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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如宅-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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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对沈予,势在必得。”云想容万分平静地笑回:“殿下应该庆幸,倘若不是我,沈予早和出岫双宿双栖了!”

聂沛潇没有再往下接话,连一句告别之语都没出口,转身沉默离开。

云想容一直目送他走出院落拐角,才冷冷一笑:“伪君子。”言罢回屋关上房门,吹灯入睡。

直至这座院落再次恢复了诡异与静谧,出岫才从墙后缓缓走出来,面色无波地返回住处。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第255章:繁华过后成一梦(一)

翌日,出岫的咽喉更加红肿,就连用膳都难以下咽,只能进些流食。大夫诊后说是高热刚退,脖颈又受了狠掐,内热外伤交织所致,并无大碍。

聂沛潇却是担心得不得了,生怕出岫无法适应“口不能言”的日子,他并不知道,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出岫失声过。

对于出岫本人而言,她反倒庆幸自己暂时无法说话,因为撞破昨夜之事后,她不晓得该对聂沛潇说些什么。再次以纸笔进行交流¨。电子书 ZEi8。COm电子书 。电子书 。电子书¨,她以为此法甚好,文字无情无绪,不会令人觉得尴尬。

她再也不奢望能找到第二个云辞,可以全然看懂她的口型,明白她的手势……

吩咐丫鬟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聂沛潇走到出岫屋内的书案前,笑着对她道:“大夫说至多三五日,你便能开口说话了。这几日暂且委屈你,以笔代口罢。”

出岫面色无波地点了点头,莲步轻移走到书案前,提笔写道:“殿下差人知会云府了吗?”

聂沛潇没想到她写出来的竟是这一句,一时有些失望,但还是如实回道:“昨日已差人快马前往烟岚城,算算时辰,此时云府应该知情了。”

出岫闻言倒也不见喜色,下笔再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聂沛潇本不想开口询问,可经过昨夜与云想容一番密谈,他也有意试探出岫的意思,便隐晦地道:“威远侯夫人如今的状况,恐怕不方便回去……否则事情会闹大。”

出岫清丽的眸子轻轻一眨,似在斟酌什么。她垂眸沉吟的样子很美,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微黯的阴影,衬得整张容颜都生动起来,端庄又沉静,绝色而倾城。

聂沛潇看得有些痴了,心底漾起阵阵涟漪,更兼出岫的发香萦绕鼻息,只觉得无比心旷神怡。然而这种愉悦感并未持续很久,他已被出岫写下的另一句话坏了心情——

“想容留下,我回去。”出岫的瘦金字体撇捺锋利,好像藏着一套武功心法,一笔一划都是畅快淋漓、割金碎玉。

“什么?”聂沛潇见字很是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吃惊。他未曾料想到出岫会有这个心思,竟是执意要回云府?!那如此一来,他与云想容的商量岂非白费心机?

想了又想,聂沛潇试图挽留:“你若走了,那威远侯夫人她……”

“我会派人前来照顾。”出岫缓缓写下这个人选:“想容的生母,云府二姨太。”

聂沛潇恍然之余,又是一阵懊恼。事实上倘若云想容真的失常,由花氏前来照料的确更为妥当,出岫这个提议并没有错……可事实错就错在,云想容是装疯卖傻,而昨夜两人密谈时,都遗漏了花氏这个人选。

聂沛潇忽然有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自己昨夜挣扎万分,不仅泯没良心与云想容同流合污,如今还适得其反,没能留住出岫……真是没了骨气秉性,又失了所爱之人,得不偿失。

他兀自懊恼不已,出岫见他半晌没有反应,提笔又问:“殿下不同意?”

“不。”聂沛潇表情凝滞,到底还是无奈松口:“失踪这么多天,你的确应该回去了。是我考虑不周,隐瞒这么久。”言罢他轻咳一声,坦然再道:“只是我……舍不得罢了。”

听闻此言,出岫娥眉微微一蹙,清眸忽然变得沉黯,那表情似是遗憾,又似伤感,聂沛潇看了半晌才看明白……她是失望。

他不晓得出岫为何会做出这等表情,不过到底还是心虚,便也干笑一声转移话题:“不提这个了,我还有件事要对你说。”

出岫这才抬眸看他,静待下文。

聂沛潇顺势从袖中取出一卷乐谱,对出岫道:“去年我到北宣主持受降仪式,路上忽然思如泉涌,便即兴谱了这首曲子……恰好能和上那首《朱弦断》。”

他话到此处,刻意停下观察出岫的表情,果见她微微愕然,接过卷轴展开来看。此后,出岫当真聚精会神地研读起这首曲子,还时不时地轻点下颌打着节拍。

聂沛潇见状心中一喜,忙道:“曲子是即兴所作,必有不当之处,我原本打算再找个日子斟酌斟酌,可后来一直没什么灵感,便也搁置了。如今既然见着你,便想起来让你瞧瞧。”

说出这段话时,聂沛潇也意识到,他自己是在做最后一击,又或者是在垂死挣扎。按照云府的速度,大约明日就会来人接走出岫,而他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唯有使出这杀手锏了。

聂沛潇没骗出岫,这首曲子的确是他在北宣所作,也是为她所作,恰好能与《朱弦断》相和。但其实他并非即兴谱曲,而是反复斟酌了千百遍,才谱就如今这个版本。说他谄媚出岫也行,讨好出岫也罢,总之他放下了素日高傲的心性,卑微至此也是心甘情愿。

跑神了许久,再回神时,出岫依然在看这首曲子。但不知为何,聂沛潇竟在她眸中看到泪意。他正想开口安慰,可再一定睛,那泪意又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此刻出岫也终于品完了整首乐曲,低眉在纸上写道:“有些地方或可斟酌一番,容我想想。”

聂沛潇见字窃喜,连忙点头:“太好了!我也正有此意。”

出岫只淡然一笑,收手将曲谱卷好,再写道:“昨夜没睡好,我想补眠。”

赶人了!聂沛潇有些失落,但又不忍心出岫强撑着,遂道:“好,你睡罢,晚膳时候我让下人唤你。”

*****

出岫一觉睡到落日黄昏才被丫鬟叫醒,但并非请她前去用膳,而是云府来人了。

这么快!这是出岫的第一反应。按照她的预计,云府应当明日一早才能赶到,由此可见是真得急了。想到此处,出岫心中一暖,立刻去往前厅相见,却未曾料到,竟是云承亲自前来,带着竹影和玥菀。

三人皆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难掩憔悴疲倦。可一见到出岫,各个立刻打起精神,惊喜安慰之余,更是一脸愧色。云承最先上前一步,与此同时,竹影与玥菀一并跪地,前者愧疚不语,后者喜极而泣。

“母亲!是我的错。”云承更是自责到无以复加,可当着聂沛潇的面,他终究没有多说,只叹道:“您没事就好,否则……我……”

出岫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又笑着指了指咽喉处,聂沛潇见状立刻解释:“夫人她前几日发热,烧坏了嗓子,须得休养几天。”

云承闻言长舒一口气,仔细观察出岫的面色:“您……没受什么伤罢?”

出岫脸色稍稍黯然,垂眸摇了摇头。

云承想了想,又看向聂沛潇,再道:“此次承蒙殿下出手相救,云府上下感激不尽。”

“侯爷客气了。”聂沛潇不欲多言此事,只道:“出岫夫人近日无法说话,我差人去取纸笔。”说着已朝管家打了个手势。

不多时,笔墨纸砚送到,云承沉吟片刻,对聂沛潇礼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母亲说,不知您是否能……”

他话未说完,聂沛潇已笑着点头:“既然来了,务必在此用顿晚膳。本王先行一步,出岫知道膳厅在何处。”言罢便迈步出了前厅。

待聂沛潇一走,出岫立刻执笔问起云府的情况:“府里都知道了吗?”

“都知道了。”云承立刻回道:“这几日暗卫们都快找疯了,但明璎那女人着实不能小觑,一直阻止咱们查下去,好多线索都被破坏了。”

听闻此言,出岫沉吟须臾,隐晦写下几个字:“也许不是明璎阻止,她没这个本事。”

云承有些不解其意:“您的意思是?赫连氏?”

出岫摇头不欲多言,转移话题再问:“太夫人如何?”

“祖母震怒,这几日气得头痛。”云承顿了顿,又叹:“您不知道,在您失踪的第二日,祖母下令强拆了岚山寺。”

岚山寺被拆了?出岫闻言吓了一跳,颇为担心地写道:“岚山寺香火旺盛,如此强拆,香客们必有怨言,对云氏声望不利。”

“我又何尝不知?但祖母心意已决,谁都劝不动。”云承回道:“我只好对外宣称岚山寺是假和尚假庙,专门骗取钱财……不管香客们信不信,反正是拆了,耗时四天,岚山寺如今是一片废墟。”

听了这个消息,出岫忽然鼻尖一酸,大为动容只想落泪。终究,还是太夫人和云承待她最好,能够令她毫无负担地相处下去。而余下的,无论是沈予还是聂沛潇,她都是愧疚多于亲厚罢。

纵然云想容诸多算计,可她到底是被强暴了,也终究是沈予明媒正娶的夫人。经此绑架一事,出岫终于见识到女人在情爱之中的不择手段,无论是明璎还是云想容,她斗不过,亦不想去斗了。

她真的累了,再也不愿在情海里浮浮沉沉,再被那汹涌情潮所侵袭淹没。情海深邃起伏,情事纠缠纷扰,大起大落身不由己,而她身心俱疲,无力承受。

好在她还是云氏的出岫夫人,而云府才是她的堤岸与渡口。想到此处,出岫感慨万千,提笔对云承写道:“不必在此用晚膳,今日去云氏私邸过夜,明日一早返程烟岚。”

第256章:繁华过后成一梦(二)

不在此处用晚膳?云承蹙眉,有片刻犹豫:“这恐怕不妥罢?既然诚王已亲自开口留人了……”

出岫轻轻摇头,面无表情提笔再写:“现下告辞。”

按理说出岫一直是识大体、知礼节的人,为何今日会转了性子?莫说聂沛潇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便单看诚王的身份,云府也该留下用膳。

云承正有些疑惑,但见出岫又写道:“改日携重礼登门道谢即可。”

见此一字,云承也只得点头,他向来敬重出岫,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好,我这就去向诚王告辞。”言罢又看向竹影,命道:“母亲这里有我和玥菀,竹影叔叔去咱们私邸安排一下,今晚就住过去。”

“是。”竹影爽利地领命而去,玥菀也开口相问:“夫人,您可有衣物需要收拾?”

衣物?出岫摇了摇头。她从船上逃出来时身无旁物,就她最近这几件衣裳,还是聂沛潇新给她添置的。

玥菀见状,迟疑片刻终还是再问:“大小姐她……”

“她留在此地,二姨太会前来照料。”出岫如是写道。

云承与玥菀见出岫面色不善,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便也不再追问。云承想了想,又道:“母亲,您同我一起去向诚王告辞吗?”

“不。”出岫张口做了个口型,仅用一字回绝。

出岫的反常令云承隐隐有些担心,他总觉得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可又不敢多问,只得按照出岫的要求,前去向聂沛潇告辞。而聂沛潇知晓这是出岫的意思,很是意外,更隐隐觉出一股反常之意,连忙与云承一并返回前厅。

“你要走?”聂沛潇顾不得在场其他人,直白相问。

出岫轻轻点头,微笑着提笔写道:“承蒙殿下援手相救,妾身感激不尽。威远侯夫人暂托您照料,明日妾身会送二姨太前来。”

聂沛潇见字深深蹙眉,总觉得出岫话里有话,她这两句写得异常讽刺,尤其是“妾身”二字。他原本以为,经过昨日之后,他们更亲近了,可如今发现不是……

聂沛潇想出言挽留,一时又想不起什么借口,只好道:“那首曲子,我还没与夫人琴箫合奏呢!”

出岫莞尔,微微倾身,蘸墨在纸上将那首曲谱默记下来。她只改动了其中一处,是在结尾,将最后一个悠扬的尾音,改得压抑而又低沉。出岫写罢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将曲谱递给聂沛潇,又取过另一张纸写道:“琴箫合奏不必了,曲在心中,多谢殿下。”

聂沛潇先看了一遍曲谱,又看了看出岫那张字,心里霎时沉到极点。也许他唯有在音律上,才是与她心意相通的,出岫只改动了一个尾音,他已猛然明了其意——出岫是借用曲谱来拒绝他的追慕,彻底地拒绝!

事实上,九年前聂沛潇在赋下《朱弦断》时,最后一句“世间再无痴情事,休教仙音泪阑干”该是低缓遗憾的语气,用压抑低沉的降调最为合适。可出于私心,他在为《朱弦断》谱曲时,刻意用了一个悠扬的音调结尾,想要诉说柳暗花明之感,暗示他与晗初能够再续前缘,“世间还有痴情事”。

显然,出岫读懂了他的初衷,便改动了最后一个音调,来为她与他的故事划上结尾。至此,他才终于明白过来,出岫为何执意要离开,甚至连一顿晚膳都吝啬留用……

百般心思,千般深情,绞尽脑汁去接近她,却还是不得其法。聂沛潇不禁在心中暗道,是因为云辞?还是沈予?她昨日明明还好端端的,今日为何突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且,按照出岫的性子,既然连累云想容受了奸污,便该对她照料到底,为何又中途转意,甚至要将她舍在此地?

聂沛潇知道,倘若今天不问出个结果来,自己绝不甘心。但若是直白相问,反而会适得其反,将自己与出岫的关系闹得更疏远。斟酌片刻,他唯有婉转地道:“烟岚城积攒了不少公务,既然你走了,我亦该回去处理……威远侯夫人留在此地,不大合适了。”

闻言,出岫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好像还掺着些许讽刺与失望。她的清眸明明柔和,却偏偏带着犀利的魔力,能洞察到人心的最深处。

聂沛潇被这目光看得一阵心虚,忽然就想起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他昧着良心与云想容联袂算计,算计情、算计爱,最终也将他自己算计了进去……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出岫今日会困乏补眠,在屋子里整整睡了一下午——必定是她昨夜没睡好!而这意思是……她必定听到了什么,亦或者猜到了什么!因此,才这般冷处理!

“出岫……”聂沛潇张了张口,想要开口解释的话却卡在咽喉处,仿佛此刻他也失了声。

出岫则未再多说一句,盈盈俯身微笑见礼。云承也适时笑道:“多谢殿下,我们这便走了,改日返回烟岚城后,定当备上薄礼登门致谢。”

听闻此言,一种支离破碎的疼痛感瞬间将聂沛潇心中占据,此时此刻,他无颜再说些什么,唯有保持沉默;而一直一言不发的冯飞在旁目睹一切,亦是叹息不止,他觉得虽然出岫夫人没说出决绝之语,但这一次,主子的的确确该死心了。

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繁华过后,原来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

出岫等人只在檀株城宿了一晚,翌日便乘坐马车返回烟岚城。云府的确如云承所言,上上下下乱作一团,因而出岫一回来,便立刻去荣锦堂给太夫人报个平安。

此时太夫人已知晓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看到出岫平安归来,倒也不如庄怡然等人面露喜色,仍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略微点头:“平安回来就好,改日应再去诚王府,正式道个谢才对。”

喝了两日的药汁,出岫的咽喉略有好转,已能勉强发声,但她还是以纸笔写道:“我已交代过承儿。”

只这寥寥几个字,太夫人已从中嚼出些味道,目露精光隐晦问道:“彻底断了?”

出岫朱唇紧抿,轻轻点头。

太夫人沉吟片刻,正欲张口询问缘由,此时忽听迟妈妈来报:“禀太夫人,二姨太太来了。”

听闻来人是谁,太夫人一脸嫌恶地摆摆手,表示拒见:“告诉她照顾好敏儿,别来问东问西!”

出岫却略一沉吟,缓缓提笔写道:“想容在檀株城将养。”写完之后,她呵气如兰将纸上的墨汁吹干,然后叠了两折交给迟妈妈,示意她转交于二姨太花舞英。

迟妈妈立刻领命而去。太夫人这才缓和面色,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提起花氏母女,我倒想起来一件事,要说与你听听。”

说到此处,太夫人双眼微眯着道:“你们去岚山寺上香那日,怡然不是半道回来了么?当天大夫便来瞧过,说她是有了身孕;可第二天再来把脉,又说她没有怀孕,只是误诊。”

出岫有些不解这话中之意,睁大清眸无声相询。

太夫人冷笑一声,继续道:“后来云逢在怡然惯喝的绿萼白梅茶里,找到一种药物,每日服用可使人恶心反胃、精神不振,呈现出怀孕的迹象。一旦停用,症状会立刻消失。”

如此说来,庄怡然是被人下药了?出岫连忙寻过纸笔再写:“可有大碍?”

“她只服了两日,并无大碍。后来霁云堂里煮茶的丫鬟也畏罪自杀了,显是受人指使。”太夫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受人指使?出岫不禁陷入沉思。有人给庄怡然下这种药,且只让她服用两日,摆明就是想阻止她去岚山寺上香!再结合明璎在船上说过的话,出岫猜测必定是明璎指使,目的是要让庄怡然半途回府,好让自己和云承前去上香!

想到此处,出岫缓缓在纸上写道:“应是明璎所为。”

“明璎?”太夫人不屑地冷哼:“她有这胆子,未必有这智谋。你想想,谁能猜到承儿会陪怡然去上香?谁能算准怡然会半途回府?这岚山寺又是谁推荐过去的?”

经太夫人如此一提醒,出岫立刻明白过来。联想起当时云潭忽然来访,云承说要提前回府,而云想容对此反应颇大……出岫仿佛抓住了有些蛛丝马迹,但又不敢完全相信,亦或者说,她不愿相信。

“可是想容与我一并遭了绑架,她还助我逃脱出来。”出岫试图客观还原事实,疾笔写道:“这总不能作假。”

“是不能作假。”太夫人瞥了一眼出岫的字,轻叹一声:“倘若我没猜错,最初云想容打算对你下手,不过明璎误打误撞和她想到了一起,于是她便将错就错,假借明璎之手除掉你……又或者,早在岚山寺修建之初,她便猜到明璎的心思,因此设计这出连环计,让明璎绑了你俩,自己装作无辜。”

太夫人脸色越发阴沉,声音冷凝犹如三尺寒霜:“这法子真阴毒,云想容借刀杀人,不用亲自动手,还能顺便牵出你与赫连齐的旧事,让你死后也没了名节!”

“啪嗒”一声,出岫惊得手上打滑,将狼毫湖笔掉在了地上。笔尖上残留的墨汁落地四溅,星星点点溅在了她的裙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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