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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第两百八十四章、林磊受审()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林磊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满头大汗。刺眼的白光照着他,对面负责审讯的警察倒反而只能看到暗色的阴影。
“昨天晚上六点到八点这个时间你在哪儿?”对面的警察沉声问道。
“我……我……”林磊支支吾吾得说不清楚。他不敢不回答,更不敢贸然回答,最后只好反复地强调,“我没有杀任浩杰,我真的没有杀任浩杰!”
对面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开口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任浩杰的死因,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杀害的。”
林磊傻眼了,还真是言多必失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你只需要回答问题就好了,其他的不必多说。”另一个女警察说道,然后又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昨天晚上六点到八点这个时间你在哪儿?”
林磊见状,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只好老实交代:“在任家。”
两名警察再次对视一眼,然后一齐转头望向对面耸拉着脑袋的林磊:“具体时间,具体事件,麻烦你说清楚。”
林磊仔细地回想起来:“当时……”
那天,林磊记得很清楚,是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林峰约他在任家见面。林磊当时就觉得挺纳闷的,林峰怎么会约他在任家见面呢,但是他当时也没有多想,便去了。
结果去了才知道林峰根本就不在林家。问ken,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林磊转身欲走,ken却拉住他,让林磊再等一会儿,也许林峰马上就到。
林磊想了一下,觉得ken说的有道理,便坐在客厅等林峰。ken怕林磊等得无聊,还给他准备了些水果饮料,和图书杂志。
林磊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楼上有动静,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一探究竟。如果这是别人家,也许他就没这么大的好奇心了,但因为这是任家,而他又和任浩杰势如水火,可能潜意识里他也很想抓到任家的把柄,所以就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林磊一面侧耳聆听,一面上楼,直到上了天台,才听到一声细若蚊吟的呻吟声。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他连忙快步走过去,发现一双手紧紧握着栏杆,悬在空中。
林磊低头一看,竟然是任浩杰!
林磊大惊:“是你?任浩杰?怎么会是你?”
任浩杰面色苍白,语气微弱:“我快没力气了,救我,救我……”
林磊有些慌张,犹豫着:“我怎么觉得事情那么可疑?也太巧合了吧!这不会是什么阴谋吧?”
“我真的不行了……”
任浩杰的一只手已经支撑不住,另一只手也越来越松。林磊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救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伸出手的瞬间,任浩杰的手也彻底松开栏杆,然后林磊就眼睁睁地看着任浩杰掉了下去。
“任浩杰!”林磊吓得大喊一声。
任浩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红色的血从他的身下,一点一点蔓延出来。
林磊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尸体。他两腿一软,险些就要站不住,他目瞪口呆地站着,大口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他便惊慌失措地转身跑下天台。林磊一路跌跌撞撞,慌不择路,摔了几个跟头,跌到满脸是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没有杀任浩杰!”林磊激动地道。
另外一个男警察示意了一下他脸上的伤,问道:“你脸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林磊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点点头“没错,我当时太着急了,所以……”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女警又问。
林磊低着头,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只想快点离开那儿,哪能想得到这么多啊。”
“那你之后,有没有打电话告诉其他人?”
林磊猛地抬起头来,不安地看着对面的两位警察。
周小乔焦急地等在审讯室外。林磊进去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一直都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
周小乔忐忑不安地努力伸着脑袋,往里瞅。她想到电影里面,警察审讯犯人的时候,会偷偷关了摄像头,对犯人动私刑。林磊在里面该不会挨打吧?
就他那小身板,估计连人一个拳头都吃不消。他可不是任浩杰,想到任浩杰,周小乔心里一阵难过,不由红了眼眶。
刚听到任浩杰过世的消息的时候,周小乔愣在原地足足有二分钟,怎么可能呢?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会死了呢?周小乔怎么都不敢相信任浩杰已经离开,直到在医院看到哭成泪人的阮清恬,她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接下来,林磊成为谋害任浩杰的最大嫌疑人被抓,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晴天霹雳,轮番轰炸着周小乔脆弱的神经。
“警察叔叔,林磊他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周小乔随手拽住一个上了你年纪的警官着急地问。
男警官瞥了她一眼,然后才略带不满地问:“我有那么老吗?还叫我叔叔,真是的。”
周小乔的脑子瞬间短路了。随即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男人来,可是无论是他微微驼着的背,还是眼角深刻的皱纹都显示着他已年过不惑,没有五十,也有四十吧。
好吧,难得他有一颗不服老的心,她就勉为其难地改个口吧:“那,哥……哥?”
周小乔试探地问。为什么就连她自己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但是见警官没什么说什么,嘴角甚至还浮起了若隐若现的笑意,这才又抓着他的胳膊问:“警官哥哥,我什么时候能进去看林磊啊?”
“林磊?没听过啊?干嘛的?新来的实习生?”警官挑挑眉问。
“不是啦。”周小乔心里着急,但是又扭捏着,不知该怎么说林磊现在的处境,只好低着头,压着声音,声若蚊吟:“是刚抓进来的,正在审讯。”
“哦,犯人啊?”警官随即大声反问了一句。
周小乔立刻急了:“你就不能小声点吗?”
“这有什么好小声的,犯人就是犯人,我再小声,他也成不了英雄啊。”警官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道,然后又斜睨着周小乔问,“你是他什么人啊?”
第两百八十五章、悲痛()
“我,我是他的朋友。”周小乔再次低头说道。他们之间也只能是朋友吧。
“我看不像吧,看你这么着急,心上人吧?”警官不怀好意地打趣道。
周小乔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气急败坏地道:“您就说我到底能不能进去看他就好了嘛。”
年长的警官被周小乔羞赧的样子逗乐:“你这姑娘还蛮有意思的,不过这只有亲属或者律师才能进去。其他人是不许进去的。”
周小乔一肚子窝火,他早就知道她不能进去,直接告诉就好了吗,干嘛还和她说这么久,真是的!
但是她也不好当面和警官发火,于是便再次抓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警官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呗,我就看看他好不好就出来了。”
“都已经是犯人了还有什么可看的,看了也只是让自己伤心,何必呢。”警官好心地劝道。
“他不是犯人,只是嫌疑人!”周小乔大声反驳。
“好好好,嫌疑人就嫌疑人。都已经是嫌疑人了还有什么可看的,看了也只是让自己伤心,何必呢。”
“你!”周小乔顿时气得张口结舌,怎么现在警察都这么不讲人情又毒舌嘛?还人民的公仆呢,完全就是人民的公敌嘛!
就在这时,林磊的亲属和律师还真就走了进来。
周小乔转身望着那个风度儒雅的年轻男人,只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林峰微笑地和刚才那个警官握手:“您好,我是林峰,林磊的叔叔。”
哦,他这么一说,周小乔就彻底想起来了,他不就是上次l奖学金的资助人嘛。居然是林磊的叔叔。
“这位是rl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林峰指着他身后,同样西装革履的一个年轻男人道。
“您好。”
“你好,你好。”
几人互相介绍完毕之后,警官将他们引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惟独把周小乔晾在了那儿。周小乔不开心地撅着嘴,但是也无计可施。
林峰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小乔一眼。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才从里面出来。周小乔立即站起身,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们,希望有人能够走过来,好心地跟她解释一下林磊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但是他们只是和刚才见面的时候一样,互相握了手,说着客套的话,然后就往外走去。
周小乔心急地上前两步,眼神殷切。此时,林峰也注意到了她。他冲众人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便朝她走过来,停在一步开外,微笑着问:“你是林磊的朋友?”
周小乔点点头,急切地问:“林磊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峰浓眉微蹙,似有几分焦虑,但是很快被笑容所掩盖:“目前没什么事情,你可以放心了。”
“那,那他是不是,真的……”周小乔支支吾吾地问不出口。到现在,她还是始终无法接受林磊害死任浩杰,即使是猜测也不行。
林峰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他一定会没事儿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坐牢。”
“好。”
周小乔硬挤出一个笑容,但心却不由地凉了大半。他不说林磊是无辜的,只是说不会让他坐牢。
难道说?不,不会的!林磊绝对不会杀人的!
周小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阮清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从接到林磊的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但是她却依然不愿意相信任浩杰已经过世这个事实。
阮清恬不知道林磊为什么会第一个打电话给她,但是他惊慌失措,犹如见到鬼一般的凄厉声音,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清恬……任浩杰死了……他从楼上掉下去……死了……到处都是血……”
阮清恬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不敢相信,以为这是林磊的恶作剧,或者她更希望这是林磊的恶作剧,但是现实却远没有她所想的那么仁慈,留给她的只是任浩杰鲜血淋淋的一具尸体。
阮清恬坐在自己的床上,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心里空得如同秋日荒凉的草原,一望无际,只有呼呼的风。
当任浩铭找到她之后,就派人把她的东西都搬回来了,但是现在望着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满满的却全是关于任浩杰的回忆。
“阮清恬,我喜欢你,我就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我们一起生活吧,去一个没有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你,还有奶奶……”
“你就什么不相信我!”
“阮清恬,求求你,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其实,阮清恬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她一点都不觉自己值得任浩杰付出这么多,尤其是当他不顾一切地为自己挡去危险,险些失去生命的时候,她既感动又震惊。
究竟是爱到何种地步,才能甘愿为对方舍弃生命?
“我宁愿被人怀念,也不愿意留下来怀念别人。”
这是任浩杰时候对她说的话,阮清恬记得很清楚。与其被人怀念,也不愿意留下来怀念别人?是这样吗,任浩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承认他赢了。因为他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消失。就像任浩杰所希望的那样。
阮清恬伸手向去拿床头柜上的纸巾,却不小心碰到一个本子,一大摞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阮清恬走下床去,蹲在地上,捡起来一一翻看。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爆发。
这是他当初用来整蛊任浩杰做的ps的照片,现在想来,那时候将她气得火冒三丈的恶作剧竟也变得温馨感人。而当她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阮清恬手一抖,照片撒了一地,摆在最上面的正是任浩杰穿着僵尸的衣服,站在棺材上的照片。
阮清恬心中一悸。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是怎么都不会做出这样的照片的。当时不过是年幼无知,岂料会一语成谶。
阮清恬再也控制不住地恸哭起来。对不起,任浩杰,对不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阮清恬的哭声很快引起了王阿姨的注意,她手忙脚乱地跑了进来,却看到阮清恬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一堆照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你怎么了?”王阿姨立即蹲下身,关心地问。
阮清恬一见王阿姨,便立刻像是终于找到安慰般,猛地扑进她的怀里,哭声未止,含糊不清地哭喊着:“王阿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好像不能呼吸了。”
“怎么了这孩子,你快告诉阿姨,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难道说你奶奶?”王阿姨想到了远在美国的阮奶奶。
阮清恬哭着摇摇头:“不,不是,是任浩杰,他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任浩杰?”王阿姨对这个名字还不是很熟悉,但是当她看到地上的照片的时候一下便记了起来,“你是说,这,这孩子?”
第两百八十六章、任青青回家()
王阿姨不可置信地指着一地的照片。
阮清恬沉痛地点点头。王阿姨心里也不好过,那么年轻的孩子,怎么就……唉……
王阿姨眼眶红红地将阮清恬抱在怀里:“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死,为什么?”阮清恬在王阿姨的怀里嚎啕大哭。
王阿姨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紧紧地抱住了阮清恬,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任浩铭一夜未合眼,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若隐若现,眼窝深深地陷下去,眼底还有乌青的痕迹,一脸疲惫。
任氏在a市的声望颇高。任家二公子突然暴死,这条爆炸新闻该怎么处理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稍有不当,便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他必须要慎而又慎。
突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林峰黑着脸走了进来。这倒是很稀奇,一般来说,林峰脸上都会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好像嘴里塞了一个支架似的。
“林磊不可能会杀浩杰!”林峰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咆哮了一声。
任浩铭微微皱眉,往后靠在皮椅上。这不是林峰第一次不打招呼就闯进他的办公室,但却是第一次让他产生不快。
“那是警察该调查的事情,当时你我都不在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和我都不是很清楚。”任浩铭面无表情,沉声道。
林峰一惊,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不是连你也怀疑林磊真的杀了浩杰吧?”
“用不着我怀疑。我说了我不是警察,这不是我分内的事情,也不是你的。”任浩铭说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望着林峰。
林峰一蹙眉,神色似有不快:“林磊是我的亲侄子,我不能不管他!”
“那也请你记住,浩杰是我的亲弟弟,而他现在已经死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任浩铭浑身一震,或许连他都不曾想到,终于承认自己唯一的弟弟死掉这个事实会带给他这么大的冲击。
“我也是看着浩杰长大的,他不在了,我和你一样难过,但是你不能因此就把过错全推到林磊身上吧,这样不公平。”林峰两只手撑着桌子,说着说着就哽咽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任浩杰还是林磊。
“不一样,这不一样,绝对不一样……”任浩铭没有回答林峰的话,只是反复呢喃着这句话。
然后任浩铭便转过头去,望着巨大的落地窗外渐渐落下去的夕阳。任浩杰小时候的戏言还言犹在耳。
“哥哥,你说太阳落下山还能再升起来,那人死了为什么不能复生呢?”
是啊,人死了为什么就不能复生呢?
金黄色的光线将任浩铭刚毅尖锐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而他的眼中波光粼粼,金光闪闪得,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子一般。
阮清恬在去任家的时候,一路忐忑。只是她真的放心不下任浩铭。任浩杰不在了,她犹悲痛欲绝,而任浩铭作为任浩杰的亲哥哥,一定比她还要痛心。
上次见他一个大男人在马路上哭成那个样子,看着真是让人心碎。任浩杰不在了,她答应过自己要代替任浩杰来照顾他的,她一定会说到做到。
ken敲了敲书房的门,眼睛红肿着,声音也透着几分嘶哑:“任先生,阮小姐来了。”
任浩铭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只是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她来干什么?
“任先生一会儿就下来,你先稍等一会儿。”ken端了一杯热茶,放到阮清恬面前。
“谢谢。”阮清恬微微欠身,正好看到ken一脸憔悴疲惫的神态,心里顿时难过起来。
想必任浩杰的离世对整个任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阮清恬听任浩杰提过,说ken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很好,就像是父亲一样。那么对于ken来说,失去浩杰无疑和丧子无异啊。
“你怎么来了?”任浩铭从楼梯上走下来,沉着脸问道。
阮清恬立即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地望着他,小声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阮清恬刚说完这句话就想掐死自己,亲弟弟猝死,他又能好到哪里去,这问题问得也太欠扁了。但是说出话,泼出去的水,她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我没事儿。”任浩铭淡淡地回了一句。
虽然任浩铭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是阮清恬还是发现他憔悴了不少,眉宇间也不似以前的英气,愁云惨淡,像是凝着一团乌云。心里忽然就觉得很心疼。
但是,看任浩铭的表情,好像并不希望自己在这儿似的,于是阮清恬很识趣地开口道:“你没事儿就好,那我先走了。”
任浩铭一只手紧紧握着栏杆,见阮清恬已经往外走,最终还是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