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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悦耳的歌声和欢笑,他想起了过去曾经拥有过的校园时光。不知不觉地走到平房前面的草地上。
林觅是喜欢唱歌的。他猜想她会参加排练,特地没进去打扰。
等到月儿爬得很高了,唱歌的女孩子们也累了。
待她们陆陆续续出来,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林觅的影子,他不禁有些担心。
她是身体不舒服没来,还是和上次一样擅自溜出学校了?
于芬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看到顾启澜在草地上站着,小狗在旁边打滚卖萌也引不起他的关注。
该不会是来找林觅的吧?难道还没回校么?
她怕被他喊过去问话。从书包里摸出本书遮住脸,假装在读,然后背对着他换了个方向走。
顾启澜刚好也看到了这个想从他眼皮底下逃跑的乖学生。
由于她和林觅在校园里形影不离,当她孤零零地出现,就说明情况异常。
他飞快地追上去,“于芬别走,你知道林觅今晚去哪儿了吗?”
回应他的首先是一阵哭声。
于芬知道瞒不过去,也因为担心室友的安全哭了起来。
“老师,”她擦着眼泪,“她今晚一个人去学校附近的歌舞厅了。约了个人见面。想把丢了的帽子拿回来”
虽然是初冬,室外气温在零度徘徊,顾启澜听完于芬断断续续的叙述,出了一身冷汗。
“你别和其他人说,我去找她回来。”
他抱起小狗跑回宿舍,骑车就往校外去了。
平日里这个时间点,歌舞厅已经进入了下半场的狂欢。由于晚上出了点小风波,人气稍微低了点。
克丽丝站在舞台中央唱歌,闪亮的五彩灯光在她头顶不停地绽放出魅惑的颜色。
菲菲在台下第一排坐着,旁边是顾启泯。
他晚上匆匆地看过秦锋怀里的林觅一眼,忽然觉得还是中国女人漂亮。
于是他的口味变了,对新人菲菲表现出更大的热情。
克丽丝并不意外,更不吃醋。
她眼里只有朱行远,看到顾启泯转移了目标,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感谢上帝。
顾启澜赶到了。丢出个银元从服务员手里拿了门票,闯进了这个花花世界。
他在舞厅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林觅,倒是被克丽丝看到了。
她不确定林觅的这位男朋友是不是认识自己,于是想了个办法。
只见她对着台上的乐队打了个响指,舞曲立即变换。
顾启澜终于注意到了克丽丝。于芬和他大致说过林觅交的外国朋友。
从她的眼神里觉察到对方是有事要找他,所以穿过那些座位来到舞台前。
顾启泯看到有人挡住视线,火冒三丈。
“前面的转过来,退到一边去!”
顾启澜听到大哥的声音,想起了启江说过他爱来这里玩。
既然隔得这么近,转身必被抓!
他只好顺势蹲下,低头系鞋带。
克丽丝把一切都看明白了。
她取下头上的表演用的帽子在手里转着,然后有意地往舞厅中央抛去。
“先生们,女士们,谁帮忙把帽子送回来,我有好礼相送!”
一时间气氛火热,很多人争着去捡那帽子,连顾启泯也拖着菲菲去凑热闹。
克丽丝趁机走近顾启澜,低声说:“你是林的男朋友吧?”
“是不是不重要。请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有人送她去医院了。赶紧走吧!”
克丽丝没提秦锋和警察。不是不愿意说出详情,而是时间太宝贵了。
他道了声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了舞厅,一路把自行车踩得像风火轮。
病房里,林觅喝完第二杯水,又躺下睡了。秦锋拜托了两名护士照顾她,抽空回家去见父亲。他估计开车来回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这点时间她醒不了,所以还比较放心。
顾启澜对这家医院已经很熟了。先去急诊室问到林觅的病房,随后推门进去。
实际上,林觅根本就没有睡着,只不过是为了回避秦锋装睡罢了。
在她喝水的时候,对方忽然问:“你有男朋友吗?”
她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眼睛里有很深的期待。
“林小姐,我喜欢你,把名字告诉我好吗?”
她很坦诚地看着他,“我已经订婚了。名字就不说了吧。”
“没关系。”
秦锋的回答很简短,却让她感到害怕。
虽然林一堂的病房就在楼上,她没法当着他的面跑。
她不反感他,但谁说被救了就要以身相许呢?
唯一可行的就是装睡,让他没法再问那些无聊的问题。
医院里相对舞厅还是安全很多。护士就在隔壁值班。料他也不会乱来。
林觅果然等到了秦锋回家。还意外地盼到了顾启澜。
他来到床边时,她恰好坐了起来。
“是章大夫告诉你来看我的吗?”
她凭着直觉猜了猜,心想可能是护士告诉了章文轩,然后就传到他那里去了。
“不,是克丽丝告诉我你在这里。好些了吗?”
“头有些晕,身上软软的没力气。”
“我今晚在这陪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林觅起初担心克丽丝会把秦锋和她之间发生的事告诉顾启澜。
听到他这么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克丽丝比她想得还够朋友,敏感的话一点都没告诉他啊。
墙上的时钟发出的滴答声,提示她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林觅赶紧拉住他的手,急急地催:“你快带我离开医院,快啊!”
顾启澜把她扶到床边,又听到她说:“稍等,还要拿上我的帽子!”
他把帽子稳稳地戴到她头上,抱着她往外走。
护士们听到脚步声从值班室探出头来,“病人还没好,不能擅自出院!”
“我们是去楼下院子里看星星。”
顾启澜情急之下编出个理由,虽然自己都觉得好笑。
今晚哪里有星星呀?就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月亮!
第138章 三个愿望()
顾启澜把林觅扶上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赶。
两人上次在夜里骑车谈心,都是去天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不冷,风儿吹过耳垂,扬起衣角,还挺浪漫的。
冬天却是对体力和耐力的考验。
路过一片树影的时候,她的手忽然不老实,轻轻地拉开他的外套,后来就大胆地钻进了贴身的衬衣。
林觅的手心很柔软,甚至有些湿润,顺着他后背光洁的肌肤温柔地游走。
他的身体一颤,理性的围墙又开始被感性动摇了。
“禁欲系”三个字听起来很酷,在她面前却时刻都有沦陷的可能。
尤其是她主动想亲近的时候,顾启澜感到自己的一半身体都浸入了水汽缭绕的温泉池,怎么都逃不出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寒夜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请不要碰我。不然车会翻在路上。”
“手冷,没戴手套呢。”
“我包里有,要不要?”
“才不要,我怕脏。”
“全新的,还洗过,挺干净的”
顾启澜并不懂得女孩子的心思:再好的手套,林觅也不在乎,她只想靠近他,感受他的温暖。
“啊!”弯弯曲曲的巷子里见证了顾启澜痛并快乐着的一声喊叫。
他这样不解风情,惹得她生气了,用力地拧了他一把。
背上火辣辣地疼,没法淡定地骑车了。
趁着还没到学校,周围也没有熟人,不妨找个地方把那些在心底藏了很久的话和她说了吧。
前面就是什刹海。尽管荷花已经凋零很久,水面上浮动着一层薄薄的碎冰,映着月光,还是挺美的。
他把车停在岸边的树丛,把她抱了下来,抓起地上一根很细的小树枝对着那只淘气的小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林觅感到小树枝在挠痒痒,笑了起来,一对好看的梨涡在月光下特别好看。
“你真的会不理我吗?”
这恰恰是他做不到,也不想去做到的。
如果爱一个人能说放就放,那就不是真的爱情。
他在她的注视下低下头,转过身去,不想被她看穿内心的秘密。
林觅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
前方的水面上漂着一只孤独的游船,令她想起了在后海和父亲荡舟的那个上午。
林先生这一走都快三个月了。她思念父亲的情感变得愈发强烈。
不过林太太郑重地告诉过她,父亲来的时候,也就是要给她准备订婚的仪式了。
一面盼着父亲速归,一面渴望与心爱的男生多些能相处的日子,林觅心里别提有多矛盾。
一颗流星从夜空中出现,划过天际,落在了远处的水面上。
林觅想起了奶奶说过的故事。如果看到星星掉下来,就把心里想的事赶快说给它听,或许能帮忙实现。
她下意识地跑到水边,追着尚未消失的那道光亮,许下三个愿望。
顾启澜听到身后有细碎的声响,转身看到她已经站在水边,仰望着天空似乎在说着什么。
轻轻地走到离林觅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全部的精力都在集中在她脚下松动的沙土,她的许愿,他一句都没听到。
她许愿完毕,回头看见了顾启澜,脸颊上泛出少女特有的羞涩,不好意思地问:“刚才我说的,是不是你也听到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使出很大的力气把她整个人扛起来就跑。
跑了三十来米,他才把她放下,指着水边说:“你看!”
她原来站的那块沙土位置很低,也很松,这时候已经全部无声息地被漫上来的水吞没
林觅扑进他的怀里,伸手把他抱得紧紧的。
他没有躲闪,更没有拒绝,安静地感受着流淌在青春里的每一寸温柔的时光。
她忽而小声地说:“认识你一百一十八天了,我想知道你的家在哪里。”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她都以为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只不过他和那些可怜的小孩子不同,能够辛苦工作养活自己。
她喜欢他,同情他,还悄悄存了零用钱,想着哪天他缺钱了就可以帮上忙。
启江的出现使她意识到他还有家人。何诗安在他改名后表现出来的淡然让她猜到了他们之间老早就认识。
种种迹象表明,他有家,并且家境很不错,只是由于某种原因不愿回去。
她猜过一些可能的理由,比如逃婚、夺家产和私生子
林家每次来了女客人,林太太最喜欢打听和讨论的就是这类狗血故事。
当时的社会圈子很小,一点点的八卦都能循环讲上几个季节。
林觅在客厅和餐桌上都听过,听多了就有深刻印象了。
这些猜测都加深了她心里的好奇和同情。
难得有机会在深夜再次与他独处,四下里都没有人来打扰。
她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个困扰她和父亲很久的问题。
顾启澜觉得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再好的相遇,总有结束的时候。
三个月后,他和林觅都会开始新生活。
她会订婚,有很大的可能会跟随林一堂南下。
他会辞职,或许跟随她去南方,另找一份工作,或许拿到了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留在北平上学。
他握住她的肩,注视着这双清澈美丽的眼睛,低声问:“听说过顾公馆吗?”
林觅摇摇头。她平日里大都是坐车出行,也不爱读地图,对城里的住宅分布完全不清楚。
事实上,她家所在的文墨路,和顾公馆所在的紫禁街,直线距离不过五公里。
都属于中心位置,算得上是全城最繁华的地方。
由于军队和政府官员都喜欢在这一带盖房买房,东西南北都划出了大大小小的地盘范围。
那些高高的围墙把原本整齐的路都破坏了,也使得绕远路成了常态。
她很体贴地倚靠在他身上,悄悄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那里。刚才在水边许了三个愿望,你想不想听?”
流星划过的时候,他只许了一个最迫切的愿意:考上大学。
他吃惊地点点头,没想到她会一口气许三个呢。
“我希望爸爸以后能不打仗,每天下班都能回家陪我和妈妈。”
“愿表哥早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第三个嘛,以后再说,今天先保密。”
第139章 心声()
尽管林觅暂时不肯告诉他许下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顾启澜已经从两人默契的牵手中感到了欣慰。
他听着西北风摇撼白杨树叶子的声响,意识到不能在室外停留太久。
他把林觅重新抱上车,脱下外套裹住她,“我们快回去吧。”
很快他俩就回到了学校后门。不巧的是里面上了锁,进不去了。
顾启澜决定冒着被处罚的风险去传达室找门卫。他让林觅靠墙角站着躲风。
中秋节的时候,他把学校发的月饼送了一盒给门卫。两个单身的男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在特殊的日子里结下了交情。
然而门卫是个退伍的老兵,除了喝醉酒时会说点胡话,平日还挺讲究纪律。
看到他在深夜带着个女生回学校,会不会报告校领导?
为了林觅不伤风感冒,怎么做都是值得的。
他用力拍着铁门,大声喊:“先生,请您帮忙开门!”
门卫从梦里被喊醒,懒洋洋地点了灯,从窗户里看到是他,抓紧时间把门开了。
“快进来吧,”门卫嘶哑着嗓子说,“别冻坏了小姑娘。多好的一对,我会替你俩保密。”
顾启澜谢过他,载着林觅在五分钟内赶到了宿舍院子。
这回不用喊醒宿管阿姨。她见他有时回来晚,特地送了片多余的钥匙。
不过走廊上还有一个窗户里开着灯:那是程倩倩的屋。
林觅想起了赌气交白卷的事,挺怕程倩倩会突然开门把他俩抓个现行。
顾启澜并不怕这些。钥匙一转就打开自己的宿舍门,把林觅连人带车都送了进去。
林觅像只猫一样从自行车上溜下来。她把带着体温的外套挂在墙上,懂事地去拿暖壶倒水。
顾启澜怕她不小心烫到手,“去休息吧,我来。”
他把水倒好,把茶杯端给她。
林觅玩着杯子,“好漂亮,水仙花图案这么清新。我喜欢。”
她不知道,这是特地为她买的新茶具。原来一套白瓷的他收起来,启江来再用。
“凉一会再喝,这水是我晚上六点去打的,很烫。”
喝完水,她一边伸懒腰一边陪他在灯下看书。
渐渐地她被书上的内容吸引住了,安静地一言不发。
顾启澜很长时间都没注意到她站在身后。
直到手里的那本书翻完,他站起来倒水喝才看到了她。
“明天还有课呢,快睡吧。”
林觅调皮地对他笑笑,“今晚就我们两个,可屋里只有一张床呢。挤一挤怎么样?”
他扶住了墙,差点站不稳:被她的大胆给震得无语了。
按理说,她一个民国初年的小姑娘,怎么能如此自然地讲出现代社会的大学女生都羞于开口的话呢?
他走到床前,默默地把被子和枕头整理好,又回到桌前拿了本书。
这是他默许了么?
林觅把头发轻轻地散了下来。
当她脱去裙子和鞋袜,穿着贴身衣物钻进舒适的被窝,他还没有要关灯睡觉的迹象。
她开始感到迷惑不解了:都是喜欢她的男孩子,为什么林一堂盼望的春宵一刻,在顾启澜眼里就和白开水一样平平淡淡呢?
林觅的眼前忽然闪过在医院遇到何诗安的情景。
那天诗安烫伤了腿卧床休息,屋里除了顾启江还有顾启澜。
她当时因为要照顾表哥,没工夫琢磨。现在夜深人静,那些原本没发生的事情,像一只只不安分的蚂蚁,把她的心咬得又痒又疼。
要不要问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她望着他的侧影,眼皮渐渐发沉,在纠结中睡了过去。
顾启澜在她睡着后总算是熄了灯。
只见他从柜子里拿出块床单往地上一铺,抱着床底的小狗取暖。
虽然躺在地板上,他感到很幸福,也很知足:漆黑的房间里弥漫着她的气息。
天亮前他收好地上的床单,轻轻把她唤醒。
“过十分钟女生宿舍开门。和宿管阿姨说说好话,请她放你上楼。换了衣服,把头发梳好再去教室。”
林觅睁眼看到自己把整洁的被子弄得像块变形的面团。枕头也被她踢到了床下。
她摸了摸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唯一整齐的是她身上的衣服。
他的衣服还是昨天晚上穿的那身,连衬衣上的扣子都没开呢。
林觅不用费脑筋就猜到他昨晚是怎么凑合过来的。
只是早晨时间太紧,她决定下回有机会再好好地给他做思想工作。
临走前,她忽然握住他的手,不想放开。
“顾启澜,我昨晚的最后一个愿望,是关于你我的。”
这是她的心声,可他听了似乎没有表现出惊喜。
“懂了,去吧。待会院子里有人起来锻炼,看见了就不好了。”
她离开后,他远远地跟着,确保她的安全
林觅回到了宿舍。于芬还没起床,她索性爬进了被窝,一起睡到晨起的钟声敲响。
顾启澜骑车往燕京大学方向去了。
今天是报名的最后期限,错过就得等明年秋天了。
一百年前的国立燕京大学,和他上过的燕京大学还是有较大差别的。
校舍的规模要小得多,院系也远远不如现代社会齐全,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更是没法相提并论。
最重要的是学校的位置没那么容易找到,他拐来拐去居然迷了路。
街上行人很少,除了偶尔有赶早市的和去工厂上班的路过。
无奈之下,顾启澜只好厚着脸皮沿路返回,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来到章老先生家门口。
他怕打扰人家休息,就冒着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