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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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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这左老儿一天到晚故弄玄虚,别看我现在在这喝着小酒,可老子还真没那个时间陪着他玩这个。等你回去,你就跟他回说:左老儿,你让我到昶州开我还就现在开了,你看他”

    黑衣人还想再说下去,可是当他看到匣子中一块用红布包裹但仍旧可以看清其中透着的暗黑色光晕的物什时,声音却戛然而止。

    双手在极度的激动之下,像一个垂暮的老翁似的颤颤巍巍的解开红布的包裹,将里面那一件雪藏了十五年的物什再现人间。

    这一刻,黑衣人双眸充血,一切前尘过往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竟然无声的落下泪来,呼吸时停时急,一时间陷入了一种无法控制的痴呆之中。

    良久良久,他才用震颤而沙哑的嗓音吐出了几个字,“这还真他娘的是一份大礼啊!”言罢,将那不过拳头大小的黝黑物什紧紧地搂入怀中,就好像是搂抱住了一个失去联系无数年的挚友一般,放声嚎啕大哭。

    青衫客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痛哭涕泗横流的黑衣人,眼睛瞪得足有鸡蛋大,半晌后他匆忙的收起桌上的酒壶酒水,在整个酒楼鸦雀无声的气氛以及不约而同看过来的古怪目光中,灰溜溜的遁走。

    他的心中余下一个念头:太丢人了!简直太丢人了!自从出生下来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夜色如珠帘垂落,满地斑驳光影飘忽不定,几许雪花笼罩在垣阳城主府门外的两头石狮子上,寒意透骨而入。

    两位久经战阵的士兵此刻身着厚厚的冬甲,寒意仍旧透过甲服而入,但他们依旧笔直的立在府门两侧,尽管夜色蔓延至整个世界,他们仍然没有丝毫松懈的守卫着看上去已经是破陋不堪的府门。

    行人稀少,渐至各返归处,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只余下一层浅浅薄薄的雪花。

    一缕马蹄声遥遥传来,紧接着一头几乎与雪同色的高头大马疾行而来,目标正是城主府。

    马背上,正稳稳坐着一个身高八尺开外,头戴斗笠,全身黑衣的人。

    两位守卫府门的甲士对视一眼,双手悄然按上了腰间的流钢剑上,脚步一顿挫,便半躬下,如此阵势,只要稍有异动,他们浑身的力量便会自小腿传遍全身,进而一跃而起,拔剑一招克敌,是一个标准的克敌架子。

    只要是稍稍经过训练的兵士甲士都会使用,而且是十分常用的一招。

    感受着两道宛如实质的凌厉目光,黑衣人的眼神没有对视回去,反而是停在了他们二人按剑的手掌上。

    尽管夜色沉沉,一般人根本很难看清周围的情境,但黑衣人却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二人袒露在外已经被冻得通红的手背上,赫然刻着一个湛蓝色的纹路。

    那纹路并不大,只有两个小指的大小,但却清楚地刻在手背的中心,乍一看似乎只是几笔无关紧要的花纹,但是细细看来,却能够看出那像是一条蜿蜒而蓄势待发的龙,只要稍一腾挪便能够升入九天的神龙。

    黑衣人神色微缓,眸中似有追忆和神思。

    马至府门前,黑衣人勒住缰绳,马张口长嘶一声,呼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长长白气。

    两名甲士几乎是与此同时踏前一步,当啷一声,流钢剑应声出鞘,两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剑锋仿佛穿透了黑夜,直指白马上黑衣人的要害。

    “什么人?为何深夜来此?莫非欲行不轨?”

    黑衣人右手边的甲士冷冷的道,声音冰冷得宛如这漫天的风雪之寒。

    黑衣人伸出双手,手指倏地探出,快若闪电,势如破竹,眨眼间两双手的食指已经弹在了两柄剑的剑背上。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两名甲士只感觉剑柄宛若针扎,随即触电一般将流钢剑甩手脱飞,二人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步履微错,险些一下子软倒在地。

    他们只觉这一刻浑身有一股使得他们身体又酸又痒的古怪力量直达心窝,不过就在他们感觉窒息,死亡的危机笼罩眼前之时,那古怪的力量又已经悄然消散了。

    二人如梦初醒,不敢置信的瞪着黑衣人。

    “这是七旗营淬天龙部才会的隔筋刺骨的内气手法,你怎么会!”

    “你是何人!”

    黑衣人嘴角牵起一抹笑容,手肘上抬,手心一卷,一件令两名甲士险些惊死当场的黑色物什霍然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枚古朴无光的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没有任何的惊人之处,就好像是随意一条溪流中都能够看到的被水流冲击的鹅卵石似的,可却唯独在那石头原本光滑的表面上,深深的刻着一个腥红的复杂古文字,一个令二人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古文字。

    “北。”

    沧北第一军令!

第16章 聚将江湖义字起,座北军威荡五州【上】() 
龙洐意双眼陡然睁开,涣散的眼神再度出现了些许神光,他直勾勾的盯着那张扑到近前,陌生而又透着些许熟悉的脸庞。

    认了半晌,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十数岁一般,颓废糜然一扫而空,他双腿猛然发力,几乎是从圈椅上窜了起来,毫不客气的挣脱了黑衣人扣在以及肩膀上的手掌,双臂大张,一把将对方拥入怀中。

    皱纹纵横,死气沉沉的老脸颤颤地,涕泗交流,几乎是泣不成声。

    黑衣人脸上也是笑容升腾,与泪水交融在一起。

    二人不约而同的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背,用力极大。

    “兄弟!”两声兄弟破口而出,这声音如同巨石入水,掷地惊雷,仿佛打破了时间的枷锁,再度返回了从前那个将后背毫无保留交给对方的日子,再度返回了肩并肩浴血厮杀的战场。

    两名甲士在一旁看的都是胆颤心惊,生怕老城主扛不住这一下,脚步都已经抬了起来,准备上前搀扶,可是令他们惊诧的是,龙洐意不仅没有一丝病态,甚至连长年闷闷不乐,积压在脸上的愁容都已经去了大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的笑容破天荒的出现了。

    两名甲士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狂喜。

    良久之后,厅中两个相拥的身影才慢慢分开,龙洐意一指身侧的一把圈椅,一把因为许久没有人坐过而落了厚厚一层灰尘的圈椅。

    “坐坐那里吧!”目光落到那把圈椅上,眼神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哀痛,随后,他又指了指另一侧的古木椅。

    周患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装作没在意的坐下,二人相对,无数话语如鲠在喉,但却无声胜有声,二人只一对视,心意相通,瞬息间就明白了对方眼中所有的意思。

    所有的兄弟情义,所有的欲说还休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豪气干云的话。

    “搬酒来!”

    两名甲士闻言慌忙的跑去后院,不一会的功夫搬来一坛一百斤足足有半人高的酒缸。

    龙洐意手指在眼角一抹,将泪痕擦去,一把撕开了酒坛的漆封,酒香冲天,两名甲士在一旁舔了舔嘴唇,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在沧北享誉第一之名的名酒英雄醉啊,他们平日里很少有这个口福!

    “把弟兄们都给老夫叫起来!今夜开怀畅饮!把老夫的藏酒都搬上来喝它个干净!”

    随着龙洐意一声令下,整个城主府灯火通明!龙洐意的三百府兵个个赤着上半身,衣衫不整,但在寒冷中尚有汗水不住流淌,他们双眸放光,盯着摆了一整个院子的酒缸。

    龙洐意白发苍苍,但腰身一直,一步跃上酒缸,身躯稳若泰山,因为连日疲累而通红的双眸此刻全是战意。

    。“十五年前!老夫无奈解散了升天龙部,可是何其荣幸!你们三百个人不离不弃的随老夫在这偏僻的垣阳城一待就是十五年!一憋屈就是十五年!老夫当这憋王八已经待了十五年!当初说要带你们纵横疆场,是老夫负了你们,让你们受了这十五年的委屈!是老夫,对不起你们!”

    话音未落,周患抬手扔过一个白瓷大碗,龙洐意稳稳接住,俯身在酒缸里舀上一碗,将那和着冰碴的酒水一饮而尽。

    “老夫先自罚一碗!在座的!都是老夫的兄弟!都是我龙洐意的兄弟!老夫宣布!今夜酒过后!随我踏马扬鞭,让他辽狗看一看!我泱泱沧北绝无孬种!我沧北男儿的尊严不容践踏!也让他镇天王看看,到底谁他娘的才是怂种!喝!”

    随着龙洐意一声暴喝,现场的气氛被提升到了极点。

    嘹亮的嘶嚎响彻整个垣阳城的夜空!

    “将军!我等愿誓死追随!升天龙部,愿誓死追随!不灭辽狗,不称男儿!”

    “不灭辽狗!不称男儿!”周患站在厅门前的石阶上,随着在场的三百军士一起,声嘶力竭的吼出一声!

    “阿患,为何时隔多年,你面上仍未有半分衰老之态?就连这头发也都一如当年?”

    一夜豪饮过后,龙洐意睡了足足一日一夜,此刻收拾好了一切,将包袱挂在马鞍上,白发下的脸,容光焕发。

    他回身最后看了看居住了十数年的垣阳城城主府,对着身边的周患问道。

    周患换了一身崭新的银灰色劲装,阳光照耀下,一头毫无半分花白之色的黑发由玉簪扎好,一张棱角分明,含威不怒,鼻直口方,说不上英俊但饱含气势的脸,俨然像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全然没有在藏冰山上的老态,倒像是一个英姿挺拔的青年将军,将一切杀气内隐于体内,衣衫无风自动。

    看着他这样子,龙洐意想起了满头白发,老态横生的自己,不由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心中越加的疑惑。

    前日灯光昏暗,庭院月光低沉,根本看不太清楚,可此时一看,自己老友的这张不老的脸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周患笑而不语,摸摸自己的脸,思考一下这才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也许,是我驻颜有方也未可知。”

    说完转身踏上陈老道为自己准备的那匹白马之上,一勒马缰绳,白马唏律律一声长嘶。

    奔着城门的方向扬长而去,只余下一道飘扬的灰尘甩了龙洐意一身。

    龙洐意修养极高,从前在军营中便是那种礼贤下士,助人益友,不易发怒的老大哥老好人的形象,见到周患如此作为,知道对方一定是有隐情不便告知,他也就不再纠缠。

    掸了掸衣上的灰尘,一挥手,两个身披银甲,手捧长枪的甲士走到城主府前,贴上了一张写满湛蓝色字迹的羊皮纸。

    随后龙洐意翻身上马,领着三百甲士,在白云未出岫,金乌未上天,紫气刚刚东来的清晨,百马同行,浩浩荡荡而又速度极快的出了垣阳城。

    当日清晨,整个垣阳城的百姓都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地震般的声势而惊醒,当他们望见城内主街上空腾起的烟尘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张蓝字羊皮通告在日上东天,百姓分分起早耕作,商人摆开店铺的同时,被路过的行人所发现。

    而且,其上的消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可怕速度传遍了整个垣阳,渐至传至了周围各城,传至整个玫州。

    两日之后的正午,这张通告便已经摆上了玫州州领解问的桌案,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甚至在不久的将来,掀起了一场遍及全大周乃至全天下的滔天巨浪。

    师爷李楚面带犹疑与审视的目光,对着解问以及在座的一干玫州官员念道。

    “沧北动乱,辽狗入侵,百万同胞惨遭屠戮,身为沧北之人,身为大周子民,身为铁血男儿,垣阳城主,前沧北军一旗营主龙洐意领三百府兵,助臂沧北军!自命沧北义军!凡天下有志之士,热血男儿,均可勠力同心,齐头并进,共平辽狗,共灭奸贼。”

    李楚顿了一顿,接着道:“龙洐意于孤帝四年六月二十九留书。”

    解问听完,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色忽明忽暗。

    解问下手,一位八尺壮汉一拍桌案,张口喝彩,“好个龙洐意!于兵乱灾祸之际,勇于兴兵报国,真乃是豪杰英雄也!当年座北侯爷去世时,其升天龙部退离沧北军,隐入一小城当了个无名城主,我还以为这老匹夫不过是个泛泛之辈,今日一见,果然真英雄!”

    赞罢,壮汉挺身而起,走到解问所坐位置之前,丝毫不顾另一边不断对着他打眼色的李楚,单膝跪地,从衣服夹层中掏出了雪塞城主令,呈上头顶,语字铿锵道。

    “雪塞城主兼沧北军四旗营玫州分营营主罗霆休现请辞去雪塞城主之职,随龙洐意义军,助臂沧北军!还请州领大人允准!”

    解问微微抬眼,清澈的眸子眯了一下,语气清冷如刀,呵呵冷笑一声,额头上的白发陡然一颤。“你想随龙洐意的义军而去?”

    雪塞城主罗霆休被解问的模样所摄,心中一紧,但气势如旧,一个掌领四旗营分营的人如果连这点坚持本意的气魄都没有,还谈什么领兵打仗。

    “好啊!”解问先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罗霆休心中一喜,正要谢过,解问已经抬手接过了罗霆休手中的象征着一城之主的玉令牌,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起身面有暴怒,负手离庭而去。

    李楚无奈的看看愣在原地的罗霆休,又环视一周,看了看那有的面带了然,有的面带讽刺,有的面带义愤的一众官员,他长叹一声。

    “将罗霆休关入后院,玫州诸官员返回驿站候听,散了吧!”话音方落,李楚已经向着解问追了过去。

    两个门前站立守护的侍卫面无表情的携住罗霆休的肋下,想要将他拖去后院。

    罗霆休微一挣扎,但是还是没有抗命,口中念念有词道:“没想着解州领不过空有青天之名,骨子里原来是个临危畏缩的书生,自己不愿出力报国,还不许他人随军报国。百无一用是书生,不外如是,如此怯懦之辈统御全民玫州,呵,可悲啊,可悲!”

    声音远远传来,在场官员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是三言两语,各自低低交谈着离开了州领府。

第17章 聚将江湖义字起,座北军威荡五州【中】() 
师爷李楚步履急促的赶入后院书房,看见州领大人正默默地站在窗前,脸上的神态晦暗不明,双眸呆呆的望着远方,当年鬓角的白发俨然已经变成了满头的霜雪。

    从一侧看去,那身影孤独寂寞,但挺直的腰身又显得格外的有力,足以扛起这方圆数千里的玫州之地内的所有重担,即便他只是一个靠着举孝廉,靠着金榜题名而上任的文弱书生。

    自从当年的乡野小镇,到边陲之城,又到帝都金殿,最终因为当年一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落得了一个被贬万千里,来到人间极北坐镇苦寒之地的下场。

    这一路上的艰难苦恨,风餐露宿,李楚一路跟过来,全部都清晰的记得。

    现如今,沧北动乱,这位几乎已经被朝廷忘却的极地官员,最无奈最无能的官员,早就已经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又有谁还会想起三十五年前的帝都之中,还出现过那么一个不亚于一脉单承的铁骨软玉扇儒道权威的文子天骄?

    “大人。”李楚轻声唤了一声。

    解问仍旧在出神,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似的。

    李楚无奈,只能再唤了一声。“大人?”

    解问退后两步,像是瘫倒般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呼吸沉重,面容苍白如纸。

    他低低叹息,“李楚,你说人老是否都已如灯灭?往昔的一切痕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李楚不知如何作答,不过看到解问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大半,“大人,时过境迁,有些事又何必太过纠结呢?”

    话音落下,书房陷入了一片沉寂。

    良久后,解问像是自嘲的笑了一下,“是啊,纠结又有什么用呢,当初的树苗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一堵永远不可逾越的高墙。生来位于云端之上的人注定可以将一切都得到手,而像本官这般无依无靠的人,只能在他们的余威下苟延残喘,这就是庙堂,这就是世道有时候,真的后悔当初没有随师父一般浪迹江湖,快意恩仇,而选择了心中的执念”他想起平生的际遇,第一次骂了娘,“这狗日的世道,究竟何时能真正属于天下之人!”

    “只有走过了,才能看遍这一路的风景。”李楚忽而道,像是在安慰解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解问沉如死灰的内心突然一动。

    “不错,如果让我重选一次,我选的也只会是庙堂。既然选了,就走到底,即便有生之年我已看不到那堵高墙,那道天堑被人推翻,可我相信,总有一日,会有一个属于所有人的天下出现,而不是如今这个被乌云所罩的天下!”

    见到解问从消极中解脱出来,李楚暗自松了一口气,“大人是在烦忧龙洐意的安全吧。”

    解问抬眼与他对视,眼光如刀一般凌厉。“龙洐意,和我当年太像了!太像了!不计后果,随心所欲,安知庙堂中不如江湖,快意终酿苦果。”

    他顿了顿,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

    “无军无号无圣上御令私自调兵遣将,此之谓大忌,无论出于什么缘由,无论将来陛下怪不怪罪,这终究是一个极大的由头。其二,他在羊皮文书上明指前一旗营,更是在挑衅某些人的权威。三者,他已没了军籍,不从军而兴兵乃是犯了国法。于情于理于阴于阳,龙洐意此次义军突起毫不占理。他一介武夫,即便将来大胜而归,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他斗不过他们。”

    “事情还没有到如此地步”李楚抬起头,“龙洐意可是座北侯真正的后盾,应该不可能因一时之勇而不顾后果吧?他或许还有什么底牌也未可知!”

    “不,你不明白。”解问眸中闪过恍惚,“你不明白那些背后的眼睛究竟有多么可怕。座北侯当初被灭门,绝不止出于大辽一边之手,来自内部的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朝中,自孤帝陛下登基以来,话语权可从来都不在陛下手中”

    “那如此说来”

    “当初的座北侯灭门已经轰动全国,群情激奋,险些掀起周辽二国的殊死一战。今次,若一辈子征战一生戎马,到老了的龙洐意等义军义士都惨遭命丧他人之手的境地,军中会有多少人感到心寒胆寒,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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