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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叫小庄去付定钱,扭头的时候却见旁边有一处朱漆红门的宅子,无论从所处地儿还是门面,瞧着都要比这栋宅子顺眼的多,韩沐生咂咂嘴:“小爷觉着这地儿好,怎的不给咱说说,却拿这二货来充数,欺负小爷不懂做生意的门道还是怎么说。”
牙侩连连叫屈,忙翻了手里头厚厚的一叠册子明细给韩沐生瞧:“少爷,哪里敢瞒着您,实在是这宅子前日才刚刚卖出去,今早上房钱两讫,户主名儿都换人了,要是早知道您要用,怎么着也要替您留着不是。”
韩沐生皱着眉头夺过那厚册子,指甲盖大的字满满写了一页,他看了没两眼便不耐的将册子扔还给牙侩:“帮少爷瞧瞧,多少银子成交的?”
牙侩迅速看了眼:“一千零五十两,是一次性缴清的。”
那可不是小钱呢,韩沐生心道,难不成什么人要做大营生又打算在此开个分店了,若也是食肆便不妙了,那丫头家的辣粉可未必卖过得过人家,不若明日让中人带那丫头过来看下,
看不中便作罢,看中了,他便抢在她之前将定钱下了,这事儿才算做的漂亮。
韩沐生计划的好好的,此刻在甄知夏那小院里,娘几个却是满脸吃惊的瞧着许汉林:“汉林啊,这可如何使得,咱们怎么能受你这么大一份礼,万万不能的。”
甄知夏瞪着杏仁目:“这宅子少说也得一千两,小大夫哪来这么多银子?”
许汉林淡淡一笑:“是总督府的谢仪,这一大笔钱我也没处使,放着也是放着,想着爷爷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住在后巷也不方便,不若买个舒服的宅子住下来。这一直找牙侩寻着呢,前个儿才给我定了这一块儿,我去瞧了,样样都不错,就是地方大了些,前头只要稍微休整下就能开铺子,家伙也齐全。原先我还犯难,我又不做营生,我和爷爷也住不了那么大地方,若是租给别人也不放心还麻烦,就想着给你们用整好,就在这条街,过去也就几十步路,那你们也不用重新置办宅子了,方便的很。”
有这么巧的事儿?她们要铺子,他就买宅子?甄知夏挑着眉梢歪头看他,许汉林施施然在圆桌前坐着,褐色的眸子里一片坦然,甄知夏又不确定起来,总不可能是特意为了她们买的吧,这话问都不好意思问出口。
许汉林道:“婶子也别觉得负担,这整好的事儿,我也不是特意为了你们才买的。”甄知夏一噎,狐疑的瞥他一眼,怎的似能看透她心思似得。
李氏过意不去道:“那行,不过咱的说好,人情归人情,钱可不能少,咱们租铺子该给的钱可不能不要。”
许汉林想了想:“租子钱我不能全要,届时还得麻烦大家伙儿帮着一把,我和爷爷两个男人,生活上总有顾虑不周,心思不到的地方,到时候总得麻烦婶子和两位妹妹,少不得耽搁你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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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夫人一晚上跟烙饼子似得,不停的翻身转身,里正被她搅得睡不着:“睡吧,还想什么呢?”
里正夫人又转了个身,瞧着眼前黑洞洞的人影:“东哥儿明日就要回书院了,可是我一和他说他的亲事,他就硬是不接口,他以前什么时候这样过,可是被那丫头迷了心窍了。”
里正叹口气:“东哥儿从小注意就大,且他现在都二十了,要是不是为了考举人,怕是娃子都能开蒙了。你还非要逼着他娶姨妹家的闺女,可不就是给大家找不自在么。”
里正夫人气道:“连你也怪我?我还不是为了东哥儿好?咱表侄女儿等了他三年!不然早该出嫁了,眼下考上举人了,说丢开就丢开,以后这亲戚还怎么做?我的脊梁骨不得被娘家亲戚戳死。”
“那也不能怪咱们哪,咱东哥儿没让人家等,早两年就说不会娶他表妹的,这话连我都听过的。”
里正夫人拿手指掐他:“你说的叫人话?”
里正无奈道:“我觉着甄家三丫头就挺好,没什么心机,性子是不及她姐姐,不过胜在开朗单纯,没准东哥儿就喜欢这丫头这些呢。”在黑夜里头也能见自家夫人眼珠子圆溜溜的瞪他,只得又道:“就算你不同意东哥儿娶那丫头,我觉着也未必让他求娶他表妹,他自个儿不愿意,讨回来也是一对怨偶,到时候,你娘家那边才是更不好做人呢。”
84老宅那件事儿(改标题)
许汉林将得了师祖亲手誊写的《神农百草经》一事告知许老大夫;不想许老大夫夙愿终尝,竟然乐的当夜发起了低烧;许汉林端药送水伺候了三日许老大夫才痊愈;许汉林这日便向着福仁堂告假,回家沐浴更衣歇了不到半个时辰,看爷爷又眯着眼睡着了,便有些坐不住,想了想便抬脚出了门。
一一路上许汉林都是吹着眼帘;面上沉沉的看不出表情,就顶着这个面瘫脸;许汉林在福仁堂整整熬过了三年,日子久的,他都以为自己不会笑了。
一路西行;路经那条二人宽的狭小巷子,依旧是黛瓦粉墙,水洗似的青石砖缝内绿草摇曳,一一时想起三年前愣是抱着那傻丫头诉了一回委屈,许汉林的唇角便忍不住勾了一勾。那丫头现在已经长大了,他是再也不愿意在她面前似那回一般示弱了。而且,他也已经不是那个才入福仁堂,屈居末位的许汉林了。
出了巷子再拐两次弯道,沿着块块见方的青砖大道一路走,第五个巷子,就是李娘子麻辣粉的摆摊处,许汉林见着簇拥的人群后头,一高一矮两个浅色身影,脸上不自知的带了一抹笑。
“汉林来了?”李氏忙的脚不点地,从前几日甄知夏回了中山楼的单子,她们娘几个将摆摊的时辰又延长了,连原本中午打午觉的习惯也一时改了,所以娘几个瞧着颇有些疲倦。
李氏手头不得空,只得朝着身后的小案几随手一指:“可不巧,正忙着呢,你先坐着,婶子给你煮一碗馄饨。”
许汉林面上溢着笑,说话的声音实在不够大,但是好在清脆有力,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倒也听得清楚:“知夏丫头不在?”
甄知夏的确不在,连着好几日她都在外头跑,少了吕掌柜在中间牵线搭桥联络牙侩,想要在南风镇上寻一处价格好,地段好,带铺子的小宅子可是难了。甄知夏白白跑了几日,毫无进展,李娘子麻辣粉只能麻烦李氏和甄知春先兜着,就连荣值放课回来也晓得洗手帮忙。原本看宅子一事,她一个十三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女娃子来做,颇不合适,但也没法子,总不能教李氏这美少*妇或者即将待嫁的甄知春来做,荣值也太小,当不得事,幸好甄知夏仗着艺高大胆,用着摆摊练出来的面皮一家家的跑过来。
李氏便道:“知夏在外头忙着呢,汉林你先在后头坐着吧。”
却说也巧,韩沐生这几日都被韩老夫人拘在跟前,今日才得空出来,依旧是老规矩,一碗馄饨,一碗辣粉在那小案几上吃着,吃了半日,那眼睛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瞅了老大功夫不见甄知夏,心里头正奇怪呢,这时候听见又有人来寻这丫头,便忍不住打眼瞧了去。
就见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人,一身浅青色长衫,腰间缠着一墨色腰带,立在摊前和李氏说着话,似是熟人模样,再细瞧他品貌,长得倒是能看,只一身细瘦骨架和个文弱书生似的不堪一击。
韩沐生不知怎的就瞧着许汉林有些不顺眼,便轻咳嗽一声,朝着一旁眯着眼打盹的小庄道:“诶,瞧瞧那个,那个人如何?”
小庄惊觉了一下,就着韩沐生的眼神看了眼:“少爷,可是那青衫少年?气质瞧着倒是不错,衣衫也光鲜,怎的也会来甄小娘子这摊子上吃东西?”一眼瞥见韩沐生脸色,忙加了句:“不过再一瞧吧,比起少爷就差远了,不仅生的没少爷好看,还一副单薄相。”
其实这主仆二人言语颇为不公,韩沐生是常年练武,一张俊俏面容下的身子意外的孔武峥嵘,所以瞧着正常人也是一副孱弱模样。其实许汉林虽不壮硕,但医者注重健康,长衫下的身子也是劲瘦有力的。而他面容虽是略嫌阴柔,却也十足的不失标志,不然总督爱妾也不会那般特意关照他。
主仆二人尚在腹诽,许汉林已经一撩下摆在他二人隔壁坐了下来,不多时,甄知春端了一碗馄饨过来,许汉林捏着勺子吃的斯文,动作却不慢,两盏茶功夫吃完一碗,已然亲手端了空碗给李氏她们送去。
李氏忙着煮粉,热的一头汗,便朝许汉林道:“你去旁边歇歇吧,这里热,知夏没准待会儿就回来了。”
许汉林见李氏一人要看着锅灶,同时煮六份米粉,甄知春忙着低头洗碗,照顾客人那面就不得已的有些懈怠,想来平日,这便是知夏这丫头的活计了。
许汉林在雨棚下立了一会儿,忽然卷了袖子,抬步过去替客人收拾油腻腻的吃用下的碗筷,惊得李氏忙不迭在他身后喊:“汉林,放下,你是客人呢,哪里能做这个,小心将自个儿的衣服弄脏了。”
却见他不慌不忙的收了两桌才转回来,将叠的高高的碗筷堆在地上,朝着李氏笑道:“不碍的,我在家做惯了,顺手而已。”这话倒是不假,许汉林不像裴东南只需要一心读书,更不似韩沐生,进进出出,里里外外都有丫鬟小子伺候,他爷爷年事已高,什么事情都离不开他,他打小开始,做饭缝补都是熟手。
李氏见怎的也拦不住他,且经他帮忙后,摊子的效率果然快了许多,便一脸歉疚道:“汉林啊,可真是麻烦你了,帮了咱们不少忙啊,你今晚一定要留下吃饭,婶子给你做好吃的,不吃饱了不准回去。”
韩沐生听的清清楚楚,此时不由瞪圆眼睛,讶然的瞧着许汉林,以往他也曾去厚颜的蹭过饭,李氏她们盛情款待是不假,可话里话外生疏客气,总叫他有些不自在,可瞧着她们眼下的模样,这热情的未免太过了吧。
“要不,小爷我也去端个盘子?”韩沐生不靠谱道。
小庄吓得一头汗,少爷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少爷,您可别去添乱,您什么时候干过这个,别把甄小娘子家的盘子都给摔光了,那可就累了还不讨好。少爷您就在这儿吃饭还成,什么人做什么事,我瞅着那人定然不及少爷金贵。”气质好又如何,这南风镇还有谁能越过知县公子去。
韩沐生不做声,小庄又小心道:“少爷,咱们也出来这会子了,不若先回吧,甄小娘子怕是有事,一时半刻回不来呢,老夫人今早可说了,这几日府里头忙,几个少爷都不得早出晚归的。”
韩沐生紧抿着嘴,忽然夺过小庄腰间的钱袋子,取了足足一两的银锭子出来,丢到上前收碗的许汉林怀里:“爷赏你的,拿着吧。”
说罢大摇大摆的离去,小庄跟在自家少爷后头走了两步,偷偷回身一瞧,那少年人也没什么表情,将银子收好,转身又交给了李氏。
甄知夏一直到吃下晌饭的时候才回来,一看巷子里无人,娘和姐姐居然提早收了摊,不满满怀狐疑的回到自个儿院子,一推院儿门,厨房飘出的菜香就隐约可辨:“娘,什么日子,又是糖醋鱼,又是鸡汤的。”
甄知夏她好吃,鼻子也就厉害,李氏做的菜味儿足,她尝尝闻下就能猜出来,一猜一个准。这两样菜都是她爱吃的,一闻之下,疲惫扫了大半,她连奔带跳的跑过院子,李氏在厨房嗔怪一声:“干什么呢,姑娘家家的没个姑娘样子。”
甄知夏笑嘻嘻的要去推堂屋的木门,却觉眼前一晃,一个足足高出她一个头的淡青色身影先她一步开了门,瘦长的身子将门框挡了,一双褐色眸子带着十足笑意低下来看着她:“丫头,舍得回来了?”
“小大夫?”甄知夏难以置信的连接着眨了好几眨眼,却见眼前人有些有些苍白的脸色,稍显柔弱的轮廓,不是许汉林是谁。
“你怎么来了?”
许汉林勾起嘴角,眉眼下弯,笑的教人如沐春风:“不欢迎?”→文¤人··书·¤·屋←
这丫头果然长大了,竟然比他印象中还要可人,小脸白生生的,一点不像是日日风吹日晒,还是那双清澈的杏仁目,眸子黑的教人心悸,眼下只印着他一个人的倒影,光瞧着就令他十足愉快。
心里想着,手头就忍不住凑上前,捏着她两边的粉颊:“上回还说我随时能来吃麻辣粉的,今日难道就想赶我走了?”
甄知夏面上居然微微一红,这小子子怎的又忽然热情起来了,和三年前判若两人,只是动手动脚的习惯还是没改。
许汉林又轻轻捏了两捏,甄知夏蹙着眉,抬手将他双手狠狠拍下,却被步出厨房,端着糖醋鱼的李氏和甄知春瞧了个正着:“你这丫头,干什么呢,人汉林今天帮了咱们一下午,你不把人请进去坐下,还愣着干嘛?”
甄知夏没好气的冲许汉林耸了耸鼻子,这小子好手段,每回一来,就把她娘收拾的服服帖帖,教她讨不了好。甄知夏没好气的冲许汉林耸了耸鼻子,这小子好手段,每回一来,就把她娘收拾的服服帖帖,教她讨不了好。甄知夏没好气的冲许汉林耸了耸鼻子,这小子好手段,每回一来,就把她娘收拾的服服帖帖,教她讨不了好。甄知夏没好气的冲许汉林耸了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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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新宅子
许老大夫带着孙子许汉林投奔自己年过半百;曾任职太医院太医的师弟孔仁秀,也就是南风镇最大老字号的医馆福仁堂的现任当家人。爷俩赶在年前入了福仁堂的门;孔仁秀也给了师兄面子;只是这孔仁秀却并未显得对许汉林有多热络,受了他的磕头,喝了他的茶,却坐在那官帽椅上,指着他朝着身旁的几个徒弟;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定了辈分:“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弟,往后你们好好教导他;汉林你先在堂上给人抓三年药,磨练磨练吧。”
许汉林七岁之前已经将百草集背熟,十岁之前;将五十二卷的本草纲目看透,现在刚满十四岁,已经在山上采了六年的草药,替超过百人号过脉,过五十人开过方子,孔仁秀却要他拿着坐堂大夫开好的药方子对着抓药,这对于最终目标下任福仁堂当家人的许汉林,未免不足道也。
许汉林褐色的眸子深了好几分,却是恭恭敬敬道:“谢谢师傅。”
于是日日站在及腰高的长案前,不是拿着纯铜的捣药盅捣药,就是拿着戥子称药材,若是有病人拿着方子来,他就照方抓药。
年关刚过,镇上的普通百姓总有个忌讳,小毛小病的尽量不上医馆,所以福仁堂这几日说忙不忙,说闲不闲,些个老伙计心头已经有些懈怠了,许汉林却身着齐整的墨蓝色伙计服,一站就是一日。
这才到了福仁堂一个月,许汉林脸上最后的几分稚气已然褪了干净,原本爱笑的眉眼变得说不出的肃然,甄知夏若此时见了他,只怕也不信,这么端方深沉的少年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咬人的淘气事来。
时至晌午,外头的暖阳照的福仁堂门口的三步青石台阶蓄满柔和的暖意,格子雕花的门扇在福仁堂大堂内一尺见方的金砖上影下笔直的倒影。一个身着棉布袄,四十上下的妇人小心捏着一张墨迹还没干透的药方,递给了矗立在药架纵横交割,架着不下三四百个青花瓷药罐的红木药橱前,低头侍弄戥子的许汉林:“小大夫,麻烦你给抓给副药。”
许韩立被那声小大夫叫的晃神,短短一个月前,有个俏皮少女也是或愉悦或愠怒的一声声叫自己小大夫,带给他最最清透的快意,只是想再要见她一面,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他不过恍惚了一瞬,下一秒就接过方子,朝着那中年妇人微微一笑,俊秀清爽的少年面容很是讨人欢喜,妇人笑呵呵的又加了一句:“麻烦小大夫了。”
许汉林认真比对了下方子,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这脉案内有停食,表有风寒,要清要表应该大下大汗,那这方子里的一味麻黄就应该换成银花才更过恰当才是。他又从头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方子,是五师兄孔圆开的。
孔圆今年二十有三,也是福仁堂的坐堂大夫之一,听说还是孔仁秀的远方表侄子,在许汉林看来医术算不得差,但是绝对不高明,最起码,高明的人就不会在这里开出麻黄。
许汉林看了看那满脸蜡黄,病容明显的妇人,若是依着他在梧桐村的性子,早就直接将麻黄换成银花了,可他又想起爷爷的叮嘱:无论受何委屈,也要在福仁堂立足,要教孔仁秀看清楚,他的孙子远远超过孔仁秀的徒弟。
若是被他人晓得,抓药伙计私自换了坐堂大夫的药方,别说立足了,只怕他们爷俩在南风镇都没法继续待了。若是拿着方子直接去寻孔圆,也不行,只怕被奚落不算,这方子定然也换不了。
总不能装聋作哑,爷爷曾说过:“不为良相,愿为良医”,眼见病人痛苦,医者却为了明哲保身而置之不理,这个大夫不当也罢。
当下做了决定,许汉林对着那妇人微微笑了下:“您请等会儿,我马上回来。”急匆匆拿了方子去大堂另一侧,朝着柜台后面,约莫五旬上下,半白头发的老人道:“胡掌柜,有客人来抓药,我是觉得这里换做银花更好,您可否做个主,将那这药给换了?”
胡掌柜掌管福仁堂几十年,尤其孔仁秀之前给显贵乃至入宫看病不在的时候,就是他掌着整个医馆,这些年不确定方子不敢抓药来问他的人多,一个抓药小伙计指着说换药的却甚少。
一则不会让小伙计有这个机会,二则小伙计压根没这个胆。
胡掌柜头向下倾,双眸却向上,带着说不上来的神情看了许汉林好一晌,见许汉林面沉如水,既不惊慌也不得意忘形,这才垂下眼帘,将那方子细细看了一遍。
“换了吧,待会儿孔圆来了,你亲自和他说一声。”
孔圆医术只平常,心却高傲,叫个小伙计当面指出他开方子的不妙之处,无疑于打他的脸,得罪他的人,胡掌柜知道,许汉林自然也知道。
许汉林却只是收下方子,轻声告退。
胡掌柜瞧着他的背影半晌,却丢下手头医书,缓缓步入后堂,去寻孔仁秀说话了。
下晌孔圆一听此事,果然恼羞成怒:“谁给你的胆子换了我的方子?”
许汉林比他足足小了九岁,身形还是纤瘦,身高却比他矮不了几分,此刻站于他面前不卑不亢道:“我已经问过胡掌柜,胡掌柜做主换的药。”
孔圆咬牙看他:“好,你能耐,一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