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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女-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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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妾谨遵夫人教诲。”马姨娘咬着牙吐出这么句话来,脸色再一次僵住。

“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至于今儿个早上的事,若就这么揭过去,怕是不妥。这几日你便在院子里禁足反思,等时机合适了,我定会将你放出来。”

马姨娘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脸色变得有些狰狞。“是,婢妾知道了。”

静默斋

“马姨娘被罚了禁足?”裴瑾近来对围棋感兴趣,没事儿的时候便喜欢拿出来研究一番。刚在棋盘上步下一子,听见这个消息连头也没抬一下。

侍书撇了撇嘴,道:“果然是一丘之貉,连做样子都不会。”

“毕竟是表姐妹,若是罚得太重,可是会有损和气的。”更何况,她的这位继母还是个好面子的,若是刚进门就杖责小妾,那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裴瑾摩挲着手里的棋子,冥思苦想着。对于小姐一心二用的本事,两个丫头都见怪不怪了。

“马姨娘在夫人的院子里呆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想必又在商量什么了。”侍书的眼线遍布全府,打听到这些都不是难事。

只是,她步下的棋子都是不起眼的,不能在主子身边服侍,所以这具体的谈话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不急…马姨娘不是被禁足了吗?想必这些日子会相安无事…”裴瑾不紧不慢的说道。

相府可不比原来的裴府,马姨娘的心腹除了那个孙嬷嬷,其余的都被远远地发卖了。想要收买府里的丫鬟,也得有银子不是?马姨娘手里头有多少银钱,她可是清楚地很。所以,想要人替她跑腿儿办事可没那么容易。

“盯着孙嬷嬷便好。”将棋盘上摆满棋子之后,裴瑾总算是抬起头来。

相府依旧安宁祥和,除了偶尔会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倒也不伤大雅。但整个京城的局势却异常的紧张,据说城里的士兵明显增多,进出的人群也会被严格的盘查。皇城的守卫调动更是频繁。

皇宫

“爱卿…朕的大限已到…你老实跟朕说说,究竟…究竟谁才是未来帝君的合适人选?”到了这一刻,皇帝也没什么顾忌了。

宁德帝十六岁继位,在位二十余年,尚不满半百。说起来,他也算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了。在他的治理下,大周局势稳定,国泰民安,与邻国的关系也和睦。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却只能躺在龙榻上苟延残喘,多么的可悲!

裴相跪在龙榻旁,神色肃穆。

浓黑的眉毛紧紧地蹙起,显然是遇到了难题。“皇上…事关重大,老臣如何敢非议?”

“爱卿无需顾虑…朕。咳咳…朕还信不过你吗?正因为…正因为事关重大,关系到整个大周的国运,朕才…咳咳…朕才想听听你的想法…”虽然缠绵病榻已久,但宁德帝对外头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

太子虽然是皇后嫡出,但行事太过草率,又听不进去忠言劝谏,江山交到他的手里,他还真是不放心。

硕王虽然才华横溢,又充满了魄力,野心也足够的强大,只是出身低了一些。他的生母鸢嫔不过是他一次醉后就临幸的一个小小的才人,生下四皇子之后才被封为嫔的。而且自那之后,宁德帝就再也没有宠幸过她。

后来没过多久,鸢嫔就病死了。当时的四皇子,便被送到玉妃身边抚养。再后来,玉妃也在后宫的倾轧中失了势,承受不住打击也去了。也是从那时候起,硕王的性子彻底的变得冷漠,不近人情。

回忆着过去,宁德帝感慨无限。

裴相一直恭敬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君王的眼睛。“老臣惶恐…能得皇上如此的信赖,老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些场面上的话,爱卿就不必讲了,咳咳…你只要告诉朕,谁更合适成为一代明君就成…”宁德帝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裴相再次磕了个头,诚恳的应道:“论起仁孝,太子殿下当仁不让。可若是说起治国谋略,硕王殿下更胜一筹!”

宁德帝点了点头,这想法与他的相去不远。“朕知道该怎么做了…周云海,笔墨伺候,朕要拟定传位诏书!”

当天深夜,皇宫里便响起了沉重的哀猓�

就在皇帝驾崩的同时,皇城里也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据说太子幕僚等不得皇上驾崩,就将早已织好的龙袍送进宫里想来个即刻登基,但是却被巡逻的御林军副统领发现,侍卫反贼给拿下了。太子震怒,便调集军队入宫,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想要来个逼宫。结果军队尚未靠近勤政殿,就被突然出现的羽卫给团团围住,来了个瓮中捉鳖。

一场闹剧就这么落幕了,而一向仁义道德满口的太子殿下也被幽禁在了宫中,身边的得力之人全都被斩杀屠尽。

夺嫡之争,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开始,却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改朝换代了。

翌日,在朝臣们高呼万岁的呼喊声中,硕王赵永岑手持先皇遗诏,名正言顺的继位,改国号为永元。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宫里的那些女人们也一个个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般,没有一个为新皇登基而欢欣鼓舞的。尤其是凤和宫里的端木皇后,因为经受不住这个打击,整个人都垮了。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您是有福之人,不管是谁继位,您都是圣母皇太后。您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日后要如何照拂…庸王殿下?”身边的老嬷嬷苦口婆心的劝导着,也跟着鞠了一把辛酸泪。(注:新皇登基,原先的太子不能再称之为太子,改名号为庸王。)

堂堂皇后的嫡出,却比不过一个嫔身的庶出皇子,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端木皇后,不,应该说是端木皇太后愣愣的坐在榻上,显然还没有从这一连串的打击里回过神来。她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头皮发麻,精神都变得恍惚了。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的儿子自然也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皇子。更何况,如今的庸王还是嫡长子。皇上怎么会留下那样的旨意,不让她的儿子继承皇位,而改立硕王?!事到如今,她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娘娘…”老嬷嬷唤了一声,悲从心来。

端木皇太后颤歪歪的扶着老嬷嬷的手站起身来,脊背仍旧挺得笔直。“你说的对…不管今后怎样,本宫还是这皇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只要本宫不倒,便可以护得皇儿一世安宁!”

隔了一会儿,又说道:“走吧,去慈安宫吧。这个地方,该让给别人了…”

打量了四周一番,端木皇太后才依依不舍的走出宫殿,昂首挺胸的走上轿辇,仪态万千的朝着慈安宫方向而去。

其余宫里其他的嫔妃,妃位以上的都被尊为太妃,搬去了慈安宫附近的暖馨殿。妃位以下生育了皇嗣的,也被尊为太嫔,在后宫安养余生。生下的宫嫔,一律都被遣送到皇陵替先帝爷守陵去了。

偌大的宫殿,突然之间就变得空落落的了。

26 亲事

6

转眼间就到了新年,因为在国丧期间,所以不能大肆的庆祝,但相府上下也处处洋溢着过节的气氛,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姐,咱们也剪些窗花贴起来吧?”侍书欢快的笑着建议道。

举国哀悼的时候,大红大紫的自然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张罗,但贴个窗花儿不至于冲撞什么吧?

裴瑾呵着冷气,在雪地里玩的不亦乐乎。前世她出生在一个靠近赤道的沿海城市,一年到头也看不到雪沫子。来到这里之后的前几个冬天,也没怎么下过大雪。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厚实的鹅毛大雪,她自然欢喜不已。

“侍书,你带几个丫头去弄吧。侍画,你陪我堆雪人。”裴瑾一一分配了任务,便煞有介事的亲自动起手来。

“小姐,还是奴婢来吧,小心冻坏了身子。”侍画满是担忧的提醒道。

裴瑾不依的夺回主权,道:“我的身子哪有那么脆弱?”

侍画无奈之下,只得跟在主子身后帮忙。

“侍画,去找根树枝。”

“侍画,鹅卵石两个。”

“侍画,破扫帚有没有?”

裴瑾鼻子冻得通红,双手不停的搓着取暖,但玩闹的心却丝毫不减。两人通力合作之下,一个戴着斗笠,斜插着扫把,长着长鼻子的雪人鲜鲜出炉了。

“小姐,这雪人的身子…为何是圆的?”侍画不解的问道。

不过,却好看的紧。

“你觉得是细长的身子好看,还是圆滚滚的身子好看?”裴瑾擦干净了手,抱着丫鬟递上来的手炉,问道。

侍画扯了扯嘴角,算是明白了。

玩闹了一上午,转眼间便到了团年的时刻。今年不比往年,府里一下子增加了许多人口,也显得格外的热闹。

因为外头下着雪,在院子里摆酒席是不成了。庄氏便将雅安堂里的厅堂收拾出来,命人摆上了两张大桌子。

古代的春节,与现代的春节相差无几,活动主要也是祭祀祖神、祭奠祖先、除旧布新、迎禧接福、祈求丰年为主要内容。每到这一天的晚上,一家子聚在一起守岁,长辈发给小辈压岁钱等等。

裴瑾穿着碧色的夹袄,外头披了件银灰色的织锦斗篷。乌黑的长发精心的挽成一个流仙髻,带着流苏的步摇摇曳生姿,跟随主人的步伐而晃动。

“瑾丫头来啦,快些进来坐。”庄氏坐在暖炕上,朝着裴瑾招了招手。

裴瑾先是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然后便毫不扭捏的在庄氏的身旁坐了下来,亲昵的挽起对方的臂膀。“祖母穿着这身墨绿色的袄子,愈发显得年轻了…”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溜须拍马了?”庄氏嘴上说笑着,但眼角眯起的弧度却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裴瑾吐了吐舌头,难得露出这样俏皮的一面来。

祖孙俩说这话,其他人也渐渐的到齐了。庄氏作为当家主母,招呼着大伙儿入了座,说了些吉祥的话语,便让丫鬟摆饭。

用完膳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水漱了漱口,裴瑾便和裴云姗聚在一起说话。裴襄不甘寂寞,也凑了过来,道:“大姐姐和小姑姑在聊些什么,怎的也不叫上我!”

裴云姗作为长辈,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计较,淡然道:“还能聊什么,不过是些日常琐事罢了…”

“小姑姑还真是偏心,每每只肯找大姐姐说话。”裴襄在裴云姗的右手边坐了下来,小声的嘟嚷着。

裴云姗嘴角僵了僵,便转移了话题。

裴瑾说话的时候少,听得比较多。裴襄则叽叽喳喳个没完,别人说一句,她就得回十句。到最后,便成了她一个人在发牢骚了。

“小姑姑你是不知道,紫藤阁里的那些丫头一个个跟木头似的…还有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太多了,很容易招蚊子,我都被咬了好几个包了…”

裴襄最近倒是乖巧了几日,整日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俨然有了淑女该有的样子。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不才没说上几句话,就又打回了原型。

裴瑾与裴云姗都很无奈,毕竟是一家人也不好说她什么。只得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以对。

裴襄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半晌,见没个人响应,顿时也觉得无趣了。见丫鬟们拿着鞭炮出去玩,又坐不住了,连个招呼不打,就没影儿了。

“唉…襄丫头还是没定性啊…”裴云姗感慨了一句。

裴瑾一杯茶都喝完了,可见刚才是多么的无聊。侍画在一旁伺候着,贴心的又替她满上了。

“听说晚上还有焰火表演?”裴瑾终于想到了一个新的话题,与裴云姗交谈起来。

裴云姗点了点头,道:“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燃放绚丽多彩的焰火。只是今年怕是看不到了…”

裴瑾了然的眨了眨眼,心里有些遗憾。沉默了一阵,裴瑾便又释然了。想起近来庄氏无意间提起的那事儿,便忍不住打趣起这个小姑姑来。“听说,小姑姑开过年就要订亲了?”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我还想在爹娘跟前再呆几年呢…”提到这事儿,裴云姗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透了。

裴瑾挤了挤眉,故意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是我听漏了?小姑姑并没有想要嫁给王家的嫡长孙?”

裴云姗脸色更红,想要张嘴还击却又难以启齿。承认她听错了吧,好像心有不甘。不承认吧,便是坐实了这件事。懊恼之下,裴云姗便使起了小性子,站起身来追着裴瑾嬉闹起来。“你个小没良心的,亏我平日里待你那么好,竟然敢取笑我!”

裴瑾一边笑,一边躲避着她的追打,两个人在院子里肆意的奔跑着,倒是忘记了名门淑女的规矩了。

站在屋顶的某人,看着院子里闹成一片的两个娇俏少女,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这样的她,也很吸引人呢。

镇北侯府

“臭小子,又死哪里去了?大过年的都不见人影!”杨氏到儿子的院子里转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见到,心里的怒火就腾腾腾的往上冒。

身边服侍的丫鬟追在身后喘着大气,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夫人…夫人您慢些,小心摔着…”

杨氏从小舞刀弄枪的,身子极为健硕,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即便是穿着拽地的长裙,只要她想,也能健步如飞,将那些丫鬟婆子远远的甩在身后。

“真是气死我了!”杨氏转累了,往走廊上的栏杆上一坐,就赖着不走了。

“哎哟我的夫人呐,那上面还落着雪呢,您就这么坐上去,这可怎么要得!”一个上了年纪的妈妈追上前来,好心的劝道。

杨氏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道:“能有什么事儿?本夫人的身子好着呢!”

“若是老夫人瞧见您这副模样,又要念叨了…”那妈妈见劝不动,只得将老夫人给抬了出来。

说起来,镇北侯府的老夫人凌氏乃是皇家郡主出身,高贵冷艳。从小受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砭女红之流,是典型的淑女。而杨氏出身武将世家,除了能认得几个大字之外,就是舞刀弄枪,不喜欢受约束。

有朝一日,这完全不搭界的两人成了婆媳,这府里就热闹了。这做婆婆的,一心想要自己的儿媳妇如自己那般高贵典雅,让人挑不出一丝儿的毛病来。做媳妇的却散漫惯了,就算跟宫里的嬷嬷学规矩,也依旧是个扶不上墙的,三天就能打回原形。所以在这镇北侯府,婆媳俩是互相看不顺眼。

果然,那妈妈一提到老夫人,杨氏就怪怪的闭了嘴不吭声了。嚯的一下子从栏杆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雪沫子,昂首挺胸扮演起了淑女。

“夫人,先回去吧。少爷回来了,自然会过去给您请安的。”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年纪与杨氏相差不大的妇人走上前来,扶着她的手温言软语的劝道。

杨氏轻叹一声,拍了拍那妇人的手,算是默许了。

两人携手回到芳菲苑,在暖阁里坐下来。

“卿儿可回府了?”杨氏率先打破沉默,语带关切的问道。

妇人谦恭的欠了欠身,礼仪周到,当真寻不出一个错处来,婉转悠扬的声音宛如少女般娇嫩,好一个楚楚可人的娇颜。“回夫人的话,大少爷刚回府,去老夫人院子里了,想必一会子就过来了。”

“都跟你说了几回了,在我面前不要太拘谨。”杨氏见她规规矩矩的,不免有些别扭。

那妇人却依旧笑不露齿,低眉顺眼。“夫人疼惜婢妾,是婢妾的福分。可规矩就是规矩,夫人是主,婢妾是奴,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你还真是迂腐…”杨氏押了口茶,却也不再说什么。

这么些年了,她一直保持这个态度,她说也说腻了。

不一会儿,门口便响起了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丫鬟们见到他走近,忙笑着打起了帘子,问候声不断。

“大少爷安好!”

“大少爷里面请!”

男子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恭恭敬敬的在杨氏面前跪下之后,英俊挺拔的少年一连磕了三个头才停下,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孩儿给母亲请安。”

“卿儿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请起。”看着这个清俊少年,杨氏心里无比的感慨。明明是一个爹的娃子,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少年在下首的椅子里坐下,继续说道:“母亲身子可还好?关节疼痛的老毛病没有再犯吧?年前见西戎过来的毛皮不错,便命人做了件大氅给母亲。”

说着,便将手里的包袱递给身边的丫鬟。

丫鬟接过沉甸甸的包袱,捧到杨氏的身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夫人,这大氅可厚实呢…”

杨氏只是打量了那衣裳一眼,便满心欢喜,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可是看到一旁的巩氏两手空空,便有些不忍心,道:“怎么没给你姨娘也做一件?”

不待卢少卿开口,巩氏便接过话来,道:“夫人就别记挂着婢妾了,大少爷怎么会少了婢妾那一份。早些回府的时候,就已经命人送到婢妾的屋子去了。”

杨氏这才安了心,吩咐丫鬟将衣裳展开,亲自试穿起来。“还是卿儿有孝心,不像那个混小子,尽会惹我生气!”

“四弟也回来了?”卢少卿抿了口茶水,身子顿时暖和了不少。

“回来是回来了,可这会子不知道又死哪儿去了!大过年的,也不过来陪着我这个当娘的,实在是不孝!”

话音刚落地,门外就响起一道戏谑的嗓音。“母亲刚刚说的那个不孝子究竟是谁?说出来,儿子给您出气去!”

杨氏白了他一眼,道:“除了你这个混账东西,谁还能有这个本事让你娘我气得七窍生烟?!”

“七窍生烟?在哪里,在哪里?”卢少棠围着杨氏转了几圈,脸上的表情可逗乐。

杨氏说不过他,正要追着他打,却被巩姨娘拦了下来。“夫人,四少爷这不是回来了吗,您就消消气儿吧…”

“是啊,母亲。四弟这是跟您说笑,都您开心呢。”卢少卿也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

杨氏听他这么一劝,果然就不闹腾了。

卢少棠走到卢少卿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是大哥的话管用啊!谢啦~”

“你呀你…”卢少卿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才是夫人杨氏嫡出的亲生子,而他他不过是姨娘所出的庶子。可是因为卢少棠的性子太过随意,时常把杨氏气得仰倒,他这个老实本分的说的话倒是更具分量。

杨氏追打的累了,便瘫坐在暖炕上喘着气。

卢少棠则慢待笑意,脸不红气不喘的在楠木椅里坐下,一派悠闲自在。“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走了吧?”

卢少棠是家中的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个让人不安生的。故而老夫人才将镇北侯府的铺子生意交给了成熟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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