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孰轻孰重,皇阿玛明察秋毫自有定数,岂容我等置喙。”
一个金帐便陈列着无数人生百态。他们激愤的激愤,辩护的辩护,偏袒的偏袒,沉默的沉默……
他们的脸或扭曲或冷漠或敷衍或血脉膨胀或无动于衷或惺惺作态或坐看旁观或明扬暗抑。
身边独有十三一人苦苦支撑。
我自知十四总算在这波云诡秘的明争暗斗中有了长进,此时对我一再地撇清不过只是为了给十三一个警示,不想让他在这个非常时刻,再趟我的浑水。面对十三的据理力争,我心下只是叹不完的无奈。
垂手两侧,缓缓抬头,我静静仰视着眼前高悬的珠帘,那后面便是我最亲爱的父亲。他视我为己出,他亲我似臂膀,他爱我如亲子。但此时此刻,究竟孰黑孰白,抑或鹿死谁手,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我不怕死,亦不怕牺牲,只要死得其所,只要我爱之人不为己蒙羞,我大可视死如归。然而,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我遍寻不到哪怕一丝游离的肯定,和安慰。
“皇阿玛……晴儿全然……不知内情……还望皇阿玛……明察……”
我甚至听得到自己声音的颤抖,深深拜下,泪狠狠砸在了青石板中,乌了一团,凉凉地阴湿了额头。
我的父亲,只要你一句话,一句相信,晴儿不管是生是死,都是甘愿的。
“晴儿是清白的……”
堂下一片静寂,许久。
“咳咳……”帘后仿佛一夜苍老的声音令我双肩一耸,“水至浑……安得清白……”
怔忡地屏息跪坐,我一时为皇阿玛的一句似嗔似叹措手不及。
“朕何尝不希望你是清白的……”
高座之上,他负手背对着所有人。
那一刻,我仿佛可以看到自己一张欲哭似笑的脸,那里面载满的是慰藉。
我的阿玛终是相信我的,遂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
是的!我的阿玛何其英明,何其睿智!就连我都能够料想的到,他如何看不出有栽赃诬害的可能。
皇阿玛一语,瞬息,风向已有所转。
然而,就在我犹自悻悻之际,一个沉默已久的声音低回地响起。
“皇阿玛!儿臣有所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十六!是十六!
我猛地双肘苦苦撑起了身子,想要回头却是不能,仿佛被一双大掌裹住了喉,抽咽早已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气力。
是我的小十六……
他定然是恨我入骨的吧?
那是他惜如珍宝的胞弟,是他额娘的心肝儿。昔日,他对他额娘无言的爱早已化作了无形的力量,默默地融于他兄弟之间的血脉。这多日来的相伴,我历历在目。
十六,对不起,我没有坚持到最后,我没有保护好你的至亲。
证据当前,你才是那个真正要将我绳之以法来告慰幼弟亡灵的那个皇子!
是的!你应该这么做!我可以想象到那种从心底里蔓延的痛恶。我们曾经朝夕相伴,从那个春暖花开的季节,甚至还不及十八现如今的年岁。
你应该恨我的。
思及此,在一时乍还静寂的大殿中,我慢慢将高扬的额深深埋在了身下,埋在了那浮华的锦绣背后,好似那最后的一丝温情也悄然离我而去。
他当然有权利发问,当然有权利疑惑。
遗憾的是,我甚至不知如何为自己解释,我解释不来。
我更相信的是,就连高高在上的皇阿玛也无法为我开罪,所幸只能将将保住我的一条残命。
“十六,你是校耐ば郑|儿在天之灵也是愿意让你为他讲一句公道话的!”
随即,在场所有皇子噤声不说,一时纷乱的斗争和私欲、较量都纷纷被一股压迫感平复搁浅。
呵呵……皇阿玛的一句话道尽了刚才众人欲陷我之不复的处心,又不可辩驳地道出了他一心护我的私心。
公道话……
是啊!我又岂会不知这一句公道话在皇阿玛心中的分量几何。
这就好似一场游戏,名曰拔河。
而现实残酷如斯,将我和十八生生分隔两端,非敌非友。皇阿玛就是这一场无形较量的中间裁判,主宰我们彼此的高低。在他勉力向我跨出艰难的第一步时,亦远离了他亲子一步。无论事实如何,又险恶谓谁,一旦对我有所偏倚,也将意味着十八的死就此掩埋。一如芸芸后宫悄无声息的落叶,一如宜妃牵念至今的次子。
思及此,我不由再次泪如雨下。
那一夜,皇阿玛低回的抽泣便是我眼底的那颗砂。
皇阿玛,晴儿从未想过,有一天将您逼入如此窘境的那个罪魁祸首,竟然就是晴儿自己。
“皇阿玛,恕儿臣妄言。然,十六不忍眼见十八去的不明不白。您让十六回家如何向母妃交待!”
十六言毕,一阵凛冽的寒风无声地敲击着四壁。
“皇阿玛,十八病前数日,八嫂早已称病,断了和围场所有人的往来。大半青年太医更是远赴围场伴皇阿玛及满蒙行猎娱乐,秦太医亦承了皇命,随行左右。留下照顾几位幼弟的不过几位上了年岁的老太医。试问八嫂又如何与秦太医暗中勾结图谋,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毒害臣弟?!可谓天未时,地非合,人不利!十六百思不得其解!”
说着,十六的目光投向列中嶙峋的林太医,彼犹细闻不得要领,遂不禁颔首,正为了十六之言予以肯定。
“所以,十六愿意相信,十八因患顽症,确与八嫂无干。除非……除非居心叵测之辈还另有其人,抑或……同党?”
凌厉的一瞥,立在身旁的一行老太医无一例外地即刻跪地叩首,老泪纵横。
我心大惊,不觉仰首,目光紧随十六,确只换来他踱步间一个微不可见的摇首。
“此其一。
其二!十八病中数十日,在座的各位御医同儿臣均可为证。诸位容十六贸然一问,饶是没有秦太医之死,没有这背后许多的黑白,有谁可以担保十八势必治愈,完好如初?!”
我眉梢一跳。十六,你这是……
席间默然,捣头如蒜,银须似染白了地。
“好,既是没有,八嫂一介不闻医理的妇孺,又加之年且尚轻畏罪自缢的秦太医也可作束手无策一说吧?那么,十八之死,想必由八嫂一人肩起,未免有些牵强,实乃药石罔及,回天乏术,是谓家事!”
十六一句家事,我怔怔地回不过神。
“唔……”登时死寂一般凝滞的空气,皇阿玛一应,“说下去!”
“既是家事,便只做家法处置。不知父皇以为如何?”
皇阿玛闭目凝思,大殿一时再无言语。
我顿首屏息,为十六的一席话胸中奔涌不息。
家法处置?那就是说与生死无关了!
十六是要保我的……保我的……
豆大的一滴泪坠落,我怔怔地大脑仿佛一下子释然了几分。
舒晴啊舒晴,事到如今,你还有何求?!
你要自救!事实当前,你要做的只有自救!不然就真的连皇帝老子也保我不得了!岂不趁了那幕后黑手的意?!辜负了亲我如父兄的他们?!
“十六弟此言差矣!”
殿上悠悠一人,打破了所有人稍显松弛的思绪。
是太子!
“十八弟药石罔及,回天乏术,可谓家事!然,秦太医自缢之蹊跷却不可不疑。即使弟妹按着十六弟天时地利与人和的说法脱了干系,却也不可不说还有他人兴风作浪的可能。细着说,十八弟病榻之前,恐怕也绝非弟妹一人来往,就是太医院众人尽忠职守,那也难说那些奴才们哪一个不是黑了心的下流胚子。再者说,为兄也是好意劝你,不要忘记十六你是他的胞兄,想当年也曾险些遭了屑小的伎俩,差点搭上自己的清誉,如今十八毕竟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十六你切不可因为念旧,惦记自己的旧识,便置自己兄弟的生死于不明不白,混淆了皇阿玛和咱们众兄弟们的视听!更何况,十六弟又如何知道十八弟身边没有一两个弟妹的旧识呢?十六弟又如何解释弟妹的误诊?!解释弟妹的不药而医?!
总之,为兄只有一句话,十八弟万万不要一时心善便低估了那些小人的能耐!饶是为兄的话果真不错,敢问十六弟,堂堂我大清十八皇子枉死,也是家事?!”
好一个太子!字字见血,句句扎在了我和十六的心尖上。
原来他一直对当年乾清殿我明为十六,实为阴差阳错之下为老八背下黑锅,又令皇阿玛对他渐生猜忌的往事怀恨在心,还不忘对十六与我曾经主仆一场的情分上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即使他不知老八那一码事,却不得不说这一番话着实有着撼动局势的效力。不仅暗骂我出身低微,又将十六为我辩护的举动解读为不顾兄弟生死清白,只为偿还一昔当年我对十六的人情债。也就是说,十六方才带有人情意味的一番开脱,如今也成了空话,完全失去了力度。到了最后还不忘反咬老八一口!什么不要低估了能耐?呵呵,可不就是在说从他奶公手中抢走执掌内务府位置的老八么?毕竟在所有人眼中老八才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我的荣辱与他是息息相关的。他这是要将火势往外延撩拨,牵扯出老八在宫中埋有眼线的嫌疑,想要连追带打,一举烧到老八那里!
然而如今,我更为恼火的是,他对当年这一段不堪旧事的重提无疑也是对我和十六多年情谊最直接的挑拨。这一刀狠狠插在了我和十六中间,即使这么多年我们不曾言明,但十六心中应该多少明白,当年那一场风波是绝不可能与我没有半点干系的。
呵呵,毋庸置疑,太子如今是要落井下石,生怕我还有半分生还的余地。
一时的瞬息万变,我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唔,皇阿玛,二哥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十四阿哥呻吟几许。
“皇阿玛可否听儿臣几句。”
坐上人没有回答,便已是最无力的允诺。
“二哥,就如你所说。饶是小十八确为奸人所害,甚至……”十四阿哥踱步到我面前,犹豫再三,“甚至确与八嫂有关,那么也有疑问当前。
其一,八嫂为何要加害小十八?这如何也说不通呀!不说小十六与八嫂的旧识多少也会对小十八照顾有加,就是往日里八嫂也是宫中难得最趁小阿哥小格格们心意的福晋,要让皇阿玛和咱们哥儿几个相信八嫂处心暗害十八,委实难些,于情说不过去。
其二,也就是十六提及的,八嫂如何加害小十八?太医院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八嫂一介妇孺如何能了若指掌,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秦太医指教?要让皇阿玛和咱们哥儿几个相信那秦太医的医术已逾众老太医之上,确也委实不易,于理不合。
除非这只是个巧合。巧合的是十八正当患病,确与八嫂无关,但八嫂假借东风生计预谋小十八之命,不然又如何解释秦太医的误诊,八嫂的假意抱病,之后秦太医的自缢,又渐生出八嫂不药而愈的枝节来?这可能是儿臣现今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了。那么这又是为何呢?八嫂确然没有与小十八过不去的理由呀!”
这一回十四的话着实为整个混沌的局面拨开了一层乌云。就连当事人的我也有拨云见日之感,察觉到了一丝曙光。
“也就是说,只要八嫂没有动机加害小十八,那么所有的可能都是不成立的,是于情于理都不合的!若果真如此,那么十三倒是怀疑有人预借小十八大病当前,处心积虑导演了一出戏,欲将八嫂置于死地,其心可诛。”
十三挺直了背脊,直视大殿的正中央,双眼中满满都是犬牙交错时寻找到彼岸一般炫目的激动与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2009。12。10更新完毕!因为上个月一周年假之后又紧跟着公派培训所以一直没有时间上网,今天更新上来,建议大家等我补足本章再一气呵成,因为马上上来的一连串的心计角逐,并且夹杂着大量勾心斗角,扑朔迷离的案情线索~~~
==============
2010。1。7更新完毕!需要说的是,案情还没有就此完全铺展开哦!!!哈哈,后面的内容更精彩~
PS:为啥公司内网经常打不开呢~~~还要每天刷新,难得可以上来才更新了一部分。。。那位大侠可以告诉回回原因,是网络设置出了什么问题么~
==============================
2010。3。22更新完毕~
在众位大人的催文下,回回终于更新了~以后大家可以叫俺催催了。。。默。。。
本章一个小交锋过去了,下一章真正的大风波才要降临,真正的终极Boss就要出手了~大家敬请关注吧~~~哇哈哈哈。。。。。。
荒诞()
“动机?难道说弟妹还能与小十八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小十八才多大点儿的孩子,调皮顽劣了些也是有的,就是和脾气刚烈的弟妹有什么冲撞不过也是些孩子心性,想必弟妹也不会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更何况弟妹往日待他不薄,这动机从何而谈!
皇阿玛,依儿臣看来,弟妹借秦太医之口避世的可能倒是大为可能,毕竟人非圣贤,又是这样无缘恶疾,任是谁也是心中畏忌的。去看看网 。7…K…aNKan。。再言,小十八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儿,乃是皇阿玛的真龙血脉,稍有差池,多少也要殃及周边的。弟妹深处窘境,有此脱身之想,倒也是人之常情,还望皇阿玛念及往日恩情,网开一面。”
大阿哥的一席话,倒是让我大脑一蒙。
这还没有给我定罪,真相还没有个苗头怎么就替我求上情了呢!
不可不说,他说的设法脱身这个可能性我没有想过,但那也是小十八如若病情恶化的下下之策。可借误诊一法我是想都不敢想的。自那次青霉素过敏,我以身试法以后我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已大不如前,此后对自己的身子骨倍加珍惜,怎可能再一次铤而走险,又是在远离京城的围场。我这是自杀还是自救呢!就是没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呀!
想到这次又被那歹毒的庸医下了猛药以至于多日来高烧昏迷,自己不禁又为自己的身体心疼了几分。
“咳咳……”情不自禁地,我压着嗓子难抑胸中一阵燥热,“咳咳……”
慢慢止住了咳,我声嘶力竭。
“大阿哥所言不无道理,然晴儿也有一问,当日小十八染疾,皇阿玛心急如焚,寝食难安,遂急召舒晴入殿叙话,可有留舒晴侍疾之意?”
这一问,就连殿上久未发言的皇阿玛也应了声。
“不错!朕确无此意!”
那就是了!既是我自己将祸揽上了身,自知其中的深浅,又何须躲避一说呢?
与大阿哥眼神相接片刻,他也不由得错开了眼,继续垂首不发一语。
“不过,八嫂,大哥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你何谈与小十八有什么鲜为人知的过节呢?只要没有十四弟口中的动机,那么你就是冤枉的,这事情可就不是什么家事了!”
十三抖擞的语气让我心神为之一振。是的!十四为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就是这个杀人动机!没有,即不存在。那么对我所有不利的假设都将不复存在。可是……
“是啊!目下只只有一个已死的庸医做人证委实牵强了些,若只单凭他的误诊便武断了事,这岂不趁了他人的快慰!”大阿哥挥臂高呼,“不过,还有什么凭证能够力证黑白呢?”
不约而同地,所有人的眼光焦灼地望着我的脸。
没错!我必须找到更加可靠的人证或者物证,哪怕只是蛛丝马迹现在都可能成为我的一颗救命稻草。
思前想后,我一个闪念。
“皇阿玛,虽然我并无真凭实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就十四所言,只要晴儿没有丝毫不利动机,那么晴儿就有为自己洗刷清白的机会。那么,晴儿倒有一人可以证明自己与小十八非但没有过节,而且围猎几日戏耍作伴也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哦?!”皇阿玛倾身低问,“谁?”
“小洪子!”
十三先我一步,遂对视,会心一笑。
就是小洪子!自十八暗夜里偷偷跑来我处所与我嬉闹、央我为他求情嬉闹那次之后,十八每每与我出行玩耍可不都是在他的陪伴下,甚至邀我掩护的鬼点子可不皆出自他这个难得机灵的小太监之口!就是在围场中我败兴而回,十八为了让我勉强交差给我送来的两只野兔都是暗地里指使他送来的,可见十八对他的信任和亲厚。只要他一五一十地将我和小十八这多日相处的种种言明,那么那些无谓的猜测自然不攻自破。
“传!”
皇阿玛大手一挥,一旁的李谙达步出了帐外,早有在殿外侍立的小公公一路小跑开去了。
然而,正在我搜肠刮肚,反复思量这事情的前因后续,又为接下来的自辩左思右想之时,殿外一声惊扰。我甚至来不及细想水落石出之后自己如何的如释重负又心存悸剔。
“报万岁爷!十八阿哥贴身太监小洪子死于下人帐中!”
我身子一软。
“怎么死的?!”
十三突睁了双眼,高喊道。
“还未可知,已召仵作于帐下。”
从脚底一股寒意骤然透了背脊。
死了……我唯一可以证明清白的证人……也死了……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又是何人……何人要……
我一个激灵,死握的手已经被指甲咯出了血,隐隐的疼。
没错!是有人要将我置诸死地!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最狠毒的是,他连一点自保的可能都不留给我!
然而,又是谁可以为了除掉我而甘愿犯险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杀人?!
究竟是谁?我又与何人至于如此过节?!竟要他如此煞费苦心,费尽周折来诬陷迫害。
他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将我除之后快?!
一时间我大脑千头万绪,却如何也理不出个所以。
当然,在场众人也都领悟到此案非但没有因为小洪子的传召大白于世,反而更加扑朔迷离。答案仿佛就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真切。
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