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酸涩地与我对视。
“还是这般……固执……”
沉吟片刻,他悠悠开口,却有钢铁般的坚定。
“我已不复当年……
可以保护你……”
我笑叹,胀红的手交错摩挲着。
“何必……”
“难道晴儿就此甘心么?”
不甘心又如何?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我心中一动。
对视中,他久不发一语。
“你是说……”
他似笑非笑。
“晴儿,你太冲动了……”
“话里有话?”
他低叹一句,眼底触及我冻伤的双手狠狠一滞。
“你道是那枉死的小太监是什么人?”
片刻间,那被我千百遍斟酌的来龙去脉又一次那么清晰的印在我的脑子里,脱口而出。
“难道是太子的……?”
可以想见到,这个小洪子是自始至终的关键,也正是因着他的死才将我和太子的激斗完全曝光。
而我一直以为是太子把小洪子活活逼死。
难道竟是太子设了个局中局,让秦太医和小洪子的双双自缢来坐实我的罪名?
不!随即一个念头令我脊背陡然发凉。
太子这是多此一举!何必由着小洪子再将自己暴露!
是了!小洪子若非被人主使便罢,若然果真有幕后人操纵,那么……
那么,那人的目标竟是……
竟是太子……我……还有……十三!
因为只有小洪子知道我三人在这整个案件中千丝万缕的关联!
好大的一张网!
我不得不叹!
这是要将我三人在浑然不觉之时便活埋在他一手设下的陷阱之中呀!
这又是何等的高明!
而我……我身后的胤禩!
细想之下,这个扑朔迷离的历史疑案所有模糊的结点被一一揭开!
我竟成了那高人手中请君入瓮的引子!
他要的是将老八和十三通通收入太子党的行列,之后一网打尽!
而这其中,我唯一侥幸错过的,就是及时撇清了与老八、十三在政治上的干系。当然,付出的代价就是遂了那人的心意,与太子玉石俱焚,鱼死网破,如愿将太子拉下马来。
将一切想通,我浑身已见湿濡,汗浸的双手,愈发的瘙痒难耐。
显然,小洪子的幕后主子所谓何人已是这件糊涂账的症结!
是谁……究竟是谁呢……
若说这个罪名一旦坐实,深受其益之人……
我合演冥想,脑中千回百转。
老四?
不对。在众皇子之间,与他亲厚之人本就不多,他如何肯在这夺嫡的重要时刻舍弃十三这样有力的臂膀,更何况十三如今正得圣眷,该是更加珍贵才是!另者说,他与十三的兄弟之情也并非虚假,出于手足之情,他也断不会做了这样弃将保车的念想,得不偿失!
那么……究竟还有谁……
历史惊心的一幕闪过,我双臂一悚,突睁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紧紧瞪着胤禩。
他面目也是出乎意料的一惊,刹那间转而一抹笃定而无奈的笑颜。
“若是愚钝些……多好……”
不顾他或激赏或惋惜的辗转,我不由自主地翻开他紧攥的掌心,颤栗而无言的答案跃然于上。
“一!”
心中止不住的喟叹!
舒晴啊舒晴,这一回你竟错的如此离谱!
还来不及收手,便被温热的大掌包覆。
是他!竟然是他!
仰首,天旋地转。
是了!只有他!
小洪子竟然是他的人!
所以他才在第一时间知晓了太子偷窥金殿,又被我和十三、小十八撞破。不仅如此,他借小十八的恶疾,一步步的故布疑阵,趁我侍疾,又恰逢皇阿玛出围,指使秦太医在我的膳食中下药,致使我体力不支低烧昏倒,眼见小十八不治,又设下秦太医畏罪自尽的局拉我下水,继而有了之后一场又一场的闹剧!
他算准了我会怀疑太子?!
是啊!胤禩当年将太子的奶父排挤出内务府已成了太子的心头恨!如今胤禩他更入驻詹士府,难怪会有安茜受辱这一出!
我理所当然会将太子列入第一嫌疑人,细想之下,太子身边也定然有了他的眼线。不然又怎能对十三示警太子一事都了若指掌。
从头到脚瞬时跌入冰点。
呵呵……都道是我与太子素有心结,可谁又想到这不过是我声东击西的伎俩,早在多年前我已将所有的心思与计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任我如何隐忍与迂回,都不会想到只因张明德一事,竟遭来他如此凶狠的反扑和撕咬,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好个大阿哥!
这一次我败得心服口服!
想当年我称病,借巫蛊之引坏了他诬告胤禩的长线大计,如今也算因果报应,不偏不倚,报偿堪堪指向了我自己。
这一程走来却是如何的步步惊心,险象环生!
时间在我们彼此的沉默中流走。
“是我害了你……”
他哑着嗓子,竟是一字一顿。
我摇头,泪滴在我们交握的双手。
“事已至此,不如归去……”
去意萌生的这一刻,我如释重负。
“送我安茜回我故乡……”
闻言,他身形一震,双眼木然相对,不置信地望着我。
“那……我呢……”
我悻悻地别开脸,抽回被他晤热的手,竟有些情不自禁地颤抖。
所幸,大阿哥已然如愿被他所忌,这不是我多年前未了的心愿么?即使是在这样不期然地情形下,又令我们每个人都措手不及,窘迫不已,在我早已放手之后……终归是这一场惨烈的斗争中唯一的侥幸吧!
你再不需要我……
我的预知对你究竟还有多少帮携,也许对你也不再重要,不如还我解脱,不如还我归去……
深埋在蜷缩的环臂里,我的大脑已完全缴枪弃械。
不知他是何时离开,犹记得最后他凄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听得我心狠狠一抽。
“皇阿玛已然不会躬亲自理,交由十六主审……
保重自己……
信我……”
我不知自己是否已然习惯了这形单影只的日日夜夜,只觉冷清的地牢此时竟也成为那些交织的梦魇背后最牢不可破的镇压。
皇阿玛将一切都盘算进去了。十六做为小十八的同胞兄弟当然对他的夭折最有发言权,又年长成事,更与我有年幼时的交情,如何都不会令皇阿玛的谋划落空。只是既要保全皇家的颜面,又要顾及我的性命以及太子、十三的身份,还要为这一笔糊涂账做个最“公正”的决断,恐怕对十六也是一个颇为艰巨的考验。
然而,眼下情急至此,我却也心神都放开了不少,毕竟没有什么比一死更令我恐慌的了。
我心心念念的却早也不是自己的生死。
是啊!老八特来亲自借我天葵之故传讯显然不是多此一举的。
皇阿玛做定要甩手听之任之了,恐怕就是十六真的一怒之下给了我一个死罪,也决然没有转圜和偏袒的可能了。所以,于今此事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十六一人的身上。老八这一行无非是让我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准备仔细应对十六在结案前对我即将进行的最后一次盘录。
老八这一出又何尝不是皇阿玛的授意,早已听闻看管的下卒有传,事出当夜皇阿玛特召老八入金殿上下畅谈整整一夜,甚至李谙达都只得在殿外侍夜,没有人知道他们父子二人究竟有怎样的对话。
是的,十六的主审,太子的囚禁,十三的收监,还有我的下狱,所有的所有都已经是既定的结果。
多么恰如其分的交代,周密而不失方寸。
十六无论是情感上还是道理上都是主审的不二人选。因为此案牵连太大,深究下来,独善其身的还有几个?就连老八不也是为我背了无妄的罪名,老四又是名正言顺的太子门下,大阿哥一直以来为老八马首是瞻,无论老四和大阿哥心存如何的念头俨然已都排除在了主审的范围之列。
同样的,皇阿玛对老八探监的默许正说明了这一层的考虑。我非但要保全的自己一人的性命,还要顾全大局,再不能激愤冲动,行不可挽回之事,为下一堂过审做好最完满和周详的打算。
可是,那是十六呀!要我如何虚情假意,如何表里不一、矫情造作地面对他!
他的丧弟之痛,他的失亲之伤又有谁来报偿安慰?!
他要的哪里只是一个可以瞒天过海的口供,他要的是我对他多年深信不疑的依赖和忘乎所以的信任的一个交代!
我哪里还有颜面再对他虚与委蛇!
皇阿玛,您让晴儿何以自处?这便是您对晴儿最严厉的惩罚了吧?!
我伤了您的真心,那便要我的真心来偿。这可就是您为今对晴儿所有的怨怼与愤恨了吧?
真心……谈何容易……
苦苦的搜肠刮肚,在四方铁廊上一连串金属的撞击声中荡然无存。所有的说辞,所有的借口,所有的辩解都在十六苍白的面孔下土崩瓦解,仿佛一场无声的压迫摧毁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不由自主,我第一次踉跄起身,茫然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终究在他空洞的眸子中反射出那个身心不堪的小小的我时,颓然僵直,转而悻悻地垂落在铁栏间,狠狠咬唇不让心底那份汹涌的酸痛喷薄而出,只是拼命睁大了眼怔怔地望着他,忘了时间,忘了地点,甚至忘了我们如今彼此的立场。
隔着冰冷的铁牢,月光透过褪色的锈栏将我二人的影子割裂,如弃敝帚一般摔在了凹凸的地上。
我们不知对视了多久,直到渐渐察觉十六双眸中隐隐不安的莫名神采,我仓惶地别开了脸。
“十六……对不起……
舒晴无话可说……
只求……速死……”
如此,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2010。11。5更新完毕~
接下来的两章内容里将会把此次最为激烈一场宫斗的幕后真相全盘铺开!话不多说了,争取下周把本章补全!宫斗之后的内容相信才是最值得大人们期待的,嘿嘿~某回不厚道的贼笑中。。。
补上本章的背景音乐《烟涛》:
================
2010。12。8更新完毕!苏州归来!尽快将本章不全~
咱们的88终于华丽丽的登场了!希望没有让大家伙儿失望~另外,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回回论证了一个结论!冲动是魔鬼呀!hiahiahia~下回再来可有的说了!
霜月()
“十六……对不起……
舒晴无话可说……
只求……速死……”
如此,可好……
不能否认的是,太子此番蒙冤是我一手筑成,只为了自己的私心、贪念、争夺和算计。去看看网 。7…K…aNKan。。无论是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掩盖我的罪大恶极。即使有大阿哥的虎视眈眈、居心叵测,我终究是那个不可饶恕的肇事者。十八之死虽与我无关,但太子、十三一干,你一个又一个手足的泥足深陷皆由我而起。终究我与那个策划了这一箭数雕的大阿哥有什么区别,我们都有一张丑恶的嘴脸,在这一场殊死的暗战中扮演着凶手的角色。
这是我第一次在事发后完完全全的正视自己彻头彻尾的错误和一败涂地的失利。原只是你一个清浚甚于当年的眼神,已让陋鄙如斯的我无所遁形!
十六,如此一命,可还能一还你的公道!
颤抖的身躯终再也支撑不住突然来袭的巨大悲哀,沿着铁栏缓缓滑坐,双手木然环抱,我喃喃低回,仿佛怀中还是那个多年前被我腻在怀里的白瓷娃娃。
“胤禄……”
霜月下他身形陡然一震,我的泪扑簌而下。
“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抽泣一步步勒住了喉,黑夜中悄然如旧。
在绝望的沉痛铺天盖地快要将我淹没灭顶之际,身前素衣裹不住的清嶙竟依旧温润得足以滋养万物,一时间令春晖都暗沉了几分。那些唤自遥远的曾经倏忽间拉近,让我妄念彼此依然是多年前二重宅门中那犹自互相取暖互相慰藉的一双人儿。
“胤禄何曾要过你的一句话……
没有……从来没有……”
他一声长叹,我的心疼得抽搐。
“你可还记得……
小时候,我越是不喜的菜色,你偏偏威逼利诱,与那些奴才串通起来,越是做得最多最勤,硬要我就范……
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要快快长大,长大以后就可以好好整治这个欺负自己年幼又不识相的丫头了!想要长大就要吃得酒足饭饱,所以每次我都逆来顺受地听你摆布……
然而后来,你不在了……
每晚的饭菜皆是珍馐,可我再没了胃口……
于是,就让他们特地做来了以前那些被我恨得咬牙切齿的菜色……
呵……
不成想,那滋味堪比佳肴,是我从不曾品尝的美味……
懂事以后,我才明白,正是因为那里面有你的味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与这些舍不得放不下的味道为伴,养成了一日十二时辰必不可少的习惯,不要说那些奴才们了,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是恶……
长大以后,我终于了解,小时候的自己多么的荒唐……
我分不清喜恶的何止是菜色,还有当年被我心心念念要狠狠还以颜色的小丫头!
我连想念都羞齿于口,那些可笑的脸面真的就有那么重要……
舒晴……也许你已忘怀,可是胤禄却永远也忘不了……
我忘不了,是你在我为额娘的退拒黯然伤怀的时候,默默地拉着我的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走过凉亭,径自走进我的心里……
我忘不了,是你在我为得不到额娘关爱赧然辛酸的时候,仍然舍不得伤我孩童脆弱的孤僻心性,佯装自己厚脸泼皮,不顾我的抗拒执意将我牢牢抱在怀里,暖暖的一曲送我入梦,兀自不觉自己早已泪湿,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柔柔淌进我的心里……
我忘不了,是你在我为危难陷阱困窘不得脱身的时候,毅然挺身而出,替我担下重重罪责,只为为我争得一个清白,生怕我失了半分圣前的宠爱,全然不知自己命在旦夕,而我只能躲在你的身后瑟瑟发抖,又哪里不知你为我争取的不过是至亲对自己所剩无几的施舍,多傻……
晴儿,你都忘记了吧……
可是我忘不掉啊……那些点点滴滴就像烙在了我的生命里,忘不掉啊……
在我心中你早已不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二等丫头。你给了我所有童年时光的快乐和温暖,哪怕只是那样短暂。
每当你怀抱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这皇宫里最幸福的阿哥。哪怕你又须臾间离我而去,去而不返,可我永远记得你一声声唤着我的名,有我从来不敢奢求的爱怜。没有人能那样直呼我的名,即使是我尊贵的双亲。你让我觉得自己也是特别的一个,拥有着小小快慰和欢喜的一个,竟冒然觉得幸运非常……
舒晴……
你现在……对我说……对不起……
求我……给你个了断……
让我……情何以堪……
你何等聪慧,难道连一个稚嫩孩童的心思都看不透么?
我何曾要过你一句话……
你能够给予我的早已经在许多年前都给了我……
我如何连区区一份信任都吝惜了去……
我只是……只是……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依旧为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矮身环坐在牢门之外,朗朗面容平静无波,可我却触摸到他发自内心的一种无助和惊惶。
我知道,他哭了。
那个一如当年稚童一般敏感的胤禄哭了……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无声无泪……
肿胀龟裂的右手隔着栏杆轻轻抚上他疲惫却不掩风采的玉色名堂。
“十六……不哭……”
秀美的侧脸一弧唇角的绽放,亮丽得苍凉。
康熙四十二年夏,出围。
行中,十八阿哥痄腮不治,夭折。
七月,太子夜窥金殿,形迹败露,又行止乖张,屡犯不悔,数罪并立,囚禁十日。后一夜应召金殿,父子彻夜长谈,声泪俱下。
九月,谕令废太子,禁足京中府邸。
十三言行不端,藏私舞弊,忠孝不全,归京圈进。
八福晋郭洛罗氏欺君犯上,结党营私,触怒天颜,罢郡主之封,除阑珊之号。
不日,大阿哥遭人揭发,曰指使喇嘛暗中咒魇前太子,十六当场人赃并获,俱陈圣前,终落得个罢亲王,圈禁京中的下场。
十月,后宫命妇偶有念及八福晋之往日种种,龙颜听闻大怒,斥责其不忠不孝,枉为人臣人子人妇,又胤禩素受制于妻,任其嫉妒行恶,是以胤禩迄今未生子,毫无妇德可言,是谓大清第一妒妇!后,明令禁足八福晋于八贝勒府中消融居,并禁入宫门!
彼厢风云大作,此厢破屋偏逢连夜雨。
突然闻讯,早已病容枯槁的我也不由得嗟叹连连,除了我的败落与意外获罪以外,竟一切都与历史严丝合缝,不差分毫。只一样,大阿哥再没有利用以退为进,推举皇储又牵连出张明德一案的手段来陷害老八的机会了。历史终于还是在我千般不甘,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有了些微的松动。
是该悲?该喜?
却也与我再无挂碍。
“格格,可是又疲了……”
安茜执手将云被又添了一层,我沉沉跌入昏睡的深谷。
自回京以后,我便一病不起,不止整日昏睡,甚至经常在深夜,无名的发起低烧,这无疑给本来混乱的府中局势雪上加霜。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喂了多少汤药,总是反反复复,不见起色。得到的遗嘱也无非就是休神静养,祛除心火。
分不清昼夜,我的意识却清楚地告诉自己这灼热的胸口似乎立刻就要破了个窟窿,那一股蠢蠢欲动的火燃得正旺,就连自己这皮囊也就要吞没。
很多个无力的夜晚,朦胧间一双沁了冰的手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