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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阁-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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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飞歌仍是睡不着。她和着两个姑娘说了半日尹昭容的事,心里不好受,怎有人命这般苦?想来自己委屈了十多年,也总算是苦尽甘来,尹昭容却是含恨九泉,相去何止千万里?飞歌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拿了件披风裹着。窗外寂静无声,飞歌仿佛听到一片片雪落地的声音。飞歌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窄缝,寒风立时灌了进来。但见白羽纷飞,飘洒而落,真是下雪了。飞歌往侧面屋里瞧了瞧,师哥想是早就歇下了罢。这园子空着许多屋子,于释偏偏要住这偏房,他是放心不下飞歌,总要守着她。飞歌想到此处,只觉一阵暖意,唇边不禁牵起了笑。

飞歌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冻了,正要掩上门,忽的一条白影闪过,推门进了于释房中。飞歌大惊失色,她担心于释,也顾不得衣衫单薄,径直奔到侧房,碰得推开门,叫道:“师哥!”那白衣人就在房中,见有人推门进来,煞是惊讶,转过身来,却是白巾蒙面。飞歌很是害怕,又没听见于释答话,又惊又急,颤声问道:“你,是谁?”白衣人摘下面巾,轻声答道:“阿源,是我。”飞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师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又问道:“师哥,你大半夜的出门作甚么?”于释晃着了火折,点上烛,道:“送钱去了。”见飞歌只披了一件披风站在门口,赶紧过去把门关上,又翻箱倒柜地想找件厚衣服。飞歌笑了笑,走去坐在榻上,卷过被子来裹住自己,道:“师哥,我还以为那些到了年关接济困苦的大侠只是说书的编的,现下却亲眼见到了。”于释见她裹了被子,也就不再忙活了,坐到她身旁道:“阿源,你高看师哥了。师哥是心内歉疚,想做些事稍作弥补。”飞歌很是诧异:“师哥,你做了什么事,怎么歉疚了?”于释叹了一口气,道:“救人不成啊,虽然歹人已偿命,但还是。。。。。。”“师哥,你别太往心里去了。你已为那人报了仇,也没甚么好歉疚的。”于释似是想到了旁的事,没有答话。飞歌转过话,笑道:“我还道师哥整日都在钱庄里,哪知道师哥还行侠仗义去了。”“这可算不上行侠仗义,”于释道,“本来就是黑吃黑,我也只是为了我那见不得人的生意。”“师哥,”飞歌的语气里有些埋怨的意思,于释一会儿说自己是奸商,一会儿又说做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她实在听不下去,道,“商人怎么了?大家活路不同,也没有什么谁高谁低的,师哥怎么总这般妄自菲薄。”于释笑了笑,道:“阿源,你会错我意思,师哥不是妄自菲薄,这些也是实言。”飞歌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开个钱庄粮号,难道就犯法么?只要是飞歌问起的事,于释一向是不会瞒她的,这会儿便答道:“倒卖军粮。”确实不是干净生意,飞歌心道,却也不怎么吃惊,她见多了市面,官商勾结的事多了去了,只要藏得深,谁也抓不住把柄。飞歌淡淡地道:“那师哥你多小心。”于释见飞歌平静地样子,倒是有些诧异,点头应了一声。飞歌问道:“这么说师哥你救的是自己人了?”于释笑道:“算是罢,是运粮的兵士,遇上了山贼劫道。”飞歌点点头,不再问了。好一会儿,两人谁也没说话,飞歌又听见了飘雪的声音。

“阿源,你这么晚了还没睡么?”终还是于释找了话。“睡不着。”飞歌答道,“师哥,你说这尹昭容命也真是苦了。和王爷有缘无分,最后还。。。。。。皇上怎么忍心。”飞歌听秋儿略略提过王爷和尹昭容的事,于释却并不知情,听飞歌说尹昭容与王爷有缘无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多问,只叹了口气,道:“天违人愿。阿源,你也别想着这些难过的事情了。”又是一阵沉默。

“师哥,你陪我说会儿话罢。”飞歌道。许多年前,阿源难过的时候,也拉着于释道:“师哥,你和我说会儿话罢。”于释仿佛也想起了过去的事,应道:“好,阿源想说什么?”“说说以前的事罢。”于释想了想,道:“以前,阿源你喜欢放风筝,整天。。。。。。”“师哥,”飞歌打断道,“你还欠我好多风筝呢。”于释笑道:“师哥不会忘的,往后的日子那么长,慢慢给阿源做。”飞歌心里暖暖的,没有答话。“阿源,”“嗯?”于释温柔的看着她,似是有话要说,却是欲言又止,敷衍道:“以前阿源你总缠着我给你做风筝,那时虎六他们。。。。。。”“师哥你刚才想说什么?”飞歌问道,她心里怎不知于释要说什么。“阿源你知道。”于释答道。飞歌脸上有些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于释望着她的眼睛,问道:“阿源你答应么?”“嗯,”飞歌轻轻应了一声,马上又接道,“那时虎六他们可欺负人了。有一回你去告密,害我被爹抓回来,他们就在后面追着笑我。”于释听到那声应,已掩不住笑意,见飞歌接到旁的话上去了,便也顺着她的话讲了起来:“阿源,你可是冤枉我的,我真没有去告密,你当时也是不信。。。。。。”

于释见飞歌睡熟,轻轻走去吹灭了烛,靠着榻沿,睡了去。

烽火误归期,孤城陷囹圄

秋儿自从知道了尹昭容的事,便生怕见着尹公子,跟他说话也是小心在意,每说一句话,便要先想想会不会说漏。尹公子问她可曾打听得了,秋儿便说尹昭容已送到庵里,尹公子脸色倏地暗了,道了谢便回房去了。秋儿见他听闻姐姐出家就这般难过,要是知道了实情,那还了得,便找月儿对了一整篇说辞,把尹昭容在庵里的情形编得真真的,尹公子也没有起疑。秋儿心里挂念着两个人,整日提心吊胆的,人也疲惫了,总也打不起精神,也不往城里去了。

老太君听闻尹昭容殉葬的事,顿时老泪纵横,怨天怨地地哭了好一阵,谁也劝不住。后来几天时不时地想起这事,便落下泪来。老太君打算着立刻把尹公子接来,滕公子劝道:“奶奶,尹昭容的事还是先瞒着文韬罢,他一个孩子,我怕他会出事。将军那里消息闭塞,瞒得一时再作区处罢。”老太君也念及尹公子一年之内家中顿无亲人,担心他想不开,生出事来,便点了点头,道:“那就依着你罢。” 月儿和滕公子又在府里多住了好些日子,等老太君平复了,才搬出来。滕公子念着山上冬冷,便带着月儿回别院住了,离城里也近些,老太君和王爷那头都能顾得上。王爷自从尹昭容去后便甚是沉沦,滕公子每每从王府里回来,脸上都是担心的神色,连带着月儿也唉声叹气的。

这事儿还没缓过劲儿,又添了新忧。

那日,秋儿正靠在圈椅上小憩,她一夜没睡好,噩梦连连,醒来就觉得脑子像灌了铅似的重,勉强支持了半天,现下刚睡了不一会儿,只听青瑛在耳旁唤道:“夫人,夫人。”秋儿不情愿地睁开眼,“青瑛啊,什么事?”“李大哥在外面,要见夫人。”青瑛答道。秋儿闻言,立时清醒了过来,道:“是成峻来了么?快让他进来。”司马公子走了那么多日子,半点消息也无,秋儿听见李成峻来,定是有了他的消息,忙站起身来迎到门首。

“夫人。”李成峻抱拳礼道。“是有将军的消息么?”秋儿半刻也等不得。李成峻见秋儿如此着急,面上倒显出了难色,秋儿看见,知定不是好消息,转过脸去,道:“成峻,你先坐。”李成峻谢过坐了,想了一会儿道:“夫人,将军还要在北边多待些时候。”秋儿已经想到了。“成峻,北边不太平么?”若是无事,早就当回来了,既然留下,那八成要——打仗了。秋儿想也不敢想,前些年北边战事不断,秋儿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打仗,只是以前听说书先生说说也就罢了,但现下心里牵挂的那个人就在边关,万一。。。。。。没有万一,他一定会平安。只听李成峻答道:“突厥围了朔州城,想趁先皇驾崩,国中未稳。。。。。。”“将军现在哪里?”秋儿才不理会他们是不是趁人之危。李成峻低下头,答道:“就在朔州城内。”秋儿一阵眩晕,忙扶住了椅子。李成峻忙道:“夫人不用担心,突厥人只是围了城,还未攻城,朔州城池坚固,粮备充足,又有将军在,定能守住。等援军一到,便能。。。。。。”秋儿立起手掌,示意他不要再说,停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成峻,你先回去罢。一有将军的消息马上告知我。”李成峻见秋儿脸色惨白,有些无措,应道:“是。夫人千万保重。成峻先回营了。”

秋儿瘫坐在椅子上,她本以为先皇驾崩,司马公子会即刻回来,可等了好几日,等来的却是他被围在城中。秋儿又恼又急,又担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头疼欲裂,支撑着走到榻前,一头倒下。

月儿在粮号里坐着,有些无趣,她也不过就是来看看,见到蒲掌柜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独自一人喝了一会儿茶,便寻出些无关痛痒的话问了起来。“蒲掌柜,近几日粮号的生意如何?”蒲掌柜在一旁站了半天,突然见她发问,忙道:“还好,还好。”月儿皱起了眉,什么还好还好,捐了那么多粮食出去,怎么能好?蒲掌柜看见月儿脸色,又接道:“今年年成不好,扬州那头收的粮食原就不多,又。。。。。。”蒲掌柜看了看铺里来来往往的人,住了口。他虽不说,月儿也能明白,又问道:“于公子那头呢?”蒲掌柜道:“于公子是初做粮食的生意,他家的粮食五成是次米,不比咱们,卖的都是好米。”月儿招招手,蒲掌柜走近了些,月儿轻声问道:“收的粮食不卖么?”蒲掌柜吃了一惊,他没料到月儿知道此事,犹豫了一会儿,道:“少爷吩咐过,收的粮食都不能卖。”“为。。。。。。”月儿没再往下问,要知道缘由,问滕公子也就是了,这蒲掌柜也不一定知情。想来粮号里一向只卖好米,定也不会拿收的次米充数。只听蒲掌柜道:“少夫人,今年粮号怕是关不了多少钱,这马上又要征粮,仓中存粮已是不敷了。”月儿算了算日子,道:“怎么又要捐粮?这才过半月。。。。。。”“不是捐粮,”蒲掌柜道,“少夫人不知么?朝廷又要打大仗了。”月儿很是惊讶,怎的又要打仗了。问道:“哪里来的消息?”蒲掌柜道:“却是真事。突厥大军围了朔州城,想来朝廷马上就要派援兵去了。这一打上,又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月儿转过许多心思,猛地想起司马公子,赶忙的就要走。只见蒲掌柜打躬道:“还请少夫人。。。。。。”月儿知道他意思,道:“这是少爷的安排,即使生意上有什么损失,也不会为难蒲掌柜。蒲掌柜经营粮号,尽心尽力,少爷和我都记在心里。真是辛苦蒲掌柜了。”蒲掌柜忙道:“分内之事,少夫人如此说真是折杀在下了。”蒲掌柜毕恭毕敬地把月儿送出门,月儿摆摆手让他止步,径自上车回别院去了。

“翊轩,翊轩。”月儿一进屋就唤道。叫了几声却无人答应,一个小丫鬟听见她唤,进来道:“少夫人,少爷还没回来。”月儿没法,只得坐下来等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滕公子才回来。月儿赶忙迎了上去,道:“翊轩,走,我们去聚云浦。”滕公子拉住她问道:“月儿,出了什么事?”月儿道:“朝廷要打仗了,姐姐若是知道,一定担心,我要去看看。”滕公子把她拦回去,道:“天色这么晚了,外面雪也越下越大,明日再去罢。”月儿看了看门外飘着的雪花,只得坐下了。滕公子走去关上了门,转身问月儿道:“月儿你今日去粮号了?”月儿点点头,自己的行踪总是瞒不过他。“翊轩,听说突厥大军围了朔州城,那将军他是不是也要去打仗了?”滕公子道:“二哥就在朔州城内。”“什么?那他岂不是。。。。。。”月儿本来想说危在旦夕,但想想觉得太不吉利,赶紧闭了口,心里更是担心秋儿。滕公子道:“朔州城兵多粮多,又有二哥坐镇,突厥想破城还是不易的。”月儿听他这么说,微微放了一点心,要是见了秋儿也能拿这话安慰安慰她。月儿又看了看滕公子,却见他满脸阴郁,似乎刚才的那番话仅仅是编出来哄她的。

“月儿,要是我们离开中原,你愿意么?”滕公子突然问道。月儿很是奇怪:“离开中原,去哪里?”滕公子没有答话。月儿握住他的手,道:“无论是哪里,我都跟你去。”滕公子望着月儿,笑了笑,将她揽到怀里。

次日,月儿从甜梦中醒来,却不见了滕公子。月儿很是奇怪,唤丫鬟来问道:“少爷什么时候出去的?”丫鬟答道:“少爷一早就走了。”“是去柜上了么?”丫鬟摇头道:“婢子不知。”月儿很是纳闷,说好了今日去聚云浦,是什么事大早的就赶去了?

拟把宽言慰,势危怎无虞

月儿在屋里等着,对着镜子慢慢地梳着头发,想起以前在阁子里,秋儿给她梳头的时候,自从嫁了滕公子,姊妹俩越来越少见面,话也说不了几句了,虽然见面还跟以前似的斗嘴,知心话却难得有机会讲了,只是心里始终记挂着。以前是因王爷,现下又是为将军,月儿一直为秋儿担着心。见司马公子真心待秋儿,刚刚放心了些,又出了这样的事。月儿想到此处,叹了口气,低头见木梳上已绞了几茎青丝。

月儿忆着以前的事,没在意滕公子已进屋来。滕公子悄悄走到月儿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好一阵,月儿回过神来,看见镜中多了一人,笑道:“翊轩,你回来了。”“月儿想心事呢?”滕公子从她手中拿过梳子,轻轻地给她梳头。(奇*书*网。整*理*提*供)月儿道:“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翊轩,我们一会儿就去姐姐那儿罢。”“好。”滕公子把她的头发绾了起来,又取过披风给她披上。

“月儿不问我刚才去哪儿了么?”滕公子问道。月儿看着灰色的水面,道:“翊轩是去王爷府上了。”“月儿猜到了。”滕公子微笑道。那水面甚是凝滞,仿佛船儿只要一停下来,便会被冻在湖面上,月儿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滕公子:“这有什么难猜的?只有王爷的事会排在我前面。”“月儿是在怨我么?”月儿故意答道:“是,是在怨你,怨你偏心。”滕公子知道她是玩笑,笑道:“翊轩的心总是偏在月儿这边。”说罢拉她靠在自己肩上。月儿看了看舱外,袁九并没有看他们,便由他搂着,嗔道:“油嘴滑舌的。”

船至岸边,滕公子接月儿上到石级上,两人径往海棠□里走去。两个丫鬟迎面走来,见了她俩,忙施礼道:“滕公子,滕夫人。”领了他们往石级上走去。刚至应兰亭,见青瑛快步走上前来,福道:“滕公子,滕夫人,快里面请。”青瑛把他二人让到志玉堂,奉上热茶,月儿左右不见秋儿,问道:“青瑛,姐姐呢?”青瑛愣了愣,答道:“夫人这就过来了。”正说时,秋儿走了进来,进到门里便是一阵咳嗽。月儿赶紧上前扶住,道:“姐姐你怎么了?可是病了?找郎中看过么?”秋儿笑了笑,道:“受了点寒,郎中已经开过方子了,不几日便好了。”谁信你啊,姐姐,你是着凉么?急出来的病罢。月儿最担心地便是她急得过了,伤了自己身子,才赶忙了来宽慰她,怎知却已经病了。月儿怨道:“姐姐,你要爱惜自己些,别太忧心了。”“姐姐没有。”秋儿草草否认,又对滕公子笑笑,道:“三弟也来了。”滕公子站起身来道:“嫂嫂,月儿说得是,你要多保重才是。”秋儿走到桌边坐了,道:“让你们俩记挂了,这么冷的天还跑来看我。”“姐姐你是能让人放心的么?”月儿道,“我不来,是由着你去生病么?”秋儿想驳上几句,却觉得累得很,不欲开口,只是笑了笑,转过话道:“昨日成峻已把将军被围朔州的事告诉我了。”她知道月儿他们的来意,自己又疲惫得紧,不想兜圈子,便问滕公子道:“这朝廷准备什么时候出兵?”“这。。。。。。”滕公子顿了顿,道,“这事翊轩也不甚明了,想就在这一两日罢。”秋儿看了他一眼,知道定是有事瞒着,这朝廷有甚么事是王爷不知道的,王爷知道了你还能不甚明了么?往日,秋儿见人不说,定不会勉强,此时却是不同,她系着司马公子的安危,急于知道所有的消息。秋儿正欲开口相询,只见尹公子从外面进来,揖道:“夫人,翊哥哥,嫂嫂。”秋儿道:“是文韬啊,来,坐。”尹公子走来坐定,问滕公子道:“翊哥哥,近来可有我姐姐的消息?”秋儿猜他来便是要问尹昭容,果不出所料。滕公子平静地道:“最近没有什么关于尹昭容的消息,想来应该还好。”尹公子有些失望,但想想哪能时时都有消息呢?只要没有传出坏消息便行了。尹公子应了一声,道:“有劳翊哥哥了。”滕公子笑道:“文韬什么时候学得这般彬彬有礼?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尹公子牵了牵嘴角,秋儿和月儿谁也没笑。

堂上一阵沉默,秋儿本想接着追问,但想想又改了主意。滕公子若是不想细说便怎么也不会说,还是得问月儿,再者出兵的事可以问李成峻,也就不再相询。尹公子见众人神色沉重,甚是不解,问道:“翊哥哥,出了什么事么?”又忽然急道:“是我姐姐有事么?”滕公子怕他想下去,答道:“是将军有事。”“将军?难道是北边又起战事了?”尹公子听得不是尹昭容的事,松了一口气。滕公子看了秋儿一眼,答道:“突厥大军围了朔州城,将军正在城里。”“将军被困城中?几日了?”“三日了,但突厥并没有攻城。”尹公子皱起了眉,问道:“那朝廷的援军走了几日了?”秋儿也凝神听滕公子回答。滕公子道:“监国和诸位大臣还在商议,想来就在这一两日罢。”尹公子听见“监国”二字,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半晌,滕公子对秋儿道:“嫂嫂,文韬便还在聚云浦多住些日子,等过些时候,和金蕊完婚再搬去我那儿。”秋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也不说什么客套话。滕公子见秋儿一脸疲惫的样子,便道:“嫂嫂休息罢,我们先回去了。”月儿也站起身来,她来本来是想拿些话劝劝秋儿,见秋儿这般模样,最好还是别提,道:“姐姐,你多注意身子。”秋儿点点头,对滕公子道:“三弟,嫂嫂今日怠慢了。”“嫂嫂莫要挂怀,多多保重。”滕公子答道,领着月儿去了。

滕公子和月儿一走,秋儿便颓坐在椅上,尹公子见她脸色苍白,问道:“夫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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