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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一阵,先前那人问道:“你说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荆师公居然千里迢迢地带他回来医治蛇伤,还怕出了甚差池,责令大家好生仔细看守。”另一人摇头道:“不知道,但是我曾经听大师兄说起过,耿师叔他们三个的死似乎和那小子有些牵连,荆师公要从其身上查实到底是何人所杀。”抬头望望四周,压低声音又道:“不过有一天夜里我大解恰巧经过荆师公的房门前,却听到荆师公和师父在那争吵,两人吵得很激烈,偏是声音很小。我有点好奇,亦担心师父安危,便留在门边听了一会。你猜猜,可知我到底听到了些什么?”
他的同伴摇了摇头。另一人又是望一眼周围,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益为低声道:“你可知我们百草门这几个月来为什么有那么多江湖豪客光顾?不管是白天,抑或是黑夜,总之是人人来意非善,搞得我们平白无故地损伤了不少师伯师叔以及众多师兄弟。”那人吓得一跳,叫道:“你是说这许多江湖豪客都是为了那小子而来?”另一人举手推一下那人的肩膀,啐声喝道:“你不要命了么,叫这么大声?让龚师叔听到,非扒拉你那嘴皮不可。”那人裂嘴笑笑,忙伸手掩住嘴巴,却不自禁地眼露惧色转头左右瞧瞧。
另一人静待片刻,方自说道:“你这家伙那脑袋瓜子这次倒是灵光得很。我听到荆师公和师父争论,这才知道那小子来头不小,他和武林第一大魔头殷在野其实有着莫大的渊源。”那人“啊”的一声轻呼,随即明白失态,慌忙又伸手紧紧掩住嘴巴。另一人恼怒地瞥一眼他,继续说道:“说到殷在野,你想必已经听说过江湖上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言了吧?”
先前那人喉咙“咕噜噜”直响,嗄声道:“你是说关于殷在野宝藏一事的那个传言?”另一人点头道:“正是,这传言说殷在野拥有前朝一宗大宝藏的藏宝地点,除了他,世上没有其他人知道,传闻那宝藏里头金银珠宝无数,堆积成山,得之当可富堪敌国。现今江湖上人人可是对这份大宝藏眈眈窥伺,都已红眼得很,务求拥得。然而你想想,殷在野的武功那是何等厉害,当真可说世罕敌手,听说他手底下更是从来没有留过活口。江湖上众人自知本事不及,要想从他嘴里套取藏宝地点,无啻于登天,但个个又不肯放弃,没有办法之下只得另辟蹊径,而那小子便是那蹊径所在。其实荆师公所作所为,我仔细想来,也是应当有此意在内。”
那人一大口口水吞进肚,嘻嘻笑着羡慕道:“原来如此。嘿嘿,要是我能够拥有这份大宝藏,那岂不是——”言犹未落,另一人伸指“噗”的一声敲了一下那人的额头,脸上现出嘲弄的神情,说道:“发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凭你这副狗模人样的也配敢去想?走罢,我们现今巡逻才是在理,要不然龚师叔又要责骂我们两个偷懒了。”那人笑道:“说笑而已,我还不知道自己么?这份大宝藏哪里敢去奢想?不过我却去想想莫师妹那小娘皮总是可以了吧。那小娘皮长得可真细皮嫩肉的,唔,我这么伸手过去要搂抱,她这么回挡欲拒还迎,他妈的,偏不让老子一下得意。”另一人闻言也是淫猥笑道:“你这个家伙吃她的豆腐可还少了?上阵兄弟并肩,何时你带那小娘皮过来也让我尝尝嫩肉滋味?”两人低声吃吃笑着起身远去。
丰子都听得两人脚步声走远,柴房里重新漆黑一片,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地上。这才知道自己确实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亦知道自己被荆尚毒带来百草门的原因,所谓刑房柴房只不过是他们的疑兵之计,却料不到自己仅因为和殷在野相处半日而居然在江湖上惹来这般大的风波,致使人人都要来找寻自己的下落。忖道:“听这两人说荆灵那小丫头可是恨不得要把我扔进那蛇洞里去喂蛇的,此女子没有人性可言,虽然荆尚毒未必肯同意,但那小丫头诡计多端,只要背后搞鬼,恐怕当真是说到做到。老子横竖都是死,何不想法子逃走?就算被他们发现打死,也胜过裹腹蛇口。”于是站起身来在柴房里四处摸索。
第三章 百草门下 (十五)()
那房门甚为坚固,推之纹丝不动,料想外面用铁链紧紧锁住,四面墙壁连条缝都没有,只是屋顶半遮半掩开着一扇小天窗,隐约间似有丝丝缕缕月光透射进来,而屋里堆满半人高的柴草。丰子都自忖没有本事能从那天窗爬得出去,暗叹一声,颓然倒身在对门一角柴堆上,想道:“难道我真的要命丧于此?”既是恼怒又是哀怨,愤愤地拿起脚边的柴草到处乱丢。
丢得多时,右手手指突然无意间触碰到一截砖头,轻摇之下竟是有些松动,丰子都甚为奇怪,索性双手过去慢慢摸索。但觉那里垒叠着四五块砖块,而周边方方正正,似乎原来开着一个洞口,后来又被人用砖块封住。丰子都略为凝思,不禁瞬间欣喜若狂,差点呼喊出声,急忙回手掩住嘴巴,好让自己不能发出声音致使惊动屋外百草门的人。他已然明白那里原是个狗洞,是屋主为了方便狗犬自行出入屋而把墙根角落凿穿一眼,只不知什么原因以后却又用砖块镶嵌封闭。
那狗洞埋在柴堆下,丰子都不知道屋外是否还有百草门的人经过,不敢太大动作,轻手轻脚搬开那堆柴草,伸出手指忍住指尖疼痛缓缓从砖块与砖块缝隙之间硬挤入去,慢慢地一块一块拔出相互镶嵌着的砖头。当拔除那四五块砖块时,果然显现一个狗洞,而一线月光随即从那洞口透射进来。
丰子都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心情,尽量缩拢全身骨架,紧腹收肌,喷尽肚内最后一口气,弓腰向那狗洞爬去。他原本身子瘦小,又被殷在野打通任督两脉,体格远较常人收拢得住,饶是如此,也是仅能恰恰钻过那狗洞。
他爬过狗洞,方才发现外面是一座废弃已久的荒园,荒园内杂草丛生,虫叫声此起彼伏。丰子都从草丛中爬起身,抬头但见月光淡淡如水,而微风习习揉身而过,不由得心情大为舒畅。然而夜景虽美,可他哪里又敢多作停留?深深呼吸几口气,便横穿荒园,瞧见围墙北界有扇虚掩的木门,于是过去轻轻推开门板,却见门外是一大片阴森森的树林,一条小路蜿蜒穿林东去。
丰子都沿着小路急急穿过树林,但尚未走得多远,便听到背后人声嘈杂,火光耀天,回头看去,只见有十数人举着火把四处走动,大声吆喝,正自从后面一路追赶过来。丰子都知道百草门那些人经已发现自己逃走一事,害怕再次落入他们的手里,遭受那万蛇缠身之祸,不敢沿路再走,当即钻进旁边半人高的草丛内,看星辨月,转向北去。
第三章 百草门下(十)()
荆灵大惊失色,那堵墙壁虽然年久失修,毕竟非是朽木腐叶,人又非铜皮铁骨,这般撞上去焉能尚存性命?跺脚连呼:“可惜,可惜。”
丰子都从断垣残壁中坐起身,挠着脑袋面露迷惘之色,不知道何以会变得这般模样?荆灵眼看这小子如此猛撞下居然无事,还能够大喇喇坐起身,不禁颇是惊异,但瞬间便转为欢喜,满脸笑容问道:“喂,你死透了没有啊?”丰子都摇摇头,觉得额头上有水流下,伸手抹开,这才发现头上被撞起了一个大包,鲜血淋淋。
便在这时,四五个人举着火把循声往这边寻来,火光渐近。荆灵轻声说道:“喂,有人过来啦,你如果没有死透彻,要想活命,便快随我走。”说着伸手去拉丰子都。丰子都兀自晕头转向,闻言说道:“正是,百草门这些人蛮不讲理得很,如果你落入他们手里,那非要倒上大霉不可。我们须得快些离开这里才好。”搭手上去,两手相触间只觉手掌心微微麻痒,仿佛蚊子叮咬,不及多想,尾随着荆灵就走。
丰子都走有几十步,才发觉这个地方山石林木成片,而路径甚多,纵横交错,彼此贯连,前面似乎已无去处,转角又是一条小道,且相隔一段路往往悬挂着一盏葱绿色灯笼,周围景致每每大致相同,几难辨认,倘若不识路或是无人前面带路,只怕走到天亮还是在原地踏步。他不由暗自有些纳闷,瞧荆灵疾步快走,左拐右转,右上左下,毫无停顿,似乎对这一带道路颇为熟悉,心中更为诧异,数次想出声询问,都被荆灵眼神阻止。
走得多时,荆灵回头看到丰子都已经远远落在后面,甚不耐烦,眉头紧皱,招手叫道:“喂,小乞丐,要想活命的就跟紧一些,这里遍山都是剧毒的蛇虫,被它们咬着了不死也得要脱掉一层皮。”丰子都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当下吓得哪敢再落后?于是步步紧趋跟在荆灵身后。又走有多时,追赶的人声渐渐消失,火光也已远远抛在后面,眼前一轮明月当空,四下里白茫茫一片。
丰子都抬头四顾,发现身处在一处半山腰上,而山下绕着山脚座落有数十间房屋,此刻却是灯火辉煌,隐隐听到人声鼎沸,大为迷惑不解,终于忍耐不住张口问道:“小姑娘,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儿是哪里?”荆灵“嗤”的笑出声,说道:“你在这里呆了几个多月,难道至今还不曾知道这儿是哪里?”
丰子都摇摇头,道:“我不曾过问。那个帮我治伤的大夫很是恶蛮,只要我出声,他一个耳刮子就会打过来,容不得问下去。”
荆灵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狡黠的神采,笑嘻嘻道:“你说的是阿三那狗奴才吧,放心好啦,本小姐帮你报了此仇,他应该活不了几天的。哼哼,那家伙身子骨太弱,甚不受用,我这里尚有许多药方都还没有对他实施呢,就每日里觅死觅活,尽是嚷着受不了。”蓦地似乎想起了什么,侧头望着丰子都许久,眼里精光大盛,展颜欢笑不已,说道:“那个不经用的狗奴才死了也好,省却本小姐许多麻烦。喂,小乞丐,本小姐看你体格还可以,应该比那狗奴才经用些许,不如你便来帮帮我,试一试本小姐调制的那些新药物毒性到底如何,好不好?”
丰子都吓得一跳,这才知道眼前此少女便是阿三嘴里所说的本家小姐,原来她却是百草门的人。素知这个荆家小姐动辄杀戮,但想不到她对自己家里人也是那般的冷漠无情,那些所谓新调制药物的毒性想来应该尚难控制,恐怕解药都没有制出,然而她便随随便便地施治在人身上,确实浑不将别人的性命放在眼内,当真刁横蛮缠,不由得心生厌恶之感,重重“哼”的一声,身子向后退开两步。
第三章 百草门下(十一)()
荆灵看不到丰子都脸上惊惧厌烦的神情,得意洋洋地道:“这里便是贵州百草门的后山。百草门之所以威震江湖,就是因为我荆家炼制毒物的方法高明,使用毒术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丰子都心道:“果真是百草门,可我怎么到贵州来啦?”想起那高矮个子两人的所作所为,“呸”的一声,道:“你们百草门卑鄙无耻,尽是背后使毒伤人,忒不光明正大。”
荆灵脸色一沉,冷冷道:“使刀伤人是伤,使毒伤人也是伤,有甚么不同?”丰子都愕然,觉得这句话甚是难以辩驳,想了想,摇头说道:“总之背后使毒伤人就是不对。”荆灵大怒,斜眼瞪视着丰子都,忍耐不住之下便要出手教训一下眼前这个狂妄无知的家伙,转念想起二爷爷尚需从其身上探知耿师伯他们的死因,只得强且忍住,嘿嘿冷笑道:“本姑娘就是喜欢背后使毒伤人。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那手掌心现在麻痒难耐啊?”
丰子都闻言暗吃一惊,急忙低头去看那手掌,月光下但见左掌经已肿胀肥大,紫红一片,其间掌心隐隐无数黑线流动。零↑九△小↓說△網登时觉得阵阵麻痒酸痛直钻心里,才知先前拉手时感觉麻痛是因为被这女子暗中施毒所致,想到自己居然没有防备中了她的蛊毒,不禁又惊又怒,叫道:“你既然要暗算于我,这时刻又何必假惺惺的来救我?”
荆灵笑吟吟的道:“你身上蛇伤是二爷爷治好的,我当然得在你养好伤后再来取你的性命,这叫做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怎能混同?”丰子都怒道:“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来对我暗中施毒?”荆灵笑道:“放心好啦,你手上所中的毒是毒不死你的。不过呢,却要令你血气逆行,全身就似有几万只蚂蚁在噬咬一般,况且医治上也是容易得很,只要你把这只手掌当机立断砍掉下来就会没事了,死不了人的。唔,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痒难搔啊?就想去把手伸进身体里面,将那五脏六腑每一根肠子都狠狠搔抓揉搓一遍?哎哟,好痒!好痒!喂,是不是觉得本姑娘使毒的手段很高明啊?世罕所见?”
丰子都只气得悲愤填膺,欲哭无泪,果觉体内似有无数蚂蚁在爬行噬咬一般,五脏六腑颠三倒四,根根肠子节节欲裂,益加疼痛麻痒得难受。当下强自拼命忍住,仰天大笑,怒道:“高明个屁,下三滥的功夫!百草门里的人全都是疯子,不可理喻。”不再理会荆灵,转身觅路下山。
荆灵有些愕然,她以为丰子都听到自己中毒后必定向她苦苦哀求赐予解药,耻留一命,谁知这少年竟是如此硬气,毫不忧虑自己的性命得失,望着丰子都的背影,心头倏地闪过一丝异样。眼看这背影便要转过山角,荆灵跺脚叫道:“喂,你当真是不怕死吗?只要你跪下求求本小姐,本小姐自当把解药给你。何况这山里机关遍布,蛇虫众多,没有本小姐帮你,你永远都是走不到那山下去。”
丰子都一想不错,这里既是百草门的后山,自当毒物非少,尤其是那些青蛇,想来更加令人发指,胆战心惊。可是回头看到月光下荆灵那张笑靥若花的脸蛋,内心厌恶感陡增,心想就算死在山道上,也胜过乞求于她,况且自己已经被高矮个子逼着吃下毒药,生死至今未卜,再身受多一毒又为何妨?于是将心一横,重重地“哼”的一声,道:“蛇蝎之心,安有好意?”继续寻路下山。
荆灵那曾受过这般侮蔑,脸色骤变,杀机顿起,喝叱道:“好啊,你竟敢说本姑娘蛇蝎之心?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晃身抢到丰子都身前,一招“夜叉窥门”,右手食中两指疾出,直插丰子都双眼。丰子都见这女子年纪轻轻,出手居然如此毒辣无情,真不亏是那百草门的千金小姐,又惊又怒又悲苦,但来指袭到,不知道该当如何避让,只得摊开手掌抢先挡在眼前。
那少女荆灵自幼修练家传武功,尤好从祖钻研毒术,总能想些古灵精怪的毒方出来,也往往有意想不到之功效,被百草门众前辈大加赞誉,同门师兄弟们人人推许,都说是百年一遇的毒门奇才,颇有百草门开祖先师的风范。她益是欢喜沉迷,更加着心着力为之,只想去掉“百年一遇”而变成“千年一遇”。
这晚她闲来无事夜窥后山,本意是要偷袭守山的众师兄师弟,试一试新近炼制淬有蛇蝎剧毒的蚊须针,是否具有制约于人的功效。谁知在寻找下手目标时恰巧遇到丰子都连夜逃窜,无聊之下觉得捉弄一下这个傻小子也不失为好玩的事情,遂现身出来带着他满后山跑个遍,暗中用蚊须针去扎了他一下。谁知现在见到丰子都中了蚊须针的毒仅仅手掌肿胀,尚且忍受得住那麻痒酸痛的毒气侵袭,不去满地打滚哀号,便对自己炼制的蚊须针颇为懊恼失望。又见丰子都言语无礼,辱及百草门上下,竟敢轻看自己,荆灵恼羞成怒之下,便想去挖了他眼珠子出来。
第三章 百草门下(十六)()
那片草丛枝粗叶茂,草叶甚是锋利,时不时便割在脸上手上腿上,火辣辣地痛,丰子都惟恐被百草门众人捉住拉去填身群龙窟,一直不敢站立起身,只是弯曲着腰径往草密处慌张逃命,哪里还能顾及得上身上这些疼痛?走有多时,草丛渐稀,眼前现出一条江河,白花花的水面流淌颇急,夜色茫茫下他不知道河水深浅,不敢轻易涉足,又见周围没有什么可以摆渡过去的船只,只好沿岸且行。
又行走多时,转上一处斜坡,依稀看到前面有片树林,树林边隐隐露出一角屋檐,似乎住着人家。丰子都喜出望外,忖道:“百草门那些人虽然凶恶,毕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胡作非为。”急忙并步走近,一看不禁大失所望,那树林里果然有座房屋,却是一座崩塌半边的土地神庙,断墙败垣,杂草遍地,已不知荒废经年。
丰子都转头回望,追赶的百草门众人已经远远地抛在身后,再无火光和吆喝声,四周静寂安宁,稍稍放心,料想自己横穿草丛一路向北,百草门的人只是沿路搜索,终致渐离渐远。丰子都兀自有些不放心,生怕他们突然兜转近路追到发现自己,不顾自身又累又饿,翻过那断墙败垣爬到庙内,淡淡月光下看见破旧贡台后面可以藏身,当即折身过去卷缩一处,想道:“暂且在这里歇息片刻,他们应该一时追赶不到这里,想来更加不会进到这破庙搜寻,我便待天明再走亦无妨。”此刻方自真正松了口气。
丰子都蜷坐在贡台后面,透过缺损一角的屋顶望着星稀月朗的夜空,心里兀是久久难能平复。他一直不明白不妄道人荆灵这些人在踢打自己时为何反而受伤,而自己又如何会和殷在野那笔所谓宝藏拉扯上关系,致使今时尽为碰上这般种种诡异的遭遇,先是莫名其妙被不妄道人捉住塞在屎桶里数日,接着又落入百草门虎口,差点命丧那刁横野蛮的荆灵手上,还有那个奇怪的季一鸣,自相残杀的丐帮,以及山洞里那三具离奇的尸体,总之些些许许,他都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来。
胡思乱想得一阵,丰子都又想起当时亦在破庙里,而那阵却有殷在野在身边,两人虽然为了躲避朝廷大内侍卫的追杀不得不折身庙内,毕竟没有现今这般狼狈不堪。忖道倘若殷先生没有离开尚在身边,以殷先生的才智见识,眼前一切当可问个究竟,可是殷先生现在到底在哪里呢?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而要匆忙间离去,竟然来不及交待一句话?他只觉得脑海中瞬时千条万绪,诸般种种纷至沓来,骤然之间乱麻如团,难以分解理顺,惟有摇头叹息,转念心想凡事随缘,到时终须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何必强求自己要面对?索性不再去理会所有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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