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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菖隆�
这把砍刀是慧岸在屏柳镇的一次庙会上买回来的,当时那卖刀的中年男人自称是县农机厂的职工,在农机厂倒闭后没有了收入,只得靠着在厂子里学到的手艺铸造些农具,趁着附近十里八乡有庙会的时候拿出来卖。据那人说,这砍刀的刀身是他用一块汽车的减震钢板改造而成,别看样子不起眼,钢口却绝对一流。慧岸买回去后试验几回,证实这刀果然锋利又耐用。这次下山来之前,他特意将砍刀打磨一遍,刃口几乎到了吹毛可断的程度。
“嚓”的一声轻响之后,赵大勇的一条右臂齐肘而断,粘稠的青红色浆液从断口处喷而出。
慧岸完全顾不上惊讶感染者血液的变异,再次举刀竖劈,斩下了赵大勇的左臂。
已沦为感染者的赵大勇却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一双断臂仍伸张着向慧岸够摸,脑袋也拼了命地向栏杆外挤,即使两侧头皮在铁栏上蹭破,露出白惨惨的头骨也毫无知觉。
慧岸虽然知道手中砍刀锋利异常,却也没有把握可以用它劈开人体最坚硬的颅骨,何况隔着栏杆下刀多有不便。于是他把砍刀交到左手提着,右手探到后腰拔出插在腰带上的另一件防身的家伙。那是一把大号螺丝刀,全长将近三十公分,前端已经被他打磨成一个狭长锐利的三棱尖锥。
慧岸右手紧紧握住螺丝刀的硬木手柄,对准了赵大勇的右眼全力刺了下去。锋利的尖锥透眼而入直贯大脑。因为有过十多年的读书生涯,所以他这出家人并非不通世事,对于“生化危机”之类的概念也有所了解,曾猜测这些感染者应当与传说中的丧尸有些相似之处。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正确,感染者的要害与丧尸一样是大脑,随着慧岸转动手腕,用螺丝刀在赵大勇的大脑中狠狠搅拌一番之后,原本断了双臂依然生龙活虎的赵大勇贴着栏杆颓然倒下,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见自己的策略有效,慧岸精神大振,当即如法炮制,顺着围栏一路清理过去,先以砍刀断臂,再用螺丝刀贯脑,竟是出奇的顺利。
第三章 大丰收,疑窦生()
将螺丝刀从最后一个感染者的眼眶中拔出后,尽管慧岸年轻体壮,也已经累得大汗淋漓、吁吁带喘。他后退几步,就在距离沿着围栏横七竖八倒着的感染者们不足两米的地方坐了下去,转手从背后的背包里取出一瓶水,一口气喝个干净。
休息片刻之后,慧岸站起身来,转个方向避开那些感染者的尸体,如一只灵巧的猴子般轻松爬上围栏,小心地避过围栏顶端的尖刺,翻身跳进院中。他并不缺少手段弄开那紧锁的大门,不过在休息时认真思考之后还是选择了更小心一些的做法,万一半山居的房间里还有感染者存在,自己可以仗着灵活与速度逃走,这围栏就是阻挡追兵进而反败为胜的一道屏障。
跳进院子里后,慧岸皱着眉头避开了院子正中的一片早已干涸的血污以及散落四周的零碎尸骨——十天前,他曾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人被感染者在此处分食——来到那小楼右侧的一排平房前。赵大勇两层楼房的所有房间都作为客房,又在小楼的左右两侧各造了一排平房,左侧的一排房间供他们一家五口人居住之用,右侧的一排则造成了厨房、饭厅和一个微型超市。
慧岸没有进厨房,如今天气还算暖和,经过这十天,厨房中贮藏的肉食菜蔬之类多半已经腐坏,至于米面粮油之类可以等走的时候再拿,当务之急是到那超市里搜集一些急需的物资。
到了超市门前,慧岸先搁着门侧的玻璃窗向内仔细观察一阵,确定里面并无异样之后才转到门前。他试着用手拧转门上的把手,脸上登时现出喜色,这房门居然不曾上锁,倒是省了他一些力气。
推门进屋之后,慧岸看看充分利用有限的空间错落有致地排放的三列货架,惊喜地发现在出事前那赵大勇似乎刚刚进过货,三列货架都满满得摆放着各类日常百货。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反手摘下背上的背包,先把那些密封包装的肘花、鸡腿、皮蛋、火腿等扫进背包。
自皈依佛门这十多年来,虽然身在这物欲横流的繁华世界,慧岸还是遵从了师父的教导,一直秉持佛门戒律。只是就慧岸的本心而言,他对于戒律的持守更多的实是出于对师父的敬爱,而不是将其作为神圣不可触犯的信条。两天前有一只野兔不知被什么东西追赶,慌不择路地逃进白鹿寺里。当时食物已经所剩不多的慧岸只稍稍犹豫一下,便动手将它捉住,洗剥干净后下了汤锅。只是在饱食之后为已经进了自己肚子的野兔念诵了几篇经文来超度,期望它可以依仗“舍己为人”的大功德获得来生福报。
看背包快装满后,慧岸转到其他货架,拿了几包蜡烛和几个打火机装了进去。他掂了掂鼓囊囊、沉甸甸的背包,转身出了超市,把背包放在门边,又向着另一侧赵大勇一家居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慧岸知道赵大勇夫妇的房间里装有一部固定电话,前几年他师父明觉老和尚在时,因为寺里还没有配备手机,他们师徒也曾经来借用过几次。
因为是平日起居的私密所在,所以这个房间虽有窗户,玻璃上却贴了一层不透明的塑料膜,从外面看不到室内的情形。慧岸试出那窗户在里面反锁了之后,就来到房门前,试着用手去拧门上的把手,这一次却没有刚才的好运气,这门却是上了锁的。他心中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着砍刀的右手不由得紧了紧。
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略作沉吟,慧岸终于还是下了决心,猛地抬起右脚,用出最大的力气向着那木门狠狠踹去。
伴随着“蓬”的一声大响,那扇木门在慧岸的大力之下崩开,狠狠地装在门后的墙壁之上。
慧岸双目微微眯起,向着略显黑暗的室内凝神望去。这房间不大,一眼便可以看到最里面,所以慧岸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看到了在靠墙的一张床边半跪半趴在床上的一个背影和床上平躺着的一个小女孩儿。
“素芬婶子,小敏她……”虽然只看到一个背影,慧岸也认出这人是赵大勇的妻子梁素芬,而床上躺着的是他们的女儿赵晓敏。他下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声,梁素芬已经有些生涩地扭动上身和脖子,转向外面看来。看到梁素芬脸上毫无生气的青灰色泽以及她微微泛红、透着疯狂之意的双目,慧岸的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很显然梁素芬感染了病毒,只是不知道她是怎样把自己和女儿锁在房间里,又为什么没有像其他的感染者一样狂性大发伤害赵晓敏。
就在他心头闪电般掠过这些疑问的时候,跪在床边的梁素芬却忽地有了动作。她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来,口中发出低哑的嘶吼,向着门口的慧岸扑了过来。
因为已经有了斩杀十多个感染者的经验,慧岸在面对梁素芬时倒也没有惊慌失措。他先急速后退闪避,看着梁素芬从房间内冲出时,动作显然比常人缓慢了不少,心里就有了些把握。
这时梁素芬已经扑到了慧岸的面前,双手十指如同野兽的爪子向慧岸劈胸抓来,咧着的嘴角淌下一丝黏稠的涎液,全不见半点往日的温醇和善。
慧岸心中默念一声佛号,向一旁移步拧身,来到梁素芬的左侧,而后双手抡起砍刀,照准梁素芬的后颈,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刀全力斩下。
有了前面砍下二十多条手臂的磨练之后,慧岸这一刀无论是准头还是速度都颇为可观,而年轻健壮的身体又保证了这一刀拥有足够的力量。
刀过,颈断,头落,尸倾。
慧岸收刀向旁退开几步,望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及滚落出数米的头颅沉默片刻,叹息一声后横刀身前戒备着走进房间,首先走到床边去看床上的赵晓敏。先前虽然是匆匆一瞥,他也看到这孩子似乎并未受到伤害。而能够与已经变为感染者的梁素芬共处一室而保持身体完整,唯一的可能就是赵晓敏同样是感染者。
到了床边,慧岸仔细观看,见赵晓敏双目紧闭,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皮肤却没有现出感染者那种青灰颜色。他伸出手指放到赵晓敏的鼻子下面,没有感觉到半丝气息;又按在她颈侧试了一试,也没有感觉到一下脉搏。
这情形使慧岸疑惑不已:“素芬婶子竟然没有伤害女儿,难道她即使变成感染者脑中也残存了一丝慈母爱子之情?但小敏又是怎么死的,看样子似乎不是因为饥饿……”
第四章 爪凶刀绝()
在思索了半天仍没有头绪之后,慧岸只得放弃,转身来到放着一台电话的桌子旁边。他先把听筒放到耳边,听到里面待拨的长音,精神顿时一阵,连忙将自己所知的几组号码,包括报警、火警、急诊等依次拨了出去,却没有一个号码能够打通。
在慧岸一边拨打着电话,心中的失望之情也逐渐扩散的时候,背后床上躺着的赵晓敏忽地张开双目,两只瞳孔竟然都呈现出诡异可怖的血红颜色。她无声无息地缓缓坐起上身,似乎有些茫然的左右看看,目光终于落在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打电话的慧岸身上。
那双血红的瞳孔之中蓦然现出与她纯真可爱的外貌绝不相称的狰狞与凶厉神色。床上的身体陡得凌空飞起,奇快无比地向着慧岸扑去,一只小巧白皙的右手张成爪型、五根手指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尖利微曲如同兽爪,照准慧岸的后心狠狠抓下。
慧岸本来对赵晓敏的苏醒毫无所觉,直到赵晓敏凌空扑击之时,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极度惊悸的情绪,下意识地下蹲、旋身、挥刀。慧岸本身从未接受过格斗方面的训练,但这三个动作却不知为何做得干脆利落之极,难得的是衔接天衣无缝、一气呵成,而且刀锋准确无比地斩向赵晓敏袭来的右爪。
刀爪相交,竟发出一声古怪的金属交击之声。也不知赵晓敏发生了怎样的异变,这具小小的身躯竟蕴藏的力量可怕之极。慧岸在这一击之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桌子的边缘,他耳中甚至听到了自己的脊椎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吧声响。
虽然后背剧痛,慧岸的头脑却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变得清晰无比,莫名生出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和动作迅捷无比。他看着赵晓敏在空中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后就又扑落下来,双手十根手指的锋利爪尖闪着白森森的幽冷光芒向着自己的面门抠抓过来,当即用左手在身后的桌子上用力一撑,身体借力向右窜出到了门口。
赵晓敏一下扑空,双手先落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如插软泥般深深没入坚硬的桌面,而后团身下落,半蹲半趴手足并用按在桌面上,双目中的血色瞳孔死死盯住慧岸,弓着的脊背微微弹动,似乎虽是都会发力扑击。
身在门口的慧岸并没有逃出门外的想法。刚才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看到赵晓敏展现出来的非人灵动与迅捷,若是到了外面的空旷院子,自己更加抵挡不住。反是留在房间里,对方的速度才会受到限制。但这并不意味着情况对慧岸有利,因为他还要面对赵晓敏的可怕力量与摧枯拉朽的双爪。
慧岸深呼吸几次,双足稍稍分开门口处站定,身躯微微侧转,右手的砍刀变正握为反握,刀身平贴小臂收在背后。今天在斩杀感染者的过程中,慧岸发现了自己身上出现了极为奇异的变化。随着一次次挥刀,他似乎自然而然地就掌握了一些用刀使力的技巧,现在这持刀的架势就是他在站定的瞬间本能摆出来的。
蹲踞在桌子上的赵晓敏向着慧岸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手足同时发力一撑,身体凌空向慧岸扑来,速度仍是奇快无比。
慧岸双目微阖,当他全神贯注盯着赵晓敏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对方疾如闪电的速度在他眼中缓慢了一些。看着眼中的赵晓敏以较常人还要慢上三分的速度扑到自己近前,慧岸陡得旋身、挥臂、抖腕,由后腰生出的力道经手臂灌注于刀身,沉重的砍刀轻盈、灵巧而又迅捷地从赵晓敏探出的双爪缝隙间切入,斩中赵晓敏纤细的脖子。
赵晓敏的脖子却不像她的双爪一样不畏砍刀锋刃,刀过颈断,大蓬的血液从断颈喷涌而出。她并没有变成感染者那种令人恶心的青红粘液,却在殷红之中多了一丝丝不大起眼的淡蓝颜色。
慧岸靠着这有若神助的一刀斩杀了发生可怕变异的赵晓敏后,所有的精力似乎都随着这一刀挥了出去,身体感到一阵极度虚弱,向前一扑倒在地上。
赵晓敏的无头尸体就摔落在慧岸的身边,不少血液喷溅在他的身上。
慧岸猜测赵晓敏也感染了病毒,先前变成感染者的梁素芬之所以没有伤害她,实在是因为两者本属同类,而非出于母女天性。不过赵晓敏在被病毒感染后应是发生了某种变异,才会变成一个力大无穷、爪坚如铁又奇快如风的怪物,只是不知道这种发生这种变异的机率有多大。当初郭枫在电话中对他说被感染者抓过或咬过的人类也会感染,却没有说沾到感染者的血液会怎样,然而慧岸怎么也不敢拿自己来做试验,于是在全身乏力的情况下仍然挣扎着向一旁挪了一挪,又吃力地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
慧岸穿的这件旧校服表面光滑,有一定防水的功效,赵晓敏的血刚刚溅在上面,还没有渗进去。他稍稍松了一口气,随手把衣服仍在一旁,却没有发现刚才撞到桌子边缘时,后背的衣服被桌沿翘起的一根木刺挂破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口子,连里面的皮肤都划破一道浅浅的伤口。他撞得那一下先剧痛后麻木,没能发觉这处伤口,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一滴透着隐隐蓝色的血液从衣服的破口渗入,沾到他后背的伤口上。
坐在地上休息了十多分钟,慧岸渐渐恢复几分气力。他站起身后,先看着赵晓敏两分的尸首叹了口气,随即拖过床上的一条被子盖住。已经证实了电话打不通,他就决定尽快带了这次搜集的物资返回白鹿寺,于是到门外找到那装得满满的背包背好,又转到厨房看了看。
厨房中一个用来储存肉食蔬菜的冷柜因为断电的缘故早已停止运转,把柜门稍稍打开一点,登时便传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慧岸立时就没有了看的兴趣,转身到另一面墙壁的木架上搬了一袋二十公斤装的大米扛在肩头,然后就准备离开。
虽然这半山居里肯定还有许多极为有用的东西,但一个人的负重能力毕竟有限,过于贪心只会坏事。慧岸自幼出家,这一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到了大门处,慧岸依然没有损坏门锁,先把背包和米袋从铁栏缝隙里弄了出去,而后攀上铁栏翻了过去。
出了半山居,慧岸紧绷的精神终于松弛下来,背上背包,扛起米袋往山上走去,虽然身体疲惫又身负重物,但想到接下来一段日子不用再为温饱发愁,脚步登时轻快了许多。
第五章 大梦终觉,前世浮生()
慧岸返回白鹿寺时,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疲惫至极点。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厚重的寺院大门关闭闩死,又用一根粗大的木杠紧紧顶住。做完了这件事,他立即扔下肩头的米袋和背上的背包,就在院子里用冰凉的石板铺成的甬道上平躺下来,大口大口地拼命喘息。
足足过了近两个小时,喘匀气息后又小睡了片刻的慧岸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带回来的东西提到偏殿安置妥当,而后生火做饭,准备好生犒劳自己一餐。白鹿寺倒是从未缺过生活用水,寺院后面是一座高近二十米的陡立石崖,崖壁七八米高的位置有一个洞口,里面有一片方圆三四亩的空间,洞内正中有一眼活水,形成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水潭,潭水澄澈清冽。这些年白鹿寺用的都是洞内的泉水,取水的工具不过是几根打通后连接起来的粗竹筒。
不知为何,今天慧岸的饭量出奇的大,他用从半山居超市里带回的熟肉食做菜,竟然将按照往日三天饭量准备的米饭一扫而空,肚子却丝毫没有饱胀的感觉。若是平时,慧岸肯定会感觉不妥,但这次一开始吃饭,他的头脑就变得有些迟钝,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地一碗接一碗吃下肚去。直到那一锅饭全部吃完,他对着空空如也的饭锅,摸着肚子愣了好半晌,混混沌沌地走到偏殿的禅房,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慧岸这一觉直睡得天昏地暗,漫长无比。也不知过了多久,慧岸终于悠悠醒来。他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唇焦口燥又饥肠辘辘,简直像饿足了三五天的样子。
“我这是怎么?”慧岸睁开的双眼中一片茫然,完全没有焦距。脑中对于自己那一顿极不正常的饕餮大餐和这一场蒙头大睡没有丝毫记忆。
他定一定神后,用手臂一撑床板坐了起来。这一动却不打紧,身上登时扑簌簌地落下许多黑色的灰烬。
慧岸大吃一惊,急忙低头细看,却见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烧毁。先前他躺着不动时,已成灰烬的衣服还保持原来的样子覆盖在他的身上。等到他起身时,立刻粉碎掉落下来。
灰烬碎落后,现出下面大片焦糊漆黑的皮肤。慧岸感觉不到疼痛,有看到皮肤上遍布着无数细小的裂纹,便尝试着用手揉搓,登时就有许多黑色碎屑脱落下来,露出了下面光滑而富有弹性的白嫩皮肤。
慧岸晕头涨脑地从床上站起来,下身的衣物也未逃过灰飞烟灭的命运,整个人不着一缕、遍体漆黑的站在室内,模样诡异又可笑。
他回头看看床上,只见床上铺的褥垫当中现出一片略成人形的焦糊痕迹,却没有燃着起火。
慧岸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怎样的异变,只是感觉披着这一层黑乎乎的硬皮很是难受,便想着到院子里去清洗一番。反正庙里只有他一个,也懒得再去找衣服换上,就这么赤条条的走了出来。
院子的一旁有一个用青石砌成的水池,平时蓄满了从庙后崖上的山洞里引出来的清水。慧岸走到水池边,拿起一旁平日用来取水的一个水桶,俯身满满灌了一桶水,手臂略略用力,轻轻提了起来。
这一下慧岸不由得又吃了一惊,他是个二十岁的青年,身体算得上健壮,若说提起一桶水来也算不了什么,但此刻该有三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