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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做什么?
不知礼节?不知身份?
不,这是傲气,面对镇天王背后庞然身份而不肯丢了一丝面子的傲气。
如果这份傲气是给予其他皇室王爷的,或许所有人都会斥责周患的放肆无礼,但对方是镇天王,是就连他们这种边州小吏也知其不轨野心的镇天王!
诸多不忿于镇天王在沧北作为的官员见此情形,心中都在暗暗附掌,大叹一声“痛快!”
周患在走过一张宴桌时,拾起其上一只盛满清澈酒液的酒杯,手一抖,那酒杯就从他的手中射了出去,目标直指镇天王。
杯在空中,酒在杯中,无一丝飞溅。
“本帅敬王爷一杯,不知王爷可否赏脸?”
第127章 杀机毕露【中】()
镇天王眉睫一颤,显然,他也没有料到周患会是这样一副态度,如此强硬,甚至不给自己任何开口的机会。
胸中火起,镇天王冷冷的横了那飞在半空的酒杯一眼,伸手稳稳接住。
紧接着,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转手腕,酒杯颠倒,其间醇香浓厚的酒水便随着“哗”的一声全部洒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水痕迅速蒸干,发出“嗤”的轻响,激起一层淡薄的酒雾在风中散去。
此时从镇天王脸上透出的神光分明是在说:你的酒,本王不会喝,你的面子,本王不会给。
“这昶州的酒,本王实在喝不惯啊。”他朗声笑道,屈指一抖,原本盈握在掌中的酒杯虚幻了一瞬。
白茫茫的内气自掌心如同一条速度奇快无比的小蛇喷薄而出,将那酒杯托在半空之中,双手大张,凭空掀起气浪。
眨眼间,一只空空如也的酒杯竟已变为了三只盛满热酒的酒杯。
“周帅迟来一步,这罚酒三杯是理所应当罢。”他虽是笑着说出这句话,但凝聚在眼角的寒霜却已经呼之欲出。
众官员都是眼神发直的盯在周患的身上,心中都在想:这三杯酒,他喝还是不喝?
他给镇天王的酒都被倒了,怎么可能喝?
可那是镇天王赐的酒啊,如果不喝,驳了镇天王的面子,要面对的就是镇天王身后的通天手段了!他不可能不喝!
官员们心中如是想着。
酒杯倏然飞出,周患一抖衣袍,宛若实质的内气在身周汇拢,三杯酒飞到周患的身前就宛若击在了棉花上,先是去势未尽的前冲几分,而后虚空停了下来,静静地高悬在全州文武的心头。
恰此时,周患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身前的内气一阵奇异的波动,似是在迅速减弱,随之而来的便是内气消散一空。
一旦撤了内气就意味着,酒杯失去了依托。
“啪!”
酒杯坠地的声音如同在镇天王的脸上狠狠抽了一掌,四分五裂喷溅飞洒的酒杯酒水滞留在地,宛若五道清晰分明的掌印刻在镇天王的面颊上,火辣辣地生疼。
停顿了半刻钟突然爆发的惊呼声足以盖过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姜颜舒张大了嘴,镇天王额上青筋暴起。
周患的一个动作可谓技惊四座,不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更在刹那便将整件事情推入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境地。
无论怎样,周患要面对的只能是来自镇天王的怒火。
周患的脸上浮起一丝佯装的尴尬,他摆了摆手,对着满城人插手施了一礼,唯独不看镇天王。
“哎呀,真是抱歉,惊扰了诸位,周患内气不精,实力不济,实在接不下镇天王的酒杯啊!献丑了,献丑了!”
周患用宴桌上丹红色的巾布擦了擦手,内气一绽,地上的酒液顷刻蒸干,和方才镇天王的动作如出一辙。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已经不是傲气,而是羞辱了。
镇天王虽然王封一品,但身有皇室血统,按大周律法在外臣面前级升一品,再加之其天子长辈的身份以及其在朝堂中的影响力,在这小小的沧北,他称自己位同天子,也绝对没有人敢反对。
羞辱镇天王,那是天子姜孤沉到此也绝对没有胆子做的事。
众人都在打量着镇天王的脸色,周患还在不断向着在场这些摆在镇天王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的文武们道着歉,就仿佛他得罪得不是镇天王,而是他们了。
周患到底要做什么?这是每一个人心中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孔太飞和卓幼安跟着周患向着四方抱了抱拳,精神力却从来没有从姜颜舒和镇天王二人的身上挪开,一番致歉过后,二人同时把腰上跨的剑取下来抱在臂弯间,举目冷视站在大江楼门前的镇天王。
寂静,那是近乎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镇天王大发雷霆的时候,镇天王忽然笑了,笑的长髯乱颤,拊掌道,
”好一个沧北义军的周帅啊!身在本王的城中,尚有如此胆气,本王着实是佩服啊!“
周患浅笑还礼,客套道:“王爷客气了,本帅一时疏忽,让王爷见笑了。”
“胆气可嘉,但本王实在疑惑,你们三人的剑,与本王的剑相比,孰利孰钝呢。“
镇天王缓步走下楼门石阶,周身渐起的气势宛若一柄正在寸寸出鞘的利刃,杀机显露无疑,谁都知道镇天王只有三重境的内气,身上所散发的如此骇人的内气绝不是出自于他。
姜颜舒也言笑晏晏的走到了镇天王的身后,而在姜颜舒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身着黑色皂罗袍的中年人。
周患手握腰间夺天征,拇指顶在剑柄尾端,将凌厉的剑锋从鞘中释放出半分,天外星陨的暗银色与无垠水的古青色凝成的淡淡青光反射出周患遍布煞气的脸。
“一战刚过,王爷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吗。”周患的声音很冷,犹如埋在冰雪中无数载的刀子直插入镇天王的心中,不仅炸响在全城文武耳边,更仿佛炸响在天下人眼前。
当场便有了低低的议论之声,蚊蝇耳语相叠,相比惊鸿霹雳也不差半分。
镇天王的确位大势大,可面对周患征兵平辽的彪炳之功,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那他将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小小昶州的议论,而是整个天下的骂声了。
尽管战后他竭尽所能想要掩盖周患的功绩外传,但如此大事只要有一丝外流,那就是瘟疫似的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万。
现今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元京都有人在宣扬周患的丰功伟绩了,若非帝都还有他的儿子在,记载着周患之功的卷宗恐怕已经传遍大周了。
这也是镇天王迫不及待要对周患动手的一个重大原因,在周患的名声传的像多年前的周夜城一样汹涌澎湃前将之铲除,那么一切的一切,就还握在自己的手上。
史书,乃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第128章 杀机毕露【下】()
周患的话尚在耳边,镇天王不仅没有丝毫退怯,反而板起了脸,正气凛然的一掸衣袍,脚步停住,手扶身侧宴桌。
他的身后包括姜颜舒在内的四人同样停住脚步,三名黑衣人面容紧绷的注视着周患三人,只待镇天王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将周患擒下。
周患和镇天王相对而立,各自身后雄浑的气势激增相撞,就宛若一场刀剑相斗的交锋,难分高下。
二人的僵持并未一直持续下去,原本紧张到了极点的气氛也终于被镇天王的一声冷笑所打破。
“功臣?何为功臣?功在何处?是你私自调兵遣将谋篡沧北兵权的聚众引兵,还是你等毫无军籍肆意兴兵欲图皇位的狼子野心?”
镇天王言辞犀利,口锋尖锐,语气极重。
此话一出,宛若晴天打了一个霹雳,原本被周患战绩军功所折服的一众官员,心中都出现了些许嘀咕。
镇天王此言是真是假?
“本王听闻周帅还私自怀有黑玉令,是何人给你的权力让你用此沧北军令妄为战阵?”镇天王一旦开口,便是暴雨劲风,一时无歇。
“是陛下御旨?还是权相阁亲令啊?怎么本王身为沧北军的御封之帅都从未听说沧北有个手持黑玉令的主帅!“
周患没有说话,甚至就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回复,只是眼神淡漠的听着。
他身后的孔太飞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握掌成拳,双眼充血,怒髪上冲冠,直行两步叱吼一声,“你他娘”
卓幼安眼见孔太飞奔了出去,心道一声:“不好”,急忙挡在孔太飞的身前,低声劝道。
“二将军!别鲁莽行事,这会乱了周帅的阵脚!”
听到卓幼安这么说,孔太飞即便再冒失也很难继续动作,停住身形,将火气全部压下心底,他不满的瞪视周患一眼,低声斥责。
“阿患,你他娘说句话啊!俺老孔跟你赴宴,不是受他奶奶的气的,这颠倒黑白的狗东西我今日一定要宰了他!”
周患依旧不动声色,伸手将孔太飞拦在自己的身后。
如此一来,他的动作在镇天王眼中,无不彰显着退缩忍让。
镇天王心说:还道此人胆识不俗,原来不过银样镴枪头,瞧其形态,定是被本王的话语所慑,罪名板上钉钉,无可反驳,本王看你还有何傲气?
回首和姜颜舒交换一个眼神,他一拍桌案,身为权位至上的一境之王,趁热打铁趁火浇油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手下桌案因为大力而被一掌击成两半,木屑纷飞。
他再度开口道:“本王来问你,沧北义军的旗号,是何人给你的?两国交战时,为何是你来强攻夺取本王的温城?你口口声声助拳沧北就是如此助力?就是行如此不轨之事?本王看你不是保国,分明就是私收暗部意图造反!”
这一次,群情巨震,温城、
周患竟在御敌作战时夺了温城,莫非周患真有反意?
这
周患同样沉默不应,镇天王像是自说自话的再一拍桌案。
“无令无号之下你便敢私携黑玉令纠集十万之众,何等狂徒!孔太飞!军籍早无,无号出征,违抗国法!按律当绞!周患,自立为帅,私用军令,目无天子,意图谋反,按律当诛全族!来啊!把此二人给本王押起来,另行立案严审!沧北义军全军归入沧北军之列,收归本王统一调遣!“
镇天王一连串的喝令之下,便把周患孔太飞二人的罪名定为了不容置疑的铁案。
三名黑衣人身躯一闪,直接分立于周患三人身后,内气如莲花一般绽放,锁链高抬,似是要将三人直接绳捆索绑。
周患眉眼轻斜,在镇天王的一番不容置疑的案词过后,他开口了,“且慢!”
内气倾巢而出,凌虚而下,一力悍退镇天王手下三员内家子。
镇天王被周患突如其来的反抗所惊,心神一颤,他朗声爆喝。
“大胆周患!本王封王四十余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大奸巨恶之徒!如此血罪昭昭在前!你还有何话说?”
周患一挺身,站在了全城官员的视线正中,他昂首环视一周。
凡是被他看过的人无不心神大振,能够拥有这样眼神的人,怎么会是奸人?
那双眸子,清澈,光明,充斥着军人一往无前的骄傲,充斥着洗涤脏污的正气。
视线再次落到镇天王身上的时候,周患的眼神变了,变得轻蔑,变得不屑。
不等他开口,镇天王右手高抬,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紧接着,周遭街道商铺的房檐上发出一阵密密麻麻搭箭之声,一个接一个身影齐刷刷冒出头来,那是数以千计的箭手弓弩手,其众形成整整一圈的包围之势,在镇天王的命令下,所有人都把目标定为了周患。
万马奔腾似的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在昶州官员全部落座后渐渐变得空荡的街道上突地出现了身披银甲,头戴正盔,手持刀戈的甲士。
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通往大江楼的四道街口便被惊天动地的声响笼罩覆盖,甲士门并肩拥立,街道一时水泄不通,鱼鳞一样堵在四方。
长戈沉沉抢地,发出山崩地裂般整齐恢弘的“隆隆”之音。
卓幼安见此情形,额头上密布了一层冷汗,呼吸紊乱,他粗略的看了看,镇天王府的三千府兵应该都已齐聚在此。
对方三千兵,而他们只有三个人,这是小孩子都能算计清楚的数字。
孔太飞倒是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从一侧宴桌上抄起一只烧鸡,咬了一口,黑脸上露出兴奋嗜血的红光。
“当啷”,长剑出鞘,孔太飞手扶剑柄,剑意升腾,配上其接近三米的黑塔之身,活像一尊民间的地府鬼神阎罗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道:“这样才有意思。”
伸手一拍周患的肩膀,“阿患,你下令吧,老孔已经准备好了。”
周患的拇指在指缝间揉搓几下,眼睛始终停留在镇天王的身上,浊气外吐,四重境的滚滚内气似城外昶江水冲破堤岸,也似蛟龙出水,铺天盖地。
三名黑衣人惨呼一声,在如此令人惊怖的压力之下直接“扑通”跪倒在地,无论怎么挣扎也难以直起身。
“你问本帅,军权,何人所赐?本帅便告诉你!此权,来自天下百姓,来自沧北屈死的万民,来自坐镇大周二十年的座北侯!所以,本帅起兵破辽,与你无关!”
“这沧北,是陛下的沧北,是百姓们的沧北,是座北侯爷一手打下的沧北,而永远不会是你姜昀的沧北!”
“本帅为民破辽!何罪之有?”
第129章 气破挺剑峰()
孤帝四年九月四日,也正是扫雪客寿辰之日的前一天。
探雪城,城主府。
扫雪客负手立在莲花池内最大的一座浮台上,他的背后,赵雪贞脸蛋儿红晕,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口中不断的说着一些什么。
雨仪和老人坐在不远处的圈椅上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地对视一眼,似是在用眼神做着交流。
扫雪客抚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强行扯起一丝笑纹儿,回过头对着女儿点头,“世子远道而来,你便带他去清塘苑暂住吧。”
赵雪贞面上一喜,捣蒜般连连点头,转身一条腿刚刚迈过门槛,雨仪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贞儿。”
“啊?”赵雪贞一回头,但见雨仪已然站在了她的眼前,先是惊了一下,“母亲,你这是”
雨仪宠溺的为爱女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青丝,手指抚了抚爱女的俏脸。
“宇车世子一个人进来就罢了,他的部下务必留在城外,这一点你要记得”
雨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踌躇,略带含蓄的道:“另外,他若是有何要求,你也尽量满足他,切记要知礼守节,男女之分一定不能乱了,你们两个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哦哦。”赵雪贞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对于雨仪突如其来的话,她深感摸不着头脑。
雨仪这才再次捋了捋女儿的发丝,轻声示意她可以走了,赵雪贞嘴角翘了翘,欢快而去。
雨仪站在原位呆看半晌,一扬眉,问道:“老仙儿,贞儿的命,您为她算过吗?”
老人嘿嘿苦笑,侧过头看了扫雪客一眼,含含糊糊的道:“算过吧。”
扫雪客仍在背着身,沉吟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若与倾儿命格相冲,又和谁命格相配呢?”
老人避开对方的问话,而是正色问道:“老窝囊,你看宇车敬杰这孩子如何?”
扫雪客怔了怔,盘膝坐在浮台上,自取酒壶满上一杯,“儿时的宇车敬杰,就如同一只空酒杯,而现在,这只酒杯已然盛满了酒水,至于所容之酒是我探雪城的凉胜温还是宇内的隔夜寒,疏离也无法预料。”
“已凉之情尚胜温酒,隔夜之情却未必长留。”老人探手向上一指,“这是人间情意,亦是天意,亦是情劫。”
雨仪凝眉思虑,眉眼重新舒展时,她低低道。
“贞儿的未来我们不可能步步干预,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将她的心暂留在探雪吧。自我再看到宇车世子起,就知道这孩子已不复当年了。”
“我与夫君也不过希望,贞儿这丫头能幸福安乐一生,足以了。”
老人心道:你若知道贞丫头一生有三段斩不断的情劫,只怕也难以如此舒心吧
不过老人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而是笑骂扫雪客,“老窝囊,你手上的酒可别糟践了,快拿来,小老儿替你喝!”
扫雪客一听,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正要说些什么,一声栗惊层巅的巨响使得整座探雪城都跟着震了三震。
一股升冲天阙的气浪宛若搏击长空的雄鹰,同风而起,扶摇直上,其声势以挺剑峰为核心,龙卷般覆压全城。
破碎之声应时响彻。
飓风盘旋,音动穹庐。
高空雪停,晴天出日。
璀璨夺目的阳光横如贯穿天空的彩虹,将傲立千年之久的白帝树照耀成一颗白色的烈日,反射之光普照天南。
冥冥中似乎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由小及大,音调逐低而高,骤然响起。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长天无云何来龙,青空未雨何生虹?
此十六字深入人心,但一闪而没,就连扫雪客三人都不知道,这乃是未来赵卫晗所悟天之道的雏形。
在震骇惊人的天地异象中,扫雪客脸上露出了一抹不知多少年没有过的狂喜,他斜眼打量着老人,眼神中竟闪出几分炫耀之意。
“哈哈哈,老仙儿,你可曾看到?疏离之徒,更胜疏离啊!二十四岁,他年方二十四岁!”
“越过‘悉贯心府,隔步登台’,一步踏上‘冲飒凭虚,遍野尽锐’,自立己道,指日可待!卫晗,是千年不遇之才!”
谁都听得出扫雪客平淡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颤抖。
一旁原本还不甚明晓的雨仪登时一惊,喜上眉梢,发足奔到扫雪客左手边的浮台上,揽住自家夫君的袖口。
“夫君所言,可是真的?”
扫雪客张了张嘴,府外又起一声嘹亮的男音,把扫雪客想要说的话生生淹没。
“我之道,不应天之道。”
雨仪听出那是赵卫晗的声音,柳眉轻动,手中的力气不由大了几分,“咔”的一声,扫雪客的半截衣袖就被她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