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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瑛道:“夫人,吃点东西罢。”秋儿心里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青瑛面对这个险些置司马公子于死地的人能保持那么平静,便问道:“青瑛,尹公子是将军什么人啊?”青瑛把碗筷摆在桌上,道:“尹公子是尹昭容的弟弟。”秋儿心中哂笑:原来是因着有个当娘娘的姐姐撑腰。这事儿原也从小词那儿听说过一点,但见青瑛并未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知道有一层隐因,也不再问。
平明露中待,情绝泪落哀
“什么事?”滕公子和月儿从湖畔散步回来,见一个仆人领着个随从站在院口。那随从上前礼道:“滕公子。”又看了看月儿,道:“夫人。”滕公子一看那人,道:“易诚。”又对那仆人道:“你下去罢。”等仆人走了,易诚凑到滕公子耳边说了几句话,月儿站得近,听得有什么“将军”“尹公子”。只听滕公子道:“易诚,你先去罢,我随后就到。”易诚又是一礼,快步出去了。
“去罢。”月儿还没等滕公子开口便道。滕公子有些讶异,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环住了月儿,道:“月儿舍得么?”月儿道:“我舍不得,你能留下么?”又正色道:“是将军找你么?”滕公子道:“将军出了点事,我和王爷去看看。”月儿知现下不是详谈的时候,便道:“快去罢,早些回来。”滕公子在月儿颊上轻轻一吻,道:“好。”
秋儿在誉棠苑守了一天,有些累了,天擦黑就靠在榻沿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听得有人推门进来,秋儿睁开眼,见是青瑛,问道:“青瑛,什么事?”青瑛道:“夫人,滕公子来了。”秋儿诧异了一瞬,又一想,他们是结拜兄弟,理当来看看的,便道:“快请滕公子进来罢。”
滕公子进得屋来,后面跟着一个随从。秋儿走上前,福了福,道:“滕公子。”抬眼看看那随从,心头一震,行下礼道:“王爷。”“知秋姑娘起来罢。”王爷淡淡地道。秋儿心里一片寒凉,起身时晃了两晃,才站定了。王爷走到榻前,看了看司马公子,问秋儿道:“将军怎样了?”秋儿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答话。 王爷见秋儿不答,直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滕公子忙唤道:“知秋姑娘,将军何时能醒来?”秋儿回了神,答道:“百郎中说是要到明日了。”脸上冷冷的。停了一会儿,只听王爷问道:“他人呢?”秋儿不甚解他意,问道:“谁?”“尹文韬!”王爷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怒气。秋儿心下恼火:你冲我发什么火?依旧冷冷地道:“不知道。”王爷一双凤目快要喷出火来,秋儿知道若非滕公子在,他一定会冲上来把自己捏碎。王爷压着怒火,大声问道:“他在哪儿?”秋儿苦笑:你就是杀了我,我也确实不知道。仍道:“知秋不知。”秋儿闭上眼睛,等着那即将到来的狂怒。王爷脸上的怒气却消退了,换上了一脸冷笑,道:“知秋姑娘,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秋儿心里一阵凄苦:身份?自我与你相识,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莫要忘了身份。王爷的那一声“知秋姑娘”早已经把秋儿从“夫人”的梦幻中拽了出来。秋儿嘴边牵起了冷笑,道:“知秋从没一刻忘记过。”王爷盯着她的眼睛,秋儿只觉寒气沁骨。
“一弟,知秋姑娘想是真不知情,不如唤青瑛来问罢。”滕公子道。王爷收敛了眼里的寒光,转过脸去,对滕公子道:“我们出去罢。”秋儿只觉压着自己的千斤巨石蓦地消失了,向着王爷的背影行下礼去。
秋儿走回榻边,司马公子依旧双目紧闭,秋儿望着他,眼泪扑簌簌地滚落,她怨恨,不是怨恨王爷,更不是怨恨司马公子,只是怨恨自己为什么屡次陷入这样温柔暧昧的陷阱里,从来不顾结局注定带来的悲哀。
天光微现,晨雾湿湿地飘荡在栀子花的小径上,月儿抱着胳膊,来回走着,时不时朝大门那边望上一眼。门外车轮声响,仆人赶紧去开门,月儿也快步迎了上去。“翊轩。”滕公子看到月儿,上前紧紧拥住她道:“傻月儿,不是叫你早点休息么?怎么又来守着。夜里凉,你穿这么少。。。。。。”滕公子紧了紧手臂。月儿道:“反正我也睡不着,等在这儿还安心些,再说。。。。。。”“回屋再说。”滕公子揽着月儿,快步朝里院走去。
滕公子生怕月儿着凉,就要叫丫鬟去端姜汁,月儿拦住他道:“夏日里哪儿那么容易便着凉,我也没觉得不舒服,别去叫了。”滕公子低头看着月儿熬得微肿的眼睛,煞是心疼,微微叹了口气,抱起月儿,轻轻放在榻上。滕公子躺倒月儿身边,拉过薄被给她盖上,伸手环在她腰上,温柔地看着她。月儿唇边牵起淡淡的笑,忽又问道:“将军没事罢?”滕公子道:“将军受了点伤,没有大碍。”月儿便没再多问,只听得滕公子道:“月儿,以后不许熬夜等我了。”月儿调皮道:“那翊轩以后不许大半夜的出门。”“月儿离不得我呢。”滕公子笑道。“谁离不得你了?以后你爱。。。。。。”滕公子吻上她的唇,温柔地在她唇齿之间辗转着,继而轻轻吻在她脖颈里。月儿感到他灼热的气息熨在颈项里,轻颤了颤,低声道:“翊轩,你熬了一宿。。。。。。”下面的话已被他热切的吻堵了回去。滕公子解开她的衣衫,指尖缓缓抚过她雪嫩的肌肤。月儿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软,一寸一寸溶在温暖的清泉里。
“百郎中,将军为何还不醒来?”秋儿抓着百成,焦急地问道。百成只是捻了捻自己的白胡子,道:“我说的是今日醒来,这才刚到晌午,急什么?”“你。。。。。。”“夫人,百郎中医术高明,他说了将军今日会醒,将军就定会醒来。夫人放宽心才好。”青瑛走上前劝道。秋儿听得青瑛仍唤她夫人,心中哂笑:夫人?他们嘴上这么叫你,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夫人了?最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就是你,你还自以为是地指手划脚,你算得什么?秋儿想到此处,顿觉黯然,退了几步,走出门去了。
秋儿脑子里思绪纷繁,也不循道路,就凭双脚带着她四处乱走。好一会儿,看见前面仿佛是应兰亭,秋儿快步走过去,跌坐在亭里。旁边山涧里的水汽一阵一阵腾上亭来,凝在秋儿的脸颊上,和着从眼中滑落的泪水,挂在腮边。如果我没有在石级上停下,司马公子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不该那么好奇,不该忘乎所以。。。。。。如果当初执意选择乞讨,现下是不是会好过得多。秋儿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得耳旁青瑛的声音道:“夫人,将军醒了。”秋儿转过脸,青瑛看到她腮边的泪珠,一脸的笑意化作了惊异,道:“夫人,您怎么了?不用担心了,夫人,将军已经醒了。”秋儿拭去泪水,强笑道:“是,将军醒了,不用担心了。”是啊,他醒了,你还在这里作甚麽?等着继续沦陷在虚幻的梦境里么?秋儿站起身来,朝石级下走去。
青瑛见她不是要去誉棠苑,奔上几步,拦住道:“夫人这是要上哪里去?将军醒来就唤夫人呢,夫人快过去罢。”“青瑛,我。。。。。。”秋儿一阵窘迫,凭那一句“将军醒来就唤夫人”,已是难以举步了,可若是回去,自己便再也无法摆脱这梦境的纠缠。秋儿咬了咬牙,道:“青瑛,我不是夫人,你们也不要再试图把我当成夫人,我要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将军去罢。”青瑛听了,睁大了眼,仿佛还没有明白过来。秋儿绕过她向下跑去。
“知秋。。。。。。”秋儿猛地停了下来,两行清泪滑过脸庞,她又一次坠落了,无可挽回地。那熟悉而略显虚弱的声音让秋儿霎时明白,自己非但走不了,也再也无法承受离开。秋儿回转身,抬头看石级上那人苍白的面容和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微微一笑,道:“公子刚醒,怎么就出来了?”
飞歌进到内堂来,小词忙站起身来,道:“妈妈可算回来了,可用过饭了?”飞歌摆摆手道:“吃过了。”径直走上楼梯,回头对小词道:“小词你也没比我回来得早多少,自己弄点吃罢。”说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上楼去了。小词愣在当地,过了好一阵才转进厨下了。
飞歌回到房里,锁上了门,坐到桌边细细想着:他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作甚麽?他变了,从当年的那个满身书香味的潦倒书生,变成了如今这般阔绰的模样。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当初本就看错了人,不识得真玉。父亲果真教出了一个能人么?那么多天了,飞歌不知喝了多少壶凉茶,看见的仍只是一个精明奢华的生意人,许多次,飞歌甚至认为自己认错了人。
窗外柳梢轻摇,牵出一抹一抹尘封的往事。
柳牵前尘事,当宥昨日失
草长莺飞的时候,女孩拿着风筝蹦跳着进屋来。“爹,你看。”“阿源,这是你师哥。”阿源板起了脸,撅着嘴道:“凭什么是我师哥?爹,你教我的时候比他长,他应该叫我师姐。”“阿源,”卿先生把阿源拉到身旁,微笑道,“你知道的可没有你师哥多呢。你以后还得好好跟师哥请教。”阿源走到男孩身前,细细打量了起来,男孩作揖道:“源小姐。”阿源摆起架子,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阿源,别那么没大没小的,叫师哥。”卿先生瞪着阿源。阿源一脸不乐意,道:“请教师哥尊姓大名。”“源小姐,在下于释。”那男孩说罢,又是一揖。阿源看他那老实样儿,咯咯笑道:“你才多大个人就在上在下的。”又转过头道:“爹,你不是最瞧不起死读书的人么?他就是个呆子的样儿,爹你干么要收他?”于释听见阿源那么说,有些不知所措。卿先生斥道:“阿源,小孩子家不要乱说话。”阿源煞是委屈,哼了一声,跑出门去了。
“于释,给我把这篇帖抄上二十遍,等会儿我回来取。别再让我爹看出破绽了,上回差点就被爹知道了。”阿源倚着门框,吩咐了一大堆,跑出去了。于释愣了愣,走到案前一笔一划抄了起来。将将抄完二十遍,阿源一脸怒气地走进来,一把把案上的宣纸连着笔架拂到地上,道:“你竟敢去给爹告密!”“师妹。。。。。。源小姐,我没有。”于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改掉了叫她源小姐的习惯,这会儿见她发火,慌得又改了回来。“你骗人,不是你去告的密,爹怎么知道我在碧绦林里?”“源小。。。。。。师妹,我真没有。”“你骗人,你骗人!”阿源跺着脚,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虎六他们。。。。。。都看见了,他们定在背后笑话我。。。。。。”于释见她哭了,急得手足无措,道:“没有,他们定不敢笑话你的。”“你骗人,你是个骗子,我永远永远不睬你了。”阿源擦着眼泪跑了出去。于释望着她的背影,也不敢去追,每一次阿源这么对他说的时候,他心里总是千万重的担心:阿源,你别不睬我。
“师哥!”“阿源,你怎么跟来了?”于释转过身,道,“快回去,先生知道了又要责罚你了。”阿源弯着腰缓了缓气,道:“师哥,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到哪里去?阿源好去找你。”于释道:“我也不知道,先生只叫我多走,多看,多听,多学,我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阿源一脸失望,道:“那我怎么找你啊。”又问道:“那师哥什么时候回来?”于释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先生说。。。。。。”阿源顿时生了气,道:“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你走罢,永远永远不要回来了。”转头就要走。“阿源,”于释牵住她衣袖,道,“我一定回来,一早回来。”阿源回过头,眸子里浸满了期望:“真的么?”于释使劲儿点了点头。“师哥你一定早回来,回来给阿源糊风筝。”“好,到时候给阿源糊一百个风筝。”
阿源惊恐万状地看着来人,只听那人道:“卿先生,这可就定下了,人我今日就领走了。”说罢,把一包很重的东西扔在桌上,过来拉阿源。“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我不去!爹!这是要带我去哪儿?爹!”阿源使劲挣脱那人的手,却仍旧被拽得往门外而去,卿先生枯槁的脸上泪水纵横,|Qī|shu|ωang|伸出了瘦弱的胳膊,却没有拦阻。“爹!爹。。。。。。”阿源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再也听不见了。
香炉里阵阵云雾,慢慢探出窗外,消失在天际里。屋那头传来赞赏的掌声,只听那人道:“飞歌姑娘名冠扬州,的确名不虚传。”飞歌起身谢过,正要过去给客人斟酒,只听得楼下一阵喧闹,有老鸨的声音道:“你个穷书呆子,身上没有半个子儿,也敢来我这里闹腾。还想见飞歌?也不先照照你自己那副穷酸样儿。”飞歌向窗外看去,一个书生被丢到了大街上。飞歌看着那书生的背影,呆住了。“飞歌姑娘艳名远播,就连那些整天叫嚣着礼义的书生,也想一睹芳容啊。”飞歌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爷您说笑了。”
香炉里的烟雾,蜿蜒地漫出窗外,柳梢剪着斜阳,飞歌眼里渐渐朦胧了起来。“妈妈,”小词推开门,道,“晚饭备下了。”“知道了。”飞歌瞥了一眼窗外的金色的晚霞,转身走下楼去。
“公子,你怎么又起来了?”秋儿忙走去,要把司马公子按回榻上。司马公子道:“我们出去走走罢。”“这怎么行?公子身上伤还没好。。。。。。”“这点伤算得什么?我在鬼门关打了多少个来回,连阎王都记不清楚了。”司马公子笑道,“再说,活动着伤才好得快,老躺着人就没精神了。”秋儿细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道:“那就依公子说的罢。”走去拿了件外袍给他披上。司马公子轻轻握住了她手,秋儿想抽回,但又怕用力牵着他伤口,只得由他握着,道:“公子不是要出去走走么?”“知秋,”秋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温柔的神采,脸上晕开一片胭脂色。“我想再让文韬刺一刀。”秋儿一愣,他怎么说起胡话来了。秋儿眼里立时蒙上了一层担心,盯着司马公子的脸,想看出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司马公子看着秋儿,很是想笑,但又怕大笑起来引痛伤口,便极力克制着,低声道:“这样知秋就会唤我的名字。”秋儿低下了头,她已经在心里把他的名字唤了一千一万遍,但却只有那般情急,才会叫出口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秋儿道:“公子还出去么?天晚了寒气重,就不能出去了。”司马公子不理她,只把她的手越攥越紧。秋儿觉得有些疼了,脸上的红晕却一层深似一层,低声道:“平疆,要出去就早些罢。”司马公子松了松手,仍是牵着她,唇边漾着笑意,道:“是,夫人。”
两人一直在林子里来回走着,秋儿不敢往高处走,怕山风大,也不敢往湖边走,怕水汽重,一走到石级旁,便下意识地转回去。司马公子知道她心思,也不戳破,由着她带着。
“青瑛说你一夜没睡,今晚早些去休息罢。”
“没事,早晨的时候睡了一会儿,昨晚王爷来前也睡了好一阵。”
“辛苦夫人了。”
秋儿晕生双颊,又突然阴了起来。“公。。。。。。平疆。”
“嗯?”
“你别再这般叫我,青瑛他们跟着你叫,白白生出许多误会。”
“误会?知秋你就是将军夫人,他们唤你夫人,有什么误会的?”
“将军!”秋儿见他还是那么不正经,急道。司马公子转过身来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知秋就是将军夫人。”语气坚定得不容任何反驳。秋儿看着他的眼睛,深邃璀璨犹如寒潭里凝着天星。秋儿什么都不愿想,只是低低地唤了声:“平疆。”
秋儿把空药碗递给青瑛,对司马公子道:“平。。。。。。平疆,你早些休息罢。”青瑛听得秋儿霎时改了称呼,低头笑了笑,先退下了。司马公子拉住她,让她坐在榻上,道:“你再和我说会儿话罢。夜凉不能待在外面,总可以在屋里说话罢。”秋儿怕他着凉,刚吹着一点晚风,就急急地回屋了。这会儿秋儿低着头坐在榻沿上,一句话也不说。
“知秋心里对文韬可是存着芥蒂?”秋儿没料到他会问这话,一时答不上来。“文韬原也是骄纵惯了,爱意气用事,他伤我也绝非有意,毕竟是刚经历了丧父之痛。”秋儿顺着这话可接不下来,但她心里一直存着疑,乘着司马公子提起这事儿,正好问问,便道:“尹公子是平疆的亲戚么?”秋儿料想尹公子跟他也不会是什么亲戚,只是随口一问。司马公子摇头道:“倒不是亲戚,尹大人做兵部侍郎时曾经教过我兵法。尹公子和三弟却是远亲。”秋儿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尹大人是因公殉职,为何尹公子却要去报仇呢?他找谁报仇去?谅州的贼众么?”司马公子笑着看着秋儿,道:“你说呢?”秋儿这话没套出来,反而被他猜透了用意,脸上一红,不说话了。司马公子收敛了笑容,道:“知秋,这事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秋儿应了一声,不再问了。
“听说你昨日扇了他一巴掌?”司马公子笑问,“是为了我么?”秋儿知他又要说没边际的话了,赶紧道:“平疆,你先歇着罢。我回清音轩了。”“再待一会儿。”秋儿把他握着自己的手拿下来,道:“刚才不还让我早些休息的么?”“那夫人就在这儿歇罢。”秋儿瞪了他一眼,脸上发烫,起身就要走。“知秋。”司马公子唤住她,秋儿听他不再是那轻薄的语气,只得又坐了回来。司马公子看着她,半晌才道:“好好歇息罢。”秋儿笑了笑,起身出去,掩上了门。
听琴谢深恩,持羽忆往时
玉灵看见月儿,赶紧迎了上来,道:“少夫人,老太君都念叨你好几日了,快进屋去罢。”月儿跟着玉灵进到堂屋里,老太君正在听蕊小姐弹琴。月儿近前去礼道:“奶奶安好。”老太君招手道:“快来,坐到榻上来。”月儿赶紧过去坐在榻上。蕊小姐站起身来,跑去拉住月儿道:“嫂嫂,你可来了。蕊儿可想嫂嫂了。”月儿很是惊讶:本来还对我冷言冷语的,怎么突然间想起我来了。小姑娘的心意真是变得快。“你是想你嫂嫂么?”老太君道,“你是不想每日都练那么久的琴罢?”月儿心下了然,自己不在的时候,老太君定是盯得严,蕊小姐的日子比自己来教她时还难过,是以想她。蕊小姐拉住月儿的手,晃了两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