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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公子也不答话,直走到栅栏旁边,伸出手去,摸了摸那马儿,见那马儿仍是看着秋儿,便回过头瞥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道:“你们都留这儿罢。”青瑛和李成峻齐道:“是。”司马公子转身走了去,走了几步,回头见秋儿也立在当地,便道:“你也要留这儿么?”秋儿心道:你又没叫我跟着。想想此时正是机会告辞,也不多说话,跟了他走去。
秋儿跟着他沿着刚来的路倒回去,听得他道:“姑娘你。。。。。。”“知秋。”秋儿没好气地道。司马公子的脚步停了停,也不回身,又接着道:“知秋姑娘你还习惯么?”秋儿听他那么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想去琢磨他的意思,便道:“知秋蒙司马公子照顾,甚是感激,不敢再在公子府上叨扰,还请公子允知秋回去。”“不行!”知秋愣了一愣,见他眸子里似是含着怒气,答得斩钉截铁。秋儿甚是不解:“爲甚麽?”忽的又明白了过来,冷冷地道:“将军认定了知秋是东宫的人了?既如此,您还不如杀了知秋灭口,省的有人给太子告密说您这儿有一匹北疆的好马。”司马公子听了,竟大笑起来,半晌才道:“知秋姑娘就安心住在这儿罢。”说罢快步向前走去,秋儿喊了两声,司马公子回过头来,道:“我已派人给飞歌送了信去,知秋姑娘勿要挂怀了。”秋儿还待说上两句,司马公子已转过弯儿,不见了。
秋儿兀自气了半天,也没个区处,只得顺了来时的路径回去,这府里房子太多,秋儿也没记得怎么真切,转了好大半天才找回到昨晚住的院子。刚进屋坐下,青瑛就推门进来道:“姑娘,将军请您去前堂用午饭。”“我不饿,不去吃了。”秋儿心下忿忿。青瑛竟也不劝,径直退了出去。秋儿干坐在桌旁,心里来来回回把司马公子怨了个遍。等怨够了,秋儿站起身来,觉得腹中真是饿了,想要叫人拿点吃的,可又咽不下那口气,便往榻上一躺,睡了过去。
“哟,月儿这是回门么?”飞歌见到月儿进来,笑道。月儿脸上一红,道:“妈妈又拿月儿寻开心。”月儿早上才得了滕公子允许,便想马上回来看看,可巧的下午滕公子有事出去了,月儿便叫了马车回阁子里来。月儿走过去,拉住飞歌的手,道:“月儿可想妈妈了。”飞歌道:“你在滕公子那里好吃好喝的,哪还有空想我?”月儿也不跟她贫嘴,左右看了看,不见秋儿,便问道:“姐姐没下来?”飞歌道:“你姐姐还没回来。”“回来?”月儿奇道,“姐姐上哪儿去了?是王爷叫去了么?”“这会儿你姐姐在大将军府上。”飞歌答道。“将军?是司马公子么?姐姐去。。。。。。”月儿本是想问“姐姐去那儿干吗?”想想又觉得不妥,便住了口。飞歌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转过话道:“你这身裙子可是刚置下的?”月儿脸又红了红,应了一声。飞歌笑道:“这有钱的主儿是不一样。妈妈我可是不能给你置办那么好的料子。”月儿低头道:“滕公子对月儿是挺费心的。”飞歌道:“那是有心才会费心呢。”月儿把头垂得更低了。
灵符隐善果,嗔言换心屈
月儿早早的便登车回别院了,她趁着滕公子不在出的门,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也不便在外面待得太久,飞歌也不多留她,只送她出门,道:“真是留不住了,这秋月阁是要关门咯。”又道:“月儿,你自己在意些。”月儿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细想想自己第一回去别院,秋儿也曾这么吩咐过,心里有点儿酸,忙别了飞歌上车去。
月儿从车上下来,只见门前站着个小尼姑,正和一个下人说话,似是要化缘。那仆人见了月儿忙行了一礼,道:“月姑娘回来了。”又指着那小尼姑道:“这小师太是来化缘的。”月儿看了看那小尼姑,见她长得眉清目秀,心道:这么个丽人,怎么做了尼姑?转对那仆人道:“那就相烦你弄些素斋给她罢。”仆人应声去了。月儿又对那小尼姑道:“师太是哪个庵里的?”“贫尼随师父在净慈庵挂单。”月儿心道:原是个云游的。待要再问她原籍,却见那小尼姑一双妙目盯着自己不住打量。月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师太为何这般看着我?”那小尼姑忙低下头去,道:“贫尼无状,施主见谅。”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符来,递了给月儿道:“来时师父吩咐把这个交给结缘的女施主,保得平安。”月儿接过了,道:“那就多谢师太了。”仆人拿了一碗米饭,上面覆了面筋,豆腐,青菜一类素食,给那小尼姑。月儿想想,从袖里取出几两碎银子给那小尼姑,小尼姑却不受,只是拿了那饭食走了。
月儿望着那小尼姑的背影渐行渐远,竟出了神。
“月儿刚结了善缘呢。”月儿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滕公子回来了。”滕公子走过来,瞥了一眼月儿回来时乘的马车,也不问,只道:“进去罢,门口站着不累么?”月儿跟了他进来,觉得应该知会他一声,便道:“月儿刚去看妈妈了。”滕公子应了一声,没往下问,月儿也不再说。
月儿回到房里,把那符展开看,只见笔走龙蛇,却是一点也看不懂,便寻了个锦袋儿盛了,压在柜子里。
秋儿一觉醒来,黄昏都已尽了,站起身来,只觉得腹中更是饿了,看那光景,晚饭已经过了,竟也没有人来唤过她。秋儿心下有气,但再气也熬不过再饿一顿,于是开开门,唤道:“青瑛,青瑛。”却是无人应她。秋儿更是觉得那司马公子故意整她,憋了一肚子气,径自出了院门,自己琢磨着道路,去寻厨房。青瑛今儿带她在府里瞎逛时曾路过,就是路径记不大清楚,转了好几个弯儿,似又回到了原地。秋儿心下怨道:这算个什么事儿,找不到路径也就罢了,连个下人也没遇见。但着急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又去找寻。
费了许多工夫,好歹寻着了。厨下还亮着灯,几个下人正在洗碗刷锅,见秋儿走进去,都吃了一惊。秋儿被他们盯得发窘,道:“我来找点吃的。”那些下人更是惊讶,秋儿心想:他们不认得我的,怕以为我是个要饭的。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也觉得惊心,她起来时饿得紧了,竟忘了梳头,头发披散着,身上的衣服穿得太久,天气也热,被汗浸得有些馊了。我见着这么打扮的人也是当要饭的呢。秋儿心想,又一转念:管不了这许多了,要饭的就要饭的罢。
那些下人看了她老大半天,其中一个大婶站了起来,给她端了一碗粥,秋儿也不管那粥是什么样,三口两口就喝干净了。那大婶看着她,道:“还要么?”秋儿点点头,大婶又去给她盛了一碗,问道:“姑娘是。。。。。。”她心里很是纳闷:要饭的怎能进到将军府,若不是要饭的,这姑娘又是什么身份呢。秋儿也不知该怎生作答,随口便道:“我是逃难的,将军可怜我,便带我进来,赏我一口饭吃。”听得那大婶将信将疑。那大婶正欲再问,忽见门口进来一人,忙站起来垂了手。秋儿见其他人都站了起来,猜也知道是谁进来了,心里有气,头也不回,只是喝粥。听得后面司马公子问道:“知秋姑娘怎么上这里来了?”秋儿没好气地答道:“将军还不准知秋自己找东西吃么?”仍旧喝粥。司马公子也不说话,等她把那碗粥喝完了,一把拉起她,拽着就往外走。秋儿挣不过,在后面歪歪斜斜地跟着。
司马公子把她拽到一进院落,进了东侧的屋子,放开了她手。秋儿抚着自己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忿忿地道:“将军这里的待客之道可真是与众不同呢,多少人都能给饿死了。”“你自己说不饿。”司马公子冷冷答道。“我。。。。。。”秋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晚上青瑛也来叫你,见你在睡觉,没敢搅了姑娘美梦。”秋儿听他那么挖苦自己,更是生气,虽是自己理亏,但司马公子也真真欺人太甚,秋儿一时也找不到话跟他辩驳,转身就走。“站住!”秋儿顿了一顿,仍是往门外走去。司马公子三步两步赶上来,把秋儿拦腰一环,携了进来,秋儿身在半空,想要挣脱,又怕他突然松开,急道:“你干甚麽?”司马公子也不答话,径直把她携到一个描花屏风后面,猛地松开了胳膊。秋儿呼喊出声,却已跌入了水中,溅起一片水花。秋儿呛了几口水,见自己置身在一个大木盆里,司马公子已转身出去了,门口听见青瑛的声音应道:“是。”
水暖得正好,秋儿却是一肚子的怒气,拍了好几个水花,算是出了气。青瑛提了一桶水进来,秋儿看见她,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青瑛笑道:“姑娘快把湿衣服脱下来罢。”秋儿有些不好意思,但总不能穿着衣服洗罢,便依言脱了。青瑛把她脱下的衣服放在一旁,端了个矮凳坐在她身后,提过那桶水来,解开她头上的发带,把头发浸在水里,拿个瓢舀了水给她洗头。青瑛边洗边跟秋儿搭话儿:“姑娘饿么?大半天一点也没吃,等会儿青瑛给姑娘端些点心来。”秋儿提到这事就有气,但也不愿意迁怒青瑛,只道:“不用了,我刚在厨房喝了两碗粥。”“姑娘去厨房了?”青瑛很是惊讶,“姑娘要吃什么吩咐青瑛就是了,怎么自个儿跑到厨房去了。”秋儿心道:我倒是叫了你,也没见你人影儿。又想想兴许是青瑛恰巧有事,没有听见,便道:“没事儿,青瑛你事情也多,我也就是随便去找点吃的。”“伺候姑娘就是青瑛的事情呀,”青瑛道,“将军让我专门伺候姑娘。”伺候?怕是监视罢。秋儿心里冷笑道,嘴上却没说什么。“原来姑娘自己去厨房了,”青瑛接着道,“将军可找了姑娘好些时候呢。”秋儿听了,也不答话,只是嗯了一声。
青瑛捧进来一件干净的罗裙给秋儿换了,拿了帕子把她头发擦干,又取出梳子,给她梳头。“姑娘头发真好。”秋儿听青瑛这么说,蓦地想起了小词,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平白无故地给关在将军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也不知要熬多少日子才能出头。
剑风斩怒重,初谒贵门中
青瑛找来两个下人把那大木盆抬了出去,又给秋儿道了安,正要掩了房门,秋儿把她叫住了,问道:“将军在哪里?你领我去见他罢。”青瑛道:“姑娘,将军就在这院儿里歇,不过这会儿已经很迟了,姑娘你。。。。。。”“不用了,我明儿再找他罢。”秋儿一听司马公子就在旁边屋里,这大半夜的,自己一个姑娘家偏要去见他,成何体统。青瑛也不多言,应了一声,掩上了房门。
秋儿在桌旁坐下,四下里看了看,这屋子倒是齐全了些,妆台镜奁也都备下了,床上也挂了幔帐,是比原来的屋子像样了不少。秋儿走去坐在床上,把纱帐放下,躺了下来。许是那温水澡的缘故,两日里疲惫的身子觉得异常轻松,虽然心里的怒气还未消解,秋儿还是很快便睡了去。
半夜里,秋儿被热醒了过来,一摸颈上,尽是密密的汗。秋儿起身去走到窗边,想开开窗户,忽听得庭院里传来长剑削风的声音,秋儿伸到窗沿的手又缩了回来。这么晚了,他还没睡么?秋儿心下忖道,便轻轻把窗户开了一条窄缝,望将出去,果是司马公子在院中练剑。秋儿没见过多少会武功的人,只是今儿见到青瑛和李成峻斗了两招,已是把她吓得够呛。这会儿见司马公子出招更是凌厉,似乎每一劈每一刺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怒气,若是此时有人站在他面前,他长剑上带出的劲风就能让人灰飞烟灭。秋儿隐隐听到他愠怒的声音,不甚清楚,只听得“烟瘴”“忠骨”甚么的。秋儿有些害怕,不禁向后退了两步,这时只见寒光一闪,扑面而来,秋儿吓得呼喊都忘了,楞楞的站在那里,只听得兵锋入木的闷响,长剑正扎在窗棂上,剑身还震颤着,发出嗡嗡的响声。秋儿半晌回过神来,隔着那窗缝,见司马公子正面对着这窗户站着,知他发现自己偷看,便壮了胆子,走去开了门。
秋儿走到庭院里,一阵风吹来,霎时觉得凉快了许多,走到司马公子面前站了,也不行礼。司马公子看着她,道:“知秋姑娘这么晚了还没歇着?”秋儿冷冷地答道:“知秋是要勤快些,好把将军夜里练剑的招式记下,禀报太子爷。”司马公子也不生气,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道:“姑娘不是东宫的人,平疆莽撞,冤枉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说罢一揖。秋儿本是准备了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话,没料到他竟是这般回答,那些不好听的话一下子没了着落处,竟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姑娘早些休息罢。”司马公子转身要去取剑,秋儿抬眼见他长衫背上黑了一片,隐隐有什么东西渗了出来。
秋儿跟上几步,走到他背后,司马公子把那长剑拔了下来。秋儿伸手触到他背上的衣衫上,指尖一捻,却是黏黏的,闻了闻,一股腥味儿涌进了鼻子。“公子你。。。。。。”司马公子转过身来,看秋儿站在他身后,手指轻颤着,声音也有些颤,“。。。。。。流血了。”司马公子顿了一顿,果觉背上有些痛,知是伤口又迸开了,微微一笑,对秋儿道:“不打紧,一点小伤。”“我去叫青瑛来,找个郎中看看罢。”秋儿转身就要去。司马公子拦住她道:“这大半夜的找什么郎中,也不是第一回了,自己裹一下就好。”“可是,公子。。。。。。”“知秋姑娘回房休息罢。”秋儿不敢再跟他辩驳,只得回房躺下,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他背上有伤,他怎么受的伤?是战场上留下的么?他明知背上有伤为什么还要去练剑?是因为生气么?是什么事让他那么愤怒?秋儿蓦地想起前夜她硬是要回秋月阁,司马公子抱着她出去,自己挣扎不脱,却见他皱紧眉头,倒抽一口气,那一回他的伤口怕是也迸开了。秋儿抱着这一大堆的事情沉沉睡去,“平疆莽撞。。。。。。”平疆,司马平疆。
月儿刚用过早饭,正想去琴榭那里走走,看看第一朵荷花是不是已经开了。一个小丫鬟走进来,禀道:“月姑娘,老太君请您今儿过府里一趟。”老太君?月儿煞是诧异,是什么人?怎么从没听滕公子说起过?是滕公子的奶奶么?找我作甚麽?丫鬟见她半天不答,以为她没听见,又道:“月姑娘,老太君请您今儿过府里一趟。”月儿不知所措,问道:“公子呢?”“少爷一早就上柜坊了。”丫鬟答道。月儿没了拿主意的人,心里更是不宁,又总不能回了老太君的请,只得答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丫鬟应了声下去。
月儿在房里踱来踱去,真不知怎么办才好,欲待等滕公子回来,却又不知他什么时候才得回来,又害怕让老太君久候,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去闯一闯罢。月儿坐在车上,把能想到的所有坏事全都想了一遍,自己是什么出身,老太君怕是已经明了了,此次叫她去,八成是听说滕公子豢养了烟花女子在别院,想赶她去,跟滕公子商量,滕公子没同意,就趁着他不在,寻了自己去。月儿料定他府上必不会善待自己,必要摆出豪门的架子数落她不知廉耻什么的。心一横,大不了回秋月阁去,免得受气,只是滕公子。。。。。。月儿寻思着,车已到滕府。
月儿下车来,两个仆人忙迎了上来,道:“月姑娘来了。”行了礼,把月儿领进了门,月儿见那下人们满脸堆笑的样儿,倒是大出意料。那两个仆人把月儿带到一个月洞门前,一个俏丫鬟迎了上来,道:“月姑娘可来了,刚儿老太君还念叨姑娘呢。”月儿有些发愣,跟着那丫鬟走到一个小亭儿里。
那小亭上首坐了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精神头却是极好,神情极是和善。旁边坐了个中年妇人,打扮得甚是浓艳,远远地就能闻见她身上的脂粉香。月儿在阁子里都是素妆,秋儿也是极少碰脂粉,这会儿闻见那么重的味儿,很是难受。那老妇人柔和地打量着月儿,月儿行下礼去,道:“问月见过老太君。”老太君忙道:“快起来,快起来,来,坐到我跟前儿来。”月儿依言坐到老太君跟前儿,老太君指着旁边的妇人道:“这是陈姨娘。”月儿忙站起来福了福。那陈姨娘只是点点头,很是倨傲。老太君拉过月儿的手,道:“真是个可人疼的孩子,水灵灵的。”又问:“家是哪儿的?”月儿答道:“问月是从辽城来。”“你爹娘可都在那儿?”月儿一听,眼眶儿顿时红了,答道:“逃难的时候和爹娘失散了。”老太君轻轻拍着月儿的手道:“天可怜见的,这么小就没了爹娘照顾,跟翊儿一般命苦。”旁边陈姨娘听了,忙劝道:“少爷不是还有老太君您照顾着吗。”老太君又问月儿道:“这会儿在别院里住得可习惯?”月儿道:“很好,滕公子很是费心。”老太君笑道:“他想娶你,能不费心么?”月儿听见,霎时满脸飞红,羞得低下了头。只听得陈姨娘道:“老太君,这如何使得?月姑娘可是青。。。。。。”“那又怎么了?翊儿她曾祖母就是秦淮河畔的名姬,嫁了他曾祖父不照样把滕家的担子挑得稳稳的。这丫头是命苦的孩子,没办法才入了烟花地,可不似那些个浪荡女子。”老太君硬是把陈姨娘的话给堵了回去。月儿听了老太君的话,安下心来,脸上还带着红晕。老太君又道:“我本是想让你搬过来住,你一个人在那别院里也怪闷的,我也缺个伴儿,正好你来陪陪我老太婆,翊儿硬是不干,说别院里清净,人也不杂。唉,就由着他罢。丫头你没事儿可常过府里来坐坐,陪我说说话儿。”月儿点头答应。却听得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还好翊哥哥没让她搬来住,我可不敢跟个青楼女子住一个地方。”
月儿回过头去,见是个俏丽的小姐,眼睛大大的,年纪还很轻。那小姐走过来,瞟了月儿一眼,便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