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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则因本身文化浅薄,又与三晋为邻,所以口音用语非常接近三晋。
差别最大的却是楚国了。
直至此时,楚人仍被讥为“南蛮”。用词上分别更大,所以李良要学习带着滇音的楚语,自是废了一番心力的。
楚人的根据地,以长江两岸的广阔地域和碧波万顷的洞庭湖为中心,再朝南开发。
寿春位于长江之北。淮水西岸处。比之最初位于洞庭湖西北角的旧都“郢”,足足东移了过千里,虽远离秦人,但亦明摆出没有卧薪尝胆,以身犯险的勇气,难怪楚国虽大,却是三晋人最看不起的一国。
走了五天后,过了桐柏山,到达淮水西端的大城“城阳”众人找了一处旅馆住下,再出庄孔出外奔走买船,以减旅途跋涉之苦。
由于他们入城时须报上身分名字,到旅馆刚安顿好行囊马匹,府令屈申便率人来拜会。
李良自是由得庄夫人去应付,在房内温习语言课。
不一会庄夫人过来,席地坐下后,欣悦地道:“解决了船的问题了,这里的府令屈大人知我是谁后,非常帮忙。”
换上了常服的庄夫人,又具另一番风姿。
她穿的是这时代最流行的“深衣”,上衣下裳连成一体,衣襟右掩,接长了一段,作成斜角。由前绕至背后,美女穿起来更是别有一种韵味。
她梳的是堕马髻,把挽束的秀发盘结颅后,垂得很低,有点真像刚由马上堕下来的姿态,加上她妩媚的神采,折腰的步姿,确是我见犹怜。
李良对这刻意接近他美女的有些动心,打量这风韵迷人的美女,却没有那种强入怀的冲动,淡淡道:“我知道寿春有四大势力是斗、成、远、屈四族,目前是否还是他们最大呢?
由此走神立时想起屈原,原来此君竟是楚国四大族中的人,难怪可以当大官了。
庄夫人见他走神,顿了顿才道:“四大族的势力已大不如前了,现在兴起的是李园的一族,那是四大族外最有势力的一族,且由于李嫣嫣生了太子,李族更如水涨船高。现在李嫣嫣当了掌实权的太后,谁不在巴结李园的人呢。”
李良走神醒来,庄夫人发现也在想些什么。感到气氛有些异样,岔开话题道:“王族里是否有位秀夫人呢?临行前华阳夫人曾使人托我把一件礼物交给她哩。”
庄夫人点头道:“本还想不起是谁,但若与婶母有关系,那定是清秀夫人了。她的美貌在楚国非常有名,嫁了给大将斗介,本极受爱宠,后来斗介迷上了大夫成素宁的小妾燕菲,清秀夫人一怒下搬到了城郊淮水旁的别院隐居,不准斗介踏进大门半步,否则立即自尽,她的刚烈,赢得了国人的尊敬。斗介从此失宠于孝烈王,不过现在他依附李族,宦途又大有起色了。”
李良没话找话道:“那燕菲既是大夫成素宁的爱妾,为何又会和斗介弄到一起呢?”
庄夫人鄙夷地道:“成素宁这人最没骨头,斗介乃军方重臣,使个眼色他使要把燕菲乖乖奉上。今趟我们庄家复国,最大障碍就是以李园为首的这一群人,因为李令正是李园的堂兄族人。”
李良不由大感刺激,正要说话时,忽然神色凝重,出去“查看”一番,回来道:“有点不妥,有形迹可疑的人在附近侦查我们,后来府令屈申离开时,在两条街外和其中一名疑人躲在车上说了一番话。然后那些可疑的人全撤走了。”
庄夫人听得玉容微变,眼里却对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闪烁这异彩的目光。
李良从容笑道:“看来他们准备在船上对付我们了,只要凿沉船只,他们的人便可在水里刺杀小公子,我们的复国大计也要完蛋了,真想得周到。”
庄夫人道:“那怎办才好?船上的船夫和舵手都是他们的人。”
李良哈哈一笑道:“只要离开城阳,我们便可要船不要人,看屈申能奈何得我们什么?
翌晨府令屈申亲来送行,大船扬起三桅风帆,顺水开出。
船上共有船夫三十人,人人粗壮彪悍,虽是神色恭敬,却一看便知非是善类,不过当然不会被李良放在心上,一边“监听”他们的动静,一边学习滇音楚语,同时尽情休息,好能在抵达寿春后,以最快时间干掉田单,再立即溜走。
他并不太担心会给人识穿身分,因为熟识他的田单、李园等人均身分尊贵,纵是自己这“亡国之将”万瑞光蓄意求见,都恐难有机会,所以碰面的机会微乎其微。
唯一的困难,就是如何去把握田单的行踪了。在接近他100公里的范围才可以精确锁定那精神印记,希望李园、春申君他们多招待田单一些时日吧,那样就可以与他在寿春“相见”了。
南方的景色,比之西北方又大是不同,秀丽如画,迷人之极。
际此春夏之交,人船放流而下,平山远林,分缀左右,一片恬静中惟粼粼江水,滔滔而流。沿江而下,不时见到渔舟在江中打鱼,使人很难联想到战国诸雄那永无休止的斗争。江水蜿曲,每拐一个弯儿,眼前都会出现一个不同的画面,使人永无重覆沉闷的感觉。
由于有外人在,庄夫人几女都戴上小帽面巾。多添了使人心痒的神秘美感。
那些不怀好意的船夫,灼灼的目光不时扫窥她们的酥胸隆臀,显然除了存心杀人外,对船上的女人都起了不轨之心。
不知是否因偏安的关系,楚人在风俗上人异于三晋和秦国,最明显就是已婚的妇人出门时都戴上各式各样的面纱,一点不怕累赘和不通爽。
除了戴冠垂纱外,亦有以头巾扎髻,再延长下来遮着脸庞,这种头巾均是孔眼稀疏,以纱罗制成,但由于质地轻薄,覆在脸上时,内中玄虚若现若隐。更添引人入胜的诱惑力。
李良经过这些日子,留出了寸许长的胡须来,不但改变了他的脸形,也使他更添阳刚之气。留须在那时代乃非常普遍的事,特别是文官,多蓄长须;武将则较多留短髯,所以脸白无须,反是异常。
这样扮成万瑞光,就不会有人联系到他原本的嫩脸形象。
068江中灭杀小虾米,温柔的改装()
当李良在船头欣赏美景时,庄孔来到他身旁低声道:“在到达上游期思县前,有一段水流特别水深湍急,险滩相接,危崖对峙,贼子若要动手,那处该是最佳地点了。”
李良沉声道:“什么时候到得那里去?”
庄孔答道:“入黑后该可到达了。”
庄孔去后,李良望江而叹。
这些小毛贼破坏了当下的美景啦。
黄昏忽来骤雨,下了小半个时辰后,雨势渐歇,但仍是毛丝丝地下个不绝,天空盖满厚云,一片凄迷沉重的感觉。
李良与庄夫人、尤翠之、尤凝之及小孩庄保义都众在主舱共膳。
自相遇后,李良还是第一趟受邀与众人共进膳食,显示双方的关系又再密切了一点。
庄保义不时以既崇慕又渴望的眼光瞧着李良,李良现在最疼爱孩子,忍不住问道:“小公子想到什么事儿哩?”
庄保义小脸立时胀红,垂头道:“保义想拜李先生为师,学习剑术。”
庄夫人和尤翠之两女均含笑不语,静待李良的反应。
李良那忍伤一个小孩子的心,何况他的境遇如此凄惨,微笑道:“你能吃苦头吗?”
庄保义挺起小胸膛昂然道:“保义是最吃得苦的了,不信可问娘亲。”
庄夫人大喜道:“能得西秦第一高手,秦王之师指点保义,小女子感激零涕,保义还不立即行拜师大礼。”
当下一番揖让,行过拜师之礼后,再坐好时,气氛更见融洽,但李良则知道自己对庄家又再多了三分道义和心理上的照顾责任。
想起庄保义将来即使成为滇王,也逃不了再被自己另一个徒弟嬴政灭国之祸,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庄夫人固是不时把美目往他扫来,其他尤翠之两女亦不时偶送秋波。幸好她们都是出身高贵,否则就更是媚眼乱飞,言挑语逗的局面了。
李良绝不介意逢场作兴,但无论神态言语上都不会轻浮的。也不会有丝毫逾越,所以这一顿饭吃得既刺…激又暧…昧。
饭后,李良亲自查探一番,在底舱处发现了凿船的工具和几大罐火油。听到那些人还准备了迷药,放进水里去,把他们迷倒后,便将所有女的污辱,再沉船放火,手段毒辣之极。
看来这些人是要沉船放火,双管齐下了。
李良找到庄夫人她们说道:“他们的头儿叫成祈。似乎是大夫成素宁的亲戚。听口气他们早知道夫人们会在这几天经此到寿春去,故已在这里等了整个月,奉命一个不留。”
庄夫人听得脸色微变,低头不语。
尤氏姐妹担心的却是另一回事,问道:“现在我们喝的水有问题吗?”
李良道:“当然没有问题。下了药的水都有一阵异味,须以茶味掩饰,待会他们肯定会拿茶来招待我们,就千万不要喝了。”
庄夫人几女这才安心地点点头。
李良“分析”道:“夫人回楚京一事应是秘密,为何成素宁却得到风声,还派人到这里谋害你们呢?”
庄夫人凄然道:“现在我已弄不清楚谁是敌人了。”
这时果然有人叩门而入,跪地禀道:“小人特来奉上城阳特产‘安神茶’。味道虽有点古怪,但喝了后却不畏风浪,是府令屈大人特别孝敬夫人和小公子的。”
庄夫人装作欣然的答应了。
此人去后,庄夫人看看李良,那对本已水汪汪的美目更似要滴出汁液来。
战斗几乎尚未开始,就已结束了。
当李良他们诈作喝了药茶晕倒时。众贼子露出狰狞脸目,李良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他们全体击倒制服,困缚了起来。
大船落入他们的掌握里去。李良陪着庄夫人到甲板上,着庄家的护卫把这批凶徒一字排开。进行审问。
江水两岸一片黑沉,雨虽停了。但仍不见半点星光。李良冷冷道:“谁是成祈!”
三十名被五花大绑的敌人想不到他们竟知道成祈之名,齐感愕然。但仍人人紧抿着嘴,没有说话,一副难道你敢杀我吗的神气。
李良喑叹一声,低声向庄夫人道:“夫人请别传头不要看!”
庄夫人坚强地道:“我不怕!”
李良一脚撑在其中一人的背脊,那人由于手足均被缚连在一起,立即跄踉前跌,滚倒地上。李良用脚挑得他仰躺在甲板上,“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在他眼前比划着道:“最后机会,谁是成祈!”
那人仍不肯屈服,“呸!”的一声,露出不屑神色。
李良冷笑一声,长剑猛挥,那人立即咽喉血溅,立毙剑下。
“咚咚!”两声,俘虏中有两人吓得软跌地上,数人则双腿抖震,无一人不血色尽退,想不到对方狠辣无情至此。
庄夫人亦看得俏脸煞白。估不到真会杀人,下意识地把娇躯靠向李良。
李良若无其事地在被杀者身上抹拭剑刃血渍,将把尸身留在那里继续震慑他们。
庄孔等庄夫人的侍从,均瞪大了眼睛,呆在当场。
虽说在这时代,对武士来说杀人绝非什么大事,可是李良那种在杀人前后都漫不经意的态度,却对敌我均带来很大的震撼。
李良历经几个世界的众多战场,心志坚毅。
在这弱肉强食的战争年代,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若今次被擒的乃是他们,想这样痛快的死掉也没有可能,特别是庄夫人这些美女们。
李良指着另一人,淡淡道:“谁是成祈?”
那人双腿一软,学早先两个同伙般坐跌地上,眼光却望往其中一个特别粗壮阴沉的汉子。
那汉子知露了底,移前少许大声道:“不用问了,我就是成祈,若你们敢”
“砰!”
李良一脚踢出,正中他腹部肝区,这是人身上最疼的几个受击位置之一。
痛得那成祈立时虾公般弯倒地上。痛不成声。
李良笑道:“带他到舱底大刑侍候,看他口硬到何时。”
身后的护卫回过神来,随着李良,押着他去了。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其他俘虏看见他。人人脸如土色,挥身发抖。
李良道:“把这些人分开审问,然后再对口供,谁人有半句谎言,又或故意隐瞒,立杀无赦。”
庄孔等人一拥而上,把俘虏带到不同角落审问去了。
庄夫人的娇躯软弱无力地靠贴李良,轻轻道:“到今天我才见识到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先夫以前对人实在太易心软了。”
李良轻拥了她香肩一下,柔声道:“先回舱歇息吧!明天早膳时。会有审讯得来的消息了。”
庄夫人像是很留恋挨着李良的感觉,低声道:“怎么处置这些人呢?”
李良苦笑道:“我很想把他们全数释放掉,但这却是最愚蠢的行为,尤其他们见到了我们的手段,会生出疑心。庄夫人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天明时,船上再无半个俘虏,血迹均被洗刷干净。
在主舱进早膳时,李良对庄夫人道:“这事背后的主使者不但有成素宁,还有斗介和一个叫方卓的人,夫人有什么印象吗?据说正是方卓把夫人会到寿春的消息通知斗介和成素宁的。”
庄夫人俏脸转白道:“我当然认识,方卓是春申君府中食客之一。一向负责与我们通消息,想不到竟出卖了我们。”
尤翠之颤声道:“会不会春申君也是背后的主谋呢?”
庄夫人坚决摇头道:“春申君绝不会这样做,何况若保义能够复位,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他更非这种卑鄙小人。看来方卓该是给成素宁收买了。”
李良道:“成素宁和斗介为何要置小公子于死地呢?”
庄夫人道:“现在楚境之内,共有十多个诸侯国。其中以滇、夜郎、岷山,且兰四国最是强大,兵员均达上万之众,故深遭楚王顾忌。不过他虽有废侯之意,却不敢轻举妄动。怕激得众侯国联手抗楚。而众国中又以我们庄家声望最高,隐有众侯之长的威望。所以孝烈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但却不敢明目张胆,只敢策动奸贼李令作反,可是滇国的子民仍是心向我们庄家,其他侯国亦对庄家复辟一事大力支持,故此李园所代表的李族怎肯让我们回国呢?”
李良道:“既是如此,夫人这番往寿春去,岂非送羊入虎口。”
庄夫人道:“现在寿春话事的人,仍非李园,而是春申君。兼且四大家族里除了像斗介和成素宁这等投靠李族的无耻之徒外,大多数人均不满李令做滇王。即管李园亦不敢公然说支持李令。今次妾身一行人要先往寿春,就是要正式向楚廷投诉李令背主叛变的不合法行为。因为先家翁是正式受朝廷王命策封的。”
李良点点头,道:“这就最好了,我看李园必会设法把事情拖着,因为他若明示李令背叛有理,势将使诸侯国人人自危,更增离心之意。假若我们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人人都知是谁干的了。所以事情通了天,我们反最具安全。”
尤凝之“噗哧”娇笑道:“李先生的用词真怪,什么‘三长两短’‘通了天’,但听落又觉非常贴切精彩。”
李良当然知道自己这问题,含糊的胡混过去道:“这几天我们该可轻松一下了。”
庄夫人笑道:“不,该说为你装扮的时间到了。”
李良坐在舱房内的梳妆几前,看着铜镜的反映。他并没有亲自动手化装,体验着她们的化装手法,鼻端嗅着尤翠之和尤凝之的体香衣香,如入众香之国。
尤翠之亲热地按着他两边宽肩,跪在他背后由左肩膀探出头来,陪他看着铜镜的反映道:“娥姊并没有夸大,我们两姊妹曾从楚国第一化妆巧手苏六娘习艺,任何脸孔到了我们手上,都可变妍为媸或变媸为妍。”
李良感到她的酥胸慷慨地压在背上,老实说很觉享受,惟有道:“可是我是男人哪!”
坐在另一侧正翻弄几个化妆箱的尤凝之娇笑道:“楚国的男人最爱妆扮,我们以前每天都给大王妆扮哩!”说罢神色微黯。显是念起先夫。
尤翠之道:“敷脸的粉,大致可分两类,一种是以米粒研碎后加入香料而成;另一种是糊状的脸脂,叫铅粉。后者较能持久。所以只要我们每天给你敷面一次,包保没有人可把你认出来。”
“粉”字从“米”从“分”,出处在这里么?原来这时代的粉是由米做的。
李良随口应道:“难道没有人见过万端光吗?”
尤翠之对李良愈看愈爱,差点把脸蛋贴在他左颊处,媚眼如丝地道:“万端光是滇人,属最大的滇南族。娥姊便是滇南第一美人,娥姊还曾随先君到寿春见过楚王,万端光于逃秦前则从未试过踏出滇南半步,连李令都未见过他,寿春想找个认识他的人就难了。”
难怪庄家这么得滇人支持。原来是用了和亲的政策,庄夫人不用说都是族长之女那类有身分的人,难怪楚人这么怕庄保义回滇了。
尤凝之来到李良前面。用神端详他的脸孔。
李良道:“还有三天才到寿春,两位夫人不用立即就动手吧?”
尤凝之媚眼一抛,嗔道:“我们要试试那种方法最能改变你的样貌嘛!还可能要特别配方。几天的时间怕都不够用呢。”
背后的尤翠之吹了一口气进他耳内。呢声道:“不欢喜我们姊妹侍候大爷吗?我们学过推拿之术,最懂侍候男人的了。”话完就在他肩肌处搓揉起来。
无可否认,那是非常高的享受,而且她肯定是此中高手,李良不由自主地嘻哼作声。
尤凝之横了他娇媚的一眼后,取起一个小盅,不一会弄了小杯浆糊状的白色东西。以小玉杵搅拌着道:“哦,你的皮肤真好,玉泽嫩滑,待奴家为你弄成粗糙一点的样子,那别人更不会起疑心了。唉,这么好的肌肤。人家真是不忍心动手哩。”
顿了顿,才小心翼翼把铅粉抹到他脸上去,凉浸浸的,加上她纤柔的玉指轻轻抚揉,李良一时不知人间何世。
背后的尤翠之与乃妹商量道:“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