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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就有种非常空虚的感觉。
挺着的胸膛上,也好像开了个巨大的空洞一样。不,或许那里本来就开着一个奈落之穴也说不定。
哎?
我是这样的角色设定么?
很不妙吧?这种。
挺直的上半身一点点萎缩了起来,最后驼起了背。嘛,驼背也好挺胸也好,我并没有与正坐相适应的脊骨就是了。
「在修学旅行的晚上,在枕头大战结束就寝时间过了以后展开的夜谈大会里说到恋爱话题的时候。如果有会说『不,我现在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这种话的人,那就是我了。」
「我有种哥哥之所以没有朋友的原因就是由于这种地方的感觉了。」
真是多余的担心。
现在不是在说友情的话题,而是再说恋爱的话题哎。
因为无法谈恋爱所以交不到朋友的人,到底是哪儿来的新时代人类啊。
「嘛,那就听一下我的借口吧。」
「我不想听借口。」
「给我听!」
「不要!」
「这是哥哥的命令!」
「唔……是哥哥命令的话就没办法了。」
妹妹认同了。
看来肯听一听我的借口了。
「总之,那个修学旅行晚上的事情是个不错的例子。不过,在学校这个空间里,不是会有中『一定要喜欢上谁不可』的奇怪的压力么?」
「唔。」
月火微微有些反应,看来我说的话在她所想到的范畴之外,有些意外的感觉。
「我把它称作恋爱压力。那些来找你商量的女孩子们或许也是如此吧,就像这种,该怎么说呢,就是因为这种,一定要求和别人关系很好的暴力般的空气吧。不过我是很讨厌的。」
「虽然我也有种别扭的感觉,但说学校是一个恋爱至上的地方这一点,或许哥哥也没说错吧。毕竟是大量的男女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自然就会变成这样吧。不过——」
月火暂且理解了。
或者说是装出了一副理解的样子。
「不过就算这能够成为大家对恋爱那么感兴趣的理由,也不能够成为哥哥无法爱上他人的理由哦。」
她这么说。
「所以说,虽然这会让哥哥一直觉得无比沉重,但却不能成为哥哥无法爱上他人的理由吧。」
「不能呢。」
「是个借口吧。」
「是借口呢。」
「给我道歉。」
「对不起。」
我道歉了。
被强制要求道歉了。
一生都从来没有对别人低过头的这个我道歉了!
「不要撒谎。」
「啊,是。对不起。一直以来一直以来都给月火小姐添麻烦了!」
「把话题拉回去吧。」
「请请。」
把话题拉回去了。
拉回『阿良良木历迄今从来没有喜欢上谁。』这里附近吧。
不过我总觉得,我和月火的对话里把话题拉回去的次数特别多的样子。
「也是呢,哥哥把女孩子带回家里什么的,至今为止一次都没发生过呢——嘛,男生也没有带回来过就是了。」
「对嘛,所以说,我才会不太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上谁了。那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一样。」
「但这种东西,在漫画动画电视剧之类的地方看到的话,总会多少明白一些的吧?」
「虽然也不是不明白,但这种东西不都是幻想么。这不是类似于要我相信龙真的存在一样。看到演员们的那么华丽的恋爱情景,你会觉得『哦哦这不错啊,我也要这样。』之类的想法么?」
「嗯——这倒也是。」
把自己和爱迪生相提并论的人这么说也有点……月火这么叨念着。看来只靠这个龙的比喻怎么说都有点缺乏说服力的样子,我继续说了别的例子。
「难道你看了哈利波特之后,就觉得自己能够使用メラゾ拗湮牧嗣矗俊�
「从这句话来看,哥哥你是绝对没有读过哈利波特的。」
(注:メラゾ奘荄Q系列里的一种火系高级魔法,和HP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看来再次举例失败了。
可惜,看来对火焰姐妹,火系魔法是没有用的。
嘛,毕竟是系列作品,如果错过时机的话总觉得就会难以开始了呢。
「或者应该说是刚好相反吧?」
「哈呀?」
「也就是说,就是因为在漫画动画电视剧里面看到了很多那种华丽的,又或者是浪漫的恋爱。所以才会觉得如果不是那种程度的话就算不上恋爱了,或许正是因为过于追求那种华丽虚荣的效果,我就没法注意到潜藏在日常生活中的小小的恋爱了吧。这么说来我可是这个情报过剩的现代社会的牺牲者啊。」
「对你所说的话和想说的话也不是不能明白,但这种说法总有种责任转嫁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什么牺牲者啊,你这个伪善者。
月火边这么说边抬起了一只脚,踩在了正坐在地上的我的肩膀上。其实她是想要踩在脑袋上的吧,但脚好像没法抬那么高的样子。
月火不停踩踏着我的肩膀。
平时的话肯定就打起来了,嘛但毕竟是这种状况嘛,就大度一点当作没有看到吧。
但这是不是搞错了大度的地方?
「可不能这样将错就错哦,哥哥。在这个情报过剩的社会里,大家都是普通得谈着恋爱的哦。」
「唔,正论攻击么。」
「也就是说,总结一下这个议题的话,哥哥是一个缺少爱的人,对吧?」
「不不,这可不对哦。我是一个满载爱情的人哦。应该说是爱的传道者才对吧。从我被称作直江兼续这一点来看就能明白吧?」
「哥哥什么时候被称作直江兼续了?」
没有被称作过。
一次都没有。
「不过,缺少爱的哥哥啊。」
月火说道。
另外提一句,她的脚还是就那么踩在我的肩膀上。这种袜子就在自己脸旁的场面,怎么说呢,还真是心情复杂。真想用脸蹭一下啊。
「缺少爱的哥哥,也没关系吧。」
「喂,我的妹妹,别把我说的像是六线鱼一样。」(注:日语里缺爱的あいなき和六线鱼あいなめ读音相近)「缺少爱的哥哥,也没关系吧。」
我的抗议就这么被无视了,接着月火像是试探似重复了一遍。
和这家伙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但还是弄不明白她到底是要别人吐槽还是别吐槽的判别基准。
「也就是说,你并不讨厌女孩子吧。」
「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并不是讨厌女孩子的那种人。」
「啊,并不是那回事。虽然曾多次有过想做个讨厌人类的厌世家的念头,但即使那样,我还是可以很自豪地说只有女孩子是例外。」
「人类过半都是例外吧。」
「真的耶。」
事先声明,刚才那段纯属玩笑。我从未自豪地说过那样的话,说到底也没有想成为个讨厌人类的厌世家。
和妹妹之间的对话总觉得缺乏认真和真实,这是不好的。但我又不能贯彻认真的态度。
嘛。
即使这样——
也不能做出一副强硬粗俗的感觉。
我又不是讨厌女孩子,也没觉得她们像块烫手的山芋——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也没有能够断言的自信)。
「嗯。也是呢。因为哥哥啊,虽然有着不把自己的朋友往家里带的习性,但是以前经常陪着我和火怜酱带到家里的我们的朋友之类的人玩呢——」
「是那样吗?」
「嗯。哥哥在我的朋友里很受欢迎呢。」
「什么?我很受欢迎?」
(注:原文月火说的是受欢迎モテモテ,而阿良良木说的是读音相近的ティモテ,是一种日本的香波牌子)这不是插播了香波的广告吗?
来吧!广告费!
「那是哥哥最初也是最后的受欢迎的时期呢。」
「我也有过那样的时期啊……嘛,也就那样吧。」
要说的话就是以前,月火和那些众多带来家中玩的朋友,玩人生游戏还是其他什么的,记不清到底是什么了。反正带来的朋友的总人数加上月火是奇数的话,我就为了凑人数被她们拉入伙。
但是,这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总之,我并不讨厌女孩子。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这就是至今为止我的人生。」
就算这样的我。
冷静且理智的我,要说的话具有如同鸟取沙丘般人性的我,现在居然所有动摇,这样想想的话还真是个大事件。天翻地覆一般的大事件。
「所以才找我商量恋爱方面的事吗?」
「嗯。就是啊。不如说,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是想要什么明确的解答。只是想听听你的事例作为参考。你的男朋友,那个,是叫蜡烛泽君对吗?」
「唔。亏你还记得住呢。」
「只有名字而已。」
又没和那人见过面。
与其说只记住了名字不如说除那之外一无所知来的准确。
「你是在什么开始,到什么阶段的时候,判断出自己喜欢上那人了?我想请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那些啊,嘛——」
月火欲言又止,撅起嘴,沉默着。
说话支支吾吾的,可能是单纯的害羞吧。
真可爱啊,这个家伙。
要不要上去亲一下呢。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哟。」
「没理由的?」
「对。不清不楚。感觉上就那样了。」
「那样好吗?」
「那样就行啦。本来不就是那样的吗?」
最后那种说法总觉得很不负责任。那或许也是为了掩饰害羞吧,但是,也可以看成一方单方面简单地放弃了说明。
已经放弃了吗。
已经放弃哥哥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个可悲的事情啊。
那我就算是死也要给你看看哥哥我的坚持。
「那么,哪个阶段喜欢上的问题就先放一边,就先请告诉我出于什么理由喜欢上的吧。那个蜡烛泽君,你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的?」
「那也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哟。」
这次马上就回答了。
但果然还是不负责任,回答中还有种腻烦的感觉。
可能不太想说关于自己的话题吧——心情我不是不理解,但是,都到了这样深层面的话题(?)上了,现在还这么说就太任性了吧。
「但是,真的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啊。开始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然后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最后还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啊。」
月火像是闹性子似的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然后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最后还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最初想着『是不是喜欢上他了』,然后感到,『是喜欢上了呢』,最后明白『是喜欢他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搞细微差别主义也要有限度啊。」
这三段活用算什么啊。
就算你说就是这样的感觉,可我完全感觉不到什么。
「提到喜欢上某人理由的话。那牵涉到很多方面吧?帅气也好,温柔也好,个子高也好,有钱人也好,有着各种各样可能的理由吧。」
「…………」
从喜欢的类型中混杂着「有钱人」这点来看,让人觉得月火的人性还真是好理解啊。
但重点并不在那里。
不如说是之后的那些话,「但是,那些全部都是骗人的话。」
大概就是这部分的内容吧。
「该不该说那些都是为了能让自己感情得到合理解释的假仁假义呢?与其说是找理由不如说是牵强附会吧。先有了喜欢的这个结论,然后架设对应那个结论的梯子的感觉。」
「梯子。」
「也许不是梯子,而是火箭?嗯,就是制造火箭的感觉。」
月火啪的一下合掌拍手——似乎那是在她看来能够接受的比喻。别就这么接受啊,真是狡猾的家伙。
「想要和某人一直在一起的话,我觉得那就是恋爱啊——你听过这样的话吗?哥哥。」
「什么话?」
「爱上蟾蜍的人,看蟾蜍就像月亮一般美丽。」
「……我可从没听说过那样的话。」
不过,我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于恋爱来说,没有像样让人容易理解的谚语。
喜欢上某人了的话,是不会在乎什么理由的——这和月火说的话也是这个意思。
制造到达月亮的火箭吗。
确实,「为什么喜欢上某人」「喜欢什么地方」本身就是没问到点上的问题也说不定。同样,在什么阶段「喜欢上」的问题也有种偏差的感觉。
喜欢并不是那么严密的东西。
不如说是模糊不清。
「……也就是说,原来如此,正式因为怀着那种理由来考虑这考虑那,我才没有喜欢过谁啊。」
「嘛,说你缺爱确实有点过头了呢。爱上人和爱上某个人其实是完全相反的事。」
「有那种事啊!」
「嗯。就说博爱吧,结果不是和谁也不喜欢不是一样吗?公平和平等的爱并不是恋爱哟。选择无可替代的某一个人,换句话说就是要有差别。博爱主义和差别主义不是完全两立的么?」
哥哥的话可能是博爱主义吧,月火这样说道。
唔。
那——该怎么说呢,没有被夸奖了的感觉啊。
听起来不错的感觉,但是究竟怎么样呢——不禁想起了春假时候的事情了。
春假时候的事。
那就是我博爱主义招致的结果。
想起了不想回忆起的事。
「爱上全人类的话不就和圣人一样了吗——但是你能想象出圣人因为恋爱而手忙脚乱的样子吗?」
「想象不出来呢。」
那样有种染上俗世的感觉。
唔嗯。
嘛,说是差别主义的话有点过头,也就是说恋爱说到底就是俗世的东西,不然话是没法存在的吧。
和博爱不同。
完全不同。
「不过真有能将全人类都视为恋人的人话,那可真是能算上最强的人了吧。」
「爱上了人这一存在本身——吗?那还真是困难啊。与其说是困难,这只是单纯的乱来吧。」
「不如说是字面那样花心大萝卜吧。」
「唔……」
只是,嘛,不得已才说了那样极端的话。
概念和定义的事就先放一边。
说太多的话等等可就收不住了。
我班上H同学的事。
「嘛,如同你说的那样,我是活到现在从未爱上谁的寂寞的家伙也说不定,但是这样的我,即使是这样的我,阿良良木历,现在正处妙龄十八岁之际,可能也坠入情网了哟!」
「不!不要说可能,就这么断言吧!」
月火弯着上半身,啪一下将手重重的按在我的肩膀上。
然后用实在是强力的笑容断言道。
「可能就是那样哟。」
「是可能啊……」
「哥哥坠入情网了!决定了!」
「就这么决定了啊!」
「是的!预定不是未定!」
蹭的一下将脸靠了过来,额头顶着我的月火。甚至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的极近距离。
「哥哥喜欢H同学!我来替你决定了!」
「你决定了的话就没话说了……!」
我被那超凡的魄力所压倒。
除了点头别无他法。
不,不如说是没办法摇头。
「……」
是呢,唔。
正如月火说的那样。
不,是不是真的如同她说的那样,我仍然丝毫完全一点也都不清楚但是——但就先按她说的去试试看吧。
可能喜欢,就等同于喜欢好了。
想着『是不是喜欢上了』
感到『是喜欢上了呢』
明白『是喜欢的』。
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吧。
「是呢。很好,顺畅了,月火酱。能让被称作纠结的小孩子的我舒畅起来,真是了不起啊。看来至今为止我都太小看你了呢。」
「不不不不,没有那么了不起的啦~」
害羞的月火。
双手捂脸嗖嗖摇着头,还一边傻笑着。
看着如此可爱的反应的话,会让人更加想逗着让她害羞,这也是人性之一吧。
比起人性来说,是作为哥哥本能更贴切吧。
害羞的妹妹好可爱!
好萌好萌。
「你真是最棒的妹妹,月火酱!」
「不要这样说啦,才没有那种事呢。」
「我以前就觉得你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真没想到那某一天正是今日。不用等到五十岁就达到了玛丽拉的地步了呢。真是的,你进化的速度真是让我惊讶。你的存在感太强烈了,这以后要是有人说火怜酱的话,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谁了吧。」(注:玛丽拉大家还记得是谁吧?)
「啊哈哈哈~」
「不愧是我的妹妹啊。」
「啊咧?怎么变成夸奖自己了?」
月火清醒过来了。
露馅了吗?真是敏锐的家伙。
想要趁这势头将月火调教成「被哥哥夸奖就会高兴的妹妹」的计划看来很不顺利啊。
另外,试着若无其事地贬低火怜抬高月火的行为对她来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也要作为个问题记录下来才行。
先不提那些玩笑话。
「让我道声谢吧。谢谢你,月火酱。」
「是要多谢我才行啊。」
像这样被询问新手级别的问题,怎么说都是第一次呢,月火这样说着,仿佛松了一口气般。
「嘛,说了这么多,哥哥。一个人喜欢上别人,就如同狗狗嚎叫一般,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用那么烦恼啊。」
「是吗。理所当然的吗?」
「嗯。很正常啊。」
「班级里有在意的女生是很正常的?」
「正常!」
「上课时比起看黑板,更想看着那个女孩也很正常?」
「正常!」
「上学放学时寻找着她的身姿也是,想着会不会偶然遇见她也是,买书的时候想象着各种各样的事也是正常的?」
「正常!」
「想要揉搓那人的胸部也是!?」
「不是。」
对话中断了。
「嗯?」
「嗯?」
两人用探寻对方内心一样的眼神对视着。
为什么对话会中断了呢,两人都不明白。
「哎?啊咧?月火酱。你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咦咦咦?我、是我吗?」
「我觉得你也正座比较好吧?」
「啊,是。我知道了。」
月火就那样困惑着正座起来。
兄妹两人面对面正座。
这里是哪儿啊,茶室吗?
忘说了的设定,月火是茶道部的。
「不,我是想说。因为那个H同学的胸部非常有魅力,所以才想去摸,想去揉捏。刚才说的就是这回事。」
「……啊咧?是我脑子不好吗?为什么对于哥哥说的话明明应该理解了,却没弄明白。台词听后的感想只能联想到「没听说过啊」和「我没想问你这个」这种感想而已。」
「哈?你还真是无可救药的家伙啊。受不了,有一个脑子不灵活的妹妹,作哥哥的很费劲啊。」
我的评价又再度推翻了。
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话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毫无含蓄可言。
「嘛,虽然知道的人不多,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