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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意味着官府之赋税收入减少,意味着老百姓能够逐渐富裕起来。”
“不错。”
“好,那在下的问题就来了,若是发生大规模的灾荒,发生外敌入侵,威胁到我大明江山,官府需要拿出钱粮来救济百信,来抵御外敌,官府需要藏富于民,需要减免赋税,自然拿不出钱粮来,不知道这钱粮从什么地方而来。”
“这,我读书人同仇敌忾,自会捐献钱粮。”
“那在下就不明白了,崇祯元年到三年,足足三年时间,陕西遭遇大规模的饥荒,百姓无法生存,颠沛流离,甚至出现人吃人之惨状,怎不见有人捐献出来钱粮。”
“这,谦珏兄弟,今日之赛诗会,乃是探讨个人之见解,谦珏兄说到陕西之灾荒,那是官府应该考虑之事情。”
“西铭先生说的好,在下也赞同这等的认识,既然不知道官府的事宜,也从未进入过朝廷做事,自是不知道朝廷之方针,我等在此侃侃而谈朝政,究竟有何意义,就说这藏富于民之事宜,陕西百姓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你就算是免去他十年的赋税又如何,还不是等着饿死,此时此刻,若是等着我等的捐助,在下不敢妄言,可以救助十人甚至百人,可千人万人怎么办,难不成西铭先生和淮斗兄可以救助吗。”
张溥脸色也白了,他无法回答吴帆徽提出的这个问题,杨廷枢看着吴帆徽,更是目瞪口呆,周围也是异常的安静。
“在下没有那么多宏大的理想和抱负,自然是无法说出内心之感受,若一定要求在下说,那么在下就说了,虽然乡试高中,在下首先想到的还是能够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至少不会饿肚子,在下很是认同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连家人都不能够关爱和照顾,谈及其他的抱负都有些奢望的意思,连家人都不爱之人,怎么可能爱天下之苍生。”
“在下尽管乡试高中,可依旧难以摆脱俗气,时常想着小时候挨饿的日子,发誓今后不再过那种受冻挨饿的日子,由此在下想到了当年诸多的庄户人家,他们不也是想着能够吃饱饭,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若不是走投无路了,他们怕也是不会背井离乡的。”
“在下也有不俗的抱负,恨不能拯救天下的苍生,恨不能将满腔热血倾注给那些饥寒交迫之百姓,恨不能为皇上和朝廷效力,可惜在下曾经遭遇过训斥,有位先生教训在下,侃侃而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都饿的要死不活,最为有用的就是一碗饭,或者一个麦饼,你还在这里展现什么抱负,说一些大话,不怕那些饿死的百姓在地下诅咒你吗,你若是有本事,考个功名,他日进入官府之中,真正的为老百姓办事。”
“在下时刻牢记那位先生的教诲,故而进入诸位同年之议论,在下一言不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在下不敢清谈,在下想到的是取得功名之后,若是能够进入朝廷为官,努力做事情,让百姓能够过上平静的日子,比起大谈自身之抱负,展现自身之雄心,怕是要强上很多的。”
“万丈高楼平地起,在下以为,做一件对百姓有利的事情,比说上千万句豪言壮语都有作用。”
。。。
大堂已经是鸦雀无声,张溥和杨廷枢早就坐下,陷入到沉默之中,或许他们压根都没有想到,年轻的陕西乡试解元吴帆徽,会说出如此的话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名声()
吴帆徽刚刚走出状元楼,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太来兄,你是什么时候到京城来的。”
“谦珏兄,去年我就到京城来了,本想着在京城找寻你,不过到了一些客栈,总是没有消息,想着这样转来转去也没有什么结果。”
“看样子你知道我会参加赛诗会,所以到这里来找寻了。”
徐彦琦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谦珏兄,你刚刚的话语,我都听见了,你说的太好了,好多话都是我心里想到的,可我说不出来。”
“不说这些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徐彦琦也是到京城来参加武会试的,不过时间上面有所不同,会试在三月份,武会试在四月份,需要等到殿试结束之后才会开始,地方上的武举几乎没有谁重视,京城也是一样,不过这次的武会试和武殿试有些不同,据说皇上很是重视,想着从中选拔一些人才。
吴帆徽对京城的酒楼不是很熟悉,还是徐彦琦找到了一处酒楼,规模不是很大,里面的人也不是很多,不过还是有雅间的。
落座之后,伙计很快上菜,端来了酒壶,徐彦琦示意伙计放下酒壶,他们自己来倒酒。
马继刚拿起了酒壶,给吴帆徽和徐彦琦倒酒。
徐彦琦一直都很注意马继刚和孙凯林两人,大概是从两人身上感觉到了相同的气息。
吃饭的时间倒不是很长,吴帆徽的心里想着事情,徐彦琦大概也是想着什么事情。
走出酒楼,徐彦琦主动说及,到吴帆徽住宿的客栈去。
让吴帆徽没有想到的时候,徐彦琦居然直接搬到了他住宿的客栈。
“太来兄,这里的地方过于偏远了,又在外城,他日你参加会试也不方便。”
“没什么,能够和谦珏兄住到一处地方,我高兴还来不及。”
吴帆徽也就不继续多说,他当然注意到了,徐彦琦一直都很是注意马继刚和孙凯林等人,来到客栈,见到李勇和刘方恒等人之后,更是显露出来兴奋的神情,大概是觉得找到了知音,要知道武举人和举人之间的差距是有些大的,兴趣爱好也不一定相同,武举人来到京城,一般都是分散住在各个客栈,他们之间很少有什么联系,也不可能有什么聚会和切磋的机会。
徐彦琦是独自来到京城的,武举人在这方面和举人不一样,他们将此类的长途跋涉,视为对自身的磨砺,几乎都不会携带其他人的。
自此,吴帆徽居住的地方,总算是有了第二个举人,虽然说是武举人。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吴帆徽和徐彦琦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一般都是下午在一起吃饭,白天的时候,徐彦琦会邀约李勇、马继刚、孙凯林和刘方恒等人出去走走,吴帆徽也是极力支持的,他希望李勇等人与徐彦琦建立起来良好的关系,这对于他今后肯定是有利的。
吴帆徽主要想到的还是几天之前的赛诗会。
当他的一番话语说完之后,杨廷枢和张溥等人也开口说话了,他们没有反驳吴帆徽说的话语是否正确,还是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角度,讨论读书人之重任,这让吴帆徽很是无奈,也就在这个过程之中,找了一个借口走出了大堂,加之在客栈外面遇见了徐彦琦,他也就没有继续回到大堂。
可以说这次的赛诗会,吴帆徽与杨廷枢、张溥以及吴伟业之间的关系,只能够算是一般了,张溥等人是聪明的,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不一般的滋味,而且张溥等人提不出来现实的解决问题的办法,面对吴帆徽的询问,可谓是顾左右而言其他,这可是很伤及颜面的。
连续两三天的时间过去,没有任何一个举人前来拜访。
吴帆徽从中嗅到了异样的氛围,按说他在状元楼一番侃侃而谈,还是能够影响到一些举人的,而且他陕西乡试解元的身份,也能够引发部分人的好奇,且不说人家是不是羡慕,至少前来拜访是正常的。
时间到了二月初十。
吴帆徽刚刚吃过早饭,就有人前来拜访了。
前来拜访的是吴帆徽的同年,陕西乡试亚元刘金惟,表字天如。
刘金惟是第一个前来拜访吴帆徽的举人,两人在去年的鹿鸣宴上面就认识了。
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刘金惟的脸上就显露出来气愤的神情。
“谦珏兄,你知道吗,外面一些传闻很不好听。”
“哦,天如兄听到什么样的传闻了。”
刘金惟的脸色很快沉下来,语气颇为急切的开口了。
“你我的恩师王大人,不是辞官归家了吗,外面就有人传闻,说是王大人之所以被朝廷免去了官职,是牵涉到去年陕西的乡试,言下之意就是说陕西乡试高中的举人,怕是得到了王大人的照顾,甚至有人说本届陕西乡试的举人,都是给王大人送去了丰厚钱财的。。。”
吴帆徽的脸色也沉下来了,王相为什么被朝廷罢官,卢为标说起过理由,是因为朝廷之中的党争,不过朝廷之外的人是不大可能知道其中理由的,想不到有人居然那这件事情来做文章,若是说王相牵涉到陕西乡试的事宜了,朝廷怕是早就追查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进京赶考的举人肯定是明白的。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传闻,肯定是有人有意为之,这里面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天如兄还听到了什么传闻,一并说出来就是。”
“谦珏兄,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尽管说就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外界的传闻左右不了你我的。”
“有人说谦珏兄品行不正,不应该参加会试。”
“哦,有什么理由吗。”
“读书人应该是存天理遏人欲,想到的就是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事,不能够计较个人之得失,不过他们认为谦珏兄读书首先就是想到自身的荣华富贵,这等的自私自利之认识,哪里是读书人应该具备的品性。。。”
吴帆徽的脸上神色很平静,他想到了吴缅清和卢为标的提醒,看样子姜还是老的辣。
“天如兄,你是如何想的。”
“我认为这些议论,都是有人刻意为之,那日谦珏兄在状元楼之话语,我是完全赞同的,故而今日专门来拜访谦珏兄,不过我认为,今后还是需要注意一些。。。”
吴帆徽脸上露出了微笑的神情。
“感谢天如兄的提醒,我记住了。”
刘金惟离开之后,吴帆徽的脸色迅速沉下来。
朝廷之中党争的厉害,他只是在书上见过,从未体验过,当初吴氏家族与贺氏家族之间的较量,与朝廷之中的党争颇为相似,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只不过家族之间的博弈,顾及了相互的颜面,没有彻底撕破脸皮,可朝廷之中的党争就不一定了。
前来京城参加会试的各地举子,虽说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官府,但毕竟还不是官府之人,可能有着热血沸腾的激情,很多场合也会激昂的指点江山,不过进入到官府为官之后,大都会学会收敛,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应该做。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朝廷之中的党争,早已经蔓延到举人之中了。
不得不说复社的厉害,更不得不承认东林党人的精明,他们抓住了即将参加会试的举人,就等于是间接的掌控了舆论,为自身的发展创造出来最好的氛围。
吴帆徽不反对这种集聚人心的手段,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人的精力和能力都是有限的,集合众人的力量才能够办大事。
但是牵涉到自身利益的事情,吴帆徽就不会小视了。
外面出现的那些传闻,吴帆徽不用多想就知道来自于哪里。
这些传闻能够杀人于无形。
首先怀疑你举人身份的合法性,陕西乡试主考官王相因为其他的事情被朝廷罢官,有人硬是牵扯到陕西乡试的事情上面,让陕西的一百多举人有口难辩,首先就矮了他人一截,接着议论他吴帆徽的品行不端,读书博取功名,就是为了自身的享乐,根本不符合儒家思想之教诲。
这样的手段,与当年贺氏家族使用的手段,何其的相似。
所不同的是这是京城,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特别是在举人之间流传,会让吴帆徽的声誉遭受到极大的影响。
这恐怕就是他吴帆徽不愿意加入到复社之后的结果。
可以肯定的是,刘金惟也没有加入到复社之中。
吴帆徽对复社和张溥等人的看法,再次出现了变化,这张溥和复社行事的风格,颇有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滋味,作为一个以学术交楼为主的学子之间的聚会团体,绝不应该出现如此的行事手段。
一旦张溥和复社有了这样的认识和做法,那么复社就注定要参与到激烈的党争之中,张溥本人注定也会遭受不一般的打击。
百无一用是书生,所谓枪杠子里面出政权,真的以为几个读书人聚在一起,就能够改变一切吗,张溥等人也太过于的幼稚了。
吴帆徽肯定会反击,不过他是实用主义者,与张溥等人打嘴巴官司没有意思,唯有在会试和殿试上面,彻底压倒张溥等人,才是对其真正的打击。
第一百五十五章 波动()
二月十五日的赛文会,还是在照明坊状元楼客栈进行,不过这次的赛文会,陕西乡试的解元和亚元都没有接受到邀请,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参加赛文会。
自从刘金惟前来拜访吴帆徽之后,其余陕西乡试的亚元,大部分都来拜访吴帆徽了,或许是吴帆徽在赛诗会上的发言,也或许是对陕西实际情况的清楚,这些陕西的举人,自觉不自觉的开始围绕在吴帆徽的身边了,毕竟当下出现的一些传闻,对所有陕西去年乡试高中的举人都是不利的,众人在一起抱团取暖,以乡试解元为中心,也能够获取一些安慰和力量。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对东林书院和复社怀有狂热追求之心的陕西举人,没有来拜访吴帆徽,甚至他们还附和一些传闻,认为吴帆徽就是品行不端,这些举人怕是做梦都想着能够进入到复社,与复社在言行上保持一致就是必须的。
这里面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朝中曾经出现过所谓的秦党,就是以陕西籍的官员抱团组成的群体,而当时的秦党与东林党的政见是相吻合的,相互之间也是扶持的,故而陕西一地,对东林党的印象很好,追随者也有一些。尽管后来秦党土崩瓦解,不复存在,但是陕西的部分士大夫,对东林党还是很推崇的,这就必然影响到陕西的读书人。
吴帆徽知道这一切,要知道党争是明末被誉为癌症的病魔,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品行不端的传闻,也许这些传闻会对他形成一定的消极影响,不过这些影响最终都会随着会试和殿试的展开,逐渐的淡化,再说强行的去辟谣,可能适得其反,将事情闹得更大。
吴帆徽在乎的是他有了第一个真正有实力的对手,那就是复社。
明末的复社,影响是巨大的,甚至内阁大臣都不敢小觑,看过不少有关复社资料的吴帆徽,现在才真正的明白了,为什么几百年之后,不少研究历史的人,都会愤怒声讨写史的东林党人,因为这些东林党人用自己的笔篡改了部分的历史,他们无限度的美化了东林党和复社,变本加厉的丑化了与之对抗的其他力量。
要命的是,几百年某些正牌的历史书籍,也完全采纳了东林党人写下的史料。
实际情况绝不是历史描写的那样,而几百年之后逐渐引发注意的某些史料,可能才真正反应出来东林党人做事情的本质。
从自己所遭遇的事情来看,吴帆徽领教了复社的厉害,要说复社成立不到两年的时间,其成员绝非大部分都是南方的举人和生员,暂时还没有什么两榜进士,朝中官员更是寥寥无几,也就是说复社还没有真正的掌握什么权力。
可惜从现实情况看,复社也完全违背了当年成立时候的宗旨,其根本不算是什么学术团体,而成为了有着明确纲领的政党集团了。
唯有党争,才会毫不留情的打压异己,彻底消灭那些可能对自身的发展壮大有害的力量,而且所采取的手段是严酷的、无所不用其极。
复社还没有到那一步,或许是因为其领袖张溥和张采等人,年纪还不是很大,也没有经历过多少官场的风波,或许是他们自诩为读书人,不屑于采取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这一天不会太远,人都是会改变的,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又无法控制内心对权力的贪欲,就会做出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已经开始朝着政党化方向发展的复社,与现如今的东林党人一样,会逐渐开始插手朝廷,开始壮大权力,开始要求他人遵从自身的主张,对于那些威胁到自身地位的人,不管是朝廷之中的官员,还是读书人,都不会客气。
严格说起来,吴帆徽暂时还不是复社的对手,毕竟复社的背后是东林党人,而东林党人在朝中已经有着不一般的力量,真的硬拼起来,吴帆徽将输的头破血流,失去一切。
选择加入到复社之中,以自身的力量来改变复社,看起来是不错的办法,可吴帆徽不会采取这样的办法,他很清楚,复社背后的东林党人,已经自成体系,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其维护的利益基本固定下来,几乎没有谁能够凭借着一己之力来改变。
选择加入其中是愚蠢的办法,在天地君亲师笼罩之下的大明王朝,欺师灭祖是大罪,将遭受到所有人的唾弃,吴帆徽一旦加入到复社之中,一辈子都会背上复社成员这个名声,依照他给自身定下的发展规划,若是有了复社成员这个名声,那就是巨大的阻碍。
一味的躲避更不是办法,会试和殿试之后,怕是复社的攻击将更加的嚣张。
有一点吴帆徽不是特别明白,那就是他反对的藏富于民,是结合当下实际情况,因为这个所谓的民,根本不包括最底层的百姓,都是那些士大夫阶层和商贾阶层,藏富于民将最底层的百姓排除在外,数次的增加赋税,都是最底层的百姓承担的,这也导致了农民起义的浪潮,内心里面,吴帆徽认为藏富于民是有道理的,不过在表述认识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风波,他是完全反对藏富于民观点的,至少这样不会引发太多的注意。
这种泛泛而谈的反对,张溥等人应该不是特别的在意。
为什么复社忍不住了,居然采取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打击他吴帆徽。
复社的领袖张溥,尽管看上去很是成熟,也有着复社领袖的风范,但决不能够说是真正的成熟,其不可能听出吴帆徽话语之中包含的意思,更不可能分析的那么透彻。
也就是说,张溥还不至于诬陷他吴帆徽。
做出来这件事情的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