    原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已是天界难得的幸福光景,直到弘德神君的死亡,这一切终究画上了句点。

    弘德神君和建武神君一同去平定沙云荒叛乱的魔妖。

    那次弘德神君也带了楼轻上战场,目的是想让她立个不大不小的功劳,回去得一个上神的虚衔,留住神籍。日后再给她择一个好的夫婿,楼轻这一生都高枕无忧了。

    可弘德却死在了那场叛乱中。

    当时天兵天将误入一个阵宫之中,全部人的神力都被一点一点吸收。而弘德、建武和楼轻三人则被困在阵中阵,亦是这个阵宫的核心。弘德精通奇门阵法之术,推算了三天三夜,便知是被困在了五绝阵中。

    五绝阵生性阴戾,出则必见血光。

    弘德神君集中自己全部的神力撕开了一方阵角,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建武神君和楼轻送了出去,而自己则与五绝阵同归于尽。失去了心脏的阵宫顷刻瓦解,弘德神君用自己的一条命和万年的修为换得大军的安然无恙。

    被送出五绝阵的楼轻哭得肝肠寸断,痛彻心扉,直到哭得没了声,只能抽搐着身子无声哭泣,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她将一生的泪水都给了她父亲。

    建武神君将弱小的楼轻搂在怀里,看着五绝阵残留的阵宫,红着眼在楼轻面前立下毒誓,一定会为她报仇雪恨。

    建武神君和鬼弃魔君合作,以沙云荒全部的土地作为交换,得鬼弃魔君手下魔兵的调动权,一同将反叛的魔妖全部歼灭,不留一个活口,手段之雷霆让三军闻风丧胆。

    而鬼弃魔君就是我的父君。

    那时他便知道了弘德神君的作为,哀叹世间失去了一位真英雄,下令让魔宫中人一月素食。我因为弘德神君的死一个月没有吃上一口肉,也彻底记住了这个人。

    弘德神君的死讯传到了天界,天界上下缟素以示哀悼。

    陇云仙子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当下便自绝心脉,随弘德一起死去。陇云走得干脆,却丝毫没有考虑她的小女儿该如何活下去。

    陇云仙子自杀后,楼轻便彻底的昏迷不醒了。

    楼轻是弘德神君的唯一血脉,建武神君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什么药材珍贵就给楼轻灌什么药材,拼尽全力将楼轻从生死边缘上拉了回来。

    只是醒来之后的楼轻,已经全然变了一个人。

    斩妖除魔成了她毕生夙愿。那时的楼轻已然疯狂,只要是妖便杀,是魔便斩。建武神君眼看着楼轻从一个娇俏伶俐的小姑娘变成一个偏激阴沉的人,心中万分担忧。

    思索了良久,建武神君才想出一个对策。

    建武神君奏请天帝,说自己要办一个学堂传授法术,望天帝秉承众生平等的原则,允许魔族人入学。建武神君又告诉楼轻,若想斩妖除魔必得学得真本事,遂诱得楼轻成为他座下的弟子。

    从头到尾,这个学堂就是为了帮助楼轻改邪归正。

    建武神君将承办学堂的目的讲给鬼弃魔君听,希望鬼弃魔君能在魔族中挑选心性纯良之辈入学。

    我父君敬重弘德神君的为人,对此当然不会拒绝,于是我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我将自己的法术藏着掖着,装成一个纯洁善良的小白莲花成为建武神君座下的小弟子,身上担负着劝阻楼轻改邪归正的任务,要向她展示我魔族纯良的一面。

    可我父君选错了人,我见楼轻第一面就把她打趴下了。

第46章 剑魄(十九)() 
楼轻性格孤僻怪异,那些同门弟子多对她敬而远之,就算有几个对她甚好的,不过也是出于同情和怜悯。那些弟子跟楼轻比武向来留有余地,每逢同门比试,楼轻皆能拔得头筹。

    但这一切,楼轻又怎看不出来?她不感激,反而更加厌恶。

    我来了之后就不同了,对待楼轻,我丝毫不会手软。

    因为楼轻她爹,我一个月都没吃到肉,本就算一笔旧账。如今又因为她,我莫名其妙地被发配过来学习这些不入流的仙法,还要装成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事事居于人下,这口气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简直是忍无可忍。

    遂我与楼轻第一次入门比试,便把她撂倒了。

    我原本都准备好接受父君的惩罚了,可是父君非但没有惩罚我,还特意在我的晚饭中加了几道我爱吃的小菜,直夸赞我做得很好。这让我一度怀疑父君让我去帮助楼轻是次,让我去天界耀武扬威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后来我父君陪我吃饭时,语重心长地夸赞我:“雀儿,你以后也会明白,有些近乎施舍的同情和怜悯太过廉价,在他们眼中,楼轻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而是矮他们一等。你能把楼轻当成真正的对手,对于楼轻来说,可能更重要。”

    夸得我心虚地低头扒饭吃,不敢多说一句话。其实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着报复她。

    我第一次出现在建武神宫的时候,楼轻就对我充满了敌意,而且让我十分确然地感觉到这种敌意,似乎是在提醒我要多加防范她一样。

    这比那些笑脸相迎而背后插刀的阴私手段光明磊落太多了,我便多瞧了她几眼。那双如寂潭般眼睛里全是愤怒和憎恶,可面上依旧平淡无痕。

    这让我起了一点恶趣味的小心思,想要撩拨起她隐忍的所有愤怒,所以在后来的比试中,我才没有对她手下留情。

    事实证明,惹怒楼轻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她被我单手撂倒之后,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管他人嘲笑的眼光,也不管自己是丢了多大的脸,头也不回地就走开了。

    过了一段时间,她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木着脸恭恭敬敬地给我递上了战帖。我当时错愕着就接下了,楼轻又恭恭敬敬冲我行了个礼,然后身影如鹰一样冲了过来,极为干脆利落地把我单手撂翻了。

    当时我摔得全身都疼,但看见楼轻拍拍手上的灰尘,睥睨了我一眼,然后冲我伸出了手,我便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我那时在想,这大概是我见过的天界中最有趣的姑娘。

    当然,这些事,秋离是打听不到的。

    他只是知道楼轻父母双亡,后在建武神君座下学习仙法。但建武神君给她的特殊待遇让她非常反感,她隐姓埋名成为建武神君座下的一名小兵。

    楼轻私自入伍的事自是瞒不过建武神君,但他早就看出楼轻强硬的性子,便只当不知道,以后也未出手帮过她。

    楼轻久历沙场,屡立战功,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走上了将军之位。

    她在凌霄宝殿上接受册封的时候,天帝才想起来楼轻是弘德神君的女儿,对楼轻愈发欣赏,遂力排众议,执意册立楼轻为天界第一女将军。

    回想楼轻的过往,若楼轻是个男子,这简直就是一部可歌可泣的血泪奋斗史,可楼轻是个女子,所谓的可歌可泣到秋离的耳中全都化成了寸寸心疼。

    后来我和舜苍从人界回到莲泽宫,因好久不见楼轻,便以比武之名邀她来莲泽宫喝酒。

    我和楼轻比武之时,他就见到了楼轻。

    他请都请不来的人就这样凭空出现了,秋离整个人紧张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踌躇了好久。他专门去换了一套衣服,又将自己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头带玉冠,脚蹬云靴,确定自己看上去爽朗清举,才肯出来与楼轻相见。

    回想那日,秋离的确要比以往俊美上许多。

    他促狭地坐到楼轻身边,摩挲自己的膝盖,正愁找不到话搭讪,见楼轻灰头土脸,便想拿出自己的手帕要给楼轻擦一擦,结果以被楼轻扔到树上撞晕了脑袋而告终。

    秋离向来愈挫愈勇,神伤许久之后又燃起了熊熊斗志。

    他得知楼轻是我的故友,在我面前似成了哈儿狗一样,日日摇着尾巴在我身后跟着,逮住我就问东问西,誓死要把楼轻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

    他为了讨楼轻欢心,特意养了只小灵虎。楼轻对其极为喜欢,时常来莲泽宫探望它,一来二去也与秋离熟稔起来,秋离便真正成了楼轻的朋友。

    可他想做的可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曾经有一段时间,天界一直忙着举办朝夕宴。这操办朝夕宴的事原本也落不到楼轻的头上,但当时的天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以女子心细为由,将此事全部都推给了楼轻。

    楼轻向来不做便罢,做便要做的最好。

    尽管不熟悉宴会事宜,她也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桩事。以往朝夕宴全由衡芜仙君南玉一手操持,楼轻便多番请教南玉,得他指点后,回去便差人置办事宜。

    楼轻忙着朝夕宴的事,自然不会再来莲泽宫找秋离。秋离见她多日不来,思念得心焦,又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找她,于是他便死活拉着我一起去,让我来当挡箭牌。

    我怕楼轻累坏了自己,也就答应去了。我和秋离一同去了枕云宫,却被告知楼轻不在宫中,而是在南玉的孤竹小筑议事。

    当时秋离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又赶紧催着我去孤竹小筑拜访。

    孤竹小筑是南玉的居所。

    衡芜仙君南玉成仙前曾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凡是跟他有交集的人或多或少都很倒霉,亲则死,疏则祸。南玉在相继克死自己近身之人后,于人间清风山入了道,修了七生七世的仙,方才化去自己命中煞气。

    成仙之后的南玉依旧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所以这孤竹小筑中并没有什么服侍的仙娥,唯他孤身一人。他身边常伴一条九尾灵狐,前些日子刚刚化成了人形,唤作千冢。

    我和秋离赶到的时候,天界已入夜。宫门大敞,无人通报,我们便自行进去。

    南玉在花园中摆了一桌小酒席宴请楼轻,虽不盛大,菜品却极其精致。

    南玉正将自己以往操办宴席时的错事当玩笑讲给楼轻听,楼轻把着酒杯听得极为认真。

    南玉将此事讲完之后,随即温柔一笑,低声嘱咐楼轻:“笼统不过几项要事需你把关,剩下的全交给其他人去做好了。你不必如此拼命,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楼轻点头算是应下了。南玉笑得愈发温润,周身白色仙袍环绕的光晕比那天上的月亮都要柔和。

    “别动。”南玉似乎看到了什么,倾身靠近了楼轻,手也缓缓伸了出来。

    由于楼轻是背对我们,南玉这样的动作,在我们这个角度看来,有点像南玉要去摸什么,姿势暧昧得过分。但当时只要稍微再观察一下便能看出,南玉与楼轻之间隔了一张阔桌,就算南玉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也够不到楼轻。

    可那时的秋离已然没有冷静的神智去仔细观察了。

    秋离瞬移了过去,以迅雷之势抓住楼轻的手腕就将她整个人往后扯了三四步,楼轻躲闪不及,被突如其来的拉力扯得撞入了秋离的怀中。

    秋离哪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对着南玉就骂道:“说话就说话,你他妈想摸哪儿呢!你信不信小爷砍了你这双手!”

    我连忙过去,便看见南玉的手心中躺着一只小蛐蛐儿。

    南玉一脸茫然地看着秋离和楼轻二人。

    我这才醒悟南玉刚才想抓的其实是这只蛐蛐儿,我极为尴尬懊恼地扶上了眉骨,恨不得即刻钻到地底下去。

    秋离显然也发现了实情,整个人都僵住了:“呃我那个”

    楼轻脸都黑了,可能是顾忌有南玉在场,也不好发作。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扯出笑容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秋离觉得这下真的完蛋了,脑子一片空白,却也不敢不答楼轻的话,胡诌道:“我我来赏月”

    “赏月啊”楼轻眯着眼,伸手就拧住了秋离的腰,疼得他面容扭曲倒吸冷气却死活憋着不敢喊疼。

    南玉似乎对秋离的辱骂并未放在心上,他站起身,将蛐蛐拢在手中,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微笑,从容不迫地温文道:“想来我孤竹小筑的月亮更好看罢。”

    正值说话的空档,从殿内娉婷走出一个簪花小仙,虽是素色仙袍,但姿容绝色,已经是天界难求的好样貌。纤弱无骨的手捧着一盘杨桃蜜饯,美眸流连在众人间,微微生了笑意,让身后的桂殿兰宫都失了朱翠颜色。

    她冲我轻轻点了点头,旁人难以察觉,我心神意会,只笑不语。

    南玉走过去,笑吟吟地展开手心,将蛐蛐儿呈在小仙的面前,道:“瞧,前些日子你抓不到的蛐蛐儿,今日叫我给逮着了。”

    秋离眼见着南玉家这位如花似玉的小仙,脸色愈发难堪。

    “今日多有得罪,告辞了。”楼轻自知不能再待下去,就向南玉请了辞,转身就离开了孤竹小筑,秋离赶紧追了上去。

    我本就是稀里糊涂跟来的,扯了几句没用的话便也离开了。

第47章 剑魄(二十)() 
楼轻腾云的速度极快,秋离跟得很紧。我这人虽有八卦之心却也极有眼色,只在他们不远不近处跟着。

    乌云风清,朗月嬛嬛。我远远地就听见秋离嚷嚷:“那我不是怕你被人占便宜嘛!”

    楼轻冷着眸瞧了他一眼,道:“用你管?”

    那时的秋离又惊又疑,他没料到楼轻真得动了怒。秋离心里猜测着楼轻可能对衡芜仙君动了情,奈何南玉已经有了一位美娇娘。

    猜度到这里,在楼轻面前不怎动气的秋离起了些薄怒,道:“那个小白脸,一点都配不上你!他会给你养小灵虎吗?他懂鉴赏兵器吗?他会做饭吗?就算会做饭,做得有我好吃吗?他是书生吗?他是善解人意的书生吗?朝夕宴的事,只要你开口愿意让我帮忙,我即刻就能给你上下打理妥当,绝对比南玉做得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再论长相,我也不逊色于他。你说,你说你瞧上他哪一点好了?”

    秋离那个嘴皮子跟开炮一样,一直嗒嗒嗒个不停,连我都听愣了。纵然我知道秋离素来脸皮厚,却没料到会厚到如斯地步。

    楼轻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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