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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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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妮子邀功似的扭捏,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捧起小坛的底托,轻轻一嗅,果然香气四溢,搅动着手里的调羹,舀了一勺推到她的面前。

    “喏,帮我试试味道,好歹也是你自己亲手做的,万一难吃得无法下咽,我也趁早有个准备。”

    她听我这么说觉得有里,小口啜汲。

    如此往复及此,本来容量就不大的碗中已下了小半。

    安茜见此,顿时仿佛意识到了我的真正用意,小脸憋得通红。

    “格格!您怎可如此?!这雪蛤可是难得一见的圣品!”

    “那又如何?!”说话间,我又递上了一勺,“来,张嘴!一会儿就凉了!”

    这回安茜没有按我的话照做,紧闭着嘴,别过了脸,才又开口道。

    “安茜……安茜不过是一个……”

    “安茜!不许你说那些惹我生气的话!”

    我绷着脸截断了她的话,生怕她又跟我来个主仆有别的什么让我心堵。可我没有想到,一向对我惟命是从,温顺依从的安茜这回却没有容我再言其它。

    “格格,我知道,这么说您不乐意,可是安茜跟着您这么多年了,好吃的好穿的,哪里缺得了?就是侧福晋、庶福晋屋里的什么,安茜也说不准就是不济的……可是安茜现在就独缺一样,格格,您怎么就不能够明白安茜呢?!”

    安茜说得动情,微颤的身子显得越发得楚楚动人,我分辨不出是因为激动还是抑不住的哽咽。我的心也被牵连着一阵异样的躁动,不禁上前揽住她,轻抚脊背。

    “都怪我,这一阵子因为贝勒爷的事情忙昏了头,没顾得上咱们安茜……你告诉我可是什么物件不够使了?咱们一定缺什么就添什么,少什么就置什么,哪个最欢喜就买哪个,啊?!安茜不难过,啊?!”

    我言毕,本以为丫头会因为我的许诺笑逐颜开,像个讨得了糖吃的孩子,可没想到,她的眼竟红得厉害,随即狠狠跺了跺脚。

    “格格!……安茜什么都不缺,就希望格格好好的保重自己,将养自己的身子!……年前那一场大病,折腾的多半个月,最后还是亏了身子不说,这一阵子,又频繁地进了这伤身的药水,又伤神事务,您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啊?……您忘了吗?月初老爷卸任回乡时,您答应夫人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可您这样子,安茜可怎么……可怎么能够向夫人交待啊?!唔……安茜不过就是想让格格的身子好起来……好早日为咱们贝勒爷添个子嗣,不让……不让那些个不善的屑小们小瞧了去,也省得让旁人在乱嚼格格的舌根子……您……您怎么就不明白呢?……您不知道,听那些个碎嘴的丫头嬷嬷们那般挑唆,安茜的心就跟让刀子绞了一样的疼!”

    我凝神细闻这令自己心神一震的控诉,胸口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气闷不已。转身执起细坛的一柄,掩袖一饮而进,心中翻动万千。

    想起近日来胤禩的夜夜求欢,仿佛不知疲倦的宣泄着他许久以来的激荡与快慰一般尽情。直到我奄奄欲睡,讨饶再三,方肯罢休。一股酸涩的感触充斥着鼻腔,安茜的这番用心直到这一刻我才晓悟。

    深吸了口气,我回转过身,轻搂她的双肩,笑道。

    “安茜,你瞧!我听你的话,都见底了。以后啊,咱们安茜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做什么,再不惹你心疼了好吗?”我扶手下颌轻垫在她的肩窝,“呵呵……我道是什么,原来啊……是咱们安茜在盼娃娃了呢……呵呵……咱们安茜长大了呢……”

    我说着,笑着,可是不解,为何手背却早已沾湿?!

    容不得太多的思虑,我松开她的肩头,转身又执起了那精雕细琢的瓷坛,心下不禁喟然。

    “不过,下回只可用牛奶和蜂蜜炖了也就罢了,切不可再这般铺张了。这样已是不该了……”

    “可是……”

    我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细嫩的手背,不等分辩就径直说了下去。

    “如今咱们京城里金砾玉瓦,怎能体会边戍的难处。就是咱们有心接济,却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又何况那些个习惯了纸醉金迷奢侈无度的王公子弟,哪里晓得穷苦百姓的艰辛……

    这阵子我看爷整日为了甘肃一代的济粮操心,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啊!……

    谁家没有个亏帐,至少咱们是衣食无忧的,逢年过节,有多不少,这就已是万幸了……

    想那陕甘一代,一碗糙米可就是一条人命啊!”

    我转首往怀里拉了一把安茜,“不过,安茜的这份心意,姐姐心里记下了。”

    安茜闻言,忽闪着灵动的大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格格的意思我明白了……

    做人,不能忘本!”

    我赞许地一瞥,应声点了点头,信手掐了掐她的粉颊。

    “我就知道,咱们安茜最聪明了。”

    经过和安茜的一番深谈,反省的却不止她一人。

    从我入府以来就发现,自认为胤禩并不是一个对生活格外挑剔的人,兴许也是因了不算优渥的家底所限。而自打我接管府里大小事宜以来,除了节庆不得不一番张罗以外,所有的开销也都一切从简。这些年来随着生意有条不紊地拓展,家底日渐丰厚,只增不见,确实为己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然而,直到最近,我知悉了工部连年的支出事宜,才越发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似乎有些了解,为什么病危的康熙最终会把国家这一个重而繁的接力棒委任于雍正了。

    在康熙早年,身为贝勒的他就已经出入工部,比其他的皇子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民生疾苦,更切身地感受到了那光鲜背后的苦楚。那么,康熙的这个看来突兀的决定也就不那么令人费解了。也就是说,历史上以微弱的优势在夺嫡大战中最终如愿折桂的雍正,其实才是真正的实至名归,他比任何人都有这样的资格。

    我合眼。

    是啊!南巡中,康熙以身作则,禾田插秧,不就早已给了这些个王子皇孙们一个大大的暗示了吗?可是又有谁参透了他的这一番苦心了呢?

    “哎!”

    我的一声轻叹,被一双自身后揽过的手臂截断。

    “好好的怎么一个人叹气,可是有什么不舒心的?”

    我嗤地一笑,不置可否。

    “怎么今天这么早,不是说还要晚些的吗?”

    我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抬手轻抚他瘦削的脸庞。

    “忙活了这些天还不就为了今天?!我怎可唐突了咱们的贵客?不做足了准备,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听着他的冷幽默,手滑过他有些黯淡的颧骨。

    “因为工部的事情,你瞧,人都瘦了一圈了!”

    他抓了我的手响亮地香了一个,眼神转而幽深。

    “哎!这又哪里由得了我?!年才刚过几天,这北方旱涝的折子就上来了……眼瞧着皇阿玛为了百姓的衣食寝食难安,我这个做儿子的帮不上什么忙,心里怎能不急?饶是寻常百姓家,皇阿玛也早该到了解甲归田,颐养天年的年纪了。可如今……”边说边攥紧的拳头硌得我腰间一酸,“晴儿,你还记得当初对我说过的话吗?苍生为重!我现在才算明白,皇阿玛是把百姓当成了立国的根本!”

    “不错!皇阿玛就好比是咱们大清的家长,百姓千万,要所有的子民都能够丰衣足食,谈何容易?!”

    感觉手里一紧,被一片厚实的湿热包裹住。

    “晴儿这一句可是说到了家!甘肃地处本就偏僻,不宜耕种,这回冬寒没能熬过去,百姓眼看着自己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下的田都被冻死了,怎能不痛?!那些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啊!如今田没了,命也就没了!只要一想到百姓还在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等着朝廷的济粮,我就阖不上眼!更何况是皇阿玛了!”

    被胤禩一番低沉的焦虑,不知怎的,竟让我的心中拂过一丝甘甜,如释重负。

    是的!我的丈夫不会比任何人逊色半分!我不该存有半分疑虑的。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一个和所有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我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怀,掩住了此刻略显激动的声音。

    “胤禩,如果皇阿玛能够听得你今日的这番见识,心里该有多欣慰啊!他有这样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我就知道,我的丈夫非等闲可比!”

    他的笑声伴着轻颤的胸膛,令我的心身都荡漾开去。

    “好晴儿,有你才是我的骄傲!”

    我羞赧得压低了头,可转念才意识到。

    “呀!光顾着和你说话儿了,这都快过申时了,我还没叫人备车呢?待会儿晚了,失信于贵客,看你的脸往哪儿放?!”

    他呵呵地轻笑着,一把拦住了急忙就要起身的我。

    “晴儿别忙了,方才我回来的时候就让东子去备车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我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你仔细!”

    说罢,他就拉着我走进了内间。

    “西庄那边,葛特都已经依计准备妥当了,只等咱们今天这一遭了。晴儿只管换上头回那件书童的长衫,咱们就能走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我不由得一惊。

    “我也能去吗?”

    “有何不可?!说起来,今儿的主意还是得了晴儿的启发,为夫还想着让晴儿观战,看为夫今日怎么把这一出大戏给他唱得风满楼动!”

    不由分说地,他已信手为我揭开了锦绣外衫和金丝溜边的小袄。

    内阁里顿时只闻得阵阵衣料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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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在顺儿的搀扶下了车,身体早已被半个多时辰的车马颠簸去了大半的精神,像散了架一般,仍然摇摇欲坠。可还没站稳,跃入眼前的便是这番宁静谐和的画面,身心瞬时清明了几份,疲惫渐消。

    “以后可再不敢带晴儿来了。”

    见我失神地伫立在庄前静立不动,胤禩拢眉略显不悦,可言辞里却是恬淡。

    “怎么?这地方很好啊!”

    我不解,这般怡人的景色怎会徒遭人嫌?!

    “就是因为太好了!”他语气一顿,“晴儿就快要乐不思蜀了!”

    我听出他话里的玩笑,也兴趣大起。

    “还是夫君了解臣妾的心思!不瞒夫君,妾身正有此意!”

    “你敢!”

    “我怎么不敢?!要不咱们试试?”

    “你!……”

    他被我噎得一愣,脸被夕阳映得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粉。我扭脸故作自在,却不想他甩袖径直就迈进了庄门,没有半晌,又讪讪地折了回来。这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真的生了气。谁知道他气哼哼地挽起了我的手,不管不顾地疾步又一次踏入了门槛。

    “这才放开你的手,你就找不到影儿了,像个孩子似的不让我放心!”

    没想到他抛下了这么一句中着不着的话,让我脸上一热,可嘴上还是逞得厉害

    “哼!也不知道是谁更像个孩子?着了恼的时候啊……”

    察觉手里被他狠狠地一紧,我才悻悻地闭上了嘴,心里不禁在为自己争辩。

    你瞧你瞧!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怎的就让他抹不开面了,真是大男子主义得厉害!还不是孩子气吗?!

    想着想着,眼神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紧密相扣的十指上,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得酥麻。

    “胤禩……”

    “做什么?”

    “嗯……那个……如果有一天我迷了路……你可一定要像这样牢牢地牵住我啊……”

    话音未落,他足下一顿。

    “一定!”

    说完,索性将我们握紧的双手揣进了怀。

    都快走到了前庭,我顿觉不妥,赶忙抽出了微凉的手。

    “怎么了?!”

    望着他闪烁着疑惑的眼,我又吞吞吐吐起来。

    “那个……他们……这个……”

    我指了指团踞半个西庄松柏葱郁的园子,瞄了瞄或打扫或忙做的仆人,最后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衫。想到刚才彼此就这么亲密的模样走进了庄,看在他人眼里会是怎样的诡异呢?羞红了脸,忙垂下了头,差点就贴到了胸前。

    随即,头顶上一阵闷笑声,柔柔地飘进了耳畔。

    “晴儿以为他们是谁?”

    这样似是而非的回答道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复又抬起头,环顾了一遍整个园子,竟发觉了几个颇为相熟的脸孔。

    “那不是……”

    “呵呵……今儿个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那一个人准备的……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老十四精挑细选的一批粘杆拜唐(1),绝对可信!你也不看看你这一身打扮能唬得过谁?!”

    最后一句飘忽忽的被我捕捉。

    “至少……至少你的那位贵客和我从未谋面……”

    说到这儿,我的眉倏的一跳。

    “胤禩……原来你……”

    “呵呵……就知道瞒不过晴儿的眼……晴儿不是早就想见见这位兵部统领大人了吗?……横竖他隆科多也从未与你碰过面,自是不相识的……就算这件事……这件事有个差池……也不会牵连到晴儿你……万事都有……”

    “胤禩别说了……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晴儿说哪里的话!你是我的福晋,护你周全是我的责任!”

    我上前一步揽住他的右臂,翻江倒海的思绪一时如注的每个休止。

    只为了自己的这一时的好奇和任性,他就可以想到了这一步吗?!

    拂胸一个深呼吸,才好歹止住了自己些微抽搐的嘴角。

    “你在!我在!”

    之后,再不顾左右,依偎在他的怀里堂而皇之地步进了大厅。

    吃了些热茶,胤禩的贴身拜唐阿穆瑚兰(2)又来报。

    “主子,底下人来报,人已到了庄外,没个一刻就该来通传了。”

    本来我以为今日的行动绝少不了葛特才对,可略一寻思,便明白了胤禩此番安排的用意。

    想想葛特日日御前当差,隆科多又怎能不熟识呢。

    也不多问,只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一番这消息网的快捷竟也有些现代电子通讯的味道。人已到门外,还能早一刻来报,实属不易。

    “嗯!事情可都准备齐整了?”

    “回主子的话,途经书房的一路上都已经布置妥当了,只等主子暗下!”

    轻阖盅盖,将茶杯稳稳落几,胤禩满面笑意,隐隐一种莫名的自信与有度的张合。

    “通传下去,大人来访不必传禀,让门房直接引入书房!就说爷我已在书房恭候多时!……底下人一切……照旧!”

    他口中那份别有用意的韵味任是谁也早已听出了十之。

    不意外地,阿穆瑚兰躬身打了一个千儿,沉声道。

    “奴才领命!”

    还不等下人撤去残茶,胤禩便领着我直接沿着厅侧小间先一步进了后院。

    甫入后院,我才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由于这是我第一次来西庄,装潢并不及南庄那般古朴诗意,但自有一番庄重的威仪。

    后院自称格局,除了正北的一件带有东西两偏间的主卧,便是横亘两侧的书房和客房。

    一直挂心于院外的我再也看不见这许多的用心。

    “胤禩,咱们……”

    本还想说什么的我,却被他以指点唇。

    “晴儿只管跟我来!”

    我轻嗯了一声,便紧随他进入了正房的西间。

    屋内一桌、一榻,还有一些日常所用,便再无其它冗余。

    步至床榻,一股熟悉的情景涌上心头。

    果然,见他立于榻上,揭了墙上的那幅骏马图,手指轻触悬挂画轴的突起,巧妙地兜兜转转。本以为会又见一条精深的暗道,却没想只是一个四方大点儿的小窗。他拉近我凑上前去一看。

    乖乖!赤脚踩在软绵绵的榻上,向外观望到的竟是约摸半个庄子的情景。仔细一瞧,眼前这七拐八绕的回廊可不就是我们方才才走过的。原来,这屋子里竟然可以对以主房为限的前半个西庄一览无遗。我目测的丈量了一下高度,心中不禁对这庄子的修葺者钦佩不已。就看目前我们所在的高度,应该已是这方圆几里的至高点了。又想到刚才在胤禩的陪同下的曲折小径,越发地赞叹了起来。这庄子建的委实妙绝。

    就说刚才与胤禩的来时路上,青砖石板虽平坦整齐,但坡度十分突兀。时高时低不说,前刻明明还在俯下直去,可就下一刻已然成了攀爬状,根本让人弄不清海拔究竟。恐怕除非站在我这个位置看到这一番情景,否则任是谁也怎样都不会了解这来来回回的蜿蜒究竟所谓何故的。

    很明显,建造设计者恐怕就是为了扰乱来者的感官与视听,让对方摸不清这府中的配置,在高高低低中逐渐将主房的海拔在不知不觉中提到了整个古宅的最顶端。再加上这宅子本来盘踞面积就广,又移植有参天的松柏和白桦,打老远根本看不清影影绰绰的后面掩着我们这两双窥视的眼,当然也就根本无需担心会被人发现了。

    “这庄子是何人主持加修的?我记得头回节前来看宅子的时候,还不是这般的构建。这设计真是有心了!”

    我低声地吐出自己的疑问,却也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情。想来不过个把月的时间,竟成了这样全新的格局。

    “呵……老九若是听你这般夸赞他,少不了又是好一时候的得意了!”

    “是九弟?!”我惊诧地大张开了嘴,“想不到他还有这个本事!”

    “他倒也是仔细的主儿,刚让我派了这么个差事的时候人还在云南,派了亲信来了这里巡视好几趟,才在原有的布局上加上了自己的心思,最后又快马加鞭地把图样递送了过来。不然,怎会这么迅速的落成呢?!”

    心思一转,我也不由自主地轻轻颔首。

    想想不远的将来,十四以抚远将军之名西征塞外时,康熙第九子,也就是胤禟可不就为了这场被后世广为流传的战役亲自设计了多种武器和战车吗?历史诚不欺人。

    “没看出来,九弟竟好钻营墨学?”

    身边的胤禩随意摆了摆手。

    “他从小就爱好这个,只是皇阿玛不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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