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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海开车经过td设计公司，特地放慢车速，刚好夏宇站在落地窗对着黑夜对比手上石片的通透性，厉海直接把车停在下面，静静地看着，夏宇对比完毕之后回到座位，厉海才重新启动车子。
回到家后，厉海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就是今天夏宇给廖轶名的那张名片，上面有夏宇的微信号，企鹅号以及手机号。也就今天，厉海才知道夏宇的名字。
十万个人里边有五千个人叫夏宇，这个设计师夏宇倒让厉海记住了。
想起那天晚上把夏宇带回家，他一宿没睡，原本以为再无瓜葛，谁知道再次遇上，那小子把他认错成别人了。
厉海躺在床上睨着指尖上的名片，随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名片放进去。
晚上十点多，公司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走了，市场部总比设计部走得早，那么晚了不可能联系客户了，只有设计部的设计狗才毫无知觉地埋头苦干。
深夜十一点多，设计部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夏宇小乔和其他两个助理还在。
到了接近凌晨十二点，两个助理跟夏宇和小乔打声招呼后也走了，这下，设计部只剩下夏宇和小乔两个人。
期间，夏宇时不时地提醒太晚了，让小乔早点儿回家，毕竟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
小乔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关系到你的前途，等你成为首席设计师那一天千万别忘了我啊！”
“开玩笑，我夏宇是那种人么？”
“够义气！”小乔性格比较大大咧咧，说话比较爷们儿，夏宇习惯了。
“行了，都零时了，你赶紧回家吧，你做得差不多了。”
小乔看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还真是，那你回了没？”
“我打报价，差一点儿就做完了，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小乔想起什么，又说，“公车地铁都没了，你咋回去？打车？”
“打车吧。”他不要再骑小黄车了，太累！
“嗯，公司附近有出租车。”
“好，我知道了。”夏宇说，“你快回去吧，到家给我个信息。”
“行，明儿见吧！”
“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跟我妈似的”
待小乔离开了，设计部就夏宇一个人了。
做完所有明天要准备的工作，夏宇才关灯下班，打车回家。
洗完澡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夏宇竟然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兴奋的缘故，一想到明天能以设计师的身份谈单，心里既高兴又担忧。
辗转反侧好久，夏宇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夜无梦。
第一单（）
昨晚夏宇加班的时候就提前联系周雯，于今天周日到公司看方案和报价，周雯和陆铎天欣然答应。
“设计师”夏宇和助理小乔到楼下迎接这对年轻夫妻，并带他们把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四人一同上公司。
做室内设计第一步，与客户沟通，确定方案以及工程报价，而后才能出真正的3d效果图，继而选择好日子开始动工，一般一百多平方的房子，从施工到结束为九十个工作日，装修完毕十天后再将家具一起放入新房，开窗通风，急着入住的十天之后可搬入，慢则一个月可入住，这要看业主的意愿。
夏宇将两个设计方案讲解完毕，分析两个方案不同的优势，这都是根据周雯陆铎天的生活需求设计的，夫妻两人极其认真，商量了会儿又询问夏宇的意见，夏宇说：“为了长远考虑，我建议你们选择第二个方案，因为根据你们的喜好和预算，设计为现代简约风格，可收纳的地方比较多，满足生活上的需要，就算以后东西多了，也能保持家里杂物有收纳隐藏的地方。”
周雯很同意夏宇的说法：“我家就是这样，东西越来越多，真后悔当初装修的时候为什么不做多点木工来收纳。”
陆铎天点头：“那要第二个方案吧。”
cad做平面方案，草图大师是三百六十度演示方案达到俯瞰效果的基本设计软件，接着夏宇在td公司自主研发的一款软件上快速将材质拼凑出几幅室内画面，色彩丰富了，立体感极强，可移动观摩体验，夫妻两人很满意。
夏宇拿出工程报价，整个房子装修下来为是十九万，td主要做半包，主材业主自己买，夏宇指着报价一列一列详细说明，平方数，单价，总价，材料一一标明，清楚明了。“咱这边负责人工，辅料，木工，水电，油漆，你们需要买的主材是瓷砖，灯具，浴缸，马桶等”
陆铎天问：“预上买主材的钱，至少要二十五万？”
周雯松了一口气：“还好在咱俩的预算之内。”
“所以我事先问过你们的预算，才做的方案和设计。”夏宇诚恳道。
“在td来说，真不算贵了。”陆铎天对周雯笑着说。
“那是，”周雯看着最后的工程总价，“我相信夏宇的为人。”
拿着小乔打印出来的报价，陆铎天和周雯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小乔把夏宇填写好的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陆铎天，陆铎天拿起笔：“那，我签了？”
周雯轻推他一把：“签吧。”
陆铎天签字后，小乔把文件推到夏宇面前，夏宇在“本工程负责设计师”这一栏写上他的大名，填日期。
两份合同写完，先付百分之六十的工程款，夏宇带陆铎天去刷卡，小乔和周雯在会议室闲聊，当小乔知道夏宇和周雯的相识是因为地铁事件之后，对夏宇更佩服了，心里琢磨着如果夏宇真当上实习设计师了，去跟夏宇混，没准能学到更多。
周雯喝了一口咖啡：“正因为相信夏宇的人品，我和我老公才一天就定下来了。”
夏宇和陆铎天回来之后，陆铎天道：“媳妇儿，咱要找个好日子开工啊。”
“那当然了，”周雯说，“让咱妈帮看黄历，择个好日子。”
“五天后就是黄道吉日，宜动土。”夏宇指着大屏幕上的黄历说道。
陆铎天：“做设计师的真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连黄道吉日都帮业主看好了。”
周雯接话：“你没见他风水知识很丰富吗？”
“很多业主直接问设计师的，”夏宇笑着回道，“而且有些业主在风水上有一定研究，如果不了解，又怎么能和业主有共同语言？”
在场的人都笑了。
陆铎天站起来与夏宇握手：“夏大设计师，咱们的房子就全交给你了。”
“行，没问题，你们就安安心心上班睡觉吧，”夏宇顿了顿，又说，“但是买主材的时候你们还要跟我跑一趟。”
夫妻俩异口同声：“没问题！”
待这对年轻夫妻走了之后，小乔和夏宇一刻不敢耽误，继续为明天的单子做准备。
小乔说：“原来你那天上班迟到，是因见义勇为啊？”
“嗯。”夏宇眼眼睛对着电脑应了声。
“我说呢，你这从来没迟到过的人，竟然会迟到。”
“当时那情况，是个男人都会出手的。”
“所以说老天爷会眷顾好人的。”
“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夏宇把方案导入3dmax，开始新建房子的模型，做效果图。
“你的一百万，现在还剩下八十一万。”小乔提醒。
“我知道，”夏宇边画边说，“周雯这个单子我必须做到最好。”
这套房子是他打开市场的一把利剑。
“加油！”
“嗯，咱们必须要快。”
只要周雯那套房子的工地开工了，旁边的几户人家多多少少会来看，时间久一些，楼上楼下的业主没事就去看谁家装修到哪儿了，装修得怎么样。业主认为施工工艺精湛，设计美观大方，就会问施工的工人，工人则会告诉业主设计师的联系方式，所以接下来的“宣传”也很重要。
这是夏宇人生中的第一个单子，他打算今儿晚上加菜，回家吃饭，在家加班，当他提着菜回到家，夏正东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林雪萍做饭，夏雅琪在餐厅转悠。
“我回来了，买了烤鸭。”
“烤鸭！”夏雅琪眼睛一亮，她是讨厌夏宇，却不讨厌吃的。
夏正东拿下老花镜：“哟？今天什么日子啊？”
“我签单了啊。”夏宇关门，换鞋，将熟菜放在餐桌上。
林雪萍声音凉飕飕地从厨房飘出来：“还记得家呢，我以为你早忘了，每天晚上回来那么晚，也不怕吵到人。”
夏正东咳了一声：“你这不是睡得挺香的么？”
“香什么！你又不是我！”林雪萍的菜刀躲在砧板上异常大声，像是将砧板当做夏宇似的。
夏宇摸了摸后脖颈，坐在单人沙发上：“以后我尽量不吵到你们。”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夏雅琪毫无形象地啃着烤鸭脖说道。
夏正东指着她：“你看你，像个女孩子么？”
“我？我又怎么了？”夏雅琪不爽地跺着脚进厨房，“妈！爸他又说我了！我真是亲生的么！是不是儿子才是亲生的！女儿就不是了！”
夏正东：“”
本来么，夏宇今天签单心里很高兴，一回来被林雪萍说这说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对他冷嘲热讽地，什么好心情都没了，要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他真想直接摔门出去。
这顿饭吃得心堵，夏宇打消在家加班的念头，吃完饭后借口说去遛弯，又跑回公司加班去了。
到了十一点，夏宇饿了，特想吃酸辣粉，在手机上点外卖。
十五分钟后送酸辣粉的外卖员就到了夏宇公司楼下，早以等候多时的厉海把烟碾灭，拦下健步如飞的外卖员。
“？”
“是夏宇的外卖么。”厉海问。
外卖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搞得一愣，低头看一眼手上的单子：“呃、对。”
“把外卖给我就行，我拿上去。”
厉海这身高体型太有压迫感了，外卖员心想着这世道，还有人抢劫外卖？“不、不行，咱店里的规矩都是要把外卖送到客户手上。”
中间的停顿是厉海两指夹着一百块钱比到他眼前：“把外卖给我。”
他是要送多少份儿才赚这一百呢？像是担心厉海后悔似的一把扯过钱，将外卖塞厉海手里：“记得给我好评哟亲！”
下一秒骑着电车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厉海掂了掂手里的酸辣粉，这分量，能吃得饱么？看着面上一层红彤彤的油，菜都没几根，觉得没啥营养，于是又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牛奶和面包，这才迈着长腿上公司去。
夏宇听到脚步声，正忙着呢，眼睛盯着屏幕说：“放桌面上就行，谢谢。”
厉海把吃的放在桌上，然后就这样站在一旁看夏宇。
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夏宇终于抬起头来，看到站得笔直的厉海：“是你啊！”
厉海嗯了一声。
夏宇视线落在桌面上一堆吃的上：“这我就点了一份酸辣粉，没点其他的啊。”
“老板送的。”厉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很厉害，特别是用他这张脸，更让人相信。
“大酬宾？”夏宇拿起一个面包，“你们老板不觉得亏么？还有牛奶！”
“他高兴。”
吃着酸辣粉，咬了一口面包混着吃，夏宇是真饿了，“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外卖要送？”
“没有。”
“那你别站着，坐会儿，休息休息。”夏宇把小乔的电脑椅用脚勾到厉海屁股下面。
厉海坐下来，看夏宇吃完酸辣粉和一个面包，那眼神，跟看只乖小狗吃东西似的，大掌忍不住要抬起来去摸夏宇的脑袋。
“你跑上跑下的饿了吧？”夏宇往厉海手里塞了个面包，“要不你也吃点儿，反正是你们老板免费送的。”
厉海本来就是买给夏宇吃的，把面包推回夏宇手里：“我不饿，你吃。”
抹了一把嘴，夏宇说：“我吃饱了。”
“吃饱了回家去。”
“我还没做完呢，明天有客户来看方案。”夏宇右手又搭鼠标上了。
“别太晚了。”厉海站起来。
觉得灯光被挡了大半，夏宇看着厉海说：“要走啦？”
“你忙吧。”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还别说，夏宇真觉得他俩挺有缘份。
为了显示自个儿真是外卖员，厉海用硬邦邦的声音说：“亲，记得给好评。”
第二单（）
翌日，夏宇约那一对中年夫妻于早上十点到公司看方案，谈方案谈设计的时候夫妻两人很认真，当夏宇把工程报价拿出来，夫妻两人看到总价后，两人都沉默了。
夏宇说：“这是根据您的预算和需求设计的，每一分钱花在哪里都很清楚，每个项目我也列出来给你们看了，有什么疑问你们可以问我，有话摊开来说，才能解决问题。”
丈夫看着报价没吭声，妻子见状，为难地开口：“设计师，你说得很详细，价钱我们看得明白，只是只是这笔钱还没能包括主材”
对于钱的方面，必须要说清楚，万一签单之后扯皮就麻烦了。夏宇再次说一遍包括了哪些项目，并把业主另外买的主材一一列出来。
丈夫推了推眼镜：“我们回家商量商量，再给你回电话吧。”
妻子看向夏宇。
夏宇料到对方这么说，只好以退为进：“要不这样，我把方案改一改，在保留原来功能的基础上去掉一些不影响总体设计的装饰，看看能减去多少钱。”
“好，那你改改。”妻子同意了，看得出她很喜欢夏宇设计的方案，价钱若是还能少，那就更好了。
这都是人得寸进尺的心理。
夏宇在cad上改动，不一会儿就把一个新的方案做出来的，看似和之前的差别不大：“你们家是新中式风格，之前的设计重点放在木工上，木工比较多，去掉一些装饰，改成另外一种pvc材料代替实木线条，一样能体现出木头的质感，而且摸起来手感和木头极其相似，有凹凸的纹路感，价钱自然比之前的少了嗯，是这个数。”
对于材料的用途、优点、单价设计师都必须谨记在心，否则遇到这种情况无法随机应变。
一下子少了两万块，这对于妻子来说已经是挺多的了。
丈夫问：“现在总价是二十八万。”
“对，”夏宇说，“如果再改的话，恐怕整体的设计无法突出中式的美感。”
丈夫再次沉默了，妻子坐在一旁，想说话，欲言又止。
“您想问什么就问吧。”其实夏宇知道她想说什么。
“公司搞活动吗？能不能打折？”
“不好意思，咱们公司不打折，真材实料，明码实价。”夏宇有预感，就算今天给他们开了优惠条件，他们也未必会签。但是如果这次把客户放走了，客户回头的几率就很小了。
行里的定律，如果业主出了公司大门，再想约上门那就得再费尽心思绞尽脑汁，而且还不一定能与业主谈第二遍。
若是业主第二次愿意上公司谈，证明业主意向很大，离签单成功只差一小段的距离。
夏宇是主谈，小乔作为助理不能随便说话，没有足够的经验无法与业主谈单，怕说错一个字或者一个词业主不高兴或者敏感了，之前所做的全都白忙活。
二十八万的单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了，夏宇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必须做出判断。
这时候业主还没有抬屁股走的意思，这就说明还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夏宇决定赌一把。“何先生，何太太，很感谢你们能上公司来，也很感谢你们能认可我的设计，我们公司虽然没有打折的规定，但是我可以去请示经理，看能不能给你们其他的优惠，只不过我不能完全保证有优惠，经理不同意的话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尽力。”
听到这话，妻子朝丈夫看，丈夫点头：“那麻烦你了设计师。”
夏宇硬着头皮去找设计部的经理，说了目前情况。
经理看了报价后，拿笔演算，最后问夏宇：“他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回想起夫妻两人的表情，夏宇估算：“大概二十五万。”
“做不了。”经理直接说。
“我知道。”
“他们自己找野马做都做不了，就算野马能做也不是实木，颗粒板还差不多，没过几年就变形了。”
“嗯。”
“咱们公司从来没有打折这先例。”
“我和业主也这么说。”
夏宇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看着工程总价，说：“经理，这单子我不要提成了。”
“那也不能打折，折现金太亏，咱不能开这个先例，”经理说着，往对面的液晶屏幕看去，“你跟业主说，如果今天他们能签约，咱公司给他送一个名牌的50寸液晶电视，这样你损失小点儿，送的液晶电视写在报价后面，备注好，合同上也写，证明咱说话算话。要是不签，下回再来绝对没这个优惠了。”
“好，我知道了。”
“去吧。”
夏宇脸色凝重地回到谈单区，妻子就先问：“怎么样？”
“经理说不能打折，没这个先例。”夏宇先把重点说了。
何太太表情一暗，丈夫神色淡然。
“但是经理说，如果今天能签合同，就送你们一个50寸的液晶电视，还是名牌的，怎么也得八九千吧，报价和合同上都注明送的品牌和规格，装修完毕之后直接送到你们新房，上门安装。”夏宇手指翻飞，在笔记本电脑的报价上用红字备注，“赠送”两个字比其他字体大，异常显眼。
夫妻两人对看一眼，两人又商量了会儿，妻子说：“我相信你们公司的工艺材料是好的，装修大概要多久？我们急着入住。”
这话就摆明同意签合同了！夏宇脑子兴奋，脸上却还保持微笑：“除去公摊面积，你们房子的套内面积是一百二十四平方，木工较多，装修大概需要至少九十个工作日。”
妻子：“那就是三个多月”
其实并不完全是三个月，加上周末，也有可能是四个月，所以合同是以工作日为准。“何太太，为了确保工程的质量，咱公司是坚决不赶工的，不然手工无法保证。”
“好，明白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妻子对丈夫说，“那，签了？”
丈夫沉沉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