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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江不再回答,他看到弟弟下了楼,伸手招呼道:“启澜,你快点,不然赶到她家太晚了。”
林一堂回头也看到了张小法,不想与他遇上,就走到一边上楼去了。不过他走之前又把启江的车牌号码过了一遍,牢牢记在心里。
第108章 变化()
张小法知道让哥哥久等,连走带跑地朝着启江这边来,边挥手边喊:“二哥,抱歉让你久等了!”
启江满不在乎地笑笑,“三弟,别跑,伤风后大汗淋漓对身体不利,你站着别动,我把车开来就是了。”
不一会儿汽车就停在了张小法的面前,他拉开车门就急急忙忙入座,没看到车椅上放了一大束玫瑰花,这下不仅把花瓣掉得满车都是,花茎上的刺还把裤子给划破了,扎到了肉,他忍不住喊:“好疼!”
启江听到他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举手遮住眼睛,“启澜,得了,我们先去把你的新裤子解决,换好裤子就赶紧去吧。”
张小法一脸歉意地望着哥哥,小声说:“玫瑰花待会买上,我可以不下车,到了涓涓姐那里,你领她到车前,我坐着和她说话就行了。把天津那事说清了我们就走。”
启江很懂得为弟弟考虑,“裤子破了是大事,花儿可以下次再补。就算朱小姐没发现,你总要回学校吧,给师生撞见了影响多不好,何况那边是清一色的女学生。你现在是老师,尤其得注意形象,必须要为人师表啊。”
张小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关键时刻还给哥哥添乱,实在过意不去。他一路上琢磨着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毕竟不能让启江空手去看望她,即使是普通的朋友也得表示点心意。
启江把车开到了离医院最近的一条商业街。张小法看到路边有家眼熟的裁缝铺,高兴地喊:“二哥,我就去那家店随便买条裤子穿吧。”
启江于是把车停了。他还得看着车,就让弟弟独自进去:“你别心急,认真选选,若是没有合适的,我们再去别的店。”
张小法在店里第一眼就看到了成排挂着的衣裤。裁缝店老板娘认出了他,满面春风地拉着他去试衣服。
“小公子,你还记得我的店?中秋那会你来过,后来那批你试穿过的衣服卖得特别好,顾客订得特别多,连夜赶工都忙不过来呢。现在正好是冬装上新,你可以赏光再来几件么?”
他想起来了:难怪眼熟,他确实是在两个多月前来过的。
“老板娘,谢谢您的好意。今天我没空,随便给我拿条裤子就行。”
“你的衣服尺寸我都记得呢,不过又长高了好些,得重新量了。”
老板娘娴熟地拿卷尺把他量了一遍,取了条裤子,笑着递给他:“穿上准好看。”
他拿裤子去试衣间换上,没顾得上照镜子,掏出钱包按照标价付了款。老板娘很高兴,又按照他的尺寸送了一条,再三叮嘱他要多穿穿。
他再付钱的时候,她坚决不收:“上回你帮了我个大忙。我的店开业五年了,从没有像今年这样红火过。有空请常来啊。”
等他提着赠送的裤子出来,老板娘和学徒又开始忙碌了。天冷了,店门外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生炉子,旁边的一口铁锅里还有几只切开的馒头,地上放着罐香油和几串鱼干。几只流浪的野猫在旁边虎视眈眈。他把钱递给她:“把它交给你家大人吧。我还会来的。”
在市井生活中,普通的老百姓的日常就是这样琐碎的点滴,平淡而真实。每一点收获都会让人知足,生活虽苦尤乐。
启江见弟弟换好裤子出来,顿觉眼前一亮:“启澜,这裤子太棒了,比妈妈给我买的西裤好看,没那么松垮。”
他把新裤子给启江:“二哥,我有两条,这条给你。”
启江接过裤子在手里比划了几下,“我恐怕得减重十斤,才穿得进去。好好收着,鞭策自己不贪吃。”
兄弟俩笑成一团,汽车又满怀激情地跑了起来,晴空下,心情好的时候,就连车轮下扬起的灰尘都让人觉得有趣。
前方路口有一圈孩子围着个拿勺子做糖画的老人,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孩子们你推我挤,争着去看那些“浇”出来的花鸟鱼虫和人物,浑然没觉察到身后的危险。他们对汽车这类新事物见得极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听到启江连连按喇叭,也不躲避。
启江赶紧刹车,不过他也被老人手里正在制作的那只小宝塔给吸引住了。
张小法看哥哥又走不动,连忙提醒他:“我们到城东得一个多小时,早点到可以多和涓涓姐说会话。”
他看到那只小宝塔,足足有五层,挺不错的,在阳光照耀下,亮闪闪的,简直是件艺术品。
启江决定买下来,作为礼物给朱小姐。他递给老人两块银元:“老人家,不用找钱,余下的您给孩子们做些糖玩意吃。”
在启江等待宝塔的时候,张小法也下了车。他看到了一家卖花的店,兴奋不已,没打扰哥哥就进去选花了。
那年月,玫瑰花是紧缺物,经常供不应求。至于别的花,在秋冬季节实在太少,他找遍货架也没看到更合适的,只好买了盆君子兰。
启江见他捧着花盆出来,猜到弟弟一路上惦记着坐坏玫瑰的事,已经想了办法弥补。那盆君子兰的格调,确实比菊花和玫瑰花高得多。在秋风呼啸的时节,难得买到这等赏心悦目又高雅的花卉。
这时候宝塔终于完工,启江小心地捧着回到车上。他怕这糖玩意不结实,不敢随便放到车里。于是这次换了张小法开车,依旧是他负责指路。
大白天,又是在城里,这次路线没有搞错。张小法信心满满地一气开到了朱涓涓的家门不远的地方。启江刚夸了他几句,却听到弟弟在喊:“哎呀,我们停哪儿合适?”
他抬头往车外看:只见朱家大院门外十米远的地方竖着块牌子:此处不得停车。接着又发现大门口站着两名扛枪的士兵。
到底朱家发生了什么事?上回他来的时候,是走路来的,当时并没有这块牌子,门口也没人站岗。才短短两个月,变化就这么大。
第109章 闯关()
看到朱涓涓家既有哨兵把门,又竖着偌大的一块提示牌,兄弟俩都认为硬闯是行不通的。然而他们高高兴兴地开车来看望她,是不怕这点小挫折的。启江站起来观望了片刻,指着院门西侧的一条巷子对张小法说:“三弟,你就把车停那边吧,这样不会挡道,我们走路也比较方便。”
不过,正当汽车调头往巷子开去,车后就响起了急促的喊声:“这一带都不许停车,如果坚决不听劝,后果自负!”
握着方向盘的张小法吃了一惊:原来牌子上写的“此处不得停车”,包括了这么广的范围,连三百米之外的地盘也算进去了。
启江回头对那端枪的哨兵望了一眼,大声回答:“我们原路返回,不停这边!”
另一个哨兵严肃地指挥他们后退:“先调头,再后退。听我喊口令,不喊的时候才能停。开始了:一,二,三,四”
张小法竖着耳朵,不敢漏掉任何一个数字。车轮子不耐烦地在路面摩擦,一直退到再也望不见她家大门了,那边的哨兵才不继续喊了。
车一停稳,他俩就带着东西下来了。启江抱着小宝塔走在前面,张小法捧着花盆走后面。这一路走过去又白白多花了二十多分钟。他俩感到无奈又好气:早知道就不开车,也少费些折腾。眼看都快下午三点了,即使能见上她一面,也谈不了多久就得告别。
到了离大门一百米的地方,哨兵们见到他俩,又开口问话了。
“你们不是刚走,怎么又来了?到底是想干什么?”
“如果是想来找麻烦的,就把你们给抓起来。”
本来,启江还想低调行事,怕给旁人知道后七嘴八舌,以至于传到她父亲的耳朵里去。他在家的时候,大太太曾经暗地里说过,朱先生已经整整十年没来顾公馆了,并叮嘱儿子别对这桩婚事抱有希望,除非朱先生能再次登门和顾家冰释前嫌。
母亲的话让启江一度陷入了迷茫。父辈之间的事,他无从知晓得很清楚,也无力去扭转既成的局面。只是,他成年后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孩子,偏偏是朱先生的掌上明珠,做父亲的谁会把女儿嫁到讨厌的人家里去呢?
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他就抱着朱涓涓送来的孩儿枕作伴,看着那可爱的娃娃,如同见着她本人一样亲切。
直觉告诉他,她对他是真的很好,不然犯不着把这么好的东西都送了过来,只为帮他少挨点罚。
何况,她上回虽然没有接受他送的首饰,却在临走前赠了几盒糕点
要是真的能和她谈一场朋友,该多好:哪怕最后无法在一起,起码人生不会留遗憾。
有了底线,就没那么多畏惧了。启江理直气壮地应道:“我是朱小姐的朋友,两个月前才来过,今天来看她,请放我们进去吧。”
哨兵看他们手里的东西,示意让兄弟俩过来:“进门之前,需要进行全身检查,不得携带凶器。”
启江很庆幸没带军刀。张小法平时是习惯把林觅父亲送的匕首装口袋的,那晚从宿舍送林觅出来走得急,加上是在校园里,就没有拿。
最大的不爽之处就是这种变态的检查方式:翻过口袋后还要把浑身上下摸一轮,男生还好,要是女生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借机占便宜?
两名哨兵各自将他俩一丝不苟地查完,没有发现异常,于是他们都顺利地通过。
然而这仅仅是个序曲,更难的还在后头。
一名哨兵开门先进去,留下张小法和启江在原地等着,另一名哨兵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仿佛还想挖出点什么信息。
这一等好比度日如年,启江端着小宝塔的手都开始发抖了,门的那一侧才响起了脚步声。
他心里有了期待:今天她会感到惊喜吗?会不会害羞?
不过来人令他大失所望:哨兵后面走着的不仅不是朱小姐,而且是个看上去比他大几岁的先生。那双鹰一般敏锐的眼睛,不偏不倚地望了过来,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启江不想与对方有目光接触,就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这个陌生人凑过来,忽而抓住他的胳膊。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张小法一怔:难道他认识哥哥么?或者是有别的缘故?
那人将启江上下打量了好久,眼神在不断地变,却不说话。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哥哥身上,把弟弟暂时丢到一边。
气氛不仅冷,而且尬。启江终于忍不住了:“看够了没有?我脸上有金子吗?”
这一问,那人总算是出了声:“你到底有没有见过我呢?”
“没有。今天头一次。”启江拨开他的放在肩上的手,“不要这么近地贴着我,受不了。”
张小法注意到那人嘴角浮现出微妙的笑容,转瞬即逝,颇为神秘。
只见对方潇洒地一挥手,哨兵就把门打开了。
“进去吧。”
启江仰着头问:“是我们两个都去么?”
“不,你可以,他不许进。”
张小法把花盆高高举起来,“我不去没事,这个麻烦你送给涓涓姐。”
“我妹妹才回国三个月,什么时候瞒着家里在外面认了个弟弟?可别在我面前撒谎。”
启江恍然大悟:原来是朱小姐的哥哥。但很快他又疑惑起来:她有三位哥哥呢,这个不知道排行第几
他只能飞快地搜索记忆中太太们的那些围绕朱家展开的零碎八卦,好不容易地拼凑出了点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虽然朱先生比顾先生还小两岁,由于十三岁就奉父母之命成亲,很早就有了孩子,因此朱家最小的儿子比他年纪还大。
眼前的这位目测年龄为二十五左右,启江带着几分把握地猜:“大概是朱小姐的二哥吧?”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耳边就来了一个令他不安的问话:“你是顾局长的次子,对不对?”
启江额头冒出不少冷汗:她的这位哥哥够深藏不露,对顾家的情况很熟悉,却还故意绕弯子。
第110章 斗智()
一心不可二用。启江忙着琢磨如何与朱涓涓澄清误会,注意力和反应力大不如前,难免脑筋转不过弯来,给这位有些城府的兄长占了上风。张小法想帮忙,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还是不贸然插话的好,以免让对方又看出什么端倪。一个是脑袋空白,一个是开不了口,兄弟俩的话语主动权就这么丧失了。
显然朱涓涓的哥哥想从启江这里套话,见他一言不发,再次打破沉默。
“你特地选了父亲不在的时候上门,够聪明的。九月那回算你运气好,家里就只有我母亲和妹妹。今天你肯定做梦都没料到是我来迎客吧。”
启江为了试试他的深浅,故意装出很敬仰的语气,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百闻不如一见,你是不是经常有一大帮记者追着采访的那位兄长?我父亲常常夸奖你前途无量呢。”
谁都爱听赞美之词。即使是资深老客有时也难抵挡得住糖衣炮弹,更莫说初涉政坛的小年轻了。
对方的表情瞬间有了几分得意之色,却在嘴上轻描淡写地谦虚着:“过奖了,我的资历远远比不上两位哥哥,他们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启江结合前面所得的信息颇有把握地判断:眼前的就是她的三哥。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道:即使是朱家的老三,也比自己大了近五岁,只能说朱先生确实成家过早了。
事实上,朱涓涓的大哥已近而立之年,早就成为公认的政坛新星,而她的二哥也在政府部门干出了一定名堂。三哥是最晚出道的,今年是工作的第三年,刚刚担任个小领导职务,风头不及前两位,却也渴望得到认可。启江的话无疑给他一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快感。
对方总算放下了架子,简单地介绍自己:“我是朱行远,排行第三。”
他友好地伸出手来:“我是顾启江,请兄长多多指教。”
朱行远与他握完手,饶有兴趣地看旁边的张小法,“这个小弟弟眉眼很清秀,莫不是传说中的顾启澜?”
张小法连忙否认:“不,我是陪他来的司机。”
朱行远感到不可思议:形象和气质都与司机相差太远,他肯定是在隐瞒什么。
张小法看出他的怀疑,就大大方方地走到哨兵面前:“请二位帮我作证:刚才是不是我开车送启江少爷来,还一路倒车?”
哨兵们异口同声地答:“三少爷,这小子确实是个开车的。我们都亲眼见他开来开去,技术还挺不错。”
朱行远看他俩的穿着不在一个档次,有明显的贵族和平民之分,于是就不再问了。
启江暗自佩服弟弟的机智,随机应变的本领超强。既然弟弟的身份没被识破,算是又过了一关,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要见到朱涓涓,好早点回去,别的都不重要了。
很多时候,我们面对不知底细,看起来很强大的陌生人,都会被对方的表面气场或多或少地吓住。实际上,这些人也会害怕被人窥破内心的秘密,尤其是某些极力想掩盖的事情
朱行远初见启江的时候,在淡定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除了长期训练把皮肤晒成小麦色,启江和哥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让朱行远乍看去误认为是顾启泯,以为是来算账加敲诈的,随着问话的深入,渐渐让他打消了疑虑。
他记忆里的伤疤却被揭开了,不久前差点被民国版狗仔队给抓住,声名扫地。
他在压抑的工作环境下待久了,加上父亲管得很严,日久就养成了逆反心理。
最近两个月,他的生活悄然有了变化。每到下班时间,他往往给家里打电话,说是要加班,不回来吃饭睡觉。这个借口找的很巧妙,因为他会让人看到放在办公室里的床,以及装着夜宵的纸袋,留下彻夜工作的好印象。
事实上他会在夜里八点到十点去歌舞厅,那儿有个叫克丽丝的舞女专门等着。
克丽丝是中英混血儿,灰蓝的眼睛和飘逸的金发让她备受追捧。要想和她跳舞,必须提前预约,还得给舞厅老板好处。
金钱,他有;地位,他也有。但是前者可以光明正大地带到舞厅去,后者却需要极力掩藏。这样一来,搞得他每次去舞厅都紧张得像去打仗:不仅需要乔装一番,还得留心有没有人盯梢。然而为了和她一起的快乐时光,他可以三番五次冒这个险。
在他眼里,克丽丝就像东交民巷大教堂壁画里的天使,让人有想亲近的欲望。他是真心喜欢这个会说流利汉语的女孩子。她告诉过他,父亲是传教士,母亲是教民,都不在人世了。为了生存,她刚十三岁就被人介绍到了北平最大的舞厅,和复杂的成人世界开始了接触。
朱行远同情她,每次都给她很多钱,但给不了她一个未来的承诺。他知道父亲死都不会同意将她娶进门,他未来的妻子,注定了要和两位兄长家的女人一样,打上政治联姻的烙印。
半月前,正逢克丽丝十四岁生日,他特地带了礼物去找她。两人都很高兴,跳舞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平时,惹恼了一些等候的客人,其中就有顾启泯。
他为了不让人认出自己,每次都会戴墨镜,贴上两撇假胡子。即使有熟人也难以辨认。
启泯不知他的身份,冲过来与他动手,克里斯惊叫着跑开,留下他俩扭打成一团。
打斗中,启泯掏出藏在西服中的铁棍,令他难以招架。
墨镜掉了,胡子也掉了,更糟糕的是,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好眼熟,可能在哪儿见过?”
“回头翻翻旧报纸就知道了。”
“真是个好线索,我们报社都很久没登这类轰动性的花边新闻了。”
“机不可失!”
朱行远的头“嗡”地一响,脱下外套盖住头拼命地往门外跑,而那些难缠的狗仔队一窝蜂地在后面追,害得他几次路过办公处都不敢进去,忍辱负重地带着他们绕圈子
若不是前方马路上发生了一起诡异的连环车祸,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