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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阳之怒-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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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修龙一见妈妈,立时跑上去扶住她的手臂;曾淑瑶见他浑身是血滴,大惊失色,问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一边拉着他手臂仔细看是否有伤。

    “都怪我不好!”俞修龙摇了摇头,将手抽出来背在身后,“如果我跟你们一起走”他说着说着,拳头不觉又捏得紧紧的,咯咯直响。

    曾淑瑶懊悔道,“都是我这个当娘的错!”她转头见阿婷发散衣破,一身伤痕,顿时泪如雨下,抱着阿婷大哭起来。

    两人哭了好一阵,这时林间传来乌鸦叫声,颇为凄凉,那王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四肢大张,周遭满是残叶污泥,一片狼藉。俞修龙见他没了动静,转身想去看看,却被妈妈和阿婷一起拉住。

    “哥哥别打了,别打了!”

    “小龙,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俞修龙说道,“没有事,这家伙指不定装死呢!”他挣开两人的手,快步走了过去,一见王大那丑恶嘴脸,眼里怒意又生,槽牙不自觉咬了起来,恨不得往他脸上狠狠跺几脚。

    王大仰面朝天,微张着嘴,胸前没有起伏,真的好像死人一般;俞修龙心里一惊,忙伸手去探他鼻息,忽然面色凝重起来,“真的死了?”

    他伸手再去摸王大的心口,可又有些不敢摸,怕摸不到心跳,迟疑一阵,俞修龙终于还是将手按在他心口上,只觉对方身子已经开始冷了。

    “小龙”曾淑瑶见他面色大变,心知已出了*烦,颤着问道,“他、他死了么?”

    俞修龙身子一抖,转头看着妈妈和阿婷,满脸沉重地点了点头。

    “啊”曾淑瑶身子立时僵住,她做梦也没想到儿子今天竟成了杀人犯。

    阿婷听说哥哥打死人,也吓得直流眼泪,今天她受了几场大惊,已到了崩溃边缘,脆弱不堪。

    俞修龙走到妈妈身边,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忽然跪下了。

    曾淑瑶抱住他的头,老泪纵横,“我的儿,我的儿”

    俞修龙闭着眼睛,不住叹气。依大明律斗杀人者,依法处绞。

    “小龙,你快去给官府自首,快我再去求求杨老爷,眼下只有他能帮你!”曾淑瑶此时难得此时清醒,也不顾身体重伤,便要立时去找杨老爷。

    “自首?!”

    俞修龙也从未想过,自己堂堂抗倭英雄怎么就成了一个杀人犯,面临阶下囚的厄运?

第119章 天·龙·燕(1)() 
黄昏时分,数艘船只正在大海上航行,天边耀着暗金色的晚霞。风蕴着一股股腥湿之气,将海面吹得卷浪飞沫,波澜滚滚。

    此海浩淼广袤,绵延千里,周围被明、朝、日等国所环包,时人皆称其为“鲸海”。

    “咚咚咚”,一人走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风立时将衣服吹得向后飘起,此人名为徐一贯,是本次出行日本的副使臣。那风携点点海水飞到他口鼻间,又腥又咸,他不禁皱眉,嘴里“啧”了一声,似颇为不快,将手里拿的大衣抱紧了些。

    在石星的策划下,这队临时组建的“大明使团”先入了朝鲜,劝说朝鲜众人接受和谈。在此前朝鲜亦有多名主战派,对和议意见很大,认为这是贪生苟安,有辱国誉的行径。

    船身摇晃,徐一贯举目向前望去,只见成元齐穿得单薄,正立在甲板上远眺,须发被风吹得不住飘飞,衣袍猎猎作响。在海天阔景之下,如一尊岿然不动的人形雕像。

    徐一贯不禁赞道,“英雄虽暮,风采却是依旧。”

    他还记得那日,成元齐一人面对朝鲜十余名主战官将,痛陈利弊,掷地有声。

    “数年前壬辰倭乱我大明雄师所到之处,一战即下平壤,再平开城、汉城,为朝鲜收复两千里河山虽说倭贼败退,但我们自己亦损失上万兵将,至于钱粮耗费更是无可计数。

    “眼下倭国畏于我天朝神威,主动乞和,正是止戈养息的良机!你们若是拒不接受和议,一意孤行,届时免不了与日倭再起战火难道非要弄得血流成河、民不聊生才肯甘心吗?!”

    他一人开口,却有势不可挡之威,将众人耳朵都震得嗡嗡直响,“今日我来是代表大明天朝,把话说到这里,认可与否是你们的事不过若是以后再出了什么乱子,那可休怪我大明不讲情面。”

    这一席话声韵铿锵,恩威并施,朝鲜君臣听后皆是大汗淋漓,不敢再有异议。

    “成先生,您担心着凉。”徐一贯走上前,双手将大衣递过去。

    此时成元齐听见来人提醒,转头微笑道:“不用,吹吹风舒服。”

    徐一贯便站直了身,拍了拍酸痛的脖子,感叹道,“海上颠簸好几个月了,真让人难受您说您一把年纪,干嘛还遭这份儿罪呀?”

    成元齐望着空中飞鹜,目光追随,似要把天看穿,说道,“遭罪吗呵呵,老夫倒没觉得。”

    这段时日他一直呆在船上,除了喝茶下棋,便是眺望海景。虽然枯燥,但却充满了希望。

    眼下出使日本,对他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轰、轰”

    大海茫茫,与天相接,此间天色愈昏,海天浑然一色,无边无际。暗涛汹涌,滚雷之声从远空响起,越来越近。这船在海上行驶,又遇上坏天气,仿佛误入了恶鬼领地的行人,无时无刻不处在危险之中。

    “唔?”成元齐抚了抚须,双眼中倏然闪过一丝亮光。

    说时迟,那时快,伴着“哗哗”之声越来越响。忽地腾起一股大浪,好似人立而起的巨兽一般,恶狠狠朝船头打来,威势滔天,直欲把这艘船拍得粉碎。

    “哎呀!”

    徐一贯登时吓得脸色刷白,险些软倒在甲板上;电光火石之间,成元齐伸出右手一把拉住他手腕,几乎同时左掌挥拍,大袖飘荡。但听“轰”一声响,震耳欲聋,水滴飞洒,如成千上万颗断了线的珠子,蔚为壮观。

    那巨浪竟这一掌硬生生被拍散开去,极不甘心地落回海中,偃旗息鼓。

    “成、成先生都说您武功盖世,天下、天下无敌今日我算是见识了。”经刚才那骇人一幕,徐一贯仍是惊魂未定,脸如土色,腿股止不住地战栗。

    海面昏黑如墨,瞧不清它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令人生惧,此时风雨渐大,海浪拍礁之声交叠响起,更是给人增了几分恐慌感。

    “区区一点儿武技,何足挂齿?”成元齐放开他手臂,理了理袖口,说道:“海上天气变幻莫测,这会儿由晴转阴,徐大人,咱们还是进舱去吧。”

    船在海中摇曳加剧,徐一贯被晃得有些恍惚,脚下直如趟水一般,深一下浅一下,分外虚浮。

    “俞修龙,你打死王大,本该以命相偿!念你为人忠孝,且此次属于护母救妹,情有可原。可你杀人属实,目无法纪,虽然自首,亦难释免”

    “经审议,案犯俞修龙受脊杖五十,发配辽东充军。”

    辽东之地历来战事频仍,环境苦寒,是明朝发配充军的几大要地之一。只因俞修龙是湖广之人,遵循“南往北充,北往南充”,故而充往东北边疆。

    听到判决,俞修龙仍低垂着头,眼中灰蒙蒙一片,心如死灰。之前仵作早已验过尸身,那王家老大肝胆皆破,浑身多处伤痕,确系被殴致死。

    判决已下,俞修龙对斗杀之罪供认不讳,俯身受杖。

    “啪”、“啪”、“啪”,刑杖一下又一下击在他背上,不多时俞修龙便已皮开肉绽,冒出血来。

    所幸杨老爷曾差人打点过,名为五十,实则俞修龙只挨了二十多棍,而真正使劲的却只有前面十下,全为做出样子来。

    “哥哥,哥哥!”

    阿婷流泪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俞修龙被戴上刑具,被差人押走。

    “我的儿,我的儿啊”曾淑瑶欲哭无泪,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此次儿子回家竟成了一名杀人犯,“我们一家本本分分,从不曾有半分害人之念为何老天爷总是无端降祸于我们啊啊,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呀!”

    阿婷搀住悲痛欲绝的母亲,自己泪流不止:哥哥被发配戍边,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而妈妈和自己相依为命,若是再有什么祸患,还有谁能保护我们母女俩?

    “我和妈妈一定等你回来”

    俞修龙先被江宜衙门收押,坐了一段时日的监牢,而后带着已收拾好的东西,发配上路。

    “没想到我和大熊一样”俞修龙戴着囚枷,随官差穿岭过冈,在路上如同行尸走肉,只知道往前一直走。他从一个人人称赞的抗倭英雄变成杀人囚犯,这等落差滋味实在太不好受。

    这日,三人已北上到了河南开封,越往北走,天气越发冷了起来,朔风不断。初入寒秋的时节冷得叫人没有防备,俞修龙生性刚阳倒还不怎么怕;可那两个官差却就不同了,他们既无刚阳体魄御寒,而且一路上风口又多,毫无遮拦,嗖嗖几阵风吹过,浑身不禁哆嗦起来,便想找家酒铺喝酒暖身子。

    “店家,上酒!”

    两位官差寻定一家店,撩开门帘,寻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此时进了屋内,暖意陡增,很是惬意。他们俩卸下腰刀丢到桌上,刀摇摇晃晃,“当啷啷”直响。

    “两位差爷,要点什么?”店小二见是官差,上来点头哈腰道。

    “天气凉了,给爷烫点酒来喝,切几盘肉。”

    “好嘞,马上就到!”小二麻利下去准备酒肉。

    官差见俞修龙脖子上锁着大枷,颇不方便,遂对他说道:“我们敬你是条汉子那王大让我们头疼的很,得亏你除了他,算是给我们免了一个麻烦;再说杨老爷也曾提点过我们,要照顾照顾你,此间没其他人看见,咱们给你把枷除了,好让你舒服吃点东西。”

    “多谢差人大哥。”俞修龙闻言高兴起来,他想自己这也算不幸中的幸运了吧?

    脖子上挎个六七斤的大枷,走了数百里路,穿山越岭,俞修龙早就难受的很了,立刻将身子凑上去让他们解封卸枷。

    随着“咔擦”一声,他脖子周遭只觉陡然发轻,好似轻飘飘没有重量一样,举了许久的双手也能活动开了,立时便舒坦许多。

    温热的酒端上来了,还有肉块、馒头等吃食,俞修龙喝了一点点酒便开始吃馒头,刚吃几口,感叹道,“北方的面好啊这馒头做得比那家店还好吃。”

    他回想起与阿婷一起吃馒头的情景,眼眶不由红了,馒头哽在喉间变的有些难以下咽,“妈妈阿婷”

    两个差人大口喝酒吃肉,没怎么注意他的神色。

    三人正在吃喝,店口前门帘倏然被掀开,“呼”,一股寒风立时灌了进来。

    “死老鬼你站住,别跑!”

第120章 天·龙·燕(2)() 
俞修龙转过头去,只见一人飞窜上楼,近乎无声,快得让自己有点看不清,心里顿时一惊,再看后面几名身着巡捕服的人追赶他,七喘八吼,口里嘶着气喝骂。

    只听上楼那人回头讥讽道:“你们这帮家伙跑得比乌龟还慢,怎么当捕快?!”他见那些捕快“蹭蹭蹭”跟着自己上来,又轻轻跃下了楼,朝上吐舌讥讽,摇头晃脑,似在杂耍他们一般。

    俞修龙仔细一看,发现此人是个矮老头,虽说一把年纪,须发皆白,但却是身姿矫健,势如飞燕,几丈远距离身子悠悠一旋便掠了过去。他心里不由感慨道:“这轻功比灵狐身法也不遑多让。”

    “死老鬼你、你、你呼!”

    那边捕快们遭他如此戏弄却毫无办法,有个别人也想跟着一跃,结果站在栏杆边试了几次终究未敢狠下心来,只能奔跑下楼,又来拿他。俞修龙见那老头儿朝自己这边过来了,忙将身子往后微缩,以免碰撞;而押解他的那两名差人则握住了刀,身子绷紧,如蓄势待发的猎犬。

    “两位兄弟帮帮忙!”有名捕快在后呼道。

    既然他们求助,官差二人立时不再迟疑,“嚯”的起身朝那怪老头儿扑去,想要围堵住他。

    “嘿嘿!”老头儿轻笑一声,屈指两弹,仿佛有两股无形气劲射向二人胸前,口中叫道,“飞燕笑,恶鬼哭!”

    俞修龙瞧得心念一惊,手中馒头被他握得凹陷进去,“凌空点穴,这老头好厉害的武功。”

    两名官差遭那气劲及身,登时僵直了身子不能动弹,立在那里如同两根柱子,刀也不知怎么便到了那老头儿手里;那老头儿拍了拍刀身,乐道,“两把刀拿去当了,应该值些钱。”

    两名官差脸色立变,武备被抢可是大忌讳,吃不了兜着走。只是两人被制住穴道,除了瞪眼看他,毫无办法,果真欲哭无泪。

    “死老鬼,你太猖狂了!”

    几名捕快趁机围了过来,一起拥上,想要合力擒他;老头身形倏变,虚影飘摇一圈,破出重围,再看时他已坐在二楼栏杆上,“飞燕笑,换新天!”

    俞修龙默不作声,见老头在半空中晃着两条腿,脚上一双破鞋已露出脚趾头来。

    “嘿嘿”一眨眼儿的功夫他竟连夺五人的兵刃,还拿了根腰带捆到一块。

    原来其中一名捕快不但刀被缴了去,连腰带也被这老头儿夺走,此时正手提裤子,半矮着身躯,好不狼狈。

    “这一堆铁,看来能多卖几个钱喝酒咯”老头高声大笑,看来很爱饮酒。

    众人一听老头儿要卖自己的佩刀,顿时慌了神,一个个傻站在原地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俞修龙在旁瞧了半晌时分,心想此刻再不制止,待会儿可收不了场了,当即出声道,“老爷子这么大年纪跳上跳下,可别摔着了。”

    听他这一开口,老头儿从楼上飘然落了下来,亦是巧捷万端,着地无声,浑似个轻灵的燕子。

    俞修龙赞一声“好功夫”,指着那些捕快道,“这些人可都是官差,老爷子捉弄他们就不怕惹火上身么?”

    “哼,他们都是火星,我是大水,又怎会怕这些玩意儿这些官差欺压百姓,我瞧不过眼,便来欺压欺压他们。”

    说完,老头盯着俞修龙仔细看了几眼,见他衣着虽乱,蓬头垢面,但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走近他道:“你跟他们俩是一伙儿的么?”说完,看了看那两名动弹不得的差人。

    这老头儿一走过来,几名捕快纷纷退开,恐他出手发难;唯有俞修龙一人未动,应声答道:“是但又不是。”

    “怎么讲?”

    “我和这两位差人大哥一路同行,往辽东方向去,这样说起来也可以算一伙儿的;但他们是官差而我是犯人,这样来讲便算不得一伙儿了。”

    老头儿听了这话,略感疑惑,“你是犯人?”不待他回答,老头儿已看到了桌旁的枷锁,又问道:“这枷是锁你的?”

    俞修龙点头苦笑,“老爷子,不妨坐下说。”

    老头儿将刀丢在地上,“咣当”一声响,待他坐下,见俞修龙丝毫不惧怕自己,略微惊讶,“你这是怎么回事?”

    俞修龙便将自己护母救妹,失手打杀人的事情略略说了;老头儿重新打量了一番,不禁对他更加改观,“原来是天降横祸,一怒杀人”

    “唉,自古杀人偿命,眼下判我充军三年已算是酌情开恩了。”俞修龙心绪纷杂,竟起了喝酒浇愁的念头,他提起那沉沉的酒壶来,“老爷子喜欢喝酒?”

    俞修龙一早看见他腰里别了个小酒葫芦,方才又听他说卖刀换酒喝,想必是个老酒鬼。

    “嗯嗯,酒是迷魂汤,看到酒啊老儿我的魂就丢了一半此间天凉了,正好喝点热酒暖暖身子。”

    俞修龙立即给他满上一杯,“老爷子请!”

    那老头儿也不客套拿过便喝,酒一入喉,嘴里么么咂咂一阵,眉目露出喜色:“这酒还不赖。”

    俞修龙便又给起身他倒酒,过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举起杯来道:“今日相聚也是缘分,您是前辈,小子我敬您一杯!”

    “嗯嗯嗯,还是你懂事儿我喜欢!”老头儿笑呵呵喝酒。

    两人喝完,俞修龙再斟再敬,“第二杯,我替他们道歉,您老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们计较。”

    “第三杯,老爷子武功真高啊,天下罕见来,干!”

    “小伙子有趣,会说话。”

    老头被他捧得开怀大笑,一杯接一杯地喝,面不改色;俞修龙可惨了,不一会儿脸上便似烈火灼烧,满面通红。可他仍与老头对饮,咬牙坚持。

    一连喝了十数杯,俞修龙本已渐渐头昏,当他强打精神再举杯时,只听老头儿说道,“好啦,老头儿我吃软不吃硬,今天看在你的份儿上就不为难他们了。”

    他伸脚一钩,将那捆刀踢到堂中,又挥手两指,“呲呲”风响,解开了官差的穴道。

    “今天看在这小友的面子上,老爷我不和你们计较,快滚吧!”

    那几名捕快今日追他,不但没占得半分便宜,反而吃了好一顿亏,只得各自捡起刀来,恨恨走了;而两名官差则坐在另一张桌上看他,心存余悸。

    老头儿一见俞修龙那模样,便知他酒量很差,但这小伙子却敢与自己放开了对饮,心里不禁暗赞。

    “酒中见人心,小伙子豪气坦荡,老儿我今日与你对饮,可谓是一大快事!”老头儿站起身来,笑呵呵对他说道:“咱们走吧?”

    “呃走?!”俞修龙瞪大眼睛,双颊火红,“走哪儿去,我是囚犯。”

    “这算什么,我比你犯的事儿可重多了也是想到哪儿就到哪儿。”老头抓着他的手,笑道:“我带你走,谁人敢拦?”

    他目如鹰隼,斜睨两位官差;那俩官差顿时如遭芒刺,吓得浑身皆震,腰背发酸。

    “多谢老爷子好意。”俞修龙口齿含糊,摇了摇脑袋,“我不想做逃犯,咱们后、后会有期”这酒很烧,此时酒劲猛地上来,他只觉脑袋变得无比沉重,身上又烫又痒,很是难受。

    “你这小子!”老头儿不料他如此怂包,也不勉强,当即放开了他的手,随着一声冷笑,瞬息间身子已出了店外。

    那门帘猛地垂了下来遮住他的身影。

    “嘭”!

    俞修龙一头趴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第121章 瞒天过海() 
夜幕星垂,大海中白浪迭起,喷溅水滴;船上桅索震响。

    “成先生成先生!”徐一贯耷拉着眉眼,满脸愁容,说道:“这下咱们回去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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