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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宋氏吩咐屋里的猪草由慕贞包揽之后,每次何老三都要跟着的,一般都是两人共同完成。
何老三心疼慕贞,慕贞又何尝不心疼他呢。就算是宋氏把挑水的任务交给了他,把做篾活的事照样不能停下来。
但是慕贞不管怎么劝说,他都不听,非要帮着慕贞一起,最后没办法,慕贞也只能由着他。
然后每次他做什么的时候,慕贞也跟着,尽可能的多帮他一些。所以小夫妻两这样虽然有些累,一天下来,相处的时间可不短,感情也是与日俱增。
听何老三说他也要起来又是做慕贞也就不在劝说,夫妻两就这泛白的天色,一起摸着爬了起来。
慕贞和何老三都晓得,这是宋氏存心刁难他们。但是这次宋氏学聪明了,只是让他们干活,不爽的时候骂两嗓子,这让慕贞有些无从反击。
毕竟宋氏说了:“老娘和你们没有分家,让你们做点儿活还不行了?你们要是啥子都指望老婆子我,看我不去县衙告你们割=个不孝之罪。”
无法,暂时没有想到对策的两口子,只好忍受这宋氏刻意刁难的奴役。
何老三口里所说的端阳节,和慕贞前世的端午节是同一天,都是五月初五,这让慕贞不由的有些好奇,两者的意义是不是相同呢。
两口子悄悄的把茅草门带上,慕贞一边悄声的问:“相公,这个过端阳节,有没得啥子意义啊?为啥会有这个节呢。”
何老三接过慕贞手里的挎篮,把镰刀放在里面,然后挎在自己的身上,见四下无人,牵起慕贞的小手,这才答道:“端阳节,确实是有一个传说,是为了纪念一个寡妇,所以才又这个节日的。”
呵,看来这个世界和慕贞前世生活的地方,没有半点关系了。
传说,在一个战乱的年代,有一个将军带兵打仗时受了伤。但是,却被敌国一个小村落的村民给救了。
救将军的那个人是一个妇女,家里男人死的早,只是和婆婆相依为命。那妇女的命不好,心肠却不错。
那天她去上山采药的时候,恰巧遇见了那个将军昏倒在路边。将军长年驰骋沙场,人高马大,在一个弱妇人自然是搬不动他的。
只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也没人来给她搭把手。会医术的妇人,之后就地给那将军治疗起来。
将军的伤势比较严重,估计没个三五天也醒不来。那位妇人就近找了一出岩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位将军给搬过去。
那还是夏天的时候,说下雨就下雨了。岩洞比较小,为了保证将军的伤口不被感染,那位妇人硬是用自己的身子给将军挡了一夜的雨。
等那位将军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身边躺着一位昏迷的妇人。
看来看自己身上包扎完好的伤口,和那浑身湿透的妇人,将军晓得自己是被这妇人所救。
常年在刀口舔血,和阎王打过无数次交到的人,一些基本的医术还是会的。这山里的草药很多,这个伤寒还是挺简单的。
等那妇人醒来之后,将军没有对她说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说自己是一个小兵,不幸受伤讨到这里来的。
妇人什么都不了解,自然信以为真,把受伤的将军带到自己家里,尽心尽力的为他治伤。
将军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也是他重返沙场的时候。
受伤的这些天,将军已经把作战方略确定了,而这个村子是他行军的必经之路。
感念妇人的救命之恩,将军在临走的时候告诉妇人,在五月初五的时候,让她在自家的门口上插上端阳剑和艾蒿,到时候如果有官兵来供打这里的时候,自然能保她们无事。
妇人虽不晓得将军是什么身份,但是看他举止谈吐非一般的乡野村夫,便牢牢的记住了他的话。
果然,在五月初五的那天,村外突然闯来大批军队。
那个时候行军打仗,物资匮乏,只要不是自己国家的,都是打到哪儿,抢到儿。
这个时候要是逃命,已经来不及了。那妇人看着惊慌的村民,突然想起来了她就过的那个人说的话。
大家虽然对妇人所说的不信,但是这个时候,火烧眉毛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大批得到命令的士兵,在看到这个村村民的屋梁上,都插着端阳箭和艾蒿的时候,全部都驻扎在村子以外,小村就这样惊险的保下来了。
为了纪念那位善良,深明大义的寡妇,全村人决定把每年的五月初五,定为端阳节,后来这个节日就渐渐的流出了下来。
慕贞津津有味的听着不同版本的传说,问道:“那每年过端阳节都有些啥子习俗,吃些啥子呢?”
“习俗就是每个出嫁的女子要回娘家过端阳,然后要搁艾蒿和端阳剑,洗艾蒿澡。吃,就是比平时吃的丰盛一些,其他的没什么了。”
唔,看来没有每年都想吃的粽子了。不过没事,现在没人吃,自己这又是一个商机啊,但愿明年的今天可以实现这个计划。
所谓的端阳剑,就是长在水沟边上的一种绿色宽叶型水草。味道带有淡淡的清香,长得有点想棕树的叶子。不过棕树的叶子下面是连一起的,而端阳剑除了跟以外,叶子都是分开长的。
艾蒿一般长在路边,叶子是白绿色的,味道十分的苦。水沟河边一般也长得有和艾蒿十分相似的蒿子,不过那种叫做水蒿,没有艾蒿那么苦,也可以当作猪草喂猪。
艾蒿是具有理气血、温筋脉、逐湿寒、制冷痛的作用,可以用于治腹痛,经寒不调,冷宫不孕等症状。
一般艾蒿还具有驱蚊虫杀菌的作用。这个时候没有蚊香这之类的,但是蚊子可不少。听说五月端阳那天割的艾蒿是最好的,慕贞便要何老三多割一些。
到时候等蚊子多了,把艾草烧燃,用烟子熏蚊子也不错。熬艾蒿水洗澡,也可以防止长疮之类的。
何老三先给慕贞帮忙把猪草打满,然后在开始忙自己的。
这个地方的猪草挺多的,想什么牛尾巴稍子,小耳朵业,葛儿秧,水红花之类的,都是猪爱吃的。小夫妻俩不一会儿就打了满满一挎篮。
“这儿蒿子这么多,要不咱多割点,给爹娘送过去吧。”慕贞说的爹娘,自然不是指何家那两口子。
“嗯,好。”慕贞的要求,何老三没有不满足的。
要给徐大夫他们割,还有自家的,两口子这忙好,太阳都圆烘了。
五月的时候,苞谷再锄第二道草,等八月的时候就可以搬了。沿路的苞谷叶子都有些长,慕贞挽起的袖子,露在外面的脖子,被苞谷叶子上的毛割的大片大片的红了起来。汗水流在上面,火烧火燎的疼。
慕贞摸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看了看和苞谷分行种在一起的洋芋。
地里的洋芋秧子好多都黄了,估计这端阳节过后,要不了几天又要挖洋芋,到时候自己相公肯定又要吃苦了。
自己还只是从这儿经过,这些苞谷叶子就把她割的生疼。那何老三要挖洋芋的时候,可是天天在这苞谷林里,不晓得到时候要被割成啥样。
这么大的太阳,以宋氏的性子,肯定天不亮的时候就要不他赶到坡上来。
第五十六章:东窗事发
慕贞还在想着以后何老三和她的日子要怎么过呢,却不想,眼前发生的一件事,更是让她措手不及。
“贞娘,贞娘,老三,你们在哪儿啊?”
慕贞和何老三一人背着猪草,一人背着蒿子正在歇息,就听见了红梅慌慌张张的喊叫声。
“唉,嫂子,我们在这儿呢,这是咋的了啊?”红梅声音里的急促,也让慕贞的心提了起来。
“贞娘,不的了啦,你赶紧回去,你老婆子在抄你们的屋呢,把你们买的东西,弄了一抹糊。”
啥?这老太婆又是抽哪门子的疯?
慕贞想也顾不得想,放下背上的挎篮,大步就往回跑,“我逸清还在屋里,没挨打吧?嫂子晓不晓得是为啥子?”
东西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他们走的时候小包子还在屋里睡着呢。那老两口子打人也没得个轻重,要是把小包子打了,慕贞都不敢想。
红梅站在路边上等慕贞两口子,“逸清没得事。他看他奶在你们屋里翻墙倒柜,就赶紧跑我们屋去找他山子叔去了,我就先赶来给你们报信。我没去你屋里,也不晓得是为啥子,你说,会不会是你们让山子买的东西,叫你老婆子晓得了?”
听说儿子有锦山照顾着,慕贞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但是,要真是如红梅所说,那该咋办?
看着眉头紧皱的何老三,担心的问道:“相公,你看这咋弄?要不我们先想一个对策后在回去。”
何老三听说宋氏去翻他们房子的时候,也把扛的一捆蒿子给甩了。
“没得事儿,就算她去翻,也找不到个啥子,我们要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托锦山买的,而且我每次去山子屋里拿东西的时候,都是挑上房没在屋的时候,要么就山半夜的时候。屋里也没得啥子值钱的东西,莫急,先回去,看她咋说。”
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想想也是。自己手里的百十两银子不在屋里,晓得宋氏这段时间要找他们麻烦,慕贞早就把屋里稍微像样点儿的东西,乘上房不在屋里的时候,全部搬到齐氏他们住的那个岩洞去了。
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宋氏的身影,只是米缸里的米,还有剩下的灰面,油罐子里的油,几乎是能吃的,全部都叫宋氏洗劫一空。
看着整洁的屋子变得乱糟糟的,慕贞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转身看着双手死死握着的何老三,道:“相公,你在这里也给我帮不了啥子忙,你去把村长帮忙找来,今儿我要是不去和她讨个说法,她还真就把我们一家人放在脚板底下踩。”
何老三也晓得,就算自己在这里,要是那老两口在吩咐了啥子,或是动起手来,他是半点也帮不上忙。
心疼而内疚的看着慕贞,道:“好,那你个人过细点儿,莫和他们硬碰硬。”
慕贞点点头,看着何老三走远了,继续对红梅说到,“嫂子,你回去和山子把我娃带来,不过你们要给我帮忙看着,莫要他一个人落单了。你看村里你和哪些嫂子关系不错,都去传个话,让大家都到我们门上来。还有,去和水玲嫂子也这么说一声。”
可惜干爹干娘去云县儿子那里过端阳了,不然的话,这把火还可以烧的更旺一些。今儿她就要逼的宋氏以后在也不敢进他们屋子。
对于宋氏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去搜慕贞的屋子,这要从何福珠说起。
何福珠夫家是屠夫,经常在镇上摆的有案子。慕贞第一次去镇上买肉的时候被何福珠给看见了。
何福珠那天干好给她相公张大志送吃的,老远看见隔壁的摊子上有个人长的想老三媳妇。
等慕贞和红梅走了之后,何福珠就问了张大志,慕贞她们卖了些啥。虽说最后她觉得那些都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但是她很好奇,她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宋氏对那两口子的态度,跟使唤下人似的,何福珠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当自己人,所以在她觉得是慕贞藏私房钱的时候,就留了个心。
买猪肉的摊子就在城门楼不远处,何福珠见天的就在那里瞅着,那次慕贞和何老三一起来镇上的时候,又被她给看见了。
慕贞他们走在前面,何福珠就跟在后面。最后看见那一家人去一品堂吃饭了,她心里自然就更相信慕贞他们存私房了。
只是那几天摊子的生意还好,在加上过不了多久就要五月端阳了,她总是要回娘家的,就把这件事给压下了。
她早就想让她老娘去老三屋里搜搜,看有没有啥好东西。只是慕贞两口子,总有一个留在屋里看门,她也就没对宋氏说这件事。
今儿早上慕贞本想着天还没亮,应该没得事的,哪晓得叫何福珠就钻了空子。
慕贞从自家屋里走出来,啥话也不说,直接跪到上房的大门口。
上房今儿还是比较热闹的,除了何福临两口子没在,加上何福珠一家五口,十几个人都在屋里。
几小孩子不听话,到处跑,何福珠要给宋氏帮忙做无法,何福翠就负责照看几个孩子。
本来她正撵着大宝几个孩子在跑呢,没想到刚出大门,几个小的都停下来了,她一个刹不住教,被门槛绊的一扑爬摔地上。
揉着被摔疼的胳膊,正打算骂几句的,却不想看到慕贞直挺挺的跪在自家门前。
“慕贞娘,你这是啥意思?好好儿的过个端阳,你跪在我屋前头干啥子?”
慕贞本想着,这还是个小孩子,就不和她计较的,但是瞥见自家相公已经带着村长走到路口了,就打算换一种策略。
“二妹啊。我求你,求你给娘说一声,饶了我们一家三口吧,这几个月娘都没给我们半颗米,好不容易我舔着脸,问我干娘借了点儿粮食,现在全部都叫娘给拿走了,我们吃个啥啊?”
何福翠见自家老娘现在都不想和她正面交锋的人,确给自己下跪,顿时觉得无比的得意,道:“看到你们一家三口,我们眼睛都绿了,还给你粮食,给你吃个屁。娘是咋的没给你活路了?几个月没给你们粮食,不见你们照样活的好好的?哪个是饿死了还是咋的?你当晚辈子的,娘拿你一点东西还咋了?那是应该的。”
见何福翠倒豆似的,把宋氏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慕贞心里真心的感谢这姑娘的直爽。
慕贞确不再和何福翠说什么,直接微侧个身子,对着来人磕头道:“福叔,我娘做了些啥事,你也都听我二妹说了,求你给我两口子做个主,不然我们真的是没得活路了啊。”
屋里正在做饭的宋氏和何福珠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出来了。
“老三媳妇,你这是啥意思?大端阳的你是要咒老娘死还是咋的,跪到老娘门前头做啥子?”
宋氏一出来,没看到村长,倒是一眼看见了跪在自家门前的慕贞,开口就骂到。
何福珠在一旁拉拉宋氏的手,笑着对村长道:“福叔来了?来进屋喝口水,您来我们屋有啥事啊?”
听何福珠这么一说,宋氏这才看清楚村长也在场。
笑着道:“村长来了,来,快进屋坐。让你看笑话了,这老三媳妇不晓得抽啥疯,大端阳的跪在大门口,多晦气啊。你说我这是当老婆子的,说清了她不停,说重了把她不喜欢,别人还说我这个老婆子可恶。”
听这宋氏睁着眼睛说瞎话,村长冷冷一哼,道:“明忠媳妇的嘴就是厉害,要不是我亲耳听到翠翠子说的,还真就信了你的话。你说你这个老的是咋当的?不给粮饭就算了,娃子自己买的你还要抢走,你这是在把他们往死里逼?”
见村长是真的发怒了,宋氏不不敢摆出一副婆婆的架子了,白了何福翠一眼,腆着笑对村长说道:“翠娃子早上都没有在屋里,她晓得啥?”
慕贞看宋氏还想抵赖,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使劲的挤了两滴眼泪,看着宋氏,道:“娘,人在做,天在看,你说翠翠子不晓得,那我逸清总晓得吧?你早上去我屋里到处翻,把我娃子吓的都不敢在屋里待了。我们两口子大早上的就出去割蒿子去了,总没得人教小娃子说白话吧?”
越说慕贞的眼泪就越多,跪在村长面前,哀切的说道:“福叔,小娃子没得哪个教他,总不会说白话吧,你要是不信了,可以问我娃子。”
宋氏是个啥德行,不肖慕贞说,村长也晓得,“问不问,我心里都有下数……”
然而,还不等村长把话说完,宋氏就抢着道:“你娃子咋的?就算老娘去你屋里那点东西那又咋的,孝顺老娘是应该的?你这哭流的是啥意思?”
看着家门口越聚越多的村民,宋氏更加嚣张了,笑话,要是让那些人看她连儿媳妇都收拾不住,以后还不叫人给笑死?
慕贞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娘,我们孝顺你是应该的。但是大家也都晓得,我们屋里没有分家,你不给我们一口粮食,难道还不许我们自己谋个活路?”
很多来这儿的,都是红梅和水玲叫来的,两人或明或暗的都和大家吱过声儿,现在见宋氏这老婆子这么苛刻儿媳妇还十分嚣张,不由的都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第五十七章:上房妥协
宋氏之所以在人前这么耀武扬威的,不就是想让人看到她管教儿媳妇有方,在这个回家里有威望吗?谁晓得会适得其反。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在指责她的不是,宋氏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这是我屋里的事,你们外人凭啥子插手啊?”宋氏这人平时霸强惯了,要是说,也是她说别人,有个读书的儿子,还有个财主闺女的儿媳妇,她平时就差在村里横着走了。
村长看这宋氏这副不思悔改的样子,气的是大气直喘,“我们平窑村没有宗族祠堂,但是还有我这个村长,蠢妇,明忠人去哪儿了?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老婆子是个啥德行。”
“应该快来了,将才有人去喊了。”一个和何老三差不多大年纪的小伙子道。
“村长,你叫了明忠叔回来有用吗?我记得,明忠叔对着两口子也不咋好。昨个我们一路在做活的时候,他那话里话外,都透露这对老三媳妇的不喜呢。”说话的叫香兰,是锦山叔伯房的媳妇,平时和红梅的关系还可以,早就听红梅说过慕贞家的事。
村长想了想香兰的话,觉得也是,但是宋氏就是一泼妇,和她讲道理也是数不清楚的,总的要男人做主的。
“先看吧,看他回来了咋说。”对于这一家子,村长也是无奈,那就是扶不上墙的猪大肠。
村长和香兰的话并为掩饰,所以宋氏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但是她也不在意,冷哼一声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饭吃多了没事干,老娘自家屋里的事,还由得了你们这些外人插手,笑话。”
说着,又是对跪在门口的慕贞斜了一眼道:“你个小贱蹄子,竟会给老娘惹事,看这些人走了,老娘不拔了你的皮。”
对于宋氏这嚣张的态度,村长虽然恼火,但也是不可奈何,人家就是说了几句重话,他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