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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枝灯-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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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苍顿了顿,侧首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提笔写下“黑无常”三字。

    柳丝愁,不系风雨。步黎黯了眼眸。楼轻将手中的穿云枪握了又握,她压着声音说:“不要将见过我的事告诉他们。”

    黑白无常皆疑惑地对视一眼,却不敢再过问一句,全都点头应下。

    我不明白,楼轻为何不肯见我,在这三千年间,秋离也未曾来地府找过我。

    三千年前,在我和舜苍走后,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5章 剑魄(八)() 
“韩深!”凄厉的声音正是来自桥上的谢小卿。雨有些急,撑在谢小卿头上将她护得极好的油纸伞,此时已经滚落在地上。

    “不要看!”韩深捂着脸退了好几步。他的手开始渐渐的白骨化,好似刚刚抽芽儿的柳树在慢慢地枯萎。

    即便是那般的骇人,谢小卿还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了韩深。鬼魂的戾气开始灼着谢小卿的手和衣衫。

    “韩深,你怎么了?韩深!”那样的疼,谢小卿都没有放手。

    楼轻知其不妙,提枪三步跨两步地冲了上去,将韩深的鬼魂从谢小卿的怀中拉了出来。楼轻现在是个凡人,虽不老不死,但她并不能阻挡韩深身上的戾气,她拉着韩深的手被灼得生疼,可她还是咬着牙将韩深拉到一边,转了个身,挡在了谢小卿和韩深之间。

    她以枪挡住了谢小卿,道:“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小卿被戾气灼伤,现下听了楼轻的话,腿一软便跌在了地上。

    韩深撑着最后一口气道:“不能带你回青州了,卿卿,不要怨我”

    “韩深!”谢小卿唤他的名字,看着一道一道黑色的云气从韩深体内窜出,消失在眼前,谢小卿放声痛哭。

    步黎暗使仙法将韩深的魂魄稳住,黑白无常见势即用索魂锁将韩深锁了起来。韩深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已是鬼魂的状态,不再是孤魂野鬼,于是便恢复了生前的样貌。

    在谢小卿眼里,韩深已凭空消失了。

    步黎跟了上来,赶紧抓住楼轻的手,看见她的手上的肉已经被灼烂了一大块,又心疼又怨恨:“你逞什么强!不要命了是不是!”

    说完步黎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把话说太重了,只能放软了口吻说:“你这样多让人担心啊。”步黎小心翼翼地替她吹着伤口,又不敢当着楼轻的面动用仙术给她疗伤,心里急得不行。

    稍稍思索了一下,步黎从袖中变出来一方手帕,施了些法力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给楼轻包扎上。

    楼轻却出乎意料地没把他推开,看着步黎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想到了什么。

    韩深看着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谢小卿,面露凄然。

    到最后,他都没能跟谢小卿好好道别。

    楼轻恍然间回神,迅速抽离了手,离步黎远了几分,神情有些不自然。步黎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有些愣,即刻放下,小声道:“一时情急,失礼了,失礼了。”

    “没事。”楼轻说话的语气有些怪。

    黑白无常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了不起的八卦,但又觉得知道这个八卦实在有些危险,搞不好分分钟被灭口,即刻就装作若无其事见过世面的样子,神色淡定。

    黑无常说:“既然已锁了韩深,那我兄弟二人便回地府复命了。”

    韩深离谢小卿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却不能再碰碰她,看着她这样哭,哪怕是安慰一句也做不到。韩深对步黎说:“步大人,最后韩深求您,请代我转告卿卿,让她把我忘了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比往常行兵打仗都要艰难。

    步黎点了点头。黑白无常对楼轻和步黎二人行了礼,便带着韩深的魂魄消失在牡丹镇的蒙蒙微雨中。

    步黎看着地上已经哭得没声的谢小卿,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韩深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他在这里游荡了那么久而不肯转世投胎,皆因放不下你。谢小卿,他很爱你,希望你以后能活得好好的。”

    像让谢小卿把韩深忘了这样的话,步黎说不出口,即使是说了也没有用。若谢小卿能忘,她就不会将一生中最美的韶华都付于等待之中。

    正如谢小卿所说,人生没有几个二十年能用来等待。

    步黎和楼轻一起讲谢小卿送至家中,谢小卿一路上魂不守舍,似乎跟着韩深的魂魄一起被带走了。楼轻拙于言辞,不会宽慰人,在谢小卿的家中踌躇良久,也不知该如何劝她。

    实际上,在楼轻看来,除非谢小卿自己能想开,否则任何人的劝慰都不管用。

    就像楼轻以前一样,即使受了再重的伤,她也只会躲起来自己修养,不肯接受别人一丝一毫的怜悯,哪怕是出于担忧的关心也不行。

    步黎见此事已了,宽慰了谢小卿几句便同楼轻一起离开了。

    临走前给谢小卿留了五锭金子,看得我有些眼直。

    没想到秋离出手,还是如此大方。

    以前我虽然贵为魔族统领,但在理财方面实在有些缺陷,但好在有个名为千沉的狐妖是我的手下,极会敛财,将生意铺子开到了人间去。

    有一次,千沉来天上的莲泽宫找我,恰好碰见了秋离,这两人见了面就打了起来,原因是千沉和秋离是人间生意上的死对头。

    我那时才知道秋离居然偷偷在人间敛财,势力早已雄霸一方。

    千沉修为不够,跟秋离过招吃了大亏,修养了好久才恢复元气。

    事后我问秋离为何会想着在人界敛财,其实我是想劝他不要跟我抢地盘。

    哪知秋离得意洋洋地说:“我不仅要在人界敛财,我还要在天界魔界敛财,让每个地方都有我的行宫,以后阿轻带着我出去游山玩水,住得也舒坦。她在天界的宫殿寒酸得不行,平时就那些俸禄,都被她分给了底下的仙娥天兵,她没有钱,身为她未来夫婿的我必须有钱。”

    我知他对楼轻是脑残一样的痴迷,让他不在人界敛财实在无望,但千沉被他打了,这口气不能不出。

    我让千沉选了秋离开在人间的酒楼,请了魔宫中全部的魔族成员一起吃个饭,也算犒劳他们跟随我那么多年。

    然后,我拉上了楼轻秋离一起去。

    我知我手下那群人的德性,吃一顿便能赶上人吃一年,狼吞虎咽,绝不含糊。宴席开了三天三夜,我一直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我魔族人在底下狂欢行酒。

    秋离还看不出什么,同那些人玩得极其开心,在台上唱歌跳舞不亦乐乎。千沉向来做事沉稳,但那几日他也非常愉悦,时常扬着唇角。

    舜苍不喜这些热闹的场合,故我没有让他跟来。这宴会本想再持续几天,没想到舜苍竟会下界来寻我。

    纵然舜苍是神,魔族人对他也是十分敬仰,他一出现在酒楼的门口,掀了帘子进来,众魔妖纷纷低头行礼。

    舜苍移到我的面前,坐在我的身侧。他看着我笑,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看了看正为我斟酒的千沉,又将目光凝在我身上,道:“好玩吗?”

    我将满了酒水的杯子递到他面前,讨好道:“好玩,夫君要不要一起?”

    他将酒杯接过,然后仰头喝下去,随即将我的身子捞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他在我耳边厮磨,丝毫不在乎有这么多人在场,说:“你玩了太久了。”

    我知他这样说话定是生气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但这场宴会似乎是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我唤了掌柜的来给我看了看账目明细,看见最后的数字,我心里跳了一下。乖乖,我魔族人的战斗力就是强。

    但身为魔族的领袖,我必然在这危机关头展现本尊的英姿。我淡了淡神色,

    正身,容色严肃道:“这几日的宴会便由本尊来结账吧,也算犒赏弟兄们鞍前马后,为我魔族尽心尽力!”

    千沉率先垂范,说:“不,怎么能让尊上结账呢,我来。”真不枉我善待他多年,太有眼色了。

    我等族人受到本尊的鼓舞,纷纷都坐不住了。而后是此起彼伏的争抢声。

    “不,让我来。”

    “让我来结账。”

    “还有我。”

    “加上我。”

    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好好坐着吃饭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振臂握拳,一副铁了心要抢着付钱的样子。

    秋离也被这般壮阔之景鼓舞,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扯着喉咙大喊了一声:

    “我来!”

    几乎是在下一秒,魔族众人举杯高呼,声声如山河奔腾,将秋离淹没。

    “多谢!”

    秋离:“”

    这帮人跟我多日,在坑人方面有他人难以企及的默契。

    楼轻当时也在场,定眼看向了秋离。方才一脸难堪的秋离勉强打起精神,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豪壮道:“为了仙族和魔族的友谊,这顿饭我请了,愿我们两族以后永无战火和争端。”

    “好!为友谊干杯!”众人举杯敬酒。

    只要能吃饭,这群人什么场面话都会说。

    舜苍在场,秋离连瞪我都不行。见这亏是吃定了,他只能可怜巴巴地去楼轻面前邀功,他对楼轻说:“阿轻,你看我做得好不好?”

    楼轻挑了挑眉,拍了拍秋离的肩,颇有安慰的味道:“做得好。”

    秋离快哭了。

    舜苍拦着我的腰肢,亲了亲我的脸,说:“这下可满意了?”

    我得逞之心正在膨胀,当然是满心的高兴,搂着舜苍道:“当然满意。”

    “如此也算扯平了。”舜苍撩起了我的发,在手中把玩着,睥睨了一眼立在一边的千沉,道,“这只狐妖以后不准再踏足莲泽宫。”

    我有些好奇,我记得千沉只是跟秋离打架了,没有惹到舜苍,于是便问:“为”可没等我问出来,就被舜苍以吻封了回去。

    酒楼中飘逸着极为醉人的酒香,但入我心房的唯有舜苍唇上的清香。

    我那时不明白,舜苍喜欢我,连带喜欢我所有的东西,但他自始至终就不喜欢我的那些手下,尤其是千沉。

    后来我以为他是看不起我魔族中人,问他好几遍他都不肯解释,为此我跟他置了好几天的气。

    我赌气不理他,自己跟自己下棋,其实我的心思压根不在棋盘上,故下得一局棋全然是乱的。舜苍坐在那里看着书卷,始终不肯搭理我,我憋得气闷,于是便想着出去走走,以此抑制住我跟他说话的*。

    “干什么去?”舜苍搁下书卷,盯住了我。

    我停下脚,侧身哼哼说:“怕了碍您帝君大人的眼,这就出去。”

    “不准。”他的声音有些冷。

    我示威性地踏出门槛一脚,回头挑衅地看他:“我就出去!”

    一眨眼的工夫,舜苍就瞬移到我的面前,将我从门外拉了回来,低声道:“你要为了那个狐妖跟我生气到什么时候?”

    我瞪了瞪眼:“不是狐妖!他有名字,叫千沉!我们魔族的每个人都有名字,跟你们天界的神仙都一样!”

    “阿九”他几乎是叹息着唤出了我的名字,轻声道,“你费心思为千沉出恶气,但若那日动手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有些愣,一时不能明白舜苍话中所指。

    “本君只想你的好仅仅属于本君一个人。”

    我原只是想着戏弄一下秋离,也让他在楼轻面前逞一下英雄,却没想到舜苍在这件小事上会在意那么多。

    我觉得以后都不能跟他置气了。我扯住他的腰带,吻了吻他的下巴,小声说:“夫君,我是双标,而且偏心,胳膊肘总喜欢往里拐。若是你动手了,那我还能怎么办?”

    舜苍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既然如此,你还为了千沉同我置气。”

    “明明是你自己在吃闷醋!”我轻捶了一下他的肩,惹得他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他抱着我往床榻的方向走去,声音又低又沉,撩人心魂:“恩,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回想到这里,我脸烫得厉害,已经全然忘记要阐释秋离很有钱的初衷了。

第36章 剑魄(九)() 
牡丹镇虽比不上皇城的繁华,但也极有味道,清雨顺着青瓦石檐滴注而下,如帘如幕,溅起的雨气迷蒙了整个小镇。

    步黎同楼轻在檐下避雨,身后是书画坊,飘出墨色悠悠一段香。

    “这场雨估计得下一会儿,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茶馆,不如我们去那里坐一下,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哎,你住在哪里了?”步黎问。

    “不用了。”楼轻惜字如金,简单明了地拒绝道。她伸手去接雨水,手心里漫开微微凉意,这场雨确实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她提了枪,似乎准备冒雨回去。步黎急道:“你要走了?”

    楼轻点点头。步黎问:“你不多呆一会儿?这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楼轻皱了皱眉:“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她不愿与步黎多说,抬脚就跑了出去。步黎知拦她不住,亦跑着跟了上去,然后拉住了楼轻的手腕,撑开了一把油纸伞,叹道:“我我带伞了一起走吧”

    楼轻:“”

    两个人并肩而行,走出去没几步,楼轻顿了顿脚步,冷声道:“那步大人能把手松开了吗?”

    “我方才被那黑白无常吓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可怕的鬼,现在还有些腿软。”步黎的声音有些哆哆嗦嗦,抓着楼轻皓腕的手更紧,“不过好像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那么害怕了。”

    楼轻默了一会儿,抬脚向前走去,似乎默许了步黎的举动。

    楼轻将男女之别看得极淡,她觉得步黎是个凡人,虽有勇有谋,但任谁见了黑白无常都会害怕,若是她能让步黎不那么害怕,也好。

    楼轻还是千年前的楼轻,纵然失了一身的法力,她总是在不经意地地方有着最动人的温柔。

    柳丝细雨中,步黎有些担忧地追问:“你的手可还疼?”

    楼轻说:“不疼。”

    步黎问:“我刚才听黑白无常叫你楼将军,莫非你也是神仙转世?”

    楼轻说:“不是。”

    步黎问:“你做神仙的时候,功夫也这么好吗?你怎么不做神仙了呢?”

    楼轻说:“”

    步黎问:“那你想不想再当神仙?做凡人会死,做神仙就不会死了。”

    楼轻说:“闭嘴”

    楼轻的家在牡丹镇外不远处的丹山内,院子不大,极为偏僻,不过胜在清静。步黎执意将楼轻送回家,平生都不记路的步黎将楼轻家的位置记得十分清楚,像是印在了心间。

    还没到门口的时候,步黎就看到了打着伞倚在门框上的张顺利。张大侠见楼轻回来,赶紧迎上去,恭敬道:“师父,您回来了。”然后他又转到步黎的方向,点头打过招呼:“步大人。”

    步黎哼哼唧唧地看着张顺利,神情倨傲。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步黎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给张顺利好气,师生情什么的,他在天上见多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张大侠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大人,总能感觉到他的敌意。

    既然送楼轻到家,步黎便再没有纠缠的机会。他那时是新登科的状元,又接手了恶魂附体这样的奇案,故有诸多程序要走,便未再逗留。

    按照俗套的情节来讲,像步黎这样风流倜傥的状元,定是金銮殿上封官,红鬃俊马得骑,又因惊世的才貌得公主赏识,当上了金贵的驸马爷。

    坏就坏在当今圣上只有一子一女,长公主还没到及笄的年龄,更别提婚配了。

    故步黎只是被提擢成翰林院修撰,是个六品的芝麻小官儿。不过凡事皆有好有坏,官小事少,步黎乐得清闲,便有大把的时间操持他的务业,一边帮楼轻修今世的功德,一边又开始着手赚钱的事。

    步黎出剑有多快,拨算盘的手就有多快,噼里啪啦,像是硕大的雨滴在窗沿儿上,繁杂却悦耳。在这摇曳的重重烛影中,他颀长的身影坐在木椅上,竟显得有些寂寞。

    我曾不止一次地尝试将步黎的三千年的经历召出来,可凭空浮现的只有蒙蒙迷雾,什么都没有。除非生死卷宗出了问题,不然只有一个可能,秋离剑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元神寂灭了。

    毛笔上的墨迹已经干涸,我拿过砚台,慢慢磨着墨,问舜苍:“你可还记得,你去离怨界之前,将秋离剑交给了谁?”我记得自始至终秋离都没有出现过,想必舜苍早已转赠他人。

    舜苍想了想,眸色有些深,说:“不记得了。”

    想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答案了,等秋离醒来,我再亲自问他算了。

    步黎坐在烛影中数着银票,忽然从黑暗的墙角处浮现两只黑影,一黑一白,又是黑白无常二人。

    步黎见两人来,将银票不着声色地藏好,正色道:“关于恶魂作乱的原委,可从韩深口中问出什么?”看样子是步黎捏了法诀召这两位阴差来的。

    黑无常说:“据韩深透露,最近无缘无故冒出很多很多的死魂,那些死魂生前被戾气所伤,连着魂魄都十分脆弱。韩深一心想见谢小卿,就吸食了他们的魂力,故才有法力化成了形体。”

    “可知那些死魂的来历?”

    黑无常摇头道:“没有查到,生死簿上没有那些死魂的讯息,皆是无故而亡。”

    步黎思索了许久。

    红烛光里拥着温暖,从窗户中透出来的清霜月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抚额沉吟了一会儿,缓声道:“我复活一事,还有谁知道?”

    果然。我心里一窒,果然,秋离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寂灭了,就像舜苍一样。至于原因,唯有问秋离才能知晓了。

    “听仙君您的吩咐,我们兄弟二人绝不敢透露只言片语。只是”黑无常道,“帝君也复苏了,这件事要瞒着他们吗?”

    “时机未到,先不要告诉他们。”他叹了一声,“尊上在地府应该过得不错吧,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以她的个性,这三千年定是过得很风光。”

    白无常垮了脸,道:“您说得对,尊上到哪儿都过得舒坦。”

    我咬了咬牙,将研好的墨推到舜苍的面前,道:“记,白无常谢必安!还有秋离,都记上!”

    舜苍揽住了我的肩头,话中有着浓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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