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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修龙神情紧张,急忙转身去看。可他四面环看了一圈,房内安安静静,门和窗都好好的,哪有什么恶鬼?
他看来看去,终未发现有什么吓人的东西,轻抚阿婷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别怕哥哥在这呢,别怕。”
曾淑瑶此时也走了进来,疾步走到床边,查看阿婷的状况。
阿婷泣道,“呜呜,他们会掐我骂我拿扫帚打我,还、还拿铁链子锁着我”
俞修龙听在耳里,可想象她到底遭了怎样的罪,不觉心都要碎了,眼里只差冒出火来;曾淑瑶也红着眼眶,抱住阿婷,“丫头别怕,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阿婷被两人抱在怀里,感到温暖极了,渐渐的精神松弛下来,止了哭啼。
见她已经转好,俞修龙悄悄将娘拉到一边,低声道:“妈妈,我看这样不是个办法,待会儿我去找梁大夫来,让他给阿婷看看。”说着,他用手指点了点脑门。
谁知曾淑瑶却摇头道:“梁大夫前些日子老了。”
“死了?怎么会这样?”俞修龙给阿婷倒杯水来,看着她喝下,心里蛮不是滋味,叹道:“唉,梁大夫医术高明心肠又好,可惜医得好别人,医不了自己。”
“不过最近村里来了个年小的大夫叫王广和,每天背个小篓子四处采药,你不妨去找找他。”
“年纪有多小,靠不靠得住?”俞修龙认为大夫还是找年老的好,经验丰富更靠谱。
曾淑瑶诶了一声,“别看那大夫年纪轻轻,手法高着呢。想想你吴二叔中风瘫了多少年?好歹让他给治好了,现在还能下地干活儿。”
“哟,有这么神吗?”俞修龙将信将疑,邻居吴老二中风多年,整天跟块木头一样瘟在床上,他真治得好吗?
“你老娘我以前腰疼得厉害,也被他给治好了,你信不信?”
这下俞修龙不得不信。
吃了午饭,他便按着娘说的地址一路来到那大夫的小木屋前,可敲门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答,“难道又出去采药了?”俞修龙搔了搔头,“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俞修龙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等他,百无聊赖,嘴里衔了根狗尾巴草,唇撅一下,草便翘一下。
“闲着没事,练练功吧。”
他一跃而起,将“捕风拿云手”和“灵狐跃”交融在一起练,这两种武功本来就有许多相通之处,几遍下来,越发娴熟。
“我看动作改成这样好,腿向这边弯,手朝另一边摆,腰上岂不更有劲儿?这招人稍半蹲发起力来倒更流畅。”学武本就因人而异,适合自己方为最宜。俞修龙按自己的想法改造武功,竟颇见成效,不但招式愈加畅达,而且也更省心力,可谓一石二鸟。
他在木屋外风风火火地练武,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
“哎!”
“你是谁?在我屋外想干什么?”那年轻人质问道。
“大夫你别误会,我是来找你看病的。”俞修龙见他竟然在家,急忙收住把式,举手去擦额上的汗。
“我瞧你好得很呐!”王广和面上仍是戒备之色。
“不是我,是我家妹子。”
王广和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下来,“你在门外等了很久了吗?”
俞修龙略略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个时辰。”
王广和面容尴尬,笑道:“我这人睡觉很死,难为你等了我去拿药箱,咱们马上就走。”
俞修龙心想:我在外面弄这么大动静你都不醒,你这可不是一般的死啊,简直跟死猪一样!我喂猪时只要敲一敲围栏,那些瘫着的猪通通一弹便起,毫不拖泥带水可你这样子,就算放火烧了屋子我看你也醒不过来。
“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王广和出门时手中多了个暗红色的小木箱。
俞修龙引他来到了自己家门前,叫道:“妈妈,大夫来啦。”
“哟,快坐快坐。”曾淑瑶给他端茶倒水,甚是热情,“小王大夫,你那手法真灵!我现在腰一点儿也不疼了,整个人不知道有多轻松。”
“那很好,平时您自个儿也要多注意些,别下蛮力。”
“说的是,说的是。”曾淑瑶满脸堆笑。
俞修龙让阿婷坐好,转头问他:“王大夫,您看可以开始了吗?”
“嗯。”王广和在阿婷面前对坐,瞧其气色,切其脉象,心中已了然几分,待他看到阿婷身上的伤时,不由一怔。
母子俩看他的眉毛紧皱,不由担心,问道:“大夫她怎么样?”
第108章 高徒(2)()
见两人都不理解,王广和不由一愣,解释道:“替她治病啊!”
曾淑瑶也在一旁说:“小龙,我腰痛就是小王大夫用针扎好的,你别多问了。”
“哦大夫,我按住她了,你扎吧。”见阿婷还是很怕,身子抖个不停,不住想逃开;俞修龙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替她安抚情绪,“别怕,大夫是来治你病的。”
阿婷嘴唇都在颤,“哥哥,哥哥”
“罢了,患者心神不定,气血不平,纵然施针,徒劳无益。”王广和观察了一阵,将针放下,挥手叫他放开阿婷。
“姑娘,别怕。”他教阿婷做吐呐放松之法。
“像这样深吸憋住气,听我数一、二、三七,好了,吐气,一、二、三”
这方法果真独特,几番呼吸吐纳过后,阿婷果然平静了许多。
“姑娘别怕,扎针不痛,反而很舒服。”
王广和温声细语给她讲道理;阿婷终于点头答应了。
只瞧他手指轻捻,细针平稳没入阿婷的头皮之中,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曾淑瑶自然是见过,可俞修龙却瞧得目瞪口呆,不一会儿见阿婷脑袋像是个插线包,突然有些想笑,但怕打扰大夫治疗,只得猛掐大腿,强忍住笑意。
此时王广和专心一意,手似握虎,一刻也不敢怠慢;母子俩也放轻了呼吸,不敢胡乱说话,生怕会影响到他。
这几针下来阿婷果然很安稳,没有丝毫痛苦之色,面相显得很是轻松,望着母子二人微笑。
俞修龙更为惊讶,没想到小小几根针竟如此神奇,看来中华医术果然是博大精深。
捣鼓了好一阵,他终于长出一口气,收起针来,细细擦拭,然后放入那暗红小箱子内。
“你别看这几根针,它们不但可扶阳助气、通达经脉,而且还有复苏脑户、旁振四肢之妙用。”王广和边整理医箱边说道,“依行针法则,此时阿婷姑娘神定气和,故受针不惊,信医不疑,施针必取宏效,事半功倍。”
“就是就是,小王大夫真了不起。”曾淑瑶愈发信赖他的本事。
王广和转身对母子二人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过两日我再来。”
谁知曾淑瑶赶忙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小王大夫辛苦了,吃顿便饭再走吧!”
“就是就是。”俞修龙也拉住他,附和道:“大夫吃了饭再走吧。”
这时,阿婷扶着脑袋起来,左摇右晃,只听“喀喀”脆响,口中嘤咛一声,“呃啊”
三人转过来,只见她正舒展四肢,笑靥生花,“真的好舒服诶”
三人相视而笑,母女俩相扶去准备饭菜;俞修龙则倒了碗茶,请王广和坐下说话。
“王大夫治好我妈妈,又给阿婷看病,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俞修龙掏出一个银锭,“我这有点儿小意思”
“这太多了。”王广和摆摆手欲推辞。
俞修龙摇头道,“不多不多,妈妈和阿婷身子安康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拿着吧。”
王广和看着他,有些吃惊,不明白他一个乡野之人为何会有这么多钱,为何会有如此超然的见地。
“俞兄,我在这儿快半年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不瞒你说,我是从朝鲜回来的”
俞修龙又开始讲自己的光辉事迹。
“哎呀抗倭英雄,失礼失礼!”王广和听他说完,不由肃然起敬,“你们在朝鲜痛击倭贼,这是很好的。倭人可恶至极,沿海为寇,害我大明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是啊,我听人说倭贼野心不小,总是想图谋我大明国土。”
“哈哈,所幸华夏九州英雄辈出,戚将军、俞将军已经作古,现在正是李如松出头的时候了。”
他口中的“戚将军、俞将军”正是戚继光和俞大猷。此二人皆为不世出的大将良材,并称“俞龙戚虎”,所过之处倭寇无不闻风丧胆,足见威名之盛。
“阿婷,叫他们吃饭。”
“开饭啦!”阿婷娇唤一声。
在桌上,曾淑瑶一如既往给王大夫夹菜,堆得与宝塔一般无二;王广和见实在太多,推脱道:“够了够了。”
见到这幕场景,俞修龙不禁打趣道,“王大夫,你别见怪,我娘上辈子是搭房子的。”
“哈哈,俞兄真会说笑诶!”王广和一笑一分神,碗里登时又多了几块肉,真是防不胜防,急忙又将碗拿开。
阿婷正在乖乖吃饭,一点儿不乱动;俞修龙瞧她一番,见果然好了许多,不禁转头问道,“王大夫,我瞧你和我差不多年纪,怎么治病这么厉害,不知从何处学得?”
王广和喂了一口饭进嘴里,“惭愧惭愧,我师父号称‘大明医圣’,妙手仁心,当年曾给嘉靖皇帝看过病。王广和三生有幸,能拜他为师,实在是忝列门墙了。”
“了不得,给皇上看过病那是太医啊!”俞修龙听了不禁咋舌,转向母女二人道,“妈妈、阿婷,你们好有福气,能碰见神医传人,这可是天大的运气我都想得病让他治上一治了。”
这几句虽说是玩笑话,但恭维的高明,说得王广和心里一阵舒畅,边吃边笑。
吃完了饭,阿婷给王广和倒来一杯茶,“谢谢大夫给我治病。”
王广和点头微笑,可一看她身上伤痕累累又感到心酸,正所谓“医者父母心”,他对母子二人说道,“我这有几副膏药,可助脱痂去疤,先给阿婷贴了吧。”
“好,好。”曾淑瑶忙不迭地接过了。
王广和喝了口水,起身告辞道:“大婶,那我先回了。”
曾淑瑶立马起身对儿子说道:“小龙,你去送送王大夫。”
“好,我这就去。”
俞修龙与王广和一路往木屋前行,两人开始谈天,“广和兄,你既是神医弟子,为何不进宫当太医,却要来到我们这小山沟里呢?”
王广和将往下滑的医箱拢了拢,笑道:“师父在世时就不喜欢呆在宫里,他说学医者要行遍八方,广见博识,方能成为真正的大夫。我记着他老人家的教诲,所以这些年一直四处游历,增长见闻。”
日头已暮,天色昏暗,两人已到了木屋前,俞修龙拱手道别:“广和兄,今日辛苦你啦。”
“哪里的话!身为大夫,就是给人看病治病。”王广和说道,“俞兄,不进来坐坐吗?”
“不了,你辛苦了老半天,也该早点歇息,我就不打搅你了。”
王广和在后叮嘱道,“路上不好走,可慢些。”
俞修龙与他告别,往回疾走。这条路走了少说十几年了,十几年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没怎么变,哪里不好走,闭着眼也能走回去。
第109章 先生出马()
大明兵部尚书石星,正一脸阴沉地穿衣。
“老爷,人选定了吗?”夫人见他整日愁云不散,忍不住问道。
原来日本那边传了信过来,表露与大明国和谈之意;而大明这边本也是入不敷出,财政吃紧,石星历来是主和一派,眼下正好借机和解。
可他却为派谁去日本发愁,一连好几天了还没有定下人来,眼下日期将近,宫里时时来催,令他不胜烦恼。
石星直摇头,长叹一口气:“咱们大明是天朝上国,对日倭不可派正式使节,否则有损国家尊荣,惹得陛下不高兴;可是我看过候选的那些人,几乎全是歪瓜裂枣,不像个东西唉!”
“是有些难办。”夫人听了亦说道:“派出的人毕竟代表大明颜面,怎么也得有几分天朝气质。”她抚了抚石星的手,安慰道:“老爷,你也别着急了,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合适的人选很快就会出现。”
石星听夫人安慰的话语,心内稍宽,回拍她的手:“但愿吧”转身出府去了。
当天,石星刚回府上,夫人便迎了出来:“老爷,我瞧您如此高兴,是不是人选之事已经办妥了?”
石星眉开眼笑,拉着夫人的手,说道:“是极是极,夫人真乃神机妙算也”
今天一早,石星前脚刚进兵部大堂坐下,便听有人禀报求见,不禁奇怪道:“谁啊?”
“该不会又是那些主战派的人来胡扯”他不由一阵头大,挥挥手道:“不见不见,给我打发走!”
“是,大人。”随从转身出去了。
“大人,他他。”
石星很不耐烦,吹胡子瞪眼睛,“又怎么了,不是说了让你打发他走吗?!”
“他说,有紧要事跟大人说。”
“啰嗦,什么事这么紧要,我怎么不知道?”石星将笔一拍,“啪”一声响。
这声将随从吓了一跳,只看他双手紧握着衣角,撇撇嘴道:“他说、说此次专程前来解大人之急您、您听了绝对很、很高兴”
石星盯着他看了一阵儿,忽然点头,“让他进来!”
“哎!”随从急急应了一声,立马转身跑出去,好似罪犯突然得了赦令一般。
片刻之后,随从领进来一人,只听那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对石星微微躬身道,“属下成元齐,参见尚书大人。”
石星从文案堆里抬起头来,一见此人,立时眼前一亮,腾地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他,见这人身材魁伟,气度超逸,正是再理想不过的人选。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石星右拳一捶左手心,喜道:“哎呀呀,我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可愿意”
“大人,我正为此事而来。”
成元齐走上几步,长须飘飘,宛若仙人,“属下愿为临时使臣,前往朝、日谈判。”
“天元成家”地处绍兴最繁华的区域,经济发达,文教昌盛。成元齐早年与各国商人有过往来,他天资极高,也曾习得不少外邦之语,其中以倭语最为精通。
“臣粗通倭人之语,与他们交流辩论倒是无碍。”
“嗯兹事体大,你可得做好准备。”虽说这人选上佳,但石星还是禁不住提醒道。
成元齐神色从容,挺直身子道:“那是自然,大人只管放心。”
石星说完早上的事情,仍止不住地笑;夫人听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我听说这个成元齐是很有能耐的人。”
“再有能耐,进了朝堂也得夹着尾巴不是?他在江湖中号称‘先生齐天’,听听这多大口气啊,幸得陛下宽容不计较这些,否则在前朝凭这名号也能要他脑袋了。”
“是有些犯忌不假。”夫人给他端来一小碗茶,热气腾腾,“那么他作为使臣是几品呢?”
“他本是六品主事,官阶太低我合计过了,明日先请示陛下,给他授一个神机营游击将军的虚职,正三品。”
石星心里畅快,轻咂了口茶,眼中倏亮,问夫人道:“什么茶这是,还挺好喝的。”
“用龙眼冰糖熬的,龙眼是广东高州县的龙眼,冰糖是广西郁林州的冰糖安神助眠,老爷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啦。”
“小小一碗茶,居然要到两广取材,夫人实在太有心了。”
“哥哥,累不累呀”
天未消暑,夕阳西下。俞修龙刚刚下田坐在路边歇息,浑身是汗,只见阿婷端了碗水朝自己走过来,她慢慢地走,生怕水洒出一滴半点儿。
“不累不累。”俞修龙干了一天农活,说不累是唬人的。可一见到她顿时心里舒畅,不觉得有多累了。
阿婷到他跟前,却没有把水递给他,而是把两小片绿叶子送到他嘴边。“哥哥你尝这个,可甜呢!”小叶子上沾着晶莹水珠,是阿婷在水里洗了净的。
“嗯?”俞修龙不假思索地张嘴,嚼了几嚼,忽觉不对劲,张嘴欲吐,“哇,这个哪里甜了,好苦啊!”
阿婷见他要吐出来,急忙伸小手按在他下巴上,阻止道:“哥哥别吐,继续嚼待会你就知道甜不甜了。”
俞修龙又嚼了一阵,终于苦味变淡,他将碎渣吐了出来,长吸一口气,忽然惊讶道:“诶,怎么吸气凉丝丝儿的?”再吸一口气,顿时一股清甜之感在口中弥漫开来,莹润舌齿,感到分外奇妙,“真甜,阿婷真的甜!”
阿婷眯着眼笑,皓齿外露,“来,哥哥喝水!”
俞修龙接过水来喝了一口,更觉甘爽舒泰,甜到心里,待一碗喝完已是浑身鼓劲、疲乏全消,他不禁感慨有个乖巧的妹妹真是好啊!
“回家吧,妈妈等着我们呢。”
俞修龙收捡起农具,与阿婷一道往回走,“阿婷,在这里感觉怎样?”
“大家都好,老爷也对我笑眯眯的,说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这里。”阿婷蹦蹦跳跳像个快活的兔儿,很是可爱。这几日她随俞修龙母子二人一起进入杨府,做些杂活琐事。
“很好很好,以后这里就跟咱们家一样。”俞修龙很高兴,转而说道:“阿婷,今天小王大夫要来给你治病了,还记得吗?”
“嗯嗯,记得。”
两人同妈妈一起回到家里,俞修龙正要去请王广和,没走多远便在半路上看见了他,挥手招呼道:“王兄!”
王广和亦见到了他,擦了擦汗,加快脚步向他走来,肩上挎着那小医箱:“有几日没上门了,大婶可好?”
“好好,你几天没来,妈妈念你呢。”
两人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只听俞修龙朝屋里一声喊,“妈妈,王大夫来了!”
便见曾淑瑶围着围裙走出来,招呼道:“小王大夫快坐,饭一会儿就好。”
“大婶气色不错啊!”王广和一见到她便笑道:“不急不急,我先给阿婷扎针,完了再吃饭不迟。”
俞修龙给他端来水盆,让他洗脸净手,又递上干巾擦干。
“小王哥哥!”阿婷甜甜叫道。
俞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