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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成这样,还能够站起来,这需要多么可怕的毅力与勇气?元莫直自问,如果他与卓幼安调换一个位置,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可惜,这等悍将不在我大辽!
“我承认,你很有血性,但死到临头,还不授首,更待何时?”
拓跋无涯眼神示意他退下,元莫直冷哼一声,却步后立,拓跋无涯翻身下马,手掌拍了拍红渊马的马肚子,军中很自然的裂开一条道路,容主帅走到卓幼安的身前。
拓跋无涯隔空与卓幼安的眼神相接在一起,顾盼身边趾高气扬,昂首挺胸的军士,女人一般柔嫩的脸颊上滚出一抹厉色,“二十倍于敌,正面厮杀,整整打了两个时辰,你们很光荣?”
“涯帅”元莫直插手施礼,话还没出口,就被拓跋无涯劈头盖脸的骂道:“正三品王将,四重内家子,被一个孩子击飞了掌中刀,我拓跋无涯手下,真是英才辈出啊!”
“卓幼安,你说得对,本帅,确无面目再坐镇一国之军。”他突地将手握紧成拳,“本帅知道,你这样的人,不会降我”
话音未落,四侠山的林中忽的传来一阵清醒的足音,随之而来的,是朗声大笑。
众军士只觉眼前一花,万军包围之中,蓦地多了一个人。除了元莫直和拓跋无涯,根本没有人看清此人是如何出现的。
拓跋无涯定睛看去,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原来是儒公驾到,不知有何见教?”
“拓跋氏满门英烈,为何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肖后人呢。”儒公管随卿一身素色儒衣,单手执扇,另一只手打出一道柔和的内气钻入卓幼安体内。
鲜血凝固,体内升起暖意,抚慰着他体内混乱不堪的伤势。
卓幼安呆望管随卿的背影,并不如何魁梧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无法质疑的力量和依靠,他莫名松了一口气,扶着剑,拖着双腿,一点一点坐在了地上,屏息调理伤势。
“战至此刻,胜负已分,你们败了,还有何话说?”管随卿的声音很有磁性,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每一个辽军都有些羞惭的低下头。
拓跋无涯嘴角上翘,“儒公此话,本帅可就听不懂了,周军殆尽,主将沦为我大辽的阶下之囚,何谈败了?分明就是一场大胜才是。”
“嗯?”管随卿清眉微颤,回手一指晴空,“四侠山上挂着的,仍是沧北旗号,何谈胜了?”
拓跋无涯一时语塞,斜眼扫了元莫直一眼,那意思似是再说:那纛旗怎么还在?口中却道:“敌将在手,插旗何益?儒公此来,是要助卓小将突围的?”
“卓幼安是我大周的将领,本公当然要救。”
“那,儒公就要尝尝我大辽刀够不够锋利了。”拓跋无涯手下意识的扶上腰上所佩弯刀。
管随卿一抖折扇,“哦?涯帅一身功力尽去,本公不好欺凌弱小所以,还是交给他来吧!”
他将目光放眼北边的天穹,“本公仅是路过巧遇,而真正来救卓小将的人,在那里。”
拓跋无涯心神一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从远处卷起滚滚烟尘朝四侠山奔来。
管随卿内气聚喉,“周将卓幼安命在旦夕,二将军速来!”
闷雷般的声音像是回答,如同一把银光闪闪的钢刀直插辽军,“拓跋老狗,休伤我将!周将孔太飞在此!”
孔太飞兵行半路就隐隐听到了四侠山方向惊天动地的战鼓声,由于担忧拓跋无涯从四侠山脱逃,一方面快马加鞭,连夜行军,另一方面,连连派出探马先行打探四侠山的军情。
铁打的汉子在听闻四侠山的惨烈之战时都不由得红了眼眶,抹泪道,“卓幼安,不是娃娃书生,他是俺孔老二的兄弟,他是沧北的军人!孔老二,服了!”
当即催促全军,一夜毫无休整,眼皮都不敢眨一下,胯下马都几乎瘦了一圈,这才将将在天方大亮时赶至四侠山下。
远眺见那像被完全染红了的山,望见横亘山峦上的战旗,孔太飞一口钢牙咬的咯吱吱作响,额头上青筋直突,简直像是要一口将拓跋无涯生吃活剥了。
一鞭子狠狠抽在胯下马的粉腚上,顿时多出一道血印,战马长嘶一声,四蹄如飞。
元莫直走到拓跋无涯身前,“将军,我们应当如何,是否应敌?”
拓跋无涯知道有管随卿在自己根本擒不下卓幼安,想要以其为质毫无可能,脑海中一连闪出无数的念头,“本帅的铁骑军,还有多少。”
元莫直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禀报涯帅,还有不足五万。”
拓跋无涯先是愣了一下,“不足五万?这一战,竟折损了这么多?大势已去啊昶州,只能弃了,前军与周军周旋后撤,我们先撤,走承田谷,杀回汤州。”
恰此时。
两名军士仓皇冲到近前。
“报!涯帅,承田谷方向有大队敌军杀来!”
“报!涯帅,枉浅口方向也有大队敌军杀来!”
三方来敌,隐有大军合围之势。
拓跋无涯一抹下巴,“这周夜池以这两队人马埋伏我军,他们怎会突然赶来不过也好,无人守险地,突围也更容易些。”
“涯帅,不告本公一声,就想走?未免太失礼了吧。”管随卿的声音适时响起。
篁岭。
擂鼓聚将。
两列将领分班站好,周患一身战甲,手握神剑,坐在上手帅案后,面带肃穆。
龙洐意走入中军大帐中,对着周患点点头,周患拍案而起,“孔太飞兵抵四侠山,诀时已到,全军拔营。”
“慢!”
苏瑾妾呼喊一声,从帐外跑进来,“主帅,枉浅口和承田谷的伏兵突然去了四侠山!”
周患眼神一紧,背过身在沙盘上细看,“本帅没有下令,谁让他们动的?”
他虚手向下一按,众将见状都知道那是停止行动的手势,强行按耐住激动的心绪。
苏瑾妾道:“主帅当初派他们设伏的时候,便告诉他们,若我等进军四侠山时务必起兵,兵合一处,共灭辽贼据悉,两方人马是听到了四侠山方向的鼓响,以为是中军鼓手,这才误测我军已进四侠山这不能怪他们,昨夜四侠山的鼓声可以媲美中军百面战鼓合鸣了”
周患点头,忍不住大笑道,“卓副将,可真是能闹啊。罢了,这一次,本帅就亲自伏击拓跋无涯残军。苏将军,你率两万人马前往四侠山增助,其余诸将,随本帅前往承田谷,一会拓跋之军!”
“末将听令!”
第110章 溅血丹阳【4】()
“儒公想留下本帅?”拓跋无涯充斥杀气的眸子中乍然蹦出一抹锐利之光。
管随卿浅笑着摇了摇头,“本公不是来杀你的,令尊与家父也算故交,当年本公游历大辽时也曾与令尊有过几面之缘,他的面子,本公得给。”
“为父雪耻,身为人子,并未做错,但”管随卿话音一转,“你做的太过分了,百万周人惨遭屠戮,你不留下一些什么,休想走出昶州地。”
“哦?不知儒公大人想要什么?”拓跋无涯神情淡然,像是并没有因为杀近的敌军而感到焦躁,反而出奇淡定。
“两条腿,不多吧。”管随卿笑意盈盈,“本公不希望拓跋忠勇一门绝后。”
元莫直冷哼一声,横刀将拓跋无涯护在身后,“放你娘的屁,想动我家主帅,先从你元爷爷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管随卿上下看了看他,“本公一向没有耐心,涯帅”
他的话停在了一半戛然而止,只因这方战场上又多了一个人,巨刀一柄,鹤发童颜,金阳盘胸,眉眼微冷,侧颊上的太阳疤痕在初生的朝阳照耀下熠熠生辉。
管随卿长叹一声,“王爷一直跟在令弟子身侧?”
突然出现在辽军阵前的人,赫然是那大辽超品王,金遂康,“明人不说暗话,老朽,一直在跟着你。”
拓跋无涯耳畔响起师父的声音,“你先走,为师拖住管随卿。”
他也知道此刻情况紧急,不能多留,来不及和金刀王多说什么,神色复杂的在金刀王满是风尘的袍衫上一瞥,转身给了元莫直一个眼神,带领余部骑上战马,择了一条避及孔太飞之军的小道下山,目标直指承田谷。
“王爷屈尊跟了在下五百里,伤可好了?”
金刀王面上看不出变化,但听到爱徒领人马走了,心下一松,回口道:“可以一战。”
话音尚在山峦间回荡,他的人已经带起一缕残影逼至眼前,刀气逼仄中,晴空陡然大亮,二日同天,金阳璀璨!
管随卿内气外放,四重境的充沛内气宛若周身帛缕,细细密密的覆了一层,软玉扇在掌中打了个转儿,竟被他当做刀剑,挡在了那刀气之下。
无形的雾气陡然升腾,眼光生寒,凛冽凝血。
二人交锋只在一刹那,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丹阳所夹杂的火浪气焰与管随卿身周凝圆磐厚的淡淡白雾悍然相撞。
“叮!”
“喀!”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琐碎的声音高亢如若鹤唳,卓幼安听了动静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旁躺倒坐倒的将士都在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疑惑的回望过去,却见两道根本看不清轮廓和形状的影子在山林石壁中左右移动,掀动风浪,刀扇交锋不休。
眨眼间,就不下五合之斗,这绝对是一场真正的内家高手之间的对决,旁人,就连目睹战斗过程时都难以辨清其所用招式。
卓幼安心下震骇,险些伤势发作,一口鲜血喷出来,赶忙稳住心神,对于这位儒祖公当代传人升起了深深的敬佩之意。
金刀王是谁?在大辽万里草原上叱咤的第一等强者,江湖上留名一甲子之久的内家顶峰高手,除却扫雪客在外还未曾听到过他在谁的手上吃过亏,虽然年过七荀,体力不及盛年,可那也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神话啊。
管随卿呢?今年方二十八岁,不仅一手笔墨才学冠绝天下,原来这内家实力也这般了得,竟能在金刀王的手下支持这么久不显颓势,这根本就是他过去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耳畔巨响连连,眼前奇景闪现,风云变幻,覆手翻云,山中磐石巨树损在二人手下者不计其数,可卓幼安与部下这边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波及,仅是呆若木鸡的观战。
不知过了多久,卓幼安感觉一阵口干舌燥,这才从呆滞中脱离出来,在从前,他以为“一刀一尺一飞花,一剑一叶一风沙”不过是江湖因其地位所赋予的虚称,可现今,他已被深深折服。
孔太飞一行骑兵纵马至山下,金刀王和管随卿同时收了气息,分立两旁,管随卿面色红润略有些气喘,鬓角也多了些许汗津,金刀王依然谈笑自若,面容白皙。
只此形容,高低立判。
管随卿首先握扇施礼,“承让,王爷不吝赐教,本公战之甚快。”
金刀王乜眉轻颤,“儒公谦虚了,老朽达到儒公此刻之境界时,已过天命之年,可借气冲飒凭虚者,是为通明上三玄,距离那道门槛已经不远了。儒公大才,老朽望之兴叹,自愧不如啊。”
二人正说话间,孔太飞飞身下马,通红着双眸和几名近卫奔到卓幼安的身前,低身蹲在卓幼安侧,黑脸上五味杂陈,半晌后这才羞愧着搔首道:“小卓啊,都是哥哥的错,是哥哥小看了你。”
卓幼安顿觉受宠若惊,记得从前周患曾和他提到过,孔二将军的脾气,想让他认错比杀了他都难
“二将军”卓幼安急忙想要站起,双腿吃痛,又重新坐回原地,孔太飞见了,不断摇头,“别起来,快好好休息休息,等哥哥挫败辽军后,咱们兄弟再行叙话。”
孔太飞起身,“敌寇不远,我们追!”
卓幼安轻松一笑,暗暗道:哥哥?当我爹都绰绰有余了
“等等。”金刀王唤道。
孔太飞心神不定,根本就没有听到金刀王的话,重上战马,对着卓幼安一摆手,拨马就要走。
金刀王身躯一晃,便拦在了孔太飞的战马前。
还没说话,孔太飞已经先行发问,“哎?你是何人,休得耽误,快快滚开,俺还他娘的要去杀敌呢!”
一贯养尊处优,备受尊崇的金刀王鼻子差点气歪了,“狂徒黑驴,焉敢聒噪,老朽在,绝不准你追击辽军!”
“嗯?黑驴?叫俺呢?你个老王八,脸上花里胡哨的,吓唬谁呢?滚开,误了大事,要你的脑袋!”
听到“老王八”三字,金刀王七窍生烟,一旁的管随卿忍俊不禁,但也知道不好,咫尺一步至马前,一掌攥住金刀王握刀的手,“二将军先行一步,速追敌军,拓跋无涯自那个方向逃往承田谷!”
孔太飞的脑子里全是拓跋无涯,根本就搞不明白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当然,除了敌人,此时的他也不在意别的,冷哼一声,甩给金刀王一句,“真他娘的不知死活,也不看看你家二将军是何等人也!”
双腿一夹马腹,纵马离去,他背后的大周骑兵与步兵也相继动身。
“欲阻本王,想再战不成?”
看着金刀王那青中透紫的脸色,管随卿就知道金刀王动了杀心,当即呵呵一笑,软玉扇一抖,扇面吹起一缕清风。
“王爷之军将一败涂地,爱徒即刻命丧,王爷竟还能如此谈笑风生,与本公相斗,此番心态,随卿佩服!”
金刀王扬眉道:“儒公英明一世,还是失算了罢,老朽肯与儒公一战,正是在为我儿拖延,只要拖住你,还有何人能留下我儿无涯?”
“哈哈哈,王爷高明,实不相瞒,本公也在拖延王爷。”
金刀王脸色一变,心头火起,“儒公小子,此言何意?”
“拓跋无涯兵走承田谷,必死。”
“胡说!老朽方才听到,承田谷伏兵已赶来此山,承田谷已成空地,我儿一去便是金蝉脱壳,待他日重整旗鼓,定教你大周沧北,鸡犬无宁。”
“王爷想必算差一步,沧北主帅周患还无动静,难道刀王就不疑惑,周患,身在何方吗?”
第111章 拓跋不死()
山风拂面,催人心凉。
金刀王雪白的面庞轻轻一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想当年,他也是上过战场,写过军书的,只经管随卿一点,他就知道拓跋无涯的位置究竟有多么危险。
他,动了。
宛若一抹流光消逝般,自眼前失去了踪迹。
管随卿没有追,静静的抬眼对着东方出岫的金轮发了一阵呆,卓幼安盘膝调养,待内气终于稳定运转后,再次睁眼,发现眼前只剩下了管随卿一个人。
“管大人,刀王安在?”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将士喘匀了气,凑到他耳边道:“将军,这位大人就是帝都那位御笔儒生,管随卿管大人?”
劫后余生,所有苟且得命的将士心情十分沉重,尸陈遍野,那些都是他们的兄弟袍泽,心中对于辽人的恨意难以遏制,有些愤愤然的道。
“将军,那金刀王是去追拓跋无涯的!他为什么连追都不追?我看他他奶奶的根本打不过,自认怂蛋了,我可看的清楚,这年轻人好像是在破坏咱们主帅的包围计,他激金刀王去救辽帅!”
“什么儒祖公,只能添乱,万一让拓跋老狗走了,咱就全白忙活了!”
“是啊!金刀王太强了!他一去,主帅还怎么杀了拓跋无涯,着实可气!”
“行了!”卓幼安低喝一声,终止了身周几位军士的喋喋不休,“妄自揣度,不可使。管大人一定自有安排。”
以管随卿的耳力,自然将这群战士的议论之声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有解释什么,一笑置之,先是回头扫视一圈气息奄奄的军士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笑意。
“二将军实在冒失草率,伤员还有这么多啊,竟不管了”管随卿垂眼将目光落到卓幼安的脸上,“你说,是小义为重,还是大义为重。”
听到对方的问话,卓幼安先是一怔,“这很难选择。伦理纲常,家国民生,春秋为大义,若言小义,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此为人之根本,不可丢,在幼安眼中,二者,缺一不可。”
“古之苏子成小义而弃大义者,你看如何?”管随卿又问,卓幼安以为这位文人权威是想要考教自己,皱眉思忖半晌。
“苏煜先生兵败遭擒,的确因与儒帝间的信义,离旧楚而降关帝,可视为从小义弃大义。但雏轩十三年,苏煜和上叔明决战沧西,誓死不叛关帝,战至最后一人,此之是为大义。我想,这也正是苏子圣在十子中地位仅次于辛子圣的原因。”
“义字两难全,只看本念,而不重选择,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如是而已。”
管随卿笑了,他点点头,赞赏的一按卓幼安的肩头,“好一句只看本念,不重选择。你,你们说的都不错,本公对金刀王反唇相讥正是为了让他救拓跋无涯一命。”
回首仰天,他心中暗叹,大辽的天,也是如此湛蓝吧
口中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托?”卓幼安皱眉,有人托付管随卿救拓跋无涯?会是谁呢?但凡周人,对拓跋无涯屠城的天人共愤之事早就恨之已极,难道是大辽的人?
卓幼安知道自己心中这般想法实在有些不妥,但管随卿说出的话又让他不自觉的就闪出这样的想法。
“本公,很想念大辽的天空。”管随卿出了一阵神,喃喃念着,像是回答也像是在自说自话,“周患将军在,若没有金刀王,则拓跋必死,本公,就弃一次大义吧。”
“你叫,卓幼安?”
“是。”
“做我的弟子,如何?”管随卿突然道,这一刻他的眸子很清澈。
“本公寄情于山水,尚缺一伴,你的内气修行很乱,看来无人调教,本公传承儒帝之学,虽继一国之公不久,自问也足以开山立门为师,你自称书生,很适合学我所学,不知你,意下如何?”
卓幼安想也没想就摇头道:“管大人能有此一言,幼安荣幸之至,愧不敢当。但自周帅任我为副帅那一时起,幼安便再无退军之心,日后无论周帅在哪,是战是退,幼安就会跟从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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