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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玛,我又该怎样告诉您?
至少……您还是我的阿玛……哪怕有一天您只有我一个儿女……
我的阿玛,我又该怎样告诉您?
不争气的我,在您怀里抽噎得忘了言语的晴儿,还有好多话想对您说。
您都听到了么?
您的泪没有白流,您把您的泪洒给了真情,晴儿不会忘记。
您的泪并非羞耻,您把您的泪留给了晴儿,晴儿只做感激。
晴儿会把它们一一珍藏在心底,有朝一日反复温习。
瞧,这就是我的阿玛,一个可敬可爱有血有肉的阿玛,而并非那个被众人俯首朝拜的康熙天子。
这一幕像永恒的幻灯一般被久远的记忆牢牢守护在了我内心深处最清晰的一页。
阿玛,不知什么时候我在心里留给了您这样一个专属的称谓。
即使是那个远在西北的生父也无法匹敌。
那夜的帝王泪……
第一次,也是我所见最后一次,却已痛彻心扉。
我开始习惯这样地称呼您。
每每唤起,天空总会晕开一抹最晴朗的温暖。
每每唤起,脸颊总是不自觉地舒展一弧涟漪。
每每唤起,却只是无声,默默流散心底……
跪坐在榻前的屐筑,身体顺势依偎阿玛的双腿,不知过了多久。
“皇阿玛……皇……阿玛……疼……”
“唔……”他仓促地应声,喉间咝咝作响,“我的儿……”
他舒展了双臂,那么的小心翼翼,无奈那曾经指点江山,承载着多少星霜风雨的肩膀竟也会无力地颤抖。
是呢!失神的他日夜守护,早已不知多少次这样被病痛中折磨的亲子唤起。
“阿玛……我来……”
我大力揉搓着酸麻的膝,作势就要接过十八,才一眼觑见此时的他已发热泛着病态的红。
“莫要碰……这是疫症……”
我并没有因为他一时焦急的破音停下动作,一手揽过小十八的肩膀,一手抓住了在两腮上下抓挠的小手。
抬起手,借着床头的游龙戏珠铜雕烛台,我仔细地上上下下打量。
痄腮!没错!我不会认错!
与当初小篮子的症状如出一辙——发热,腮肿,疼痛。
转视,身旁的康熙也一同关切注视小十八烫红的小脸儿。
“呵……什么真龙天子……什么命定紫薇……除了这龙椅,这龙袍,又和寻常家的老父有何不同……佑得了谁……
承祜(1)走了……芳仪(2)走了……胤禌(3)也走了……
我能做什么……我做的只是等……等待天黑了又亮,等待他们来了又走……
呵……朕这算什么皇帝,什么父亲,什么丈夫!”
“别说了别说了……阿玛……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啊……胤禌走的时候,朕连他一声冤都不能替他申辩……浑浑噩噩到如今,我才明白……这就是报应!报应啊!……
朕欠他们太多!所以他们才要接二连三地离开朕,朕不配做他们的父亲,不配拥有那样的父子融融……”
“不是的!阿玛!您不要就此放弃啊!您怎能就此落寂!十八还在看着您,在等着您为他驱散病魔,他的恐惧您知道么!
如果连您都放弃了,还有谁可以救得了他!
他需要您啊!像您需要他一样的需要您!此时此刻,您就是他的天,他的地!
你怎么能够认输!你爱新觉罗玄烨何曾低头认输!你没有输过!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泪流满面,我的嘶吼在空旷的大殿上格外凄厉,久跪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似乎是被我的意外之称骇住了,他惊诧地抬头,发散的目光渐渐汇聚到了一点,直望进了我的心里。
“您还有我……
还有胤禩,还有十六,十三,四哥,九弟,十四……
还有……还有衡臣……
试问天下哪一个不是您的孩子!
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何况您是咱们大清百姓心目中万众敬仰的康熙大帝!……
天塌了,您也只能是撑到最后的一个!
多少的风浪都挺过来了,您都做到了!
若是就此倒下了,那就真的败了!败给了自己!
我不知道众多儿女在您眼中又是如何?
我只知道在咱们的眼中,您不仅仅是一个严苛律己的父亲,更是一个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万圣至尊。
就在这里,就在现在,有多少双眼在盼着您。
逝者已矣,您应该为活着的人振作,您至少应该为他们珍重!
因为他们都是您的亲人,他们也一样爱您啊!他们也一样在保佑着您!
您怎能忍心辜负他们!”
声声掷地,铿锵的背后是我或激动或愤慨或惊恐的痉挛,随即不得不虚脱跪坐回原地。怀里的小十八反而安静了下来。
直到夕阳完全淹没在山脚。
“皇祖母仙逝后,再没人敢这样直呼朕的名讳……
若是个男儿……哎……”
焦躁的不仅是夏夜,还有人心。
可即便如此,康熙四十七年八月末的这个夜晚我却意外地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与安宁。
人活在世求个什么呢?
我紧握着那双厚实的手掌。
改变那些能够力所能及扭转的,接受那些不能改变的。
为那些曾经爱过你,正在爱着你,以后也会一如既往地为你奉献爱的所有人,为了他们好好地活下去,哪怕是再苦再痛,也不要轻言放弃。
因为只要他们爱着你,你的伤,他们都一样感同身受。
疼在你身,先流泪的却是他们……
我说服了康熙,同样也说服了自己。
阿玛,如果还有机会再这样呼唤,我依然不会放弃。
是您让我知道,何谓勇敢,何谓坚强。
为了那样深沉的父爱,为了那样无私的您,哪怕只是曾经拥有,已是万幸……
所以我不哭,不能哭……
注:(1)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第一子,早夭;
(2)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
(3)宜妃第二子,早夭。
作者有话要说:从上一章的下半部分的更新开始,回回会陆续开始抽时间码字了,不过更新速度实在没有办法保证,因为时间确实有限。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的回回也失去了周末的假日,哭啊!!!
不过,回回还是会尽量码字,因为保证不了更新,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向责编申请榜单了,所以只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俺的阑珊了!
关于内容上的问题,写到这里气氛已经开始high,嘿嘿。。。大家试目以待吧!!!
另外,加首必不可少的背景音乐,一首宋家皇朝中原声大碟第八首《the bon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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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26
更新完毕!康熙其实挺可怜的,年纪一大把了还要承受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从小被他带在身边的心头肉也不省心,累啊!我都替他累!
虽然康熙晚年对几个儿子的态度都不大亲密,不过某回始终还是对他报以同情的。老人都是怕孤独的。大大们,如果你家也有老人的话,还是多抽出一些时间陪伴他们吧。你付出的也许不会很多,可是他们会全心全意地爱你们,这就足够了!生活在爱里的我们真的是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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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27 本章更新完毕!最近更新速度还算令自己满意,也希望大家多多鼓励和支持哈!嘿嘿。。。。。。多多留言多多交流啊!因为宋家皇朝的《激动之序章》的在线地址实在很难找,难得找到一个再打开页面又不可用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干脆换了它的主题曲!有找到可长期使用的固定在线收听地址的大大们请一定要给我留言哈!我太喜欢这个配乐了!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失言()
当第一缕晨曦穿过朝霞洒在每一个神色忙碌的宫人的脸上,整个金殿又一次散发出了多日未见的生气。去看看网 om。
鸦雀无声的大殿外,守候着的却是层层叠叠等待召唤的太监侍女。
“晴儿,胤校绾瘟耍俊�
殿外又无一例外地响起了一声嘹亮。
是的,是一早便与满蒙贵戚出围的皇阿玛。如果说众人对这位大帝在爱儿生死未卜之时犹思玩乐而感于过于冷情的话,那么便是历史对这位隐忍的慈父最苛责不公的评判。没人见到他多少个深夜里布满血丝的双目,没人知道他怀抱病儿时那锦绣衣袍下几经颤抖的双手,更没人能够了解他每日又是以怎样复杂的心情迎接每一个朝夕的降临,迎接每一次归帐时的殷殷祈盼,迎接每一位战战兢兢诚惶诚恐或探究或冷眼的皇族,抑或草芥。
我的眼里却只容得下这日益抖擞的背影。
我的皇阿玛回来了!那个万人瞩目的康熙大帝终究还是恢复了往日的风范。他雷厉风行,他雄韬伟略,他盖世无双!
那些措手不及的脆弱,他留给了自己,转首间,他依然是所有人的天。
我为这样顶天立地的父亲感到史无前例的自豪。我甚至开始想象那些被史书无数次描摹的风浪前, 那些佞臣污吏是如何面对阿玛的勃勃英姿而瑟瑟发抖……
自那夜的倾谈后,我当仁不让地揽下了照料小十八的一应活计。小到汤药侍奉,大到王公贵族的探视,皆由我一臂应承下来,日夜留宿在金帐,皇阿玛反而在大殿旁令起居所,让出了这最尊荣的象征。不可避免的,我又一次看到了众人眼中的艳羡,甚至的忿恨。面对那些神态迟疑与猜测,直到我亮出满蒙第一女巴图鲁的身份,他们才欣然喟叹,“竟是我们草原上的那位女英雄么!”
我本不愿以身份欺人,但这也原是无奈之举。
虽然我承担了小十八的所有病理起居,但终究没有将小篮子的境遇悉数向皇阿玛一一道清。因为我太了解那份期望与失望之间伤人的落差,更自知这险恶的后宫朝廷之中有多少潜伏的危机伺机意动,等待我去应对。
十八与小篮子不仅男女年龄各有差异,他们的生活环境和饮食起居有着天壤之别。十八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不说,又是因着密嫔江南女子的柔弱,亦连产三子,幼儿的身子更是娇贵。相对的,小篮子自小被乡里的下人婆子带大,家境平平,粗布麻衣自是不必说,但也因着她天真烂漫不识贵贱的性格,饮食反而粗细相宜,身体倒结实了许多。再加上,彼特中西结合的土方法确实还存在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又生在这个不识的年代。我能做的只是将我所知所识毫无保留地付出,以减少稚儿哪怕一丝的痛苦。我不忍心眼见十八小小年纪便这样无辜陨落,更不忍心见我的阿玛独自一人苦苦支撑。他太苦了,我总是私心里想为他做点什么,至少让他知道他不是孤独一人,他还有我。
另一方面,皇阿玛在我默默对小十八付诸各种奇方异法的同时,已渐渐接受即将痛失爱儿的事实。他心下早已明了,这一次出巡很有可能就是小十八的最后一程。所以,每每放下政事,便马不停蹄地来金帐守护爱儿。多少次,在照料间,我望见皇阿玛就这么痴痴地握着胤校男∈侄劾锏耐聪Ш途D且豢痰氖瘢钌畹卮掏戳宋以驹缫汛嗳醪豢暗纳窬�
然而,阿玛请您原谅我的自私。我倚仗的不过是您倾注所有的信赖和交心的宠爱。那么旁人呢?即使有一天小十八不幸辞别他短暂的一生,即使您不会追究我的罪责,可我又如何能躲得过那冗道间的明枪暗箭。阿玛,我已不是如小十八一样的无知孩童,我必须要保护自己。我不能让您私心的宠成为无法言喻的原罪,不能让您珍贵的爱成为他日旁人指摘的祸端,更不能让您为这一切买单。我不能!尤其不能让您为您的爱而感到半分的羞怯。因为它们没有错,您更没有错。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您,哪怕在旁人眼中恁地自私!
所以,我要向所有人彰显自己身份的尊贵和独特。我是草原上满蒙骄傲的象征,是满蒙共和之间一个最微妙的存在,是任何人也无法撼动半分而又最平凡无奇的宫人女眷。这已是我能够为自己做的最完满的打算。
很可笑是么?时至今日,我仍然希冀着能够凭一己之力催动历史的命盘,希冀着奇迹地留住胤校<幢闳绱耍⒙昴材悠氡梢那缍淖圆涣苛ΑG缍⒎翘煺妫灿胨接傥薅〉愕墓亓N抑皇窃谝灰怪浜鋈幻靼缀挝匠踔裕亢挝叫拍睿考词乖谑奔浜屠娼淮淼南蠢裣拢缍宄翰辉伲切┝钗疑钚庞炙N藜傅恼嫘模谰墒钢静挥濉V皇钦庖淮卧俨灰魏谓换坏恼嫘模晃蛔钟谀此堤林兀缍肝耷椤�
阿玛,您可知晓,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我都忍不住扪心自问,如若不是当夜那一场滂沱的心雨,历史也许便不再是这个模样。
然,我始终不后悔,不后悔用我余生的荣辱来抚平您晦涩的心伤,哪怕是那样的短暂……
这样白昼黑夜的交替,我似乎遗忘了时间的推移,数不清的日子一天又一天。
小十八的情况依然时好时坏,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十八的情况与历史上记载的情形相比,有了大为积极地扭转。印象中,康熙十八子胤校〉购竺挥谐殴溉毡悴莶萁崾俗约耗暧椎纳5切攀炙憷矗沸|病倒以后少说也有十来日了,而且目前小家伙的高烧虽然未退,但由于宫人们照料细致得当,至少肿胀处没有任何化脓伤口的迹象。这无疑给了我不小的鼓励。就连几位御医也从对我的敢怒不敢言而渐渐转变了态度,开始愿意与我研讨病理。我本来就知之甚少,只是把我上学时的卫生课上学到的一些基础护理知识结合小篮子治愈的经验悉数讲述给他们,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我和一些外来传教士戏剧化的剧情,包括如何巧得香蕉芦荟消炎之法等等。总之,怎么忽悠怎么来,把他们也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话说回来,吹牛也要有个度,知道就是知道,不懂就不能装明白。我虽然以义工的经验了解一些现代的护理常识,但对于古老的中医文化还只能算是个文盲。如何开药采方少不了要虚心请教几位宫中论资历论经验都远胜于我的老御医,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几位老大夫果真也称得上是德技双馨,倾囊相授。这样衣不解带的相处下来,竟还有收我为徒的打算。可把我吓得再不敢穷白活了。不管是不是他们碍于面子故意抬举我,可我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就听说了学医难,学中医更难!不把你扒层皮来不算完!这还只是背书的阶段,真要是想在中医上有什么造诣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像我这种只懂投机取巧的小聪明,可解读不了这样的大智慧。没的再把几个老太医给坑了,临了临了还收了这么个不着吊的弟子,毁了一世英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我故作矜持地以嫁做人妇的名义婉言谢绝,几位太医才肯作罢,不过仍旧耿耿于怀。
为此,就连皇阿玛的眉眼也日渐舒展。
“丫头,十八的病情如何了?”
我沉吟片刻,倒不知如何作答了,是好?是坏?似乎都算不上。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并不以为然,反而轻笑出声。
“呵呵……晴儿,你是个撒不了谎的孩子,心里有什么全写在脸上了!又不像他们一样只会一口一个,洪福齐天,隆恩浩荡之云来诳朕……可就是这一点才让朕觉得踏实……
丫头,你大可放心……这一回是好是坏,横竖不过这孩子的命数……
咱们已尽人事,天命如何终究不能左右……
你此时能够陪在朕的身边已是万幸……
你……不怕么?”
我讶异此时的康熙还能够如此冷静清醒而又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要知道内忧外患夹击的他说是心力交瘁都不为过。就是我足不出户也能依稀听到大殿旁他临时的居所传出的异常嘈噪声,就是我刻意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无法阻止旁人的指指点点。不说远的,昨日一早康熙又因太子以传染为由避走金殿痛斥了他毫无亲情可言的行径;今日一早便听说围场出猎不久,太子不顾蒙古贵族的颜面妄自尊大,企图截获贡品……
这一样样一桩桩,哪里能够逃得过心明眼亮的宫中上下!
想到这儿,我心中更加酸涩。
“皇阿玛……晴儿不愿骗您,晴儿怕!何尝不怕?!
所以晴儿也退缩过,斗争过,不为十八未知的病况,只为那些防不胜防的冷枪暗箭……
可是晴儿还是不忍心……不忍心见您一个人承受这样非人的煎熬……
阿玛,您还记得么?晴儿不知天高地厚地问您何谓寂寞?
现在晴儿才真的明白,寂寞不是形单影只的郁郁寡欢,而是那份花团锦簇的正中央无人倾诉更无处话寂寥的强颜欢笑。
也许您不相信,晴儿是真的愿意……
倘若他日您依无所依,信无可信之时,晴儿愿意做那个站在您身边,支持您,陪伴您的孩子……
晴儿亦不希望当真有那样一天,然,只要您需要我,晴儿不怕受苦,亦不惧委屈……
晴儿不要您寂寞……”
无法平静的心潮再一次席卷而来,我咬唇怔怔地仰视着那一双经历世间无数漂泊的鹰目。
他久久没有言语。
“孩子,咱们一言为定……”
我颔首。
“绝不食言!”
那时许下的约定多少年来我都不曾忘怀。
没有人告诉我它何时生效,又何时过期。
却原来很多人很多事都在你的等待中悄然升息。
就在我昂首企盼的时候,这个叫做永远的承诺早已兑现。
我查无所觉……
“福晋,殿外有个小太监从阿哥夜入睡前就候着了,快一个时辰了……”
一阵衣料的窸窸窣窣,我浑浑噩噩地支起了侧卧在小殿软塌的半身,难耐燥闷的天气,胡乱披了件轻薄的丝衣草草遮掩了事。
才撩起了大殿的锦帘,一股热风朝着面门冲了过来。
“福晋……福晋……可见着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