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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一个大问题！这里面大多的战士，甚至有可能是全部战士都没有经历过生死之战，他们怎么会觉得水儿的死会是很正常呢？但这个沙漠里，他们的眼神都是这么真诚，这么纯粹，我完全没有猜疑的余地。
那就是说，那声叹息、那个眼神完全是针对我给的，在这个世界里只给我留下印迹，更不用说是那个感觉。
我都快疯了，经常是一停下开垦，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空壳，感知在空间里疯狂地无限蔓延。经常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回归本体，甚至是需要水怪他们来拍醒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查察了什么，只是无时不刻，耳里那声叹息，眼里那个眼神，水儿，你到底是谁，要这样折磨于我？
我不信，她是一个NPC，但回想起来，她真有可能是，至少在森林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只是那时候还是“他”，还没有“水儿”这个名称。我相信，波澜要比她更早觉醒，也就是说，比她更早被登录了，很可能是刚进入沙漠的时候，趁我有几天不在一起，没法觉察，可是水儿呢？我想不起来，只是我能哆确信，她已经不是NPC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很可能，她是太急于隐藏自己，而作为水儿这个没什么背景的角色，本来应该是很好隐藏的，就像她最为惊心动魄的那一战，带着十几个枪兵“摸”进敌村，那个时机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水儿，我很可能在那一战里无法逃生，可能那时候她还是NPC，但无论如何，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凭什么要去怀疑她，杀死她？
到现在，我还是相信那时间，她仍然是NPC，虽然那战的时机准确到那种程度，我仍然相信，这种巧合不可能是泰格能够设计出来的，否则我早就被他发现，死无葬身之地了。而在那之后，水儿和我分开的时间有很多，甚至……
“你不该想的那么复杂。”这个熟悉的声音差点吓得我魂飞魄散。
“你……你……”我不知道是用身体哪个部位说出这么筛糠的话来。
“忘了我了？”声音还有些调皮，略带着一丝疲倦。
几乎没有怎么做势，我已经被踢出游戏。
“是周末了么？”我惊喜莫名，打量着周边熟悉的环境。
许久，没有回答。我意识到这里环境的危险，我不敢贸然寻找外出的通道，直接往最核心的空间里溜过去。还是那个“命门”，那些光丝之间的缝隙比我印象中是明显增大了，以我现在的身形，就算是三个并肩，也可以直通通地穿进去。
难道是我在游戏里太久，身体真变小了这么多？出入了两次，对周边的地形再次确认后，我认为自己确实是长瘦了很多，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更接近一个小圆球，但命门区域的防线是变稀薄，而且确实是变得非常稀薄。
特别是里面那个空间，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满眼全是灰败，离远些根本看不出丝线，它们已经密结成一个光球！
这不对啊，这和上一次看到太不同了，记得在以前，灰败丝线就如同骷髅般松松垮垮，不可能把光紧实地压迫在里面，可现在，我一点白光也没看见，这是为什么？
这时一道金光从那里面闪出来：“你在么？”
我吃了一惊，这道金光来得太突然了，有很强的穿透力，眩目却又短暂。有没有可能是泰格的阴谋？
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你没睡着么？”
“睡不着，”筱筱的声音总算是清晰地转过来，“还好，我还怕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和你联系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但我真能听出她话间里的疲惫，一种深入命门的倦怠感：“唔，你还是先睡吧，你每次睡醒时情况都会特别好。”
“不行，只有这点时间了，”她深深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段时间，紫娟相信我已经睡了，才会偷偷溜出去和泰格偷情，我才能放心大胆地和你说话。”
什么叫偷情？不懂，我只能摆出一副冤枉样：“这么好的事，你也不……这么长时间你都不帮我退出游戏。”这声音听上去怎么倒像是波澜和水儿的混合体？
她似乎犹豫了很久：“只有这次机会，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帮你了，或者……”
“出什么事了？”这次总算是恢复了我深沉醇厚的声线，我不能不打断她的话，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顺着这条路说下去。
“我要死了，”她居然给我这么个古怪的回答。
“嗯，是要重生了么？”早有了这个想法，居然我也并不是那么沮丧，这个游戏里儿童要打出头，实在太难了。
“你可真会想，”她居然有些逗乐了，“我们这儿可不是游戏，真是羡慕你们，还有重生的机会，我们……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希望重生，就这样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死了，也就什么牵挂都没有了。“
是真正的死亡？我仿佛是有看过这种方面的阐述，在论坛上：“怎么会呢？你，你要死了，你那些游戏帐号可怎么办呢？”
“那些都是游戏，人都死了，帐号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她居然能够说出这么冷静的话，“只是有些担心你，万一我死了，你还能不能继续游戏下去？”
“当然不行，”我是真有些急了：“这个帐号是你登的，你要死了，帐号立刻就没了。”
“不会吧，”她有些淡漠，“我可以跟泰格提出要求，让他不要关闭这个帐号。”
“如果那样，我就只能一直留在游戏里，再也看不到你，我不要！”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我都有些迷糊：“你不能死，想想你的爸爸，还有紫凝……”
“可他们都已经死了，”她给了我这个最为震惊的答案。
这个设置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差不多就是在十周前，而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太久，这个消息是真的，因为在论坛里已经争论很久了，筱筱并不愿意再提前，我只能抓紧时间，浏览一下。
那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按他们的讲法，是春节前，一个晚上，差不多就是在我游戏的时段，公司CEO，也就是筱筱的父亲和他年轻貌美的助理，发现死在车库的车里，浑身赤裸，被称为新年前的“车震门”。那个助理一直没有暴出姓名，但从筱筱的话里，不难理解，就是她的紫凝阿姨。
关于死亡原因，论坛上有各种版本，但据说最权威的意见是意外，由于某些少儿不宜（也就是我还不理解）的原因，他们在车库里停留了下来，车上的发动机却忘了关，处于怠车状态，造成车库里汽车尾气堆积，这种玩意据说是对人体有害，以至于中毒死亡，这点上是有明证的：由于某种更不能理解的原因，筱筱的爸爸在车库里已经窒息死亡，而紫凝在被发现的时候还有生命体征，但是在移送医院的过程中不幸身亡。
“这种巧合，真应该让那些蠢蛋去复原出来，反正也够香艳。”这是那个护镇队队长的话，据说，他对游戏失望透顶，说完这句话，在游戏中他就彻底消失，任着护镇队在短短三周的游戏时间内分崩离析。
第九十七章 生命体征
“车震，可不是咱普通人玩得起的，进游戏YY去吧。”还真是让人感动，这个翱天还活着，真让人……无语。
“游戏公司缺乏一个交待，我们不能坐视，”这是秋意的话，算是出人意料了，不过想想游戏里和小精灵的关系……他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是据说已经一周没进游戏，或者就在游戏里无所事事，一个人在议事厅里发呆，还好手下全是NPC，还能各行其是。
“我赞成翱天的意见，游戏公司是不是该在游戏里加上车震的程序，不用太真实哦，这样伤心就不会再伤心了……”
“好你个大流士，够流的你，再敢拿我取笑，小心我揭你的老底！”
切，这班家伙，没一个正形！
倒是一些不熟悉的玩家，很认真分析了“车震门”的前因后果，提出了不下二十个疑点：
1、正值公司要出年终报告的时候，这时候CEO的死亡对于公司的发展方向带来的变数值得讨论。
2、尾气中毒并不是致死原因，以紫凝还有生命体征，在当地救护就足以挽回生命，却选择了移送，并且造成死亡。
……
这些东西，我不是很懂，只能迅速翻过去，查找我所需要的信息。
但这个讨论确实进行了很久，各方的推理断案真是愈出愈奇，直到三天前，某人在论坛上发了话：“我要死了！”
典型的咆哮体，发言人当然是小精灵，一句话把论坛上震得鸦雀无声。
“你是吓他们的吧。”我总算是轻松了点，这话，肯定不是真心想死的。
“我也希望是，因为公司高层担心这件事会造成公司持续的负面影响，让史泰龙来，请我想办法澄清一下，”空间里丝丝金光乱窜，“这是我可以想的唯一办法，但也是我的真实情况，我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威胁你了？”我不知为什么，居然想起了波澜，“是不是泰格的阴谋。”
不知为什么，身上突然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外放，在金光映射下，我可以清楚地看见身体周围，一缕缕的黑色丝线迸发出去，纠缠反复，形成诡异的丝团，但这种墨迹和命门里的灰败丝线差距也太大了。
那些金光本来正是要退缩的时候，就这一瞬间仿佛是被我的外放气息镇服，整个空间里蓦然消散。
“你吓死我了，”筱筱的惊呼，也太大声了，害得我突然一挫，那些黑色丝团与我断开关系，在空间横冲直撞，迅速消失在我的感知外。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我能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白，不再是原先灰败的样子。我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组成里有一个重要的部分，在刚才的意外中被遗失了，但我现在还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只能先关心当前：“你感觉怎么样？”
“浑身冰冷。”她轻轻“咦”了一声，“我怎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难道是回光返照？”
“什么叫回光返照？”我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声。
“就是要死的时候，灵魂会有一次凝聚，身体的感知就能……”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是真的要死了。”
“你还不想死，不是么？”
“哼，你居然懂得，”她好像是真冷，声音都有些发抖。我赶紧启动，沿着空间通道迅速穿梭，只看到从我身上遗落的黑色丝线散落附着在空间的各个角落，那里似乎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在抵抗，让丝线不得寸进，但它们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即使我费了很多努力，它们也不愿意回到我身上。
我紧张地想着办法：“是不是冷了，就要死了？”
“那倒不是，”筱筱今天已经是第N次叹气了，似乎比我认识她起所有的次数加总起来都多。“从我爸和紫凝阿姨离开后，我就不怎么想活了，医生一直在加大给的用药量，我知道，是公司里有些人希望保住我的命。”
“为什么？”这个问法有些奇怪，但她的话里传来的信息却是更怪。
“我爸死后，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所有的股份都归我，再加上我先前有的股份，只要我成年，交付了遗产税，就是公司里的最大股东，拥有控股权的，所以那些害我爸死的人，肯定也想害死我，但他们不可能再给我安一个‘车震门’什么的，肯定会有更毒的办法。”
“不是，我知道，并不是那个原因造成的。”我突然间冷静下来，放弃了对那些黑色丝线的徒劳无功。“你告诉我，这段时间医生加大用药，是不是有些药反而不用了？”
“这，我怎么知道，”她好像是在喘息：“是了，这段时间，他们不让我用脑电波仪，哦，不让我进游戏，所以，没再让我吃营养剂。”
这是什么东西？
“你忘了，每次退出游戏时，我都会有些晕眩，这种情况，我和爸爸说了，他很重视，因为以前我使用脑电波行为控制器的时候，没出过这种情况，公司有派人去了解，发现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情况，只是症状没有我这么严重，所以来了一批医生，对我诊治后，开了一剂中药，有效果的，后面公司就作为汤剂投放市场，就叫脑电波仪营养剂，其实也算是一味药了。”
听不懂，但我还是尽力记下来，“你是说，以前使用脑电波震荡仪的时候，没有出现症状？是在用脑电波仪后才出现的。”我确实明白，刚认识她的时候，那个命门是多么密实。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其他玩家也有症状，我还有些怀疑是你害的，不是你有办法让我减轻症状么？”这话里应该是有些开玩笑的成份吧，“我爸说是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同时使用四个帐号，反应也就比别人要多一些。但我想，脑电波行为控制器如果没有这种副作用，那我们就让大家都用这种好了，脑电波仪毕竟是太简化了。”
“你爸会不答应么？”记得当初，还是她不同意的。
“不是，他有些犹豫，说是公司有些人不答应，但紫凝阿姨完全支持我，可是……”可是他们蹊跷地死了，这放在知情人眼里，才是真正的阴谋！“我明白了，他们不想我死，还是为了脑电波行为控制器！”
“你是说，害你爸的人希望推广脑电波行为控制器，那也不需要……”
“不是，这种事你不懂得，脑电波行为控制器是我爸和我的核心技术，只用脑电波仪，他就占了公司近一半的股份，如果提供完整技术，肯定要占更多的股份，别人当然不干；公司前期为了降低成本使用脑电波仪，现在换成脑电波行为控制器，如果解释不清，容易让玩家知道这里面的危害，对公司形象不利；现在公司靠卖营养剂盈利丰厚，当然不希望停了这个收入。但是长久下去，营养剂总有失效的时候，必须要使用脑电波行为控制器，他们当然希望能够骗到我，把技术先无偿弄到手！”她终于长吁了口气：“现在没事了，反正我死了，这一切都将深埋，大家什么都得不到，什么也就都不用担心了，难怪这两天，他们已经停了给我用药。”
怨毒。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词就冒出来，她的话，让我想起了水儿，那个眼神。
“你说得没错，是脑电波仪的原因，”营养剂肯定能起作用，就是我看到在两种丝线间的胶体物质，现在筱筱的命门里已经看不见，正是因为她有段时间没有用药，造成胶体物质。其实论坛上就有玩家猜测，现在玩家普遍出现使用脑电波仪的负作用，CEO会不会就是作为技术开发人引咎自尽？“我相信，这肯定不是因为你爸的原因造成的。”
“嗯，当时我把最重要的内核留下来不让给，为了弥补这块的缺陷，公司有组织人手……泰格肯定是其中一个，这个负作用肯定是他们造成的，我爸对脑电波震荡仪这块的技术很清楚，肯定不会犯这个错误，”从她的话里，我能感觉，她并不是很有把握，“可惜，我的手不能动，要不然一定能够查出原因的，他们怎么就不能想到这点呢。”
“真正苦的是玩家，如果脑电波仪真有问题，以后负作用肯定会越来越大，”我也学着叹了口气：“如果他们还要继续玩游戏，只怕……”
她很清楚，如果那样，作为脑电波震荡仪的创造人之一，她肯定也是难辞其咎：“可是我真的已经不行了，要不然，我把脑电波震荡仪的保险箱告诉你……”
“你可别，”我赶紧打断，这时候要不表忠心可就迟了，“万一我是泰格安排的密探，万一我熬不住他们的折磨，意志不坚定，立场……”
“嗤，你还真把自己当人啊。”这次她是真笑了，“那我也没有办法，就让这个秘密随我灰飞烟灭吧，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那些玩家，别再玩游戏了。”
第九十八章 当仁不让
灰飞烟灭啊，再没有重生的机会！这个话从她嘴里讲出来，真是让我都浑身冰凉：“你要死了，我也不独活，拼了。”
“拼什么？“她显得很虚弱，这个时间点对于她太迟了，本来早该睡了，也不知道紫娟去找泰格做什么，要这么久。
“我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决定不治你了，说不定就会想办法让你……”其实我的思绪正在飞快地转着，拼什么，我根本就没法想，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她可以控制我，我却帮不上什么，更不用说她已经在关键时候把我从游戏中踢出，现在不管是她死还是TZ死，都与我无关，我可以不进入游戏，可以自由离开，寻找自己下一个命门……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甘？
我不想离开，我能帮到她。我记起来了，关键就是刚才她提到的那句：你还真要把自己当人！
当人，当仁不让！
“我们可以交换，我想办法控制你的命门，你呢，到游戏里躲起来。”
这个话，真是让我自己都吓了大大的一跳，久违的黑色丝线再次外放。
“你……行么？”这个质疑的语气，真是太轻了，也不知道她是问我能不能控制命门，还是能不能拼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只能豪气外放：“你忘了，我是谁，无敌英雄泰泽啊！防御专长的，不论是哪家的进攻，我都能帮你防住。你就安心躲在游戏里，那里的情况你都知道了，我已经把身边所有的玩家都清除了，谁也找不着你，升级后就更安全了。”
“还真是你干的！”她似乎打了一个寒噤，“可是，这么作，你就回不到游戏里去了，我这个世界，你肯定受不了的。”
好奇怪，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更关心，我可是要夺取她的命门，难道她就不害怕么？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你不知道，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她声音幽幽的，“可我怕，你要守不住，我在里面好孤独。”
“按你说的，我会让泰格把这个帐号保留下来，你可以安全地活下去，至于我，要死了也不算什么，再想办法重生就好了。何况，你才是秘密的保有者，总有一天，你会想到办法出来，通过游戏向所有玩家揭示所有秘密。”
她似乎有些心动，想了好一会儿，还是重重叹口气：“不行，你再让我想想。好冷啊。”
应该是睡了吧，空间里不时地传来一丝悸动，但我发现，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