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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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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菲,今儿个你家主子多有受惊了,好生照料着……”

    一直静立一旁不敢动弹的灵菲,身为语倾的贴身丫鬟早已按耐不住,向我深深一福,便径自跑向了语倾身边。

    语倾闻言,苍白的脸上总算回复了一点血色,想开口对我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淹没在了无声之中,只是回首时,向我叩首一拜,浅笑嫣然,而眼神里有的是令人回味的无限感激之情。

    我向她点了点头,才复又转过头看向人群中最后一个纤长的背影。

    “晴儿也认为是她所为吗?”

    迟来的温暖又重新逐渐在周身蔓延开来,我却已不觉。

    “嗯……毕竟,如果我中咒不测,语倾又遭人陷害,从中得益最多的就是她了!”

    身随心动,我的双眼始终驻留在绮瑶远去的身形。

    其实,又何必我说呢?

    看来,我真的应了那一句“自作聪明”!

    我怎么能够忘记,他原就是在那深宫之中的尔虞我诈中挣扎成长的,这一幕幕的暗涌又有哪一步能够逃过他的法眼?

    “唉……

    都是我……害苦了你……”

    “这与你何干……而且,这也不过是你我的猜测罢了……怎能作准……

    这样也好……以后就是有了个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也不会无的放矢了……

    但是,我始终有一个疑问。”

    “哦?”

    “如今……这京里的步兵统领衙门(1)是谁在掌管?”

    这个疑问在我心里已沉淀已久,从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井然,都说明了这个不可忽略的关键所在。

    胤禩听我有此疑问似乎也并不怎么惊讶,只是望向我的眼里满是激赏。

    “晴儿果然慧眼,不负夫之所望……

    如今,步兵统领衙门的总管正是隆科多,他阿玛佟国维倒是与我有些交情,也是我让他将此事压下的。”

    在听到了胤禩的回答之后,这件事才算完整的在我的脑海里有了个清晰的印象。如此一来,所有令我苦恼多日的疑惑才有了答案。没想到,这几年,在朝野影响非凡的“佟半朝”现如今就与与胤禩有了这般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怎么会是隆科多呢?

    他不是……

    “原来如此……”

    看来,我的另一个计划也不得不提早提上日程了,不然,后果也将不堪设想了,毕竟,距离那一天已经时日无多……

    “那么,爷打算接下来要如何呢?”

    胤禩皱了皱眉,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

    晴儿……我想着……明儿个……”

    “明儿个就派个机灵的去直郡王府一趟,将此事和大哥知会一声,点到即止。我相信大哥也不是有心的,定然也是被这妖道蒙在鼓里,信以为真,才有此祸事。你们毕竟骨肉相连,为了这么一个妖人起了隔阂,多不值当。相信大哥自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交待的!”

    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终究是不能操之过急的。大阿哥虽然是一根刺,但这根刺太深,岂是我这一招半式便可轻易剔除的,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从胤禩的心中连根拔起。

    而现在,这件事已经在我能力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得到了善了,也很快就要得到我所要的结果了,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听了也不再纠缠于此,双手扳过我的肩膀,将我扯进了怀。

    “晴儿……事到如今,难为你还这般替我设身处地……可我……对不起你……其实这件事,我曾经担心……是……”

    我也不作挣扎,只是点住了他翕合的唇。

    这一刻,我真的害怕了,害怕听到那个可能。

    我宁愿做个聋子、哑子,至少不会疼,疼得流下眼泪,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脸上挂着稀疏的笑,心里的纠结却已泛滥成灾。我自知,这一切,确是我一手策划,又怪得了谁?

    “我明白……”

    我将自己的脸埋于他的颈间,连同那苦涩的笑。

    原来,这紧紧的拥抱已是久违,却可以融化所有——我的伎俩,你的猜忌……

    胤禩,相信我,只有这一次,只为今后的日日夜夜我们依然能够携手度过……

    之后的半天里,胤禩就进了宫,向各位忧心于我病情的主子们谢恩,当然也少不了康熙,并传达我病情大好的消息。

    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又将整件事情从头至尾在脑海里反复了无数遍。

    迎着大片大片绯红的晚霞,我轻叩着门阑,悠悠地仿佛叙着家常一般。

    “安茜,明儿个一早,你去吉祥班跑一趟,告诉孙先生,让他帮我查一个人……”

    ……

    =================================================

    注(1):就是老百姓口里的九门提督。但是在清朝其实并不这么讲,步兵统领才是比较官方的说法,可见于清史稿。

    步军营(步军统领衙门);负责治安缉捕,并有权“颁其禁令以肃清辇毂(京城) ”统率着八旗步兵及绿营兵马三万五千人。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公安、武警总队加上部分卫戍部队。

    清初已有满、蒙、汉军组成的步军营,总计步军二万一千一百五十八人。康熙十三年(1674)定步军统领兼提督京城九门事务,三十年又兼管巡捕三营事务,乾隆时扩编为五营。于是步军营设官称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从一品,由皇帝亲信大臣兼任。统领掌九门管钥,统帅八旗步军五营将士,周围巡哨,以卫京邑,总兵佐之。步军营的特点,一是合满、蒙、汉为营,皆隶于统领;二是五城巡捕营步兵万人皆绿旗兵,亦隶步军统领,附于八旗禁旅。

    此外禁旅八旗还有圆明园护军营、火器营、健锐营、虎枪营等营制和官兵,担负各种特殊任务。

亲密() 
晚间,在我的提议下,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主人也总算团坐在了一起,一家人自我病□进晚餐。去看看网 。7…K…aNKan。。

    语倾的神色与白天相比有了很大的好转,虽然刻意打了些胭脂,可是眼神间已恢复了些神采。

    端坐在侧首的绮瑶也与往常一般大方得体,只是更加安静了些。

    席间,没有人愿意多言,凝滞的空气中流转不歇的只有每个人有度的举止。

    我心中暗自苦笑,看来是自讨苦吃了。

    抬眼间,看到语倾执箸不动,只是静静地盯着身前的餐盘出神。

    桌下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的包裹住,十指紧扣,亲密无间。

    “顺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不错的开胃菜……给庶福晋拿过去吧……”

    我低头,听他柔声地吩咐,不觉嘴角轻颤。

    愧疚,是吗?

    “晴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是说过不用等我的吗?你身子才好,可禁不住这么熬着。”

    说着就自行卸下了身上的佩件,转身拉过了两床被子,仔细铺着床。

    我不禁吃地笑出了声。

    他旋即转身,不解地望着我。

    “你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个贝勒爷的样子?!”

    听我这样打趣他,他也是一怔,却也不恼,只是将我拉近,为我轻轻打散了长发,徒手为我细细地梳理着。

    “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丈夫。”

    止住了笑,眼睛牢牢地锁住他的,感觉胸腔里有什么在胀得满满的。

    “胤……禩……”

    倏忽间,他停止了动作,深深地望进了镜中的我。

    随即,双臂自身后圈住了我,也圈出了另一番天地。

    感受着他窝在我项间的呼吸,我转身回抱住他的腰际。

    “晴儿……谢谢你……谢谢你回来……”

    我不语,只是怔怔地与他对望良久。

    摩挲间,他的眸子渐渐地深了,似乎是犹豫间才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低头轻吻我的前额,眼睑,鼻尖,继而辗转于唇角,停留不多时,便一路往下轻啄我的下颌。

    我被逗痒,呵呵笑了起来。

    他索性含住了我细滑小巧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吸吮着。

    我被他弄得麻酥酥的,一个闪躲不及,就被捉住了双唇。他轻哼了一声,放开了拘束,将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任他的手指将我前襟的盘扣轻巧地挑起,在我的身上勾络出一幅又一幅蠢蠢欲动的图案,直到一个湿热的柔软烙在我的锁骨间,我全身一阵瑟缩,有什么零星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动。

    “别……”

    双手抵着他起伏的胸,察觉到他火辣辣地眼神里黯淡之色一闪而逝。

    他并不多问,与我相依静立半晌,强忍着眼看就要爆发的热切,直至急促的呼吸逐渐恢复了平和。他仍然以首抵在我的项窝里,浅浅的气息拂过我此时也同样燥热敏感的皮肤。

    “我……晴儿,你……你先好生休息吧……我书房里还有些公务没有做完……”

    边说,他双手又重新为我系好了已滑至肩胛的中衣,眼睛却怎么也不愿与我对视,转身就欲离开。我急切地抱住了他,双手紧箍着不放,脸颊贴着他挺拔的背脊。

    “我……我今天……信期刚至……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要赶你的意思……”

    我难得娇声轻语,又是说着这样难以启齿的,自然赖在他背上,怎么也不肯放手。

    他闻言,重重吁了一口气,双手拉开我的,才又转身凝视着我半刻,一把将我揽住。

    “晴儿……你可吓坏了我……”说着,头轻抵着我的,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可把我害得好惨……”

    听他这么直白而又露骨地一说,我脸上一臊,松了手,大声嚷嚷着。

    “哼!……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滚!滚回你的书房去,也省得让我害!”

    他嘿嘿一乐,靠将过来,打横抱起了我。

    “为夫就是心甘情愿地让你这么折腾,还不成吗?”

    我被他逗乐了,刚一落在床上就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顺带着除了外衣和里衣,只着轻薄的小衣。

    “成,我看成!”

    他笑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释重负地笑了。那笑容里包裹着浓浓的疼宠与满足,甚至还能隐约所觉那曾经初尝情愫,少年时候的羞赧。而这样的胤禩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也只有我一个人,才拥有那个17岁的他;在我一个人的面前,胤禩才只会是胤禩——我的丈夫。这便是他为我准备的最好的礼物吧?!

    如果说蝴蝶是花的魂,回来找寻自己,那么你便是我的蝴蝶,我只愿自己的花期能够长些,再长些……

    “唉……你看,你的身子还是弱得很,脚丫冰凉冰凉的……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他将自己的床被扯落,与我同盖,对坐在床头两侧,捧着我的脚揉搓着就要往自己的怀里揣。

    “别冰了自己的身子!”

    他也不理我的挣扎,兀自握紧我的脚踝晤进了自己敞开的衣襟,顿时,一股热流直窜我的脚心。

    “怕什么!我是男人,不比你们女人家的娇弱……

    小时候,因为年纪小,几个哥哥都不与我亲近,只有老九和我总在一处玩耍,有一回,我和老九因为顽劣疏忽了回阿哥所的时间,被挡在了门外,怕被人笑话也不敢出声叫门,就这么在雪地里站了一整夜,身子就是这样,跟两个冰棍儿似的,透心儿凉。”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一大早,老九就病倒了,皇阿玛知道以后,很是恼火,好好责骂了我一通,说我身为兄长却不以身作则,带头儿胡闹,让我跪在了阿哥所门口半日,以儆效尤。”

    很少听胤禩提起自己年幼的故事,每次被我追问起,也只是说没什么好讲的,不然就是这样轻轻淡淡地掠过,听不出喜怒。

    可我私心里知道,他怕我伤心……

    所以,我也不再问,怕他伤心……

    静默了半晌,我才又开口道。

    “胤禩,暗庄的事情,金先生和你提过了吗?”

    听我忽然这么一问,他也是一愣,随即些微隆眉。

    “嗯……提过了……不过,我想听你说说……”

    我点点头,抿了抿唇。

    “前两天,我让金先生替我打听了一下京城近郊在售的宅子,寻了几处还算不错的。地处幽静,周围的居民稀少,而且也都是一些纯朴的老百姓,因为偏僻了些,多年都空着,价钱也低得惊人,所以就动了心,这两天拨出了些许的年利让金先生以当地几个落魄佃户的名义买下了,年终给他们一些好处,吃穿是不愁的,图的就是他们本分老实,咱们心里也就放心了。”

    “晴儿考虑得很是周详,看来这几个暗庄远远不只是为了生意这么简单了。”

    我被他看穿了心思,竟有些欣喜。

    “没错……我知道,你从小喜欢汉学,对韬略兵法一定是烂熟于心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让我想想啊……好像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吧?”

    说到这儿,我便止住了话。胤禩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论才学智谋,都远远不是我能祈望所及的,自来会明白我话中的意味。我所能够做的只是在历史教训的基础上稍稍给他些警示罢了。

    他垂首沉吟,好一会儿,才又缓缓低诵。

    “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

    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皆死。(1)”

    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只知道眨巴眨巴眼睛,状似无辜。

    “胤禩啊……你之乎者也的,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听我一问,他爽朗的笑声牵动着震动的胸腔,脚上一阵浮动。

    “这倒奇了!明明是晴儿的意思,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那我就是听不明白嘛!你还笑我!”

    他抿嘴一乐,脸上的红晕更甚,放下了我早已温热的双脚,转而并肩坐在了我的一边,又揽我靠在了他的怀里,轻声为我细细地解释了一遍才作罢。

    我一拍大腿,扬声道。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他轻抚着我的手背,来回地翻转摩挲着。

    “当年,萧太后就是用了这一招令那杨家一门忠烈损兵折将,宋朝也从此一蹶不振……”

    听他的语气大有惋惜之情,可我却没有想到这么多。

    我能够想到用间,倒不是因为对《孙子兵法》这个克敌法典的深思,更不是因为这些历史典故的反省。笑话!我一个艺术生,连《孙子兵法》的封面看都没有看过,历史典故更是全无所知。

    这些都是从那段沉迷于清宫戏时,在网络上搜索到的。

    隐约记得,雍正在做阿哥的时候,就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只是极为隐避,甚至还成立了清朝以来第一个特务机关——粘杆处(2)。其中,都是一些训练有素的间谍人才,也就是后人讹传的“血滴子”。乃至后来他登基之后,更专门设立了“粘杆处”机关,为自己搜罗各地的机密信息,一直沿用到乾隆年间,时至不衰。直到嘉庆以后,才逐渐没落,形同虚设。

    而同样作为一个志有所为的皇子,我不相信胤禩没有自己的亲信和眼线,前些年的宁馨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可是,同深谙此道的雍正相较,就低了一筹的胜算。所以,我必须为他弥补上这个缺漏。

    “还有,胤禩,你应该知道,明白这个道理的不只是我们,还大有人在……”

    身边人听了我的话,也不多言。

    “今儿个晚饭前,我见着李光地李大人过府,与你同往书房,可有此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拉紧了被子把我裹得个严严实实,食指轻刮我的鼻子。

    “小东西!你在暗示我什么?”

    我将脸一撇,睁着眼睛说瞎话。

    “夫君,妾身不过随口一问,您以为呢?……嘿嘿,我只知道自己是无知的(3)。”

    “诡辩!”

    闻言,他作势叩着我的脑袋,其实也就拂过了头发,连头皮都没碰到。可我仍然龇牙咧嘴一番,惹他心疼了好一阵,心里可乐开了花,脑袋里也不尽嗤笑,什么时候苏格拉底成了一个诡辩?!

    “看来,这几个暗庄倒还有大用处呢!”

    被他这么一说,我倒有些糊涂了。可稍一思量,便醒过味儿来了。这男人的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灵光。不能入府共议,自然要另寻他法了。

    亲吻着我的额鬓,他轻叹一声。

    “是我的疏忽了……晴儿……我本不该让你为我操这些心思的……”

    我顾不上闪躲,径自摇了摇头。

    “怎会?如今,这府里大小的事情自有她们操持,我总想为你做些什么的。”

    “……庄子的事情我自会料理,你好生把身子养胖了,等过几天,我带你出府一趟,好吗?”

    我闷声应承了,埋首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胤禩……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日的语倾换作是我,你又会如何?……会相信我吗?”

    宁静中声声地咀嚼我乏力的等待,渐渐疏远了噼啵燃烧的灯烛。

    “晴儿……有一天……你总会明白的……”

    合眼间,感觉小腹被他的手掌覆着……

    呵,他还记得我的这个老毛病,以往每个月里,总有几天,他是习惯为我这样做的……

    翌日清早,我起身时,胤禩早已不在身边了。

    “安茜?”

    “格格,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嗯,贝勒爷什么时候上朝去的?”

    “才不久呢!哦,对了,临走前,还遣了王总管的儿子去了直郡王府。估摸着,再一会儿就该有信儿了!”

    我点点头,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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