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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摔倒的时候,他的脊椎尾段不偏不倚地磕到了硬邦邦的花坛一角,剧烈的疼痛过后,感到腰部以下也没了知觉。
张小法见他就这么半坐半躺着,腿和腰都不动,意识到出事了:莫非是伤到了腰椎和半月板?
“朱少爷,你的膝盖那里还能活动么?”
朱行远双手握拳,用力捶着地上的沙土,一脸悲愤地呐喊:“我站不起来了肯定是瘫了。今天不杀了你我就不是人!”
第114章 悲喜()
张小法奋力的一踢,让朱行远感到余生难熬的绝望:他还没有找女朋友,这下瘫了恐怕是没有好女人愿意嫁了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琢磨着各种各样的刑罚:这小子毁了他的人生,一枪送上西天太便宜了,试试古书里谈过的那些手法如何?
马匹,家里有;刀子,也有;还有一大堆造假山余下的石头整个院子里到处都可以找到工具来设置私刑。
不过,在自家院子里做这事毕竟不好,晦气。明年开年父亲就要参加大选,家里自然是不能沾上任何不吉利的东西。
思来想去,朱行远心生一计:就让人把他装进布袋,丢到远郊的河流里沉了算了。等到半夜再行动,没有人会察觉。
既然已经敲定了这个计划,朱行远决定给点慈悲,让张小法上西天前吃饱喝足。
“你不用怕,怕也没用。我会让人带你去该去的地方。走之前,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说。因为你今夜就下地狱了。”
张小法闷闷地往地上一坐,心里默数着:这是第三次有死亡临近的威胁了。除了穿越那一晚和后海里要沉的那一刻,这次死得真不值。
他也没想到看起来很结实的朱家三少爷会这么不经踢,才一脚就瘫了。他很讨厌这人的城府和算计,但对方毕竟是朱涓涓的亲哥,得顾及到她的感受。
眼下,他忽而想到:死亡是一种极端方式的解脱。
现实的日子越来越让他感到尴尬和迷茫,心里充满了失落和伤感。
林觅嫁人后,为了她小家庭的安宁,也为了社会道德,他不会再和她接触,会从她的生活中逐渐消失,但精神上的挣扎和煎熬,其实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
张小法抬眼看了看朱行远冷汗纵横的脸,不再感到害怕。
他坦然地笑笑:“朱少爷,我会对自己的冲动和莽撞负责,不过送我上路之前,你尽快抓紧时间去找个中医高手来正骨吧。晚了可能就没效果了。”
朱行远给他的淡定惊诧不已,以为他是给吓麻木了。
“你真的这么不怕死么?换了别人早就跪地磕头求饶了。不过我的主意一旦定了就很难改变。”
“我不会求饶的。给个痛快的结果就行。”
“你毁了我的人生,我绝不给你痛快。明显是我亏大了,你的小命不值钱,充其量就是凑个零头”
他一句句地数落,仿佛是在开一场批斗大会。
张小法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淡然,数起了脚边的蚂蚁。
大晴天的,蚂蚁忙着搬家,看来今天晚些时候会有雨。
不远处的屋檐上,瓦片窸窸窣窣地响。启江在一排排高低有致的房屋上踩着瓦片前进,凭着上次来的印象,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这边。正好看到朱行远让人押着弟弟来,就在屋檐上一面观察情况,一面想对策。
张小法的那一踢,连同他们之间的这些对话,都被启江听到了。
三弟亮出来的功夫让他刮目相看,造成的严重后果却令他猝不及防。
启江在屋檐上低头看着身边低低飞过的小麻雀,无奈地挠头想办法。
要是他和弟弟能和鸟儿借双翅膀就好了:遇到危险振翅一飞,别人也伤不到他俩。
他望院子西边看过去,发现了个眼熟的窗户:那里不就是朱小姐的房间么?
上回他来过,只是没有机会被带进她的闺房,老老实实地在客房里住了一晚。
但聪明的启江记住了她房间的大致外观:窗户上贴着一对小天使的画,蓝眼睛,金色小卷发,雪白的小翅膀,手里还拿着鲜花呢。
窗户并没有关上,象牙色的薄纱窗帘被风撩起来,偶尔能看到窗帘后面有一盏黄铜灯座的台灯。
启江忽而冒出个疯狂的想法:要不就踩着瓦片,顺着屋檐溜进去吧?
若是她在屋里,就再好不过了:可以帮忙救弟弟。
不过这样做也有很大的风险:容易被她当成小偷,甚至是登徒子这种色鬼。
启江是天底下难得的好哥哥,为了弟弟,可以甘心情愿拿自己的爱情去做赌注。
他屏住气往前走,脚步特地放轻了,以免被地上的人听到响动。
多亏他沉住了气,在光滑的屋檐上走得平平稳稳,转了个“z”形的路线,到达了朱涓涓房间的顶上。
或许是有点激动,或许是过于紧张,关键时刻脚底一滑,他摔倒在瓦片上。
启江只好狼狈地爬起来,不小心弄松了两片瓦,连续落到地面,摔出很大的声响。
他吓得赶紧趴下来,以防更多的瓦片落地。
那声响虽然很短暂,却清晰地传进屋里了。
他先是在高度紧张的气氛下,趴着听了一会儿呼啸的西风,随后听到房里发出一声惊叫:“什么声音?!”
心里不免惊喜:果然是她,她在家!
敢问今天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女神在家,不虚此行!
朱涓涓确实在家的,只不过朱行远不想领他去见面罢了。
她这天都在房里休息。昨天熬夜编写了教材,凌晨五点才停笔。
于是直接放弃了早饭和午饭,一直睡到下午还没起床。
启江弄掉的瓦片,恰恰成了喊她起床的“闹钟”,把她从梦里惊醒了。
朱涓涓伸手揉着眼睛,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她还没完全睡醒呢,迷糊中连拖鞋都没穿,光脚走到窗前,探出头去找这声音的来源。
她随意地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又放下窗帘回到床上继续睡。
他顺着屋檐下的柱子下滑,再次使出了倒挂的本领,轻快地一个翻身,攀住了窗台,直接抓到窗户往里挪动。
朱涓涓再次听到异样的声响,本能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帘后面有个人影在动,吓得顿时清醒了。
她临时看到床边墙上挂着把洋伞,就取过来抓手里当防身武器。
光天化日之下,谁这么大胆,能这么闯进她房里来?
前阵子家里来了贼,父亲把安保措施都升级了。现在天还没黑呢,三哥和母亲都在家,坏人就迫不及待地来了,还进了她的卧室
第115章 赔偿()
启江透过薄纱窗帘,看到朱涓涓穿着睡裙往窗边一步步地走来,本能地红了脸。
她隔着窗帘看不清他是谁,紧张中夹杂着害怕,手心冒出的汗把伞柄弄得湿滑。当他轻轻把头上的窗帘撩开,猛然间看到一把伞对着脸直戳过来,赶紧把脖子往后一仰,惊险地躲开。
他虽然躲过了伞,却没有在桌子上踩稳,半边身子一下子倒向桌子边缘,像铅球似的掉下去,震得她脚下的木板重重地抖了抖。
启江来了个非常没面子的扑地摔,刚鼓足勇气抬头,还没爬起来,就看她拿伞劈头打过来!
这架势,是对待小偷或者色狼,绝不会是对待朋友。
他双手护住头和脸,委屈地喊:“朱小姐,是我!”
朱涓涓用力打了好几下,忽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得赶紧把伞丢到一边。
她好奇地看着他,声音在微微地颤抖:“启江,你”
他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拉住她睡裙的袖子道歉:“对不起,我们今下午来看你,谁知特别不顺利。先是在门口给拦住,后来你三哥骗我上树,撤了梯子,我只好跳到屋檐上。启澜给绑了,反抗时不小心踢伤了他。后果很严重。”
朱涓涓一时愣在原地,任凭他怎么拉扯,都不作声。
她知道出事了,也看到了启江的双手伤痕累累,全部是给粗糙的树皮和瓦片磨出来的。
他焦急地望着她的眼睛,盼望她能表态:哪怕是发大脾气,怒骂他也可以。
尽管心里充满了对朱行远伤情的担忧,她努力地克制着,没有释放出任何负面情绪。
“朱小姐,请你打我,骂我吧!都是我非要拉着启澜来,又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冲突,才会酿成大祸。”
她忍着泪水,大度地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们先不要浪费时间,快去看看我三哥和启澜现在到底怎样了。”
启江点点头,看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件大衣就往睡裙上披。
“外面挺凉的,你多穿点衣服吧。我可以面壁,不会偷看的。”
她急着去找他们,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们赶紧去吧。”
启江跟在她身后走,只见她利索地开了门,往院子中间冲了出去。
朱行远这时已经让哨兵去准备送他上医院的车。
由于汽车座位之间的距离相对狭窄,他不肯坐家里的汽车,而是倾向于马车:里面的空间要大得多,能坐也能躺,放下帘子,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人,还具备保护隐私的功能呢。
张小法给五花大绑地捆着,对周围的事物表现出少见的漠然。
他知道这一脚下去有些用力过猛。伤了朱小姐的三哥实在是不应该。
对方却自带一副死犟的脾气:明明站不起来了还非要和他继续在这里死磕,也不愿第一时间去看大夫。
朱涓涓匆匆忙忙地踩着拖鞋跑,终于在院子一角看到了他们。
朱行远花了近半个小时在骂他,直到口干舌燥,嗓子也疼了,才闭上眼睛养养精神。睡意袭来,他差点就要做白日梦。
她看到张小法无精打采地耸拉着头,从腰部到脖子处都缠绕着麻绳,忍不住喊道:“天哪!我来给你解开绳子!”
张小法循声望去,看到了朱小姐和启江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吃了一惊,猛然反应过来:哥哥消失了这么久,原来是去找她帮忙的呀。
“涓涓姐,对不起,我弄伤了你三哥。现在需要尽快带他去医院,别在这里浪费宝贵时间。”
“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她快步向前,在他身上辨认出了绳头的结,三五下就解开了。
朱行远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她给张小法松了绑,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妹妹,我都给他弄成这个样子了,你也不先来看看你哥!”
她转身向着他,轻声说道:“三哥,请你先不要抱怨。我们马上去东直门,那边有位中医擅长各种跌打损伤。前阵子我有个学生打球时候骨折都给接好了。”
启江也主动过来扶他:“我背你吧。”
朱行远觉得让人背着挺丢脸,一再拒绝。
他的腰部以下都没有力气,自己努力了好几回都起不来,既可笑又可怜。
最后是哨兵们来了,加上朱涓涓,一齐把他抬到马车上的。
这辆马车够大,里面可以坐下十来个人。
大家都上了车,一齐向着东直门放向赶去。
因为之前朱行远叮嘱过,不许喂中午的草料,所以空着肚子的马儿们跑得十分不给力。
正常情况下不到一小时的路程,给拖到了两个半小时。
他在车里痛哭流涕,不停地骂张小法,朱涓涓见他这副痛苦的模样,也不忍心去说哥哥,就由着他去了。
“臭小子,等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给弄成这样!”
他恨恨地说。
启江听不下去了,“你这伤还有治疗的希望,不要这么残忍。我会替他赔偿你的,放心。”
“你能赔多少?说给我听听。”
“全部医药费,护理费和营养费,五百大洋。可以加。”
朱行远冷笑道:“区区五百?我告诉你,顾启江,我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先另算。光是我上不了班,你就要赔我的误工费和双倍薪水。我没法出去玩,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这些,至少是五千大洋。”
还没去找大夫就诊呢,小政客就忙着和启江谈起了赔偿。
明明是狮子大开口啊。启江想了想,“行,说好五千大洋吧。你就别找他麻烦了,成不成?”
他还要附加个重要条件:“要是我好不了,耽误了找另一半,你得赔我个老婆,必须是绝色佳人。”
启江看到朱涓涓的脸上出现尴尬的一片红色:她显然是给哥哥的话雷到了。
只有张小法,估计是累坏了,靠着朱涓涓的肩膀在打盹。
朱行远忽然目光落在启江的手表上。
这是一块很好的瑞士手表,价格不菲,关键是市面上还拿钱买不到。
“你这表,也赔给我吧。”
启江想都没想,将手表摘下来丢到他手里:“朱少爷,你这下安心了吧?”
第116章 大鱼()
东直门的中医正骨门诊都有百年历史了,素来就有良好的口碑。朱涓涓上回带着学生来看过,对老中医的正骨手法印象十分深刻。
这次她送哥哥来,心里有些把握:虽说他现在动不了,应该还有救的希望。
时间临近黄昏,这条路上依然拥堵得厉害,不少人都是慕名来问诊的。
老大夫在坐诊,前面排了好些病人,店堂里飘着各种药材味道。
徒弟们有的在捣药,有的在抓药,有的在替师傅开方子。
病人实在太多了,粗粗一看,都有三十来个。
朱涓涓先从马车上下来,独自进去。启江他们都在车上待着。
她本来是打算排队的,没想到老大夫检查得极为细致,给一个出疹子的小孩看了二十分钟,还没开始写方子,继续问那孩子的母亲一些情况。
这样下去,轮到朱行远的时候,至少都得晚上八点多了吧?
她只好恳求前面的人:“各位先生,女士,请允许我插个队好么?我哥哥受了伤,下半身动不了,挺着急的。”
前面的那些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发现她一身上流社会的淑女装束,态度分成了两派。
一派愿意让她插队,毕竟听着很紧急,不能耽搁。
一派却坚决反对,认为大夫面前应该所有人一律平等:大家都是按顺序候诊,凭什么给你方便?
朱涓涓心地善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说自家的身份。
她试着像普通老百姓一样去求人,几次想挤进去和大夫说明情况,都给人推了回来。
启江在车上看到这种情况,赶紧跳下车过来。
他径直走到一个抓药的徒弟面前,掏出五枚银元:“麻烦你和师傅说说,我们送来个受了重伤的病人,请帮忙,诊费好说。”
徒弟不动声色地接受了钱,往诊室里跑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笑嘻嘻地说:“可以了,请先到里面那屋里等着吧。师傅很快就到。”
启江回到马车上,“可以看了,我们抬你下去,涓涓她在那边等着。”
朱行远对驾车的两个哨兵说:“抬着进去太不像样子了,你俩架着我进去吧。”
朱涓涓还在苦等,一个徒弟过来,和她说了情况,终于放心了,只是不知是启江帮的忙。
他们一到就给热情地接到了里屋,老大夫把门关了,让大家在外等着。
启江喊醒在打盹的张小法,拉着他一起下车,顺便把赔偿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听完惊呆了,叹道:“二哥,我们到哪儿凑五千大洋来?我到现在为止,存款还不到一百块大洋呢。”
启江无奈地笑笑:“他能接受赔偿就不错了,不然他一心要你的命,难道你的命只值这点钱?你是我和父亲的无价宝。”
他听完有些惊愕:“父亲不是有三个儿子么?难道还在乎我?”
启江看到他有些不相信,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三弟,出走一年多来,父亲很想念你。你还是跟我回去吧,重新做回顾家三少爷,不会受人欺负。大哥虽然也有可恶的一面,但毕竟我们都是亲兄弟,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你。”
他摇摇头,“我不是怕父亲和大哥。三太太是一心要害我。后海那次追我的人很可能就是她派来的。”
启江肯定地说:“不会的。你在外面躲来躲去,更方便她下手呢。你若是在家里,有父亲在,她才会收敛点。你表面上听她的就行,去给她赔不是。”
张小法实在是不想和顾公馆有任何联系。他任凭启江如何劝说,都没有表态。
在外头漂着,是很辛苦:每分钱要自己挣,每件事要自己做但他有宝贵的自由,这就是巨大的精神财富。
在官僚家少爷的身份和教书匠身份之间,他毫不犹豫地坚持后者:没有社会地位,没有钱财又如何?每天踏踏实实地劳动,心里快乐。
兄弟俩在朱家折腾了一下午,早就累了。
他们没有去凑热闹,守着马车。见马儿表现出烦躁情绪,就去路边扯了几把草,摘了些新鲜的树叶子给它们充饥。
朱行远在忐忑不安中等待大夫的答案。
先是将左膝盖的关节复位,接着就检查腰部的伤。
这一瞧,又是半个多小时。
他此刻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在想着以后如何熬过漫长的卧床岁月。
不过等来的却是个好消息。
“你的腰椎没有断。不需要正骨。但有些地方受损了,需要针灸治疗。”
老大夫拿了十几根银针,分别在他的腰部、腿部不同的穴位扎下去。
长长的针刺入皮肉,就像是扎在西瓜上一样,不流血,也没有疼。
渐渐地,他感觉到大腿上有了些酸麻,腰部也有了些许知觉。
“你试试脚趾能动了吗?”
“能!”
朱行远激动得哭了:原来自己没有瘫,太好了!
他抱拳道谢:“华佗扁鹊在世,永远不忘您的妙手回春!”
老大夫笑着摆手:“我只取医药费,膝盖复位加针灸,还有待会开的膏方和药,总共不会超过十块银元的。这些药我给你先开两个月,卧床休息,调养。应该就好了。”
老大夫把门打开,让几个徒弟帮忙抬他出来,回到外面的桌子前开方子。
等方子写完,又让徒弟领着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