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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上公布出来?神话的第三部分内容,通过甄士隐梦遇僧道二仙听二位对话讲述了出来。除了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以及太虚幻境,还有一处仙界,就是西方灵河岸三生石畔,有一棵美丽的绛珠仙草,那边还有一座赤瑕宫,里面住着一位神瑛侍者。神瑛侍者每天用甘露去灌溉绛珠仙草,使得仙草一直活着。神瑛侍者向往人间,到警幻仙姑那里报名备案,准备下凡;绛珠仙草听了,就也跟随下凡。她的想法,就是下凡后把一生的眼泪献给下凡后的神瑛侍者,还他的灌溉之恩。我们都知道,他们两位下凡后,就是贾宝玉和林黛玉。女娲补天是流传久远的神话,不算稀奇;天上有爱神,这也还不是很奇特的想象;但是仙草下凡还泪以报灌溉之恩的艺术想象,是非常具有独创性的,也是优美之至的。
在甲戌本独有的四百二十九个字里,有着非常重要的内容。特别是二位仙人的这几句话:“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有的读者可能有疑问:应该是“好事多磨”吧?这不是印错了,也不是古本里写错了,是曹雪芹故意这样写的。这段话和十三回里秦可卿给王熙凤托梦当中的预言,是前后照应的,“所谓好事里头,往往潜伏着魔鬼”,这是作者想表达的一种政治社会观念。
第一回从第一句话到“按那石上书云”一句之前,实际是全书的楔子。楔子原指木匠的一种工具,在小说文本里就是叙述的切入点,在这段文字快结束前,脂砚斋在曹雪芹名字出现后有一条批语说:“若云雪芹披阅增删,然后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又系谁撰?足见作者之笔,狡猾之甚。后文如此者不少。这正是作者用画家烟云模糊处,观者万不可被作者瞒弊(蔽)了去,方是巨眼。”这条批语至关重要,再次申明了《红楼梦》的著作权,也指点读者了解此书“烟云模糊”的文本特色,体味那“模糊近真”的高妙艺术。从第一回起,曹雪芹就大量使用了谐音寓意(以假出真)的艺术手法,下面我列出这一回中具有这一特点的词语,请读者自己填写:
甄士隐() 甄英莲( )
贾雨村( ) 霍 启( )
娇 杏( ) 青埂峰( )
十里街( ) 仁清巷( )
胡 州( ) 大如州( )
填起来当然不难,但也有可以讨论的。贾雨村过去多解释为谐“假语村言”的意思,“村言”就是“村野之言”,说文点就是“边缘话语”、“非主流话语”,但我觉得还可以理解成“假语存”,跟“真事隐”连起来,就构成“真实的事情以假设的讲述保存了下来”。另外,“英莲”有的古本写成“英菊”,周汇本取英莲,不过我觉得“英菊”也说得通。看这一回的脂批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照应全局的人物,也许曹雪芹在给她命名时,有过两种谐音的考虑。青埂峰的“青埂”应该是谐“情根”。“情痴”、“情种”、“情根”、“情悟”……这一回里空空道人将《石头记》概括为“大旨谈情”,“情”是《石头记》即《红楼梦》的精髓。“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乍看似乎也不太新鲜,“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简略的说法就是“色空”。这是一般俗众都知道的、佛教的一个观念,意思就是说,万事万物都是虚无的,我们所看到的有形态、有色彩的事物,其实都是幻象,因此,要把一切看穿才好。但是,细读曹雪芹写的这四句话,就感觉味道很不一般。他在“空”与“色”之间,强调了“情”,“由色生情,传情入色”,就是对尽管只具表象的“色”,也生发出一腔真情,并且将这一腔真情,灌注到“色”里去。这其实就已经不是在宣扬佛教的“色空”观念,而是在强调“情”的力量与魅力了。我根据探佚,排出了情榜,贾宝玉排在九组十二钗前面,考语是“情不情”。这个考语是脂砚斋批语里透露的,第一个“情”字是动词,意思就是对无情的事物也能以真情相珍爱、相体贴、相呵护,“情不情”是与“由色生情、传情入色”相通的,是一种观念的两种表达方式。难怪清代就有人说《红楼梦》是在传播“情教”。这个“情”包括爱情却比爱情更宽广,也不仅是人类之爱,而是及于无机物,是宇宙之爱,有很深的哲学内涵。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在这一回里,非常具体地交代了这部书的不同题名,所有的通行本,包括红学所的校注本,都没有把古本里面的题名收全,而周汇本收全了,这些题名是:
——空空道人改《石头记》为《情僧录》;
——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
——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
——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
——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
目前最通行的人文社印行的红学所的本子,少了第二、第五两个环节。周汇本根据甲戌本把从《石头记》改名到恢复《石头记》的书名的全过程记录了下来,这对我们“红迷”朋友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为什么“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这句,在甲戌本后来的本子里,一律不再出现?不可能是各路抄书的人都把这句漏抄了,显然是有意删去的。那么,为什么删它?凡例里说了嘛,《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也”,最不古怪,我们现在认可的也是这个题名,这三个字在当时也不犯忌,实在不必删掉,是吧?那么,删掉的原因,难道是吴玉峰这个名字?这应该是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呀?比起空空道人、脂砚斋等符码,一点儿也不扎眼。你去查清朝的资料,也查不到这么个人,他究竟是谁呢?
上面说了,曹雪芹写这部书,从第一回起就大量使用谐音寓意的手法,实在不是我特别多心,吴玉峰很可能也是谐音寓意。那么,谐的什么音,寓的什么意呢?不琢磨无所谓,一琢磨吓一跳。吴玉峰,会不会是谐“无御封”呀?这个人本来应该得到皇帝的分封,却偏偏并没有得到分封,所以是“无御封”,也可以写成“无谕封”,读音含义完全一样。这应该是皇族里的一个人物,是一个对“当今”不满的人,一个皇族里的“既失利益者”。这个人竟是最先看到书稿的少数人之一,他看了还题名,认为《红楼梦》作书名最好。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的时候,书稿上还有他,己卯、庚辰的四评,这段话里就没他了,看来,不是后来转抄转录的人删去了这一句,而很可能是脂砚斋删去的。脂砚斋这个人虽然和曹雪芹很亲近,但有时想法不一样,第十三回脂砚斋就建议曹雪芹大删大改,曹雪芹听从了她的建议,那么吴玉峰这一句,曹雪芹也可能忍痛割爱。我说过,作家删改书稿,如果是出于艺术上的考虑,那么删掉改掉的就没什么可惜,但是,如果是出于非艺术考虑,就很可惜。吴玉峰这一句被删,估计就是出于非艺术考虑,怕惹祸,才删掉的。现在那惹祸的可能已经化为了零,周汇本将其保留,很有必要。何况甲戌本一直保留至今,白纸黑字,应当照录,以反映出曹雪芹的原笔原意。
周汇本的特色,在第一回里,就已经凸显了出来。在通行本里,石头上的那首偈语诗是:
无才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
而周汇本则是:
无材可与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寄去作神传?
它的每一个字都有古本上的依据,确实体现出了其先比较每一句的相异处,然后择其最接近曹雪芹原笔原意的字、词、句的苦心。我们阅读欣赏《红楼梦》,多了这么一个本子,真是件幸事啊!
曹雪芹的《红楼梦》有回前诗
《红楼梦》究竟有没有回前诗?翻翻古本《红楼梦》,分明是有回前诗的呀!第二回一开头就有:
一局输嬴料不真,香消茶尽尚逡巡。
欲知目下兴衰兆,须问傍观冷眼人。
周汝昌先生认为早期手抄本第一句中的“嬴”没有写成“赢”、第四句“傍”没有写成“旁”,恰恰是曹雪芹原稿的面貌,没有必要非把这类的写法强行“规范”。有人可能会这样想:这诗也许是脂砚斋作为批语写的吧?但甲戌本诗旁的脂砚斋批语写得明明白白:“只此一诗便妙极!此等才情,自是雪芹平生所长。余自谓评书,非关评诗也。”这首诗的著作权属于曹雪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它被写在一回的最前面,不是回前诗是什么?
这首回前诗不仅甲戌本有,己卯本、庚辰本、杨藏本、戚序本、舒序本、俄藏本、蒙古王府本全有,怎么能忽视呢?现在你看到的红学所校注的通行本,却偏不承认,不给印在正文里,只在“校记”里当作应该删除的文字交代了一下。红学所的校注是用庚辰本作底本,庚辰本明明有这首回前诗呀?为什么自己所推崇的本子里有,也不予承认呢?这是很奇怪的做法。庚辰本固然是一个珍贵的古本,但绝不能对它迷信。
第二回最重要的内容,就是作者安排冷子兴对荣国府和宁国府的人口组成作了口头介绍,给读者先铺垫出一个大的印象,到第三回以后那些人物陆续登场,再细致刻画出他们的生动形象。那么,冷子兴介绍到迎春的时候,庚辰本是怎么写的呢?它是这样写的:“二小姐乃政老爹前妻所出,名迎春。”看了后面所有关于迎春的情节,你不觉得这个交代存在很大的问题吗?贾政如果有前妻,那么王夫人就是续弦的了。迎春如果是贾政的亲生女儿,那么她跟贾赦和邢夫人就没什么大关系了,邢夫人也犯不上那么跟她说话了;她误嫁中山狼,责任就应该全在贾政、王夫人身上了,出嫁前更没有道理由贾赦、邢夫人那边接过去再过门了。庚辰本肯定是错了。但是,其他古本上的写法,区别也很大。甲戌本写的是:二小姐乃赦老爹前妻所出。俄藏本写的是:二小姐乃赦老爹之妻所生。己卯本写的是:二小姐乃赦老爹之女政老爷养为己女。戚序本写的是:二小姐乃赦老爹之妾所出。周汇本选取了甲戌本的写法,认为最接近曹雪芹的原笔原意。我也这样认为。简单来说,迎春首先肯定和探春不一样,从文本中看不出她有庶出的自卑心理,以及因为庶出而受歧视的迹象。戚序本的说法肯定不对。她也不可能是贾政的养女,文本中明确告诉我们,迎春是贾赦那边的人,只是并非邢夫人所生。那就只能有一种解释:迎春乃贾赦前妻所生。
回前诗头一句把故事里的荣国府和宁国府的处境,概括得非常精确,就是它们实际上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棋局里。什么棋局?权力斗争的棋局,“双悬日月照乾坤”的棋局。具体而言,就是以“义忠亲王老千岁”为旗帜的“月派”,和“忠顺王”所顺从的“当今”也就是“日”派,两个政治集团的博弈。这个博弈有一个曲折的过程,因此荣宁两府还可以在香销茶尽前为自己的利益周旋维护,但是他们必将由盛而衰。他们自己不觉悟,冷眼旁观的人却心知肚明。这首回前诗很重要,不可少,怎么能不让读者在回前看到呢?
家族史的投射
周汝昌先生的《万里访书兼忆李一氓先生》是篇很有意思的文章,讲述了他1984年赴当时苏联列宁格勒的图书馆,验看那里所藏的一部古本《石头记》的情况。文章里说,接待方拿出那个古本,他拿着放大镜,刚抽验了第一册的几页,就不禁惊喜交加——为什么呢?那是第三回里的两句文字落入了他的眼帘。
哪两句?是关于林黛玉肖像描写的两句:“两湾似蹙非蹙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我在“林黛玉眉眼之谜”那一讲提到过,这句话最恰切地形容出了林黛玉眼睛的特殊形态。周先生在考察俄藏本前,早对各古本里这个地方的词句有所研究,忽然看到俄藏本里有曹雪芹原笔原意的清爽句子,大喜过望也就不奇怪了。
第三回写林黛玉进荣国府,已经融汇进了太多曹雪芹家族史的因素。林黛玉所看到的“荣禧堂”金匾,由康熙亲笔御书写给南京曹寅织造府的“萱瑞堂”大匾演化而来,那副银联,则套用太子胤被废前常挥毫显示书法水平的唐刘禹锡的诗句,而且“黼黻”(贵族用的纺织品上的花纹)一词又影射曹家几代担任过江宁织造。书里虽然写贾赦是贾母的长子还袭了爵位(一等将军),却并不跟贾母住在一个院子里,林黛玉去拜望他须由邢夫人引领她出荣国府坐车另去别院,倒是并没有袭爵只担任员外郎的二儿子贾政和王夫人却住在府里中轴线的主建筑群里。这又把曹寅去世后,曹过继给曹寅遗孀的家庭秘密逗漏了出来。而贾母对黛玉这样介绍凤姐:“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称谓作辣子……”又逗漏出曹家本来在南方生活,后来才到了北京。写黛玉到正院正房去,第一次描写到炕。炕是南省没有的东西,现在北京也罕见了,但那时候皇帝也使用炕来起坐。紫禁城里现在还有很多炕,去故宫博物院参观时可以仔细观察一番,以获得切实的概念。当然,《红楼梦》是小说,不是报告文学,实际上曹雪芹在第三回所写的贾家的生活状态,并不是曹家在雍正朝获罪被押解到北京以后的生活写照,就是在乾隆初期曹家一度回黄转绿,也没有达到书里所写的那么富贵的程度。曹雪芹当然对曹家生活的原生态加以了夸张,并且糅进了他对别的贵族家庭的观察体验,再加以艺术想象,才构成了这样的文本。不过,揭示出曹雪芹这部巨著的家族史、自传性、自叙性的特质,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一回周汇本采纳的回目,跟通行本有很大的区别。这种情况还会出现在以后的许多回目中。周先生的取舍以最接近曹雪芹原笔原意为出发点,是为一家之言,有利于我们更准确地阅读与理解《红楼梦》。
四大家族惹人眼
又有回前诗。
有的古本上的回前诗是这样的:
请君着眼护官符,把笔悲伤说世途。
作者泪痕同我泪,燕山仍旧窦公无。
它的位置在回目前,可周汇本不取,为什么?因为觉得这应该是批书人表达感慨的诗。
但取了以下这首。这首在回目后,并且先有“题曰”两个字:捐躯报国恩,未报躯犹在。
眼底物多情,君恩或可待。
俄藏本和杨藏本都有这首诗。(按:为严格地将古本上的这两种诗区别开,在回目前由批书人写的诗,可另称为“回前诗批”;而在回目后,以“题曰”引领的作者写的回前诗,可另称为“回前标题诗”。我在本书中所提到的一回叙述文字开始前的诗,都指的是“回前标题诗”。)说明这不是批者的感慨而是作者的感慨。
很耐琢磨。四句诗没有涉及这一回的故事内容,也不像针对这回里的贾雨村等人物在进行针砭。
这一回毛泽东最看重。他认为这一回是《红楼梦》的总纲,有他的道理。毛泽东不喜欢俞平伯的论红,是可以理解的。俞先生往往以一种闲适的心情,把《红楼梦》当做纯美的东西来把玩。这本来也应该是一种阅读与欣赏的方式,但作为革命家,就很难容忍。按我的理解,毛泽东是认为这个第四回通过“护官符”点出了四大家族,把封建社会统治阶级一方揭示出来,具有重大的认识价值。而且,这一回写“乱判”,政治社会性批判的力度非常之大,难能可贵。
“护官符”这一节,确实厉害。“这四家皆连络有亲,一损皆损,一荣俱荣,扶持遮饰,皆有照应的。”真点得透彻。过去的通行本上,写的是那门子把护官符递给贾雨村看,然后列出护官符的内容。但古本上却是这样写的:“石头亦曾照样抄写一张,今据石上所抄云……”底下才是那四句谚俗口碑。这就照应了古本第一回里的写法,而且在叙述上更具有了客观冷静的调式。各古本上四句顺口溜的排列顺序有差异。所有通行本包括红学所本的顺序都是贾、史、王、薛,但周汇本采甲戌本的排列写法,认为不悖亲不间疏、先不僭后之旨,乃宝玉处世哲学,亦作者文章法则,贯彻始终。后来有些抄本把王移到薛前,以为王是书中宝玉母家自应在前,这是不懂曹雪芹的文章法则的表现。
周汇本的逐句比较做出抉择,非常认真仔细。比如门子跟贾雨村对话,有一句各古本有差别,有的写成“老爷说的何尝不是大道”,有的则把“大道”添一字成“大道理”。红学所本以庚辰本为底本,庚辰本明明是“大道”,却不采用,而是添一“理”字。周汇本取“大道”,是因为那门子曾在葫芦庙里充沙弥,“大道”是佛家用语,曹雪芹是特意要这样写出角色的语言习惯。再如写薛蟠的恶霸心理,一般本子都写成“人命官司一事,他却视为儿戏,自为花上几个臭钱,没有不了的”。但俄藏本写的却是“自为花上几个臭铜”,周汇本取“臭铜”,认为更符合曹雪芹总不愿随俗造句的创作特性。
再回过头来说那首五言回前诗。书中的四大家族毕竟是曹雪芹自己家族及相关家族的一种艺术概括。生活中包括曹家在内的四大家族对康熙皇帝和险些成为皇帝的胤感恩戴德,但太子废掉了,康熙薨掉了,雍正对曹家很不好,雍正十多年后又死掉了,新皇帝乾隆究竟会不会善待曹家呢?倘若弘皙取乾隆而代之,那“君恩”是否就更值得期待呢?生活中如此,小说里的四大家族在“双悬日月照乾坤”的格局里,究竟能不能获得期待中的“君恩”呢?我以为可以这样来解读。但有这样内涵的回前标题诗是可能惹祸的,因此,后来就被删除了。
钟情大士?种情大士?
古本《红楼梦》的这一回又有回前标题诗。这首诗的第一句是“春睡葳蕤拥绣衾”。葳蕤这个词,凡是读过《唐诗三百首》的都不陌生,因为《唐诗三百首》开卷第一首里就有“兰叶春葳蕤”的句子,查词典,解释为枝叶繁茂的意思。那么,“春睡葳蕤”是什么意思呢?我的理解是,这一回写贾宝玉睡了就做梦,神游太虚境,他的这个梦内容非常丰富,所以用葳蕤形容。这一回的故事,发生在冬天。“因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