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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再次冷哼一声,大步向前。
后面这人闻言一愣,但在沉思刹那之后,却依然紧跟着那雄伟汉子的身后迈步,不过这次距离远了一些。
雄伟汉子霍地再次停步,依然没回头,不过语调却含着轻蔑嘲讽的意思,一字字说道:“你大概就是那种只听老婆话的小伙子,告诉你,假如我惊起了一条毒蛇,你走在后面正好送死,这样岂不冤枉?”
话锋一停,声调转厉,又道:“再说凡是江湖中人,夜行最忌别人盯在他的背后走,尤其是我!”
“我”字特别有力,声如雷震,话说完,又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仍然是挺胸昂头没有回顾。
后面这人受了教训,再次自嘲的一笑,斜着移开了丈远,边走,边似自语,却又像有心要那雄伟汉子听到般,道:“同样一句话,客气点儿有多受听,何况你又怎么就敢断定我有没有老婆呢,真是奇怪。”
雄伟汉子这时正一步跨出草丛,耳边听清了这个人的话语,霍地止步回头,哈哈一笑,道:“你还没有成亲?”
这人也几步踏出了草丛泥沼,脸一红,摇了摇头,雄伟汉子猛然止步,一拍这人肩头道:“也没碰过女人?”
这人又摇摇头,脸色比刚才又红了许多,雄伟汉子粗犷的再次大声笑着,爽直的说道:“江湖中人对初出道儿还没碰过女孩子的小伙子,称之为‘长不大的孩子’,哈哈……来来来,大孩子,跟我作个伴吧,我也是去‘天下一家’店!”
说着不待这人同意,拖着这人的臂膀就走。
他们顺着退色的红墙东转,到达古废寺的山门,山门虚掩,雄伟汉子踢得山门大开,坍塌倒颓的大殿赫然入目。
这人一边被雄伟汉子拖拥前进,—边沉思,恩师绢册之上没有记错,这奇特的店房果然开设在古废寺中。
穿过倒塌的大殿,迎面一道高有五丈的粉墙阻路,墙外是条宽有三丈的污浊水道,深浅不知,墙中间约丈五高的地方,开着—道窄门,宽仅三尺,高有一丈,看来活似长窗。
窄门口斜搭着一块寸厚尺宽三丈长的木板,另一端直到污浊水道的边沿,供人往来其上。
窄门上,高挑着一对“气死风雨”灯,因此能够看清门上正中那以赤金铸成的“天下一家店”五个大字。
每一金字宽高各有三尺,厚有一寸,重量不问可知,像这种以赤金铸字作为招牌的事,确是惊人而罕见。
雄伟的汉子这时松开了对方的臂膀,两人在灯火下,互相注视着,彼此俱皆突然兴起了惺惜之心。
那雄伟的汉子,一身短衣,早已遍湿,浓眉环眼,好威武的相貌,背后斜插一柄宝剑,长过四尺,鞘厚一寸有五,宽足三寸,是柄名符其实的长剑,二十七八的岁数,黑发粗长,散披肩头,双目神光含威,令人畏惧!
这个人,剑眉凤目,一袭银衫,腰挂宝剑,气宇清绝,美秀无伦,一条杏黄丝帕束发,年仅二十出头。
雄伟汉子浓眉一扬,抱拳道:“我叫雷啸天,老弟你呢?”
这人拱手还礼,道:“仇磊石!”
雷啸天双目一霎,道:“好名字,仇老弟是哪派门下?”
仇磊石道:“少林门下俗家弟子,尊驾呢?”
雷啸天浓眉一皱,道:“老弟贵庚?”
仇磊石道:“二十。”
雷啸天道:“我二十八了,痴长老弟几年,要是老弟不见外的话,请改个称呼如何?”
仇磊石拱手道:“如此请恕高攀,兄台。”
雷啸天哈哈一笑,道:“老弟真是个痛快人,愚兄艺由家传,门户却是‘终南’,老弟受何人指引投宿此店?”
仇磊石一笑道:“心仪此名而来。”
雷啸天哦了一声,道:“但愿住下去不会失望,对了,仇老弟,此店别有规矩,忌禁也多,老弟你知详情否?”
仇磊石点点头,雷啸天一指长板道:“那咱们上去了,请恕愚兄占先。”
他俩刚刚踏进窄门,本来嘈杂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仇磊石趁此时机,注目打量每个角落。
进门就是一间广阔的大厅,墙外虽高丈五,这大厅却是地平窄门,仇磊石不由暗记心中。
厅门摆设很多桌椅,乍看十分散乱,但是仇磊石却一眼看出,竟是暗含着“九宫”阵式!
除角落上的椅子还空有三五张外,余皆坐满,西墙角,有条长长的柜台,柜台里面,坐着两个面目清秀的中年人,正在奕棋,另有三名身强力壮的店伙,在端菜送酒,忙个不停。
时近二更,这个“天下一家店”中,非但无人入睡,反而都在兴高彩烈的饮酒畅谈,仇磊石觉得十分新鲜。
嘈杂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引得柜台后面两个清秀中年人抬头注目,接着一齐站起,左边那人含笑道:“雷爷回来了,身后那位兄台是谁,很面生嘛!”
雷啸天似乎不大愿意理会这两个人,冷冷地说到:“高老大,这是我的小兄弟。”
说着,悄声嘱咐仇磊石道:“别开口,跟愚兄走。”
俩人大步向厅右一扇红门走去,将到门口的刹那,柜台里面的两位,身形一闪,已拦在门口!
雷啸天沉声道:“高韬!你们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高老大高韬含着一脸假笑,道:“雷爷要哪里去?”
雷啸天道:“回我住的‘威’字楼!”
高韬一指仇磊石道:“令友呢?”
雷啸天冷冷地说道:“我这小兄弟姓仇,仇磊石,少林俗家弟子,你给挂个号吧,他和我吃住在一处!”
高老二高辉接话说道:“雷爷,仇兄弟必须按咱们店的规矩办,在没被印证以前,只好委屈住到大敞房里。”
雷啸天冷哼一声,道:“仇兄弟功力不输我雷啸天,难道还不配住‘威’字楼?”
高辉也假笑说道:“雷爷的话自不会错,只是雷爷你圣明,本店的规矩如此,我们兄弟天胆也不敢破例!”
雷啸天虽在仇磊石气质风格上,看出其决非普通武林中人,但是却无信心,故作恼怒的说道:“你想怎么办?”
高辉道:“请仇朋友略现神技!”
雷啸天怒声道:“你兄弟要亲自相试?”
高韬抓住话柄,立刻道:“既是雷爷吩咐,在下兄弟敢不如命,仇朋友请!”
雷啸天恨不过高韬刁猾,动了真气,叱道:“好!雷啸天奉陪!”
高韬此时却一收笑脸,阴阴的说道:“雷朋友,你是本店的客人,我们总管很看得起你,希望你能自重!”
雷啸天冷嗤一声,道:“你是教训我?”
高辉也阴阴地说道:“雷朋友,本店开设已有十年,武林中人还没有哪个胆敢坏我店规,雷朋友要三思!”
雷啸天浓眉一挑,道:“废话太多,闪开!”话声中,他双掌一穿,跟着向左右一分,已将高韬兄弟震退数步!
接着,右手推开红门,道:“仇老弟请!”
座上所有的江湖客,目睹此变,俱皆起立,冷冷观望,他们泰半是住敞房不得意的落魄武夫,终日闷坐店中,巴不得有场过瘾的搏战瞧瞧,以解忧烦。
高韬兄弟被雷啸天发掌震退,立即双双反扑,高韬横掌直扫雷啸天肩、颈,高辉却暴伸五指,抓向雷啸天的肚腹,爪法诡奇,掌劲凌厉!
雷啸天怒喝一声,才待掌出拳飞迎战,讵料仇磊石缓缓旋身,恰正阻在雷啸天身前,只见他双手倏忽一抖,朗朗说道:“请问二位,小可配住‘威’字楼吗?”
话声中,众人跟前一花,只见两条人影翻滚转动飞出,耳听两声震响,高氏兄弟一左一右已摔卧丈外地上!
雷啸天先是一愣,继之哈哈大笑不止。
满座客人,也都在惊骇中醒来,纷纷拍手哄笑,神色之间,对仇磊石带出了钦服之意。
高韬兄弟摔得不重,在众人哄笑声中爬起,高辉拍拍身上的灰土,阴谲的盯着仇磊石道:“阁下好玄妙的手法,这是少林一派的功夫?”
仇磊石轩昂的说道:“也许你懂得太少,要不要再试上一次?”
高辉涨红了脸,高韬看出其弟业已羞恼至极,怕他不识厉害而蠢动,强忍着愤恨,遮丑的一笑,道:“在下兄弟虽知仇朋友身怀绝技,但为本店规矩所限,不能不一试虚实,如今仇朋友你请随雷朋友去吧。”
雷啸天冷笑一声,推门要走,仇磊石却伸手一拦,然后面对高氏兄弟冷冷地问道:“小可初出江湖,慕贵店之名而来,但自知孤陋寡闻,适才听贤昆仲声言贵店规矩种种,今愿聆其详,免得今后不知而误犯。”
第二章 天下店中客
高韬道:“本店有三不收,五等级,一不收任何费用,二不收非武林江湖中人,三不收门户不明之客!”
仇磊石早已知道的清清楚楚,却故意哦了一声,道:“好个三不收,着实不愧‘天下一家’四个字,请恕小可再问一声,什么又是五等级呢?”
高韬道:“本店遍布天下,客房共分‘维、武、威、扬’和敞房五级,‘敞房’招待普通江湖朋友.‘扬级’宿住曾有名望的人物,‘威级’接纳当代高手,‘武级’乃身怀绝技的前辈英雄居留,至于‘维级’,却须是各大门户掌门,或天下公认无敌的奇客才蒙接待!”
仇磊石冷笑一声,道:“这五级住客,是由哪位来判别认定?”
高辉抢先回答道;“早已名扬天下的高手,自然不必烦心,若是名不见经传的朋友,例由本店专人试手论级!”
仇磊石不理会高辉的讽诮,道:“再问阁下一声,贵店这五级设置和‘试手’之人,可是早经安排妥当?”
高韬道:“凡我‘天下一家店’所在之地,无不五级俱备。”仇磊石神色一怔,突然沉声问道:“小可自认名虽不见经传,若论技艺功力,却有资格居于‘武’级,阁下昆仲以为然否?”
高氏兄弟闻言愣在一旁,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一干江湖朋友,却都竖耳瞪眼扬眉悄寂的静看结果。
雷啸天浓眉倏展,拇指一伸,道:“好!好兄弟!好汉子!”
仇磊石谦虚的对雷啸天一笑,转向高氏兄弟叮问一句道:“小可敬候答复!”
高韬不能再不答话,硬着头皮说道:“仇朋友稍待,容我禀陈总管。”说着,他闪身进了柜台,拉动设置的紧急秘铃,然后走出又道:“仇朋友暂请落坐,本店宇文总管立刻就到。”
雷啸天和仇磊石并不答话,却大踏步走向最近的位子坐下,刹那之后,红门开启,鱼贯走出来四个人。
最前面的那人,年约四旬,蜡黄的一张脸,双目闪射着慑人的光芒,后面一位五旬老者,残眉鹰鼻,一望即知是个狠毒阴险的家伙,另外两名精壮大汉,看来也是身怀很深的功力。高韬立即迎上前去,对蜡黄面孔的人低低禀陈经过,蜡黄面孔的这人,冷哼一声,高韬神色一变,弓身退后站立,这人却大步走到雷啸天的面前,含笑说道:“雷老弟你可算是自家人了,高韬高辉行事糊涂,老弟你大可代我惩处,如今叫我怠慢朋友,我却要罚老弟你不该了。”
雷啸天尚未答话,这人却已转向仇磊石一拱手道:“在下‘病维摩’宇文显,未能迎接仇老弟大驾,老弟可要多多担待。”
仇磊石初入江湖,本性忠厚仁慈,听宇文显这样—说,深悔自己适才过份莽撞,不由脱口道:“不敢当,小可实不敢当。”
宇文显暗中冷笑,自忖:“原来是个初出道儿的嫩娃儿,哼!”
但他表面上却故作郑重的样子,接口道:“仇老弟不怪罪在下,实在大量。”
仇磊石越发不知如何答对才好,雷啸天暗中焦急,不由说道:“总管对我这兄弟太客气了,他初入江湖,人像一张白纸,不识江湖中的险诈……”
宇文显不待雷啸天把话说完,立即一语双关的道:“有雷老弟你在一旁指点,在下深信仇老弟不致不识江湖中变应和厉害,自然也不会陷足泥沼了。”
雷啸天知宇文显名震天下,但却仍然不受威胁和讽嘲,冷冷地笑了一笑,也双关的说道:“不过这也要看在什么地方和对什么来说了,仇兄弟只知本仁义行事,也许有时虽明知厉害而毫无顾忌!”
唇枪舌剑,此来彼往,两个人恰是半斤八两。
仇磊石聪颖天生,刚刚失态,是没有想到对方用笑脸攻势,如今头脑冷静下来,不待宇文显再逞口舌之能,已扬声说道:“总管可否暂停高论?”
宇文显陡然一惊,暗中自忖:“这小子好冷静的头脑,要小心他些!”表面上宇文显却含笑道:“仇老弟有何见教?”
仇磊石也暗中留了小心,谨慎的说道:“小可少林俗家弟子,慕贵店慷慨之名,想居留贵客店一些时日。”
宇文显哈哈一笑,道:“敝店既名为‘天下一家店’,自是欢迎武林同道赏光,对仇老弟您更是欢迎之至!”
仇磊石道:“小可想在贵店‘武’级客房寄居。”
宇文显早在暗中仔细观察仇磊石甚久,但却看不出仇磊石功力高低,不禁有些凛惧,遂避重就轻的说道:“小事小事,敬请仇老弟随在下前堂待茶详谈。”
仇磊石怎肯上当,摇头道:“小可初行江湖,不敢错走一步,贵店既然例有三不收及等级规章,小可自当遵行,小可远路而来,已很劳累,斗胆恭请总管赐试几招,以定应宿何处如何?”
宇文显虽然老奸刁猾,此时碰上说老实话的仇磊石,却也深感推、拖两难,脸上不由泛出非常少见的凝重神色,半晌之后,宇文显蜡黄的脸上掠起笑意,透出红光,朗朗说道:“既是仇老弟循规而行,则须由扬级开始!”
雷啸天突然震声说道:“这不公平!”
宇文显哼了一声,道:“非常公平,按规行事,就应该从头开始!”
雷啸天冷冷地说道:“高韬兄弟早已试过身手!”
宇文显身后那个残眉鹰鼻的老者,此时阴沉的说道:“高家兄弟并非本店五级‘试手’,胜败皆难为凭!”
仇磊石适时一笑,道;“阁下贵姓,请问贵店五级‘试手’名家是哪几位朋友?”
残眉老者道:“老夫‘侯腾云’,武林人称‘寒剑飞魂’,是敝店‘威’级的‘试手’人,余者外出未归。”
侯腾云话才出口,一干江湖朋友多半面露不忿之色,雷啸天厉声喝道:“雷某也是曾经试手而进,但却不是尊驾!”
侯腾云阴阴地说道:“敝店‘试手’不止一位,雷朋友来时,老朽也许正犯懒病,否则以雷朋友的功力和剑法说来,怕还进不了敝店的‘威’级客房!”
雷啸天怎能忍受如此侮辱,霍地站起,仇磊石却抢先一步,道:“小可敬请阁下召来‘扬’级试手,并请勿逞口舌之利!”
侯腾云残眉一颤,道:“朋友请先报出姓名门户。”
仇磊石字字如敲金钟般响,道:“仇磊石,人九仇,三石磊,苏州人氏,年正双十,少林俗家弟子。”
宇文显立刻问道:“尊师如何称呼?”
仇磊石道:“小可自幼孤零,蒙恩师收养,师生有若父子,家师日必三哭三笑,至于称谓,小可……”
话未说完,宇文显和侯腾云却已凛然色变,宁文显以怀疑的语气接口道:“仇兄弟说令师日必三哭三笑,莫非就是目下少林掌教的师叔,名列武林十奇的哭笑禅师?”
仇磊石淡然一笑道:“小可初出江湖,从未与武林中人交往,家师是否什么十奇中的高手,小可不知道。”
宇文显遭到讥嘲,心中对仇磊石却更提高警觉,和侯腾云交换了个眼色之后,含笑道:“仇兄弟名门名家高弟,扬级不必再试,就请与侯兄试手几招,早定宿处吧,不过试手仅因规例所限,不得不行,但是此非生死相搏,在下至盼侯兄与仇兄弟莫动意气,点到为止!”
仇磊石肃色答道:“小可遵命,但有几句闲话要说清楚,小可有名有姓,不惯与人称兄道弟,请两位原谅。”
侯腾云和宇文显被仇磊石说的哭笑不得,十分尴尬,侯腾云自嘲的和宇文显互望,耸肩一笑,道:“宇文总管称呼阁下一声兄弟,是普通的客气话,何必认真。”
仇磊石却正色说道:“兄弟二字代表着生死相共之义,以此来作虚套,何异蔑视孝悌至理,小可不敢领教。”
侯腾云无言对答,冷哼一声,道:“咱们说正经的吧,老夫为本店规章所限,必须尽试阁下全部功力,为省时间,定为每种比试两招,一攻一守,阁下先攻,然后老夫回敬,先试哪一门武技,阁下即请当面言明。”
仇磊石朗朗答道:“客随主便,小可决不僭越。”
侯腾云嗤笑一声,扬手对高韬兄弟道:“以大木盆放满清水抬来,再拿一块木板和十二个鸡蛋。”
一切准备齐全,侯腾云将木板放于水盆之内,盆大四尺有余,水平盆面,木板宽三寸,长三尺,厚五分,放置盆中已高过盆沿,侯腾云最后在木板之上,小心摆排鸡蛋,每四枚一组,俱皆竖立成三下一上尖塔形。
雷啸天浓眉皱起,道:“雷某试手时,就没比过这个!”
侯腾云冷着一张丑脸道:“老夫不能否认,天下侥幸的事情不少!”
雷啸天震声道:“士可杀而不可辱,尊驾一再出言侮我,仇老弟试手过后,雷某当以背后宝剑领教高明!”
侯腾云一笑道:“很好,阁下现在最好先去准备一下!”
话锋至此一顿,向仇磊石道:“这是轻功相较,人纵蛋上,必须三组完全踏实而过,蛋不碎坠,水不溢流,方是胜数,老夫尊重阁下适才‘决不僭越’之言,占先了!”
话罢,侯腾云将长衫脱掉,立于盆前,沉气呼吐,神色肃然。
有顷,只见他身形倏地拔起三尺,飘落而下,左脚尖已踏在第一组的顶端盆上,接着迈出右足,踏上了第二组,继之再踏到第三组上,然后飘身而起,纵落盆外。
盆中水倏忽上升,木板摇荡久久始停,不过蛋仍未坠,水也没有溢出盆外!
雷啸天首先喊好,道:“好俊的轻身提纵功力,雷某自叹弗如,难怪尊驾威震一方!”
一干江湖客轰然呼啸,有若春雷,仇磊石道:“阁下轻功着实不凡,现在该轮到小可献丑了!”
话声中,他突然上步伸手将第一组上面的鸡蛋抓起,接着又以迅捷无比的手法放了回去。
侯腾云心头一动,宇文显双眉也微微皱起,他们两个人是想法一样,认定了仇磊石心细如发,来历可疑。
仇磊石似是就要相试,雷啸天突然喝一声“慢”!大步走近木盆,重将蛋列排过,一言不发,退向旁边。
宇文显和侯腾云互望一眼,对这居留店中已有三月,本已认定是有勇无谋的雷啸天,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仇磊石适时回顾雷啸天一笑,是诚挚而感激的表示,然后他一震衣袖,在相距木盆丈远地方腾身纵起,冉冉飘落,左足一探,已踏在蛋上,以“金鸡独立”的姿式,停了很久!
接着倏忽身形倒转,左右已退到第二组的蛋上,又退,踏上了第三组,这次又停了很久,目光一扫宇文显和侯腾云,微然一笑,竟施展出骇人听闻的奇技,凌虚倒行,身形不坠,连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