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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出巡声中,百多骑禁卫在前开路,昌文君、昌平君、李良、李斯前后左右簇拥着嬴政,三百多骑声势浩荡的驰出王宫,往仲父府开去。
刚好吕不韦由周子恒处知道李良带走了太子丹的人,怒气冲冲奔出仲父府,要到王宫找朱姬算李良的账,岂知却在路上撞个正着。
周子恒等忙避往道旁跪下,剩下吕不韦一人策马来到嬴政等面前,向嬴政施礼后,先瞅了李良一眼,才沉声道:“未知储君要到何处巡视呢?”
嬴政表面从容道:“正是要到仲父府上去。”
吕不韦愕然道:“储君找老臣所为何事?”
嬴政淡淡道:“听说丹太子到了仲父府上盘桓,寡人忽然很想见他,仲父请立即安排他与我相见。”
吕不韦呆了一呆,眼中闪过森寒杀意,冷然道:“丹太子近日颇有去意,不知是否仍在老臣府内。”别过头向跪在路旁的周子恒喝道:“周统领还不为储君去查看一下吗?”
嬴政与李良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冷笑道:“仲父的说话很奇怪,人是否在府上你也不知道吗?要知丹太子是为吊祭先王而远道来此,乃我大秦贵宾。若果招待不周,连寡人也要担上责任呢。”再喝道:“昌平、昌文!你两人陪周大人去一看究竟!”
吕不韦想不到李良回来后,嬴政立即变了另一个人般。不但不卖他的账,还语带责怪之意。哑口无言下。昌平君和昌文君两人挟着周子恒去了。
嬴政一夹马腹,往仲父府驰去,大队人马继续前行,吕不韦只好随在嬴政之旁。
李良、嬴政和李斯三人都心中好笑,吕不韦今次最吃亏的地方,在于道理上站不住脚,所以只好哑子吃黄连,有苦自己知了。
道上人民见到储君出巡。均纷纷拜伏路旁,向这威名日盛的年青储君致敬。
尚未抵达仲父府,昌平、昌文君两人护着面色苍白的太子丹由府内出来。
嬴政拍马趋前,哈哈笑道:“丹太子别来无恙,寡人招呼不周之处,请太子大量包涵,万勿见怪!”
太子丹见到李良那还会不知道是什么一回事,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向铁青着脸的吕不韦发话道:“这半年多来得仲父殷勤款待,异日必有回报。”
吕不韦知他在说反话。冷哼一声,没有回答,连演戏的兴趣都失去了。
嬴政转对吕不韦道:“仲父不是要入宫吗?只不知是要见太后还是想见寡人呢?”
吕不韦差点语塞。想不到嬴政这么厉害,若说要见朱姬,就是摆明要在朱姬前搬弄储君的是非,但若说想见他,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尴尬地道:“老臣只是想与储君及太后商量一下左相和大司马两个职位的人选吧了!”
嬴政冷然道:“寡人已有主意,明天早朝将有公布,此事不用再说了,仲父请!”
吕不韦愕然望向李良。
李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心中却暗笑吕不韦终领教到这未来秦始皇的霸气了。
吕不韦为之气结时,嬴政下令道:“我因忽然想起一事。未便久留,丹太子就先由国师替寡人好好款待。我要回宫了。”策马便去。
昌平、昌文君、李斯等慌忙伴随。
李良见吕不韦呆看着嬴政的背影,淡然道:“仲父请!未将告退了!”
再不理吕不韦,领着太子丹和众铁卫走了。同时知道从这一刻起,将进入与吕不韦正面对抗的形势,再无另外的选择了。
李良与太子丹回到国师宫,徐夷则等做梦都想不到他转个身便救回了主子,无不大喜如狂、感激零涕。
李良心悬琴清、纪嫣然等,告了一声罪,把招呼太子交给滕翼,忙往内宅走去,遇上的婢仆,见他回来,人人神情兴奋,恭敬施礼。
穿过花园的回廊时,竹林后的小亭处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但却听不清晰。
他那有理会的闲情,走了尔步,脚步声响,一把女声在竹林小径间娇呼道:“国师回来了!”
李良别头望过去,原来是周薇。脸可能因生活写意,丰满了少许,比前更是迷人,盈盈拜倒地上,俏脸微红,神情慌张古怪。
李良正奇怪她在与谁说话时,人影一闪,往大梁接赵雅回来的乌果由竹林小经处追了出来,还叫道:“小薇薇你!噢!国师!小人!嘿!”跪到周薇之旁,神色尴尬。
李良心中恍然,知道乌果这家伙看中了周薇,正着力追求。
当日自己曾鼓励荆俊追求周薇,看来荆俊是把目标转移到鹿丹儿身上去了,才给乌果个这可爱的家伙冷手执个热煎堆,心中亦感欢喜。
周薇见乌果差点是肩碰肩地贴着她跪下,先狼狈地瞪了乌果一眼,才惶恐道:“国师,小薇”
李良趋前扶起两人,欣然道:“小薇不用解释了,见到你两人在一起,我只有欢喜之情,那有怪责之念。”
周薇俏脸通红,垂头道:“大爷,不是那样哩!”
李良见她说话时不敢望自己,那还不明白她对乌果大有情意,想说话时,乌果跳了起来,欢呼声中,翻了一个勒斗,抓着周薇的玉臂摇晃道:“小薇薇!我说得不错吧!国师定不会怪责我们的。”
周薇挣脱了他的掌握,大嗔道:“你快给我滚,人家要服侍国师。”
李良哈哈笑道:“小薇不用再服侍我了。由今天开始,就由乌果服侍你吧!”言罢举步去了,留下乌果向周薇纠缠不清。
快到后宅时,香风扑至,乌廷芳、赵倩两人奔了出来,投入他怀里,喜极而泣,像两只抖颤的美丽小鸟儿。
李良拥紧两人,进入大厅。
琴清与纪嫣然正在谈心,两个宝宝正香甜地睡在她们的怀内。
琴清与纪嫣然二女抱着宝宝过来,李良放开乌廷芳和赵倩,小心搂住两个刚做娘亲的绝世美女,心中填满家庭的亲情和温暖。
纪嫣然笑道:“好了!你这人终于回来啦,清姊也安心啰。”
琴清眼睛正红着欲哭的样子,闻言俏脸一红道:“只你不想么!”
纪嫣然受到她的情绪感染,居然哽咽道:“自然是想这坏人了。”
美人情深若此,李良内心火热,感动万分地愧疚道:“都怪李良不好,答应在宝宝出生前回来的,却是食言了。对不住二位爱妻啦!”
一次离别,居然在今天两回家门,才得以真正与妻儿们私下相聚。
好一会而才收敛心神,一家人落座谈心,很快氛围转为甜蜜幸福
089吕不韦的败局,势力重回平衡()
第二天,李良很早就离开幸福的小窝,重新去参加朝会。
在一般的情况下,像他这种守城的武官,根本没有参加早会的可能,而李良另一个身分是太傅,更是大秦历史上到现在为止绝无仅有的国师。
而且现在储君尚未成年,无论是太傅还是国师的身份出席朝会,都没有人可以阻止和议论的,而且李良只是重新加重了国师的身份,参论朝政而已。
腾翼和荆俊都要去都骑军署衙上班,几人于是一起从国师宫赶往内宫。
刚进宫门,昌平君和昌文君兄弟把李良截着,走到一旁说话。
两人又惊又喜,显是知道了在他提议下昌平君被挑了作左丞相的候选人。
众人下马后,昌平君苦笑道:“我也不知该感激你还是该揍你一顿了,储君昨晚深夜找了我去说话,说你推荐我代徐相。唉,为何你自己不干呢?若你肯做左相,我们这批人无不心服口服。”
昌文君更有点怀疑地道:“大哥若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时,那就变成因福得祸了。”
滕翼笑道:“真想不到这两个小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反怕了升官发财,真是笑煞旁人了。”
荆俊捧腹道:“有储君和我们在背后撑你们的腰,确是不行时就打回原形好了,有什么大不了哩!”
昌平君气道:“你们倒说得容易,吕不韦现在权倾朝野,人人均趋炎附势,争相捧拍和仰他鼻息说话。国师你自己躲在一旁,却教我去与他抬杠作对,以后我还有安乐日子过吗?”
李良搂着他肩头。淡淡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放心吧!有李斯在后面给你打点出主意。吕不韦又没有了莫傲,还怕他什么呢?来!我们该进去了。”
昌平君怀疑地道:“李斯的公务这么繁忙。何来时间助我?”
李良向滕翼等打了个道别的手势后,扯着昌平君兄弟去了。
百官跪拜行礼中,嬴政稳坐王座,朱姬坐于其右后侧处。
大殿王座的台阶共分两层,嬴政的亲卫由昌平君、昌文君两人统率,由王座下的台阶直排至殿门处,气氛庄严肃穆。
除禁卫外,入殿者均不准携带兵刃。
七十多个文臣武将。穿上整齐官服,雁列两旁,右边以吕不韦为首,接着是王绾、蔡泽、贾公成、云阳君嬴傲、义渠君嬴栖等一众文臣,李斯和缪毒分别排在第十七和第十八位,官职算相当高了。
另一边则以王陵为首,跟着是王齿、蒙骜、杜璧。
且不说国师的身份,李良身为太子太傅,亦是地位尊崇,只在居于杜璧之下。打后还有近三十人。
但是李良没有按照内廷礼官给出的实权排定顺序就位,径直在吕不韦的惯例客气邀请下,在他的惊愕中登上仅次于王座下一旁的尊贵的国师宝座上。
嬴政首先表示了对鹿公的哀悼。宣布了大殓将于七日后举行,当然是由他亲自主持了。
李良见嬴政从容自若,隐有未来秦始皇的气概,心下欣悦。
各人正待禀奏,吕不韦首先发言道:“太后、储君明鉴,我大秦现今正值多事之秋,先有东郡民变,接着徐相在魏境遇袭身亡,鹿公又因忧愤病故。诚宜立即重整朝政。填补空缺,励精图治。再张威德。”顿了顿,又冷哼道:“血债必须血还。否则东方小儿,会欺我大秦无人矣!”
王颔怒喝道:“楚人实在欺人太甚,以为送上春申君首级,割让五郡,就可平息我们的怒火,确是太天真了。”
众臣纷纷附和。声势浩荡。
嬴政冷冷审视众人的反应,淡然道:“是否须向楚人讨回血债,因此事内中另有隐情,暂且按下不提。至于徐相和上将军空出来的两个遗缺,寡人与太后商量过后,已有主意。”
吕不韦大感愕然,望向朱姬,见后者毫无反应,心知不妙,沉声道:“徐相遇袭致死一事,连楚人都直认不讳,未知尚有隐情?请储君明示。”
嬴政不悦道:“寡人刚说过暂把此事摆在一旁,就是摆在一旁,仲父难道听不清楚吗?”
这几句话说得极不客气,吕不韦脸色微变,向王齿和蒙骜使个眼色,闭口不言。
没有了朱姬的支持,他那敢顶撞嬴政。
王颔等想不到嬴政如此强硬,一时间不敢冒失发言。
自商鞅改革秦政后,君主集权于一身,故若朱姬不反对,嬴政确可为所欲为,除非把他推翻了;否则他的话就是命令。
嬴政却是暗中称快。自李良离秦后,在朱姬和吕不韦的压力下,他一直在忍气吞声。现在李良回来了,无论在实质上和心理上,他都感到形势大改,那还不乘机伸张君权,借打击吕不韦来达到震慑群臣的目的。
他若非这样的人,日后就轮不到他来作始皇帝了。
大殿内一时静至落针可闻。
朱姬首次发言道:“军政院大司马一位,由王陵大将军补上,众卿可有异议?”
李良听得心中暗叹,想到若这番话由嬴政这未来秦始皇说出来,那会征询各人意见。
王颔乃王陵同族之人,闻言欣然道:“王陵大将军确是最佳人选了。”
吕不韦本属意蒙骜,但在这情况下,朱姬既开金口,已是无可奈何,不由狠狠盯了李良一眼,知道是他从中捣鬼。
蔡泽倚老卖老,躬身道:“左相国之位,事关重大,若非德高望重之人,必不能教人倾服,未知太后和储君心中的人选是谁呢?”
这回轮到朱姬说不出话来。因为若说德高望重,何时才轮得到昌平君?
李良望向站在阶台下守卫一侧的昌平君,只见他垂头不语,胀红了脸,显是心中惊徨。知道若这时不为他制造点声势,待群臣全体附和蔡泽,说不定朱姬会拿不定主意。哈哈一笑道:“蔡公说得好。不过本座以为尚未足够,愚意以为有资格补上宰相此位的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
接着转向嬴政和朱姬躬身道:“太后,储君明鉴,可否让微臣略陈己见?”
嬴政大喜,向朱姬请示了后,欣然道:“国师请直言,不要有任何顾忌。”
吕不韦等均心叫不好,偏又无法阻止。
杜璧则脸带冷笑,在他的立场来说倒宁愿这左相国之位。不是落到吕不韦手下的人去。
王颔虽倾向吕不韦,但终属秦*方本土势力的中坚人物,对李良亦有好感,所以只要李良说得合理,他自会支持。
此中形势,确是非常微妙。
众人眼光全集中到李良身上。
李良微傲一笑道:“用人惟才,首先此人必须有真材实学,足以担当此职。至于德望是可培养出来的,在目前反非那么重要。就以吕相为例,在任相位之初。大家都知是什么一番情景,但现在谁不心服口服,由此便可知微臣提出这第一个条件背后的道理。”
众人均哑口无言。盖因李良硬将此事扯到吕不韦身上,若还出言反对,反变成针对吕不韦了。
吕不韦差点气炸了肺,他最恨人提起他的过去,但这一刻偏是有口难言。
蒙骜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道:“请问李大人,另外两个条件又是怎样呢?”
李良从容道:“左相之位,辖下大部份均为军政统属,故此人必须来自军方将领。且为了稳定军心,此人须像徐相般乃出身自我大秦本土的军将。如此才可教我大秦兵将心悦诚服,此条件至关紧要。绝不可草率视之。”
这么一说,等若把王绾或蒙骜当左丞相的可能性完全否定了。
而完全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杜璧和王颔,昌平君仍差了一点点。
吕不韦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是欲语无言,因为李良确占在道理的一方。
秦国的军方将领,自王齿下,无不颔首同意。
嬴政拍案道:“说得好,现在连寡人都很想知道那第三个条件了。”
李良先谢了嬴政的允同,微笑道:“第三个条件,是此人必须年青有为,以能陪伴储君一同成长,藉以保证政策的延续。也是我大秦国祚稳定延续的一个基本保障。”
坦白说,这本是李良三个条件中最弱的一环。
在群臣登时起哄、议论纷纷时,李良继续说道:“诸位可以想见,试问能够与储君一起成长的核心重臣班底,对我大秦的万世基业的稳固是否有益处呢?”
有人点头思虑着,有人皱眉不语。
吕不韦肯定是坚决反对的,呵呵一笑道:“李太傅这最后一个条件,实大有商榷之余地,未知太傅心中人选是谁呢?”
嬴政哈哈笑道:“国师之言,正合寡人之意,昌平君接旨!”
大殿倏地静了下来。
昌平君跑了出来,跪伏龙阶之下。
嬴政肃容道:“由今天开始,昌平君就是我大秦的左丞相。寡人之意已决,众卿家不得多言,致另生枝节!”
李良心中好笑,他与嬴政的双簧戏,弄得气得脸无人色的吕不韦不得不带头跪拜下去、承认嬴政的这项政令。明确体现了正统王权与辅国重臣的差异在哪里。
这吕不韦受到这次刺激,肯定会逐渐走向与嬴政对立、甚至加快取代嬴政位置的步伐的。
这次布局对付、打压吕不韦,扳回劣势。在别人看来原本没有可能的事,就这样变成事实了。
关键处自是先取得了缪毒和朱姬的支持,而如此一来,缪毒和朱姬的一方,亦与吕不韦公然决裂,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这样,有了嬴政暂时与嫪毐和朱姬的联盟,吕不韦的很多政令、权利都会受到压制,这次败局也会给吕不韦很大的打击。
政局重新洗牌后,双方暂时回到了势力平衡的位置上来。
等到李斯将职位职权范围规划清楚、下发正式政令文件规则后,吕不韦插手军政事务时,可能就更加束手束脚了。
090幸福的小日子,吕不韦发起的舆论战()
就在昌平君成为左丞相的同一天,太子丹率众返回燕国,李良使刘巢、蒲布两人率都骑护行,以免吕不韦再使阴谋手段。
与太子丹等依依惜别后,李良离城返国师宫去,准备依礼参加不久后的鹿公葬礼。
至诸事办妥,已是十天之后。
这天自黄昏开始,一直下着大雪,李良携琴清、纪嫣然等女呆在安乐窝安享舒适的幸福生活,闲时抱抱两个小家伙。
大点的是哥哥,已经取名叫琴渊,是琴清所生的,按照最初说好的过继给琴氏一族,接任家族族长。名字是由她家族的老族长亲自所起的,在这时代也算是代表家族的加入宗祠族谱的一种美好的祝愿吧。
有一点琴清舍不得的就是,这小家伙满了周岁后,就要被家族的长老们接回巴蜀老家抚养和培养。
李良对于这点还好,反正无论他在那里生活,都是自己儿子。正如,空间里的小仲陵一样,尽管现在见不到他,但是父子的亲情是无法隔断的。
小一些的是宝贝女儿,纪嫣然所生,名字随着时代习惯,女儿由母亲取名叫思思,当时小家伙出生时,李良不在,纪嫣然就取意“思念李良”而取的这个名字。
李良很感动,每天散朝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抱抱两个小家伙。
只是他们不太配合,儿子琴渊一直嗜睡,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香甜地睡眠里度过;女儿思思呢,就和他相反,很闹腾。
这时,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瞧着李良留下的三寸短须,两手紧紧拽着不撒手,揪得李良生疼生疼的。
好吧。她高兴就好,安静地揪胡子要好过动不动就换个舒适的位置和姿势吧,不然她会淘气地大闹。直到李良将她换到最舒适的抱着她的姿势和位置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