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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冰-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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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忽而想起晏闻声那几句简单而又充满深意的话语,忽而又想起白日辛子剑法古卷的古怪变化。

    当时古卷碎为一地金粉,剑意汹涌直罩面门,心底似乎凭空生出一只笔,缓缓刻下了辛子剑这三个字,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几乎是下一个呼吸时,古卷就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周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也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那三个留在心底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字迹外,体内全无一丝一毫的变化,如果不是因为感官太过清晰,他甚至以为那只是一个幻觉。

    老人并不在立剑阁,自然也没有人能够给他解答这个问题。

    脑中乱作一团,他摇了摇头,索性坐起身子点燃烛火,盘膝在床榻上,随手抄起一部典籍翻阅起来。

    或许是读书有静心的作用,他很快就将一切思虑弃之九霄云外,眼下只有道道剑诀萦绕。

    恰此时,他忽觉一道杀意将自己完全笼罩。

    心道:先是赵卫晗气破挺剑峰,气势直逼阁内;后是晏闻声误闯阁内,抚膝笑谈。时至午夜,竟又有事端?今日的立剑阁,还真是热闹啊。

    “嗤。”

    “嗤。”

    两声细吟,宛若飘散在大漠的黄沙被狂风卷入虚空。

    立剑阁的阁门仿佛轻启的珠帘一般,发出一阵富有节奏的颤抖,碎为木屑齑粉,不知为何,尽管阁门粉碎,那门外的寒风也并未钻入阁中。

    周倾放下手中书,手持烛火拿在空中举了举,使烛光能够照到阁门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下出现了一张面黄肌瘦的脸,出现了一个瘦瘦的身影。

    脸色黄澄澄的

    以周倾近来飞速增益的医术水准,能够一眼看出此人有疾,而且是先天伴随的恶疾。

    回忆从前的典籍所载,他又仔细端详眼前人数下,配合表征,胸中已有结论。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厚土之症,所患之人不仅体内杂质繁如天星,而且经脉不通血液堵滞,这,在古医术之中是一种无解之症,又称天杀之症,是指老天要杀之人,无有活命之理。

    道德阁中一部名为厚土经的古医书中有所记载:先天厚土者,气沉多直,心肺不通,脉搏不扬,血液缓流,难过三十之岁,难修浩然之气。

    可周倾也记得,似乎天唐的某一个家族中的所有人都是患有这种症结之人,但这个家族依然长盛不衰,流传数百载不仅没有消亡殆尽,反而愈加兴盛,这也让周倾觉得那典籍中的“难过三十之岁”也并不尽然。

    譬如眼前之人,略略一看,其年岁至少过了六旬。

    那人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出现的同时,周倾的心中就想到了这么多,他三两步走入阁内,先是眨了眨眼睛,十分诧异地看看周倾,而后一屁股坐到首位上。

    “小家伙,你是哪来的?”

    周倾一怔,心说,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才对

    周倾并未回答,因为在那黄面人坐下后,阁内顷刻间走入了数个人影,这一次不用烛光乱照,周倾怯怯起身,谦卑的深施一礼。

    “师父,赵前辈,沂叔。”

    来人中打头阵的人赫然便是老人,扫雪客和左沂。

    其身后紧随而入的人个个精气十足,气势不俗,颇有大家之风。

    周倾施礼矮身,恰巧可以清楚地看见众人腰间悬挂之物,震惊之色浮上眉梢。

    数柄身在神剑榜中的神剑寒光闪烁在暗夜之中

    扫雪客的恨长禁,关西李长情的半轮秋,滁山小剑侠杨煦平的徐风亭

    目光转而到黄面人的腰间,这下,就不只是震惊,而是惊骇欲绝了。

    那不是一柄剑,更不是一柄刀,而是两个袋子,一个是盛满了天唐黄沙的虎皮袋,一个是盛满了天唐清酒的酒囊。

    行走江湖如果不知道此袋来历的人,简直不配称自己为江湖人。

    它的主人乃是普天之下第一个以沙为武者,天唐醉黄沙,张进酒。

    也是与扫雪客同列为“一剑一叶一风沙”的“风沙”张进酒。

第141章 悟剑【上】() 
周倾欠身施礼良久,并未有回应。

    悄悄抬眼看了看前方,却发现扫雪客和老人全都把注意力投向黄面人张进酒,而全然没有理会自己,心下不由有些惶惶然,忽看到左沂向他使了一个退下的眼色,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步后立,站直身子。

    心中的念头从未断过,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将视线从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张陌生脸孔上扫过。

    眼光扫到站在李长情身侧的晏闻声时,晏闻声也在看他,冲着他稍稍吐了吐舌头,就将视线转向到另一侧。

    晏闻声的脸上带着新奇与激动,显然,她也从来没有看到如此多的高手汇聚一堂。

    阁内沉寂半晌,无风无浪。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坐于主位上的张进酒身上,似乎是都在等着张进酒第一个开口。

    张进酒伸出一只黄惨惨的纤细手掌,抄起侧桌上的一枚柑橘,先是把玩了两下,而后剥开外皮,将橘瓣散开铺在桌案上,伸出手指一指被他随意丢在一旁的橘皮,挑眉一笑。

    “人都到齐了嘛?”张进酒的声音很清朗,一经开口,因为沉寂而带来的清冷便被一扫而空。

    直到此时,他才仰头正视前方,在这群足以震动大半个江湖的人列中草草看了一遍,“看来是齐了。”

    他大大咧咧的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抬手挖了挖耳朵,动作极其随意,笑呵呵的道:“老窝囊,看来参加你寿宴的人还真是不少呐,缺我一个吗?”

    一挑眉,又睨了睨老人,见他稳稳站到扫雪客的身侧,顿时有些诧异。

    在场的人都是知道扫雪客身份的,剑道权威之名不是江湖上鼓吹起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实力,这群江湖好手站到扫雪客的下手心甘情愿,左沂也是向后错开了半步,以表身份。

    可这名不见经传的老头子,是何来历,竟然云淡风轻的和扫雪客并肩站在首位?

    莫非

    眼神一凝,他发现老人的背后挂着一个由黑布包裹,通体长直的物什,陡然一凛,脑中想起了一些什么,直接收去了懒散之态。

    “只有你面子够大,访城赴宴不走正门,直上主峰。”扫雪客道。

    张进酒无奈的摊了摊手,压低了几分声音道,”看你守门守得如此严实,夜又深了,万一我的大剑神闭门有何要事,嘿嘿,打搅了怎么得了?却不想悄悄登一次立剑峰,惹来了这一屋子的人。唉,想当年,我夜宿龙床半月久,大内都未有一人发现我,天唐那群窝囊废,还是比不得堂堂探雪城中人的感知灵敏啊。“

    说到这里,张进酒口中“啧啧”两声,两步走到扫雪客身前,大笑着给了一个熊抱,扫雪客黑着脸任由他抱着,这位不知尴尬羞耻为何物的天唐大宗师年年都要来这么一次,起初他也是极为抵触的,但日子长了,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哎呦,大剑神,一年未见,你这身条可瘦多了,想来是老当益壮了吧?我们雨夫人的腹里有没有动静“

    扫雪客面上黑气更浓,不用想也知道他身后的群侠肯定是笑作一团了,就连周倾在旁侧听着张进酒的满口荤腥都感觉脸上发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过去

    如此之人也能成为天唐大宗师?成为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一方霸主?

    扫雪客缓缓探手,抓在张进酒近在咫尺的脸上,没好气的一把推开,常年保持的温文之气险些被这个江湖败类践踏一空。

    强忍住一剑将之斩杀的冲动,骂道:“孺子之口,难吐霹雳之音,乌鹊之口,只露脏污之秽,酒囊子,你这形容言语,实在难怪唐皇此生再不让你登入大宝之堂。“

    张进酒似是被他这话戳了痛处,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皱着眉闭上了嘴。

    周倾强忍笑意,心道书中所载果然不假。

    这位时常吟诵”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江湖人送绰号”醉黄沙“”进酒客“的张进酒本身出身世代良相之族,生来世袭厚位高官,自小就是被当作未来的一代大相而培养的。

    之所以会选择涉身江湖,纵情山水,在山林中悟道二十载一举成为天唐鼎鼎有名的一代武学大宗师,是有一番典故的。

    恰巧周倾曾在陈老道所撰的那部百年江湖人中读到过,记忆分外清晰。

    在天唐,敕封相族的张家,其地位根本不亚于镇天府在大周、宇车王府在宇内的地位。

    而拥有如此影响力的原因就是,历朝历代,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首席大相位基本上都是出自张家,天唐四百年历史中,只有一代例外。

    首席大相可以直管天唐全部文臣武将,独揽大权,相令一出,与唐皇谕旨无异。

    或许是因为张家所有人天然患有绝症厚土无一人能修行内气的缘故,天可怜见,赋予了他们远超他人的治国大才,历代首席大相无不是独领风骚,一人便可治国安天下的硕硕之子。

    他们虽然寿命短暂,大多活不过三十岁,但在任期间均能把家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国泰民安,更有甚者开疆扩土,兴兵远战,屡有奇功。

    天唐也因此国力强盛数百载而毫不衰弱,在如今这个大周一日不如一日的时代,有人暗暗说,天唐很有可能是继大周之位,拥有大半个天下附属国的一流帝国,这些功劳,大多赖于张家良相。

    奈何凡事总有例外,有山窝可腾金凤凰,便亦有金海滚出窠臼蛇。

    长盛不衰,子孙繁多的张家传至张进酒这一代,戏剧性的仅有张进酒一个男丁。就算如此,依然无人敢小觑,毕竟张进酒是未来首席大相的可能性在九成九,自小受到的追捧不计其数,日日都有人献礼拜访,欲图和张进酒混出面熟,他日仕途一帆风顺。

    孩子长到九岁,依然不会说话,族中活过三十岁关口的数十位长辈联袂到唐皇的御花园中请来了年过两个甲子的天唐大国手李献辅亲自出手,为小张进酒诊治。

    只此一诊,张进酒的命运被彻底更改,他注定不会再成为良相,终生也与庙堂无缘。

    陈老道著书时曾在张进酒生平一侧留下了一段小注,“生非江湖人,安能常江湖。生乃江湖人,高门未可逐。庙堂难容者,江湖市井亦可慰藉平生。江湖难容者,庙堂高阁亦有容身之所。庙堂江湖两难容者,唯有向道,心向道,行向道,品向道,道向道。”

关于本书【与正文无关,可以跳过】() 
可能有读者觉得我写的比较分散,总是会闲扯一些别的人的故事,是在拖剧情,是在水字数,但实际上我觉得这是必要的描述,我是在用微弱的笔力和世界观潜移默化,一步一步的将我脑海中所构筑的这个世界立体的填涂在众位书友的脑海中,可能我的野心很大,可能我根本做不到,但我想要尽可能的在我的书中描绘出一个真正立体的世界,就一定会努力去做。

    一路走来,我在故事中穿插的各国奇闻轶事都是有目的的,就譬如一路看过的书友们可能就会一提起大辽就想到釧亭的金刀门有个效法儒祖公的孙奉亦,想起与元歌决战的拓跋无涯和那道千里剑迹,提起宇内国,可能就会想起宇内声称“宇内有甲八十万,人尽为兵第一邦”却第一个尊大周为上邦,想起宇内的第一家族是宇内王府,权掌宇车大军,想起第二家族是楚家,有个楚家天才和宇车王世子结为异性兄弟。

    而现在就轮到天唐开始开刀了,哈哈。

    可能有人会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而已,建一个世界又能怎么样?我想回答的是,我想要让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有灵魂,每一个国家都有灵魂,而不是那种为了烘托主角而产生的配角,而不是那种随口一言概括出这天下九国都是什么什么,都是什么什么,那样不仅记不住,甚至看起来还会觉得很烦,很枯燥,那么这样穿插在新奇的故事与国家中的人物和介绍就是一种新的绘图方式,咱们徐缓图之,我没有那么大的口气,我的世界观铺的很大很大,大到我都不知道未来的我能不能驾驭的了,更别提旁观的诸位读者了,所以如果我用上帝的视角只是清楚地告诉大家这个世界,是大周,大辽,宇内,曲晋,天唐,滁山,郑庭,等等国家组成,又有几片海,几座山,古人先贤的强者又有谁谁谁,那就不是一部而是一部资料说明文了

    说到这里,我想表达的就是,这是一个缓缓展开的画卷,也是一条缓缓扩张的未知道路,如果一下子看到了尽头,那就没有意思了,倒不如一点点地期待着,期待下一个出场的人物会是谁,国家会是谁,他们的故事会是怎么样的呢,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把所有的一切刻画都做到丰满起来。。谢谢每一个读者,你们的阅读,是我写下去的最大动力。真的谢谢了!

第142章 悟剑【中】() 
天唐公认的大国手李献辅亲至相族主府为时年九岁的张进酒诊治病症,这一诊就是整整三日三夜。

    张家长辈因为不敢打扰李献辅思考药方与诊治之法,便一直候在门外,直到第四日的清晨才被李献辅唤入房中。

    李献辅的神情很淡然,但从满桌案的废稿中便能看出他对于张进酒的病情感觉甚是棘手。

    天唐国内乃至整个天下,李献辅的医术都是绝对毋庸置疑的,有人颂他的医术直追十子之一的医圣孙一端,如此人物都会感觉到棘手的病症,足可见情况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李老最终得到的结论是,张进酒的先天厚土病情之中要远远超越历代张家人,经脉中的杂质如同厚土一般已经堵塞了喉管肺管,造成舌根僵硬无法言语。

    如果病情继续愈演愈烈,那么这个孩子能不能活过十岁都是一个极大的未知之数。

    张家长辈从他的口气之中听出了此症结还有转圜的余地,便紧追询问,但李献辅却踌躇不应,良久后他才纂出了一个药方,可保暂时性命无虞。

    随后他将张家的几位年岁超越甲子之年的长老全部聚集一堂,说出了他的治病之法。

    “此症本为无解之症,病到此处,李某医术不如人,手段两空,回天乏术。”

    张进酒的祖父,当代张家族长,张储廷当即带领张家全众跪倒在李老面前,张家独苗若无延续,那么张家面临的便是绝后之危,李老沉吟良久这才缓缓道。

    “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李某若说出,恐众位不愿听效。”他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凝重。

    张储廷喜形于色,伏地大呼,“惟求李老救小儿一命!”

    “脾主土,肾主水。厚土厚土,土气者盛也,若压其症,当解厚土之外土,也内土为根,以内水做基,根基茁壮,脾肾相接,可至奇功。故而,当增脾土共肾水以调阴阳不协,以覆厚土之害。”

    一番云山雾绕的话过后,在场众人都是茫然不解,张储廷也是一脸茫然,试探性的道。

    “小子不解医道,李老所言深奥,难解其意,先生可否将治病之法直言相告?”

    李献辅又是长长叹出一口气,自语道:“医者仁心,临终前遇此恶疾,若能一治,纵使一生医名倾覆,也甘当一试,也罢!”

    “李某之法,一言蔽之,以酒经脾胃以增脾之土,以色经肾府以增肾之水,届时内水屯外土,内土镇外土,则可保常人之寿。此症结,非酒色所不能治。“

    “什么?”满堂哗然,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位大国手所想到的方法竟然是这个。

    以酒色治病?酒色能治病?

    古往今来第一次听说如此言论,滑天下之大稽!

    酒色伤身之事乃是常识,更何况患者还是一个孩子,这不是治病之法,简直就是自杀之法!

    张储廷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如果眼前人不是国手李老的话,他定会以为是一个江湖骗子将之杖逐出府门。

    礼节性的施过礼“谢过李老赐教。”而后便下了逐客令,将李老“请”了出去。

    李老面色铁青的离开张家,其“以酒色治病”的怪诞言说一时沦为了天唐人的笑柄,其所言的“一声医名倾覆”也成为了现实,名声一落千丈,不久后闷闷而终。

    其医家著作大多被后人不屑一顾以致遗失,留下来的著作也仅剩下李氏伤寒论和左经譚成为绝世孤本,被真正精通医道的人精心收藏,几经辗转后录入道德阁中。

    这被多数人视之草芥的医书,周倾当初阅读时却对之食如甘饴,其中许多空前绝后,看似胆大妄为实则细腻如丝的理论都是无数医书中不曾有的,他一个阅遍古典的半吊子医者都能够看出这简简单单的两部典籍中所蕴含的瑰宝甚至可以裨益天下所有人。

    可惜,张进酒一症断送的不仅是一个国手级圣手的名声,还断送了医道又一派巅峰的崛起与兴盛。

    言归正传,张进酒的病症自那日过后不断反复,轻者动辄十数日卧床不起,重者一连满月难下床席柴米难进,眼看十岁之年步步逼近,相族内人心惶惶,张储廷更是遍访天下名医,可每一位名气颇具的医师最终纂出的药方的效果都远远比不上李献辅当初的药方。

    那年那日,正是张进酒十岁生辰,举府同悲,张进酒之厚土遏制呼吸,气短将绝,其母吕氏跪在儿子榻前嚎啕痛哭,悲声十里可闻。

    恰此时,门外忽的走入一个污衣褴褛的老人,他如若无人的走入内室正中的张进酒塌边,先是冷笑一声,“讳疾忌医,无怪命绝。”

    厅中人怒目而视,可老人稳妥泰山,拂袖而立,不再说话,任人叫来府兵亦或大内禁军,无人能撼动分毫。

    张家主府刹那掀起一阵浪潮,唐皇也亲自赶到现场呵斥老人乐极生悲的无耻行径,人群中忽起一声苍老的惊呼。

    而后张家当时唯一一位活过八旬的老者一反往日跛足软身之态狂冲到老人身前,惊呼一声,“老祖宗!”

    满座剧惊!

    老人颤了颤身,没有回应,反而抬手掳走了卧倒在床面无人色的张进酒,一走九年间,再无半分音讯。

    九年后的一日,唐皇选妃挑尽天唐妙龄少女,有一王姓少女幸得唐皇所爱,千里择一。

    白日朝堂上,唐皇传王姓少女入大宝殿,问诸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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