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一群犯人皆哄笑开来,围着俞修龙嚷道,“嚯嚯嚯,看谁不爽就干他娘的!”
俞修龙被他们嗡嗡一顿闹搞得心里烦闷,但又不知所措,满脸尴尬,沉默不语。
第二日,俞修龙被分配至马场干活,有人带他来到一个四方大院跟前,这里几间屋子皆是破烂不堪,顶上缺瓦。
马在厩棚内踩来踩去,“呲呲”打响鼻,整个院内弥漫着一股酸腐气味。他不由皱眉道,“噗这儿怎么这么臭?”
带他那人说道,“畜生住的地方,哪有那么干净?”只见那人说完,将刚挖过鼻孔的手指含进口中;俞修龙顿时一阵恶心,连连摆头。
“好啦,带你看一圈下来也差不多了,刚才嘱咐的你须得好好记着整好草料,按时给它们喂食、添水,可别怠慢了这些马祖宗。”
这马厩不但破旧,而且十分脏乱,几个旧簸箕、破扫帚随意摆放,零零散散,看样子也没怎么打扫过。
俞修龙走进棚中看了看马食槽,伸手在槽底一刮,里面只怕结了半寸有余的污垢,黑漆漆的;他又向四面探看,那地上的草屑、粪便等物不知积了多久,此间天气颇为干燥,黑皴皴结成硬块,分不清彼此。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马身上,只见马都是瘦骨高凸,鬃毛脏乱,哪有一点军马的样子?
“马儿啊马儿,现在我来照顾你们啦。”他从工具堆里扒拉出一个桶来,走到院井边双手去摇那轱辘把儿。但瞧那轱辘一转,麻绳伸长,立时吱呀呀响个不停。
俞修龙接水将那食槽、水槽刷净,而后又费了好大力气,将马棚里清扫得像样了些。他在这马群中来去,数次险被马蹄踢中,幸赖“灵狐身法”巧妙至极,才未受伤。
“呼,累死我了”
俞修龙一屁股坐在马棚柱子旁,浑身大汗淋漓,衣服上全是脏兮兮的污渍,他不低头,也可闻到浑身酸臭。
“你是新来的那个?”几双腿出现在他面前。
俞修龙抬头一看,这几人好像是隔壁牢房里的犯人。
“我是。”
他靠着柱子起身,汗兀自从额上直冒下来。
俞修龙诚意充军劳役,为得是早日归家,与妈妈阿婷团聚,因此不想惹什么是非。
“虎爷,这家伙一来就跟了黑狼。”其中一精瘦犯人说道。
虎爷肚子圆挺,肥头大耳,双目如鹰,透着一股子狠厉,“小子,你认不认得我?”
俞修龙初来乍到哪里认识这人,摇了摇头;哪知这几人不由分说上来架住他双臂;虎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痛得俞修龙闷哼一声。
“不认得老子叫你认识认识!”虎爷狞笑道。
话音刚落,几人便对他拳打脚踢,下手很毒;俞修龙不料刚一来便受这无妄之灾,紧紧抱着脑袋,任他们如何殴打,也不还手。
“告诉黑狼,他的人我见一次打一次咱们走!”
虎爷他们虽已离开多时,俞修龙却仍旧蜷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也发直半天不眨一下。若不是他身子哆嗦,几已不似活人。
第126章 被欺()
“妈妈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曾淑瑶待在儿子房里久不出来,也不知在干什么,此时夜已深了,寒意迫人。
阿婷在外唤了一声无应答,只得进房去看,见妈妈将床上被子铺开,抚得平平整整,一点褶皱也没有,就好像有人要来睡觉似的,不禁奇怪道:“妈妈,您这是干什么?”
曾淑瑶抬眼看她,笑道,“你哥哥前些年去参军的时候,我就这样晚上铺好被子,假装你哥还在,第二天一早再给他叠上。”她还未说完,便又想起那段难熬的日子,眼泪夺眶而出,日夜盼子回归,其间心酸又有谁人明白?
阿婷双目立时泛红,走上前握着妈妈的手,将脑袋靠在她肩上,两个女人一同流泪。
“兄弟,白虎他们找你麻烦了?”到了晚上,黑狼跑来找他,一见面便问。
白虎即是虎爷,黑狼白虎,一遇便斗,谁也不曾服谁。
“没,没有”俞修龙白天遭他们一伙人围殴,腰背伤得不轻,一动便痛,此时却扭过头不看他,强忍着否认。
“哦,那最好!”黑狼宽了心,说道:“兄弟若受了欺负一定记得告诉哥哥,狼哥帮你打回来!”
每隔几日,黑狼和白虎两拨人便要大打一场,抡椅掀桌,斗得是鸡飞狗跳,整个牢营里乱作一团;以往管营、差拨还曾惩处,但赖不住他们如此冥顽,后来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消不打出人命来,也就由他们去了。
俞修龙并不参与他们的殴斗,只是每日勤勤恳恳剁草喂马,收拾棚院。若非有事,他极少与那些人搅在一起。
厩里有那么多马要照看,每日挑草、铡草、配料、洗刷、洒扫等事务做下来,他常常累得说不出话,回到牢房中倒头便睡。
过了一段时间,待俞修龙适应了牢营生活,日子便逐渐过得快起来。
这天他回到牢营中,见黑狼不在,便向旁人问起。那人告诉他说:“狼哥和白虎他们又打了一场,这次闹得很大,打死了好几个现正在受罚呢。”
俞修龙听了直皱眉头,暗暗告诫自己道:为了妈妈和阿婷一定要忍耐,不得与人争执斗狠。
“三年,三年很快的,很快就过去了。”他掐着指头算,一颗心早已穿过丛山峻岭,荆天棘地,飞回湖广家中,与母亲妹妹在一起了。
除了她们,俞修龙还时常拿下断簪来看,思念秋彩。
俞修龙越想她,就越发狠做事,一丝不苟;那些马很通人性,与他处的久了便都熟络起来,一听到俞修龙的脚步声便泯耳攒蹄,自觉在槽前排好,没有一匹会走错位置。
倘若有哪匹马不小心走错,其他的马便会又踢又咬,绝不姑息。
“噗,你们这帮马大爷真难伺候。”俞修龙打扫完棚内脏污,衣服已被汗浸湿了,头上还歪歪斜斜插着数根枯草。
这些马儿嘴刁得很,草料铡得不细不吃、受了潮的也不吃。所幸俞修龙耐得住性儿,每一寸草料都铡过三刀,短如毫针,吃起来自然美味可口。
经他仔细照料,这些马渐渐变得毛发顺亮,丰体雄健,可算有了军马的样子。
“小红马最漂亮了,嘿嘿。”他轻抚其中一匹红色母马的背身,这马额上有块白斑,铜钱大小,好似开了天眼一般灵巧。
这匹红马时常将鼻子往他怀里拱,与他最是亲热;而且它最聪明,会用嘴自解绳索,钻到马料房偷吃。
“今儿个可别偷吃啊!”看它长到现在如此丰骏的模样,俞修龙心里亦是感到满足。
他特意给红马绑了一个扎实绳结,然后便挑着铡好的刍草往马料房走去。“真快啊,眼看着这三年期限只剩不到一年了”他心里畅快,哼起了小曲儿,“不知妈妈和阿婷怎么样了,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受欺负?”
这时却有几个牢犯围拢过来,只瞧为首一人趿拉着双破鞋,拍手道:“哟,这不是龙哥么?”
其他人亦大笑附和,“是是是管马的龙哥!”
“看看,自打咱们龙哥来了以后这马棚多干净呐,就连那些马也越长越俊,啧啧啧龙哥咋这么能干?”为首那人道,“再瞧瞧咱几个,咋就这么不上进呢?”
他收敛笑容,伸手搭着俞修龙的肩,嘴角蕴藏一股狠劲,“龙哥,你知不知晓你如此能干,哥儿几个面上很不好看的。”
俞修龙这些时日没少被虎爷的人欺负,虽然他安守本分,从不惹人,可这些混蛋总能找着各种歪理,欺负自己来取乐。
俞修龙不想理睬他们,低头转了个向想绕开他们;哪知那伙人不依不饶,仍围了过来,不放他过。
他们一帮子本是屯田牢犯,可是喜好偷奸耍滑,不干正事儿就罢了,还见不得俞修龙这种实心做事的人。
“忍,忍要忍!”
俞修龙被他们围追堵截,拦住去路,感到怒火在上窜,气息变粗变急,他努力制住自己情绪。
“嘿哟,龙哥瞪眼啦我知道我知道,是担子太重了是么?”
那家伙伸手在担子里抓了一把草,往天上一抛,那草料纷纷洋洋散落下来,像一阵细雨,洒在俞修龙的头肩之上。
还有几根贴在自己睫毛边,好生戳眼,俞修龙将头甩了一甩,甩掉短草。
几个人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妈妈、阿婷妈妈、阿婷”
俞修龙心知今天又碰上事儿了,将担子放在地上,默念亲人的名字平息心情;这时一人起脚将担子踢翻,只听“飒”一声,切得细细的草料顿时洒了一地,粘上泥灰。
为首那人假意斥责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长眼,龙哥的担子你也踢?”
“哎哟,对不住,我今儿眼花,没看清。”踢担子那人亦跟着说道。
“我的草,我的草”俞修龙见草料散落在地,急忙俯地去捡。
“飒”又一声,另一担草料也被他们踢翻,“哎哟,兄弟们今儿个眼神都不好,看不清东西,踢翻了您的草担龙哥可要多担待啊。”
“我的草小红、大白它们明天还要吃”俞修龙充耳不闻,只跪在地上捡草,往担子里使劲扒拉。
那几个人见他这幅狼狈样儿,都笑得直不起腰;有一人起脚踏在他背上,想把他踢倒,哪知俞修龙身子骨很结实,只微晃了一晃。
“哟嗬,还不躺下,不给爷爷面子是吧?”那人丢了面子,怒不可遏,提起担子便盖在他头上,又踹几脚,“打死你个鳖孙子、怂犊子!”
“鳖孙子!”
“怂犊子!”
几人的拳脚如雨般落下,俞修龙伏在地上任他们殴打,只牢牢抱着头,“妈妈,阿婷咳咳,妈妈,呃阿婷妈”
“妈妈,您怎么了?”阿婷见妈妈一脸焦躁,遂问道。
曾淑瑶心里总觉得难受,喘不过气:“我这几天老是没来由的心慌,你说你哥他在那边儿会不会给人欺负”
阿婷给妈妈倒水,笑着劝道,“怎么会呢,哥哥武功那么厉害,有谁打得过他,有谁敢惹他呢?”
曾淑瑶喝了口茶,愁眉舒解,冲阿婷点头,“说的是,是我瞎想了就你哥那火一般烈的脾气,一点就着,怎会甘心受人气?”
阿婷嗯了一声,“妈妈,我相信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哎哟,马、马!”
也许是见俞修龙被打的太惨,厩内的马居然齐齐嘶吼起来,连成一片,声势颇为吓人。
“哒哒哒”,那小红马居然咬开绳结,奔出马棚,怒腾腾朝这几名恶徒冲来;几人见马儿如此威势,恐被撞出重伤,顿时吓得抱头鼠窜。
“咳咳,呃嗯”
只瞧俞修龙口鼻冒着血,眼角开裂,浑身都是草屑、脚印。
他忽觉一股热气喷在自己耳边,原来是小红马的口鼻凑了过来。他被人毒打尚自咬牙坚挺,一声不吭;此时受了马儿温情,只觉心内发酸,忍不住泪水直流。
“人没人性,马却通人性小红马,还是你最好了。”
他伸手兜了兜马头,忽的胸间一痛,又“吭吭”呛出几口血水来,连声猛咳。
“俞修龙,你怎么脸肿的这么厉害?”
他回到牢营内,有犯人问他。
俞修龙慌忙将脸别到暗处,小声道:“我自己不心摔摔了一跤,磕的。”他紧接着问道,“狼哥出来没有?”
“还没呢,狼哥可是麻烦了,上头有大官下来巡检,偏生他就在节骨眼儿上犯事,我看他这次是难交代了。”
俞修龙打来些水洗脸,哪知一碰便痛得钻心,呲牙咧嘴道:“哎哟狼哥不斗来斗去,可不就没这事儿了吗?说起来他也是命不好。”他拿着润湿的布巾小心擦了擦脸,便端盆出去倒水。
这牢友在后嘀咕道,“咱们进来的哪个命好了,都是一辈子牢犯。”
“哗啦”一声,水拍在地上,将他这句话掩盖了过去,俞修龙全没听见。
第127章 夜逃()
“马儿们,可劲儿吃吧,往后我给你们喂食的日子可是越来越少了”
一千个日子已如淌水般远去,俞修龙心里计着天数,对刑满归乡越来越期切,常着妈妈和阿婷过得怎么样,不在的时候她们有没有受人欺负?王家老大死了,若是再来一个李家老大、赵家老大怎么办?
秋彩,已成为他渐渐遥不可及的一个梦。
“唉喝水吧马大爷们。”
他提溜着木桶,往饮马槽里添了些水。只因近来天气越来越冷,寒意剧增,这井水也愈发冷了,马儿怕凉不怎么喝。
俞修龙见状心里着急,对这些畜牲斥道,“你们这么个刁法,像当祖宗似的若是我走了怎么办?”他这时忽然想起了“海津石”,其有温润海水之效,不知对这井水怎么样?
只听“忒儿”一声,海津石珠落入水槽之中。俞修龙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看,方过一会儿,海津石蓝色荧光逐渐盛起,在水中缓缓转动起来。
“嘿,看来果然有效。”俞修龙伸出手指在水中探了探,喜道:“马儿们,喝水咯!”他并未忘了取出海津石珠收好。
这时,小红马嘶了一声,蹄子在地上笃笃踩着;俞修龙走过去抚它脖子,附耳道,“小红马,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小红马眼睛眨了几眨,将脸靠近他怀里,好似一个恃宠而骄的孩子;俞修龙从它脖子下环臂抱它,心里微怅道:“我也舍不得你,要是能带你一块儿回去便好了,我家那边山青水绿,草生得可旺,你去了肯定喜欢不过也只能想想了,你是军马,怎么能擅自离开?”
俞修龙将马料安放好,刚回到牢内,只见又来了个新牢犯,旁边又围着许多犯人叽叽喳喳的问他话;那新犯有些怕生,别人问一句方答一句,不敢多话。
不一会儿,差拨前来说话,“新来的站出来。”
新犯老实站起,“我,我,差拨大人!”他显然心底发虚,佝偻身子,一双手无处安放,颇不自在。
“我不认你是谁,到了这里只有犯人和管犯人的,放老实点儿,听明白了么?”差拨个子高大,模样比管营还凶得多,眼神透着狠厉意味,一般犯人见他便心里打怵。
“是,是!”
俞修龙看那新犯模样,心想这家伙倒像我刚来的时候,免不了要受这里的老犯人欺负,可长点儿心吧。自那次马替他报仇以来,俞修龙受的欺负少了很多。
差拨鼻子哼了一声,“进了这牢营的门儿,就一辈子是牢犯安分做事,别学他们几个好吃懒做!”
那新犯被他那威严吓得不敢抬头,连声诺诺,只差把头按进裤腰里去;差拨又哼了一声,转头便出了门去;刚刚围着的犯人也分开散了。
俞修龙却鬼惊了似的扯住一人,大声问道:“差拨他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我没明白。”那犯人正要走开,却被他一把扭住走拖不得,一脸疑惑。
俞修龙脸色甚是焦急,“不是他说什么进了牢营,就一辈子是牢犯?”
犯人只当是什么事儿呢,摆开他手臂,没好气道:“就是啊,他说的有什么错?”
“哎,错了吧怎么能是一辈子?!”俞修龙眼睛瞪得吓人,笑道:“我满三年就要出去了!”
“谁告诉你的?”那犯人见他说的好笑,回道:“自大明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一个充军犯能回去的,除了终身,便是永久了!”
俞修龙见他不像开玩笑的语气,越发急了,手臂发力,如铁钳般捏着他的手臂,连问道:“什么终身?什么永久?你说清楚!”
“嘶轻点儿,轻点儿”那犯人被他捏得龇牙咧嘴,“终身就是你这人这辈子充军到死,不得解脱;永久就是、是除了你之外,还要子孙绵延,世代充军”
俞修龙如被惊雷震了的蛤蟆,半天合不拢嘴,额上直冒汗;那犯人趁他发呆的当儿,挣脱走了,兀自甩着发痛的胳膊,口中嘟囔。
“我不信,我不信!”俞修龙又扯住几个犯人,向他们发问;那几个犯人的答复却出奇一致。
“原来,他们骗我他们是在骗我!”来的路上,老李老赵只说充军三年可回,好歹莫要再惹是非,捱捱便过去了。
俞修龙按住心口,他看着那营房土墙,只感到浑身窒闷,仿佛被一张大被紧紧捂住,大汗淋漓,丝毫透不过气来。
“妈的,混蛋竟敢骗我!”
咚咚咚。
俞修龙疯了般捶墙,发出阵阵闷响;其他犯人听见声音本欲开骂,出来一看他那怒火三丈的模样,立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哪个王八蛋在捶墙,不想活了?”几个性子刁的老犯人出来看见,立时劈头盖脸一顿骂,“俞修龙你发什么疯?!”
俞修龙不理会他们,只是一味捶打发泄心中郁气;老犯人见说他不听,一时气急,上来推他,岂料被他环臂反推,但觉一股大力涌来,瞬间便已跌出数尺开外,撞得闷哼。
“嘿,你这小子今儿犯拧是不是?”
几人扑上去打他,却被俞修龙三拳两脚打倒在地。
俞修龙冷眼看着地上*的几人,冷笑道:“天天不干事找架斗殴,我还以为有多能打!”他绕过几人,径直往马厩那边去了。
其他犯人一见他原来如此了得,庆幸自己没找过他的事;被打那几人当然不能白挨打,逮着平日里的“软柿子”又是一通拳打脚踢,为刚才的事出气。
“小红马,我回不去了”
俞修龙整个人伏在红马背上,将脸埋在它的发鬃里,一股淡淡的腥味飘入他鼻中。他双眼酸涩,心念如灰,喃喃自语道:“难道要我在辽东呆一辈子?”
寒夜凄清,冷月银辉,穿堂夜风呼呼的吹着,扣响营房的木栅,扬起大院的细沙,一直吹到马棚。
自打落下娘胎,俞修龙从未觉得有这么冷过。
“咦?”
他只觉小红马举步往外走,心里一惊,原来小红马又咬开了绳子。俞修龙胸口起伏,激动道:“你的意思是带我走吗?你在这里也不开心是不是?”
俞修龙猛地坐直了身子,心思道,“当了逃犯就一辈子是逃犯去他的逃犯,不当逃犯也是牢犯,有什么分别?”
俞修龙感到心里突突猛跳,他第一次动了逃狱的念头。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