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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站台有一个大队的士兵,他们纵横交错,形成穿梭不止的人流搜索队。向前二三百米,都有鬼子的士兵,时刻保持着对周围任何可能藏人地方的检查。
火车的长鸣即使在遥远的地方仍可隐约听到它的呼啸,像是风声,低沉却有穿透感。
侦察兵们警觉起来,各窝在地点上,听着那众人所期盼的声音,伸颈引头地把目光不断向前延伸过去。
有一列缓缓驶来的火车,正减速往站台过来。
“山本要来了吗?”
“不是说坐火车过来的吗,那一定就是他没错了。”
“眼睛都放亮点。我们不知道山本长什么样,就看那个被其他人保护的军官,肯定就是山本大将。”
侦察班长嘱咐着大家,十二分精神随着火车的靠近而愈发紧张。
日军士兵向火车停靠处围拢而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火车站包围得跟粽子一般,这对本来远距离观察的八路造成更多的影响。
列车的门打开了,八路们高度的神经紧崩着。
鬼子组成队伍排列在列车门前,有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面,侦察兵们马上把望远镜握紧,身体向前再探出半个身位。鬼子们撑起一把把黑伞,挡住落下的雪花,随着展开的伞,侦察兵仅存的视野被完全遮挡住。
“你个姥姥祖宗的,遮个伞是什么意思,不明白着怕敌人看见嘛。”侦察班长的抱怨道。
延伸过去的伞让他们看不到在伞下走着的军官是什么模样,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传说中所谓的山本大将。
第282章 假借之名()
黑伞散开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从列车门中走出来的鬼子的身影。在伞的掩护下,消失在房子里头。
侦察兵好奇着,鬼子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反倒是先往房子里去。火车又离开了,站台又恢复原先的模样,日军依旧是在作着巡逻,只是在侦察兵看来,那间房子有些特别。
他们目不转睛盯着鬼子的一举一动,十来分钟过去,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甚至连屋外都没有接送的车辆。
即使山本真的已经下了火车,没有再得到他离开火车站的消息,侦察兵们还得继续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他们削瘦的面庞泛紫,侦察班长整整一个钟头望远镜没有放下过,连往自己手上哈口热气暖暖手指头的动作都没有。令他再度奇怪的是又一轮火车的长鸣顺着铁路方向飘扬而来。
“怎么还有火车,不是已经开过一辆。”侦察班长问着其他人的看法。
“怕是运兵车,过来护送山本的吧。”其他士兵猜测。
日军重复着刚才上演的那一幕,以相同的方法像是迎接一个重要长官的来临,列成整齐的队伍,撑开黑伞意图遮挡雪花的同时遮挡外围不干净的视线。
侦察兵只看到有人要走出的样子,就被伞给全部封闭起来。
终于侦察班长放下镜头,大口往自己的手指上呵气,再塞进自己的腋下,暖意化解他冰冻的手指头。
他骂着:“唱得哪出戏,怎么又来一次,难不成有那么多山本。搞什么鬼,存心折腾我们是吧。”
无奈的他们只得耐心的等待下去,没看见鬼子出动,他们不会离开坚守的岗位。
再过一个小时,又是一列火车驶来,如出一折地重复着,像是在他们眼前一幕幕地重演。直到那神秘的迎接仪式的结束,侦察兵们就还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军官在他们眼前出现过。
从第一列火车开来之前,日军指挥部内保持着处变不惊,对山本的到来似乎没有想过要去迎接的准备。看似平淡无奇的动静,实则已是日军的布署。
“井藤君,你的布局果然精妙,你是打算安排几列火车?”丰野问。
井藤扬起了头,对这个布局他也有点自负:“三列火车。”
“你会安排山本将军乘坐哪一列火车过来?”
“哪一列都不乘坐。”井藤看下丰野略显吃惊的神色,“八路肯定已经派人监视着火车站,消息想要不走露是不可能的。我先以三列火车先后驶进站台给八路以误导的信息,让他们猜不出到底哪一列才是山本将军乘坐的。我们可不傻,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他们看着山本将军过来。”
丰野佩服道:“井藤君现在越来越会使用计谋,跟支那人作战,你已经适应了那种以智取胜的方法吧。”
“对付支那人,不能单凭作战,他们太神出鬼没。我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弄不清楚,到底山本将军在哪里。先耗他们一天,明天一早,我们再启程去迎接山本将军的前来。”
日军走的每一步都在井藤的掌控之下,他近来对八路各次作战都进行着思考,若要减少他们对行军的阻碍,只能通过引诱他们以错误的目标及模糊的安排。
崎田也经过良好的治疗,算是赶上了参与此次山本将军的护送。他的复原情况比医生预估的还要好,现在的他,能够正常的行走。
身边柱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崎田有些愤恨,这样的走法让他感觉像是个废人。作为一名军队的指挥官,堂堂的少佐人物,怎么也不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他庆幸自己能被安排到此次任务中来,不管现在自己算不算是半个残废,他也得完成这个最重要的任务。走出医院时的心情是舒畅的,崎田看下自己的腿,加以安慰下。他是负责战场指挥士兵,而不是跟敌人拼命,好的指挥作战才是一个优秀指挥官关注的事。
现在的崎田还不太适应这样的走路姿势,多少令他颜面有些难堪,可当他看到医院当中来往因为身受重伤而身体残缺的士兵向他敬着军礼时,他便也不再奢求更多。正如井藤联队长说得那样,他已经是千万个不幸死去士兵们,好好活着的那个人。
不能动地躺在床上,崎田能想到的更多是傅兴起的夫人,他要教训教训傅兴起,一直等到他出院,山本将军已然到来。
即使在他入院期间,对傅兴起夫人的监视也没有停下来。由于傅兴起身体的伤,他的夫人正在照看着,因此也未见有想逃离清水镇的举动。知道情况的崎田有些兴奋,他犹豫下,还是得先前往指挥部向联队长报告。
他走进指挥部里,向井藤打着报告。
“身体好了,能正常指挥作战吧?”井藤问着他。
“谢联队长关心,只要我还能动,正常指挥作战是没问题的。请联队长放心,护送山本将军的任务,我会出色完成。”
井藤满意地点点头,把计划向崎田说明了下。行动于明日开始,部队同样会以分批的形式前往火车站护送山本将军安全地抵达清水镇。
崎田提出个想法:“联队长,伪军似乎有点无所事事,何不让他们出城搜索下,或许他们运气好还能碰上敌人部队,总比呆在镇内一无是处强得多吧。”
细想下崎田的想法,井藤觉得这样一来也不错。伪军都是些饭桶,不指望他们能陪着一起护送山本将军,光靠他们日军士兵执行任务,而伪军无所作为,日子过得也太轻松了吧。
“崎田君没说,我差点把伪军那伙人忘了。傅兴起也闲了不少时日,自从冬季以来,他们好像不曾出去执行过什么任务。我安排下伪军任务,让他们出城于附近巡查下。即使是伪军,八路看到也不会轻举妄动。”
命令随即下达,传达指令的士兵正在傅家院外重重喊着话。
有过一点嚣张的势头的傅兴起对于鬼子的喊话有些爱搭不理,不耐烦地让管家慢悠悠地过去开门。管家把命令告诉傅兴起,他从床上下来,还揉着腰,哀声叹气道:“瞧这严冬什么鬼样,自己不去派兵巡查,让我带兵出去。鬼子就是见不得闲得一时半刻,想尽办法要折腾我。”
“老爷,只要不是上战场,那危险就少很多。要是不去,鬼子发起火来可又得把你打死。”傅夫人适时说道。
“还好只是个巡查的任务,明天我带兄弟们,去城外边溜达个大圈就回来。巡查他个屁,又要让我干苦活,老子才不傻。”
现在的傅兴起伤痛都恢复得差不多,身体也能正常行动开。他听说鬼子的大将要来,诅咒日军半道全都死光光,才坐回他温暖的床上,枕着他的夫人暖床。
………
崎田作为第一批出发的部队,已经早早地在准备着。他看着傅兴起领着伪军走出城门,狂野的心又躁动起来。
他看下表,离部队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骑着马,带着一支小队溜到傅家门口。支开傅兴起外出执行任务,是崎田的第一步。他可不想傅兴起扫了他的兴。
马上就要开赴前线,护送山本将军过来,这绝对不是平静而又热烈的迎接,看不见的敌人都在伺机瞅看着他们。崎田想要出发前,好好释放下他积蓄已久的需求。
他的马蹄声引起管家的注意,现在老爷不在家,他跑动门缝边,看到的正是崎田骑马而来,带着鬼子士兵。机灵的管家心想事情有些妙,还好有个结实的门可以挡住鬼子,择路就向夫人的房里跑去。
没有多少时间的崎田,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堵硬得够可以的门上。日军从院墙翻入内,打开木栓,让崎田自然地门里进来。仆人们看见日军进来,老爷又不在,一下都慌乱散开。
“夫人,不好了,崎田那个鬼子又来了。”管家说道。
傅夫人一片惊慌着站起身,她有点错乱:“那……那该怎么办?老爷又不在,他一定是来报仇的。来者不善。”
“还好门够结实,说不定还能挡住鬼子”
管家说着,就听到仆人们惊叫的声音,有人喊着鬼子来了,呼救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鬼子真进来啦,夫人你先从后门出去吧,我去挡住会鬼子。你动作要快,跑出去就不要回头。”管家让丫环带上夫人离开,自己往走廊冲出去。
东西都没来得及收,丫环与夫人就择路而逃。
管家忙着镇静下众仆人,崎田的士兵已经端起了刺刀,大大咧咧把靠近的仆人都捅上一刀。崎田一步一瘸朝前走来,他看着管家笑得很有深意。
“崎田少佐你是要做什么,这里是我们傅老爷的家。我们伪军可是替日军效忠的,你怎么能带兵到府上乱杀人。我们老爷刚来,你就来,井藤联队长肯定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要让他知道,那就不好吧。”
崎田嘲讽着管家:“那又怎样,我只是杀死几个我认为有八路嫌疑的人,并没有对你们傅老爷下手。而且,我也认为你有八路的嫌疑。”
第283章 述说别离()
管家的瞳孔在鬼子捅来的刺刀中放大,他不会想到崎田做得太过火,胆敢杀上府里来。全府的人在鬼子一片搜索下,被捅死。
刺刀从管家的身上拨出来,他摇晃着身体,捂住伤口,走到一块地毯上,躺倒在上面。
崎田的拐杖发出有节奏的点地声,往傅夫人的房间走过去。在走廊上,是死去仆人的尸体,崎田的兴奋点越来越高,想到傅夫人的美貌姿色,止不住地阴笑起来。
日军把丫环和傅夫人押了过来,她们企图往后门逃走。崎田早就派人把守住后门,不费余力地把两名女子给抓了起来。
傅夫人显得很是害怕,仍保持住愤怒的姿色,厉言道:“崎田少佐,你这是要做什么。到我们傅家来随便杀人吗?”
“把傅夫人给我带进房间里。”崎田没有太多解释,他也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丫环拉着夫人的手被鬼子拨开,房门关上,一里一外。
崎田一把把傅夫人丢在床上,夫人一时手快,抓住枕头往崎田砸了过去。趁此机会,傅夫人果断冲上去想要击打崎田,男子力大总抵不过,崎田一手抓住傅夫人的手,控制住她。
“你想干什么,滚开。死瘸子,别对我动手动脚。”傅夫人喊出自己内心的话,她宁死也没会讨好鬼子的。“要是让我们傅老爷回来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被傅夫人一骂,崎田气得恼火,现在的他最恨别人说他是瘸子。马上用响亮的巴掌给予傅夫人的话有力的回应。
她没有被打怕,愈发的生出骨子的痛恨,冲着崎田骂个不停,话里只是不断重复着瘸子的词。
崎田拽着她再次甩到了床上,傅夫人痛叫一声,就见崎田把拐杖扔到一边,解开皮带,看着她露出他此次前来的本性。
屋外的丫环已经发出惨叫,崎田听着更是耐不住性子,他解开了衣裳,往傅夫人扑去。
傅家大院里,在这个冬天的清晨异常的落寞,所有的声音都是从就寝的房间里传来的,踩过走廊上的尸体,隐约传到命在旦夕的管家耳朵里。他的意识模糊一片,若有若无在他脑海里回应着。
傅夫人誓死反抗着崎田,粗暴的崎田脸上被抓出一道血痕,对抗之中,傅夫人还是没有抵过崎田,鬼子终是满足了此行的目的。
部队集合出发的时间快到了,崎田和手下的鬼子穿戴好衣裳,大摇大摆地离开傅家。
他们确信没人可以再开口说话,述说着他们犯下的罪行,即使傅兴起回来,他也没有证人可以证实是崎田杀死了他们。
在瘸腿之后,崎田还是得到初次的愉悦感,他赶回部队当中,等待着出发的命令。看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
井藤提前一会就下达出发的命令,伴随着摩托卡车和吉普车的引擎声,崎田往火车站先去。
……
日军的行动给八路和三七六团吃上颗定心丸,证明山本大将的到来是确证无疑的。
由崎田带领而去的先头部队主要是机动部队,他们驾驶着车辆比以往更快的速度赶往火车站。
收到日军部队出动的消息,八路也作好行军的准备。
临行前,七团喝了酒,每个人在雪中端起自己的酒碗,说出那份壮志豪言。在周子云看来,他们更像是一支要与死神进行搏斗的敢死部队。
出发前,团长已经交待一切善后的事情,凡是有家属的士兵,可以去跟赵指导员申请给家里写信。当然这次信的内容显得有些沉重而又感伤。懂一点字的士兵,自己去团里领笔和纸,蹲到角落,边抹着泪水边吃力地完成生平最后一次决别的信。
赵救国忙了整整一天,他的字写得又快又漂亮,成了团里的主力写手。战士们没有太多表述的语言,简单的几句话可能是一封信所包含的所有内容。他更多的是体会到战士们那份不愿再继续说下去的心痛。在写完每一位战士的信后,赵救国会自己在信封的结尾加上团里对士兵的评价。每个人都是英雄,哪怕只是个炊事兵或是后勤兵,他的评价中肯而又充满赞美,短短一两句勾勒出对这个战士的无私奉献。
在对抗外敌侵略的战斗上,没有人是默默无闻,也没有人应该被忘却,哪怕是职位的高低。
在写完几句称赞评价的话,赵救国才安心把信平整的放进信封里,堆在木桌前的左上角位置。一个早上,他就能有过齐头高的信封。
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团里安排统一给家里人写封信,难免还是让战士们有种回想支言片语时那种触景生情的伤感。
张立明也会写字,但会得不多,写得也难看。他在烦闷的时候总会抽上根烟压压惊,看着赵救国桌角上那一撂的信,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给远在军区部队受到照顾的老母写封。
母亲年事大,军区那里有人照顾着她,张立明心无挂念。这么多年头没有回去看望,他积在心里的话,现在突然要用字词表达,思绪又跟信纸一样空白。
他看到周子云没有写,有些好奇。
“老周,你不是每年都会派人给家里的坟头上捎封信。战事紧,你还磨蹭啥,赶紧写,赶紧完事。”张立明实则在打探他的动机。
“写了这么多年,不想写了。可能这次就要跟他们在地下相见,写不写无所谓。”周子云看淡一切。“老张,你写了没。你那老母也多久没收到你的信,要是不会写,我让救国过来给你理下思路,保证给你写得好好的。”
张立明看着老友没写,他本就动摇的心安定下来:“本来就也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以前也都说过。打过什么胜仗,军区那里也会跟她老人家汇报,我就不要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
他走出屋外,周子云笑了笑,张立明这个就是嘴上说得和心里想得不一致。想写又怕控制不住感情,在生死关头,作为指挥官的他,不敢动太深的感情。
而秦木则像往常一样跟樱美作着简单的告别,他对作战的残酷没有说得太明白。当秦木看着樱美时,他有种悔恨与欺骗的感觉。
他还是深藏了一封信,只写了普通的几句话,秦木还是在蜡烛下烧毁它。他不想还有某些令人伤心的碎片勾起那段回忆,于是他没再留下什么给樱美,只是对她说要去赴战场。
面对着秦木的朴素的话语,樱美表现得云淡风轻。而后她有点像做错事的孩子对秦木说道:“我已经加入你们部队了,现在就是一名正式的八路卫生兵,负责后勤和人员救治工作。”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告知的秘密,樱美瞒住了秦木,这是部队已经做好准备时,她背着秦木向团长申请的。她这样特殊的人,本不应该允许加入。
团长也有规定,现在是赴死的一场战斗,团里近期也就不再招收新兵。现在的时刻根本没有训练的时间,上了战场也是死,发挥的作用不大,因此都停止在招兵,刚进来的新兵都是半个月以前进来的。当樱美申请作为卫生兵时,被两个团长同时给拒绝了。
这样的拒绝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用多做解释。
樱美下定了决心,她以威胁以死的方式进行相邀,团长们无可奈何,被迫瞒着秦木答应了下来。
“团长已经答应我了,现在我是八路,一名卫生兵,不归你管。”樱美嘟哝着嘴,“我有自己的决定,我想要自己的选择。”
秦木微怒着脸说道:“这次战斗很残酷,非死即伤。说实话吧,团里都是报着必死之心过去的。你要是跟着去,没多少生还的机会。”
“我又不怕死,只想尽一份力。我会跟着部队一起走,要是你受伤,我也可以救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