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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患对于儿子这个回答反而是万分满意,令他疯狂了好一阵的,抱起儿子大笑着说:“好儿子,能这么想就对了。虽然当书生是屈才了,但我想这是最好的选择啦,你只管走你的仕途,其他的一切都有为父呢。哈哈哈,好儿子,有志气,做官了还能想着你老子,即便是有一天爹到了天上,都能一起好好的乐呵乐呵。”
小周倾当然不懂,父亲这似笑非笑似喜非喜的癫狂中究竟潜藏了多少无人得知的悲凉。只觉得父亲对于自己的想法很支持,于是对于阅读道家经典以及听轩黎授课便更加的上心。
是日,周倾醒来抹了抹惺忪的睡眼,一拍睡在自己旁边的光屁股童子,“起床了起床啦,都三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懒,天天要我叫你。”
荀舟泯着嘴强忍着暴打周倾的冲动从床上骨碌起来,二人亲昵的打闹一阵,洗漱过后出了道斋。
正看到周患和陈老道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周倾叫了声爹,也知道周患没有闲暇搭理自己,便拉起荀舟的小手,两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孩儿一边讨论着孩子间的话题,一边顶着雪走向道德阁。
周倾一身铁骨沸血,荀舟自有道骨护体,在无数成人为之色变的冰寒之中全无感觉,偶尔还捏起雪花揉成雪团玩耍一阵。
片刻时间,二人转过几个回廊,道德阁高大的竹门入目,二人对视一眼,推门步入其中。
轩黎还未到,周倾拿起自己百次研读都理解不了的道德经来细细阅读,乐在其中。荀舟却是双手托起下巴,坐在他的对面。一双干净的眸子飘忽不定,有时扫过书架,忽而又瞧向高台,瞧向黑白双火,瞧向藏冰尺。
“哎,周倾,你是说我那天就这么一挥手,那黑尺子就飞过来了?”说着他还抬起一只圆鼓鼓的右手虚空抓了抓,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偌大的道德阁除了他的回声以外再无声响。
周倾抬眼睨了他一下,“是啊,不止我,轩黎师兄,轩微师兄,还有我爹爹,他们都看到了呢,你那时候的样子威风极了,就是有点傻。”说着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装作深沉的样子,“就这样说,藏冰,久违了,哈哈哈。”还未说完,他便被自己的模样给逗笑了。
荀舟全然没有理会他笑话自己的意思,眸子中反而充斥着憧憬的小星星,“我真有那么威风?怎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呀?唉你们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周倾满脸不信,戳了戳他的头,嘿嘿笑着:“我才不信,这么好的事你还能忘了?”
荀舟怔怔出神一会,十分认真的看向他,“我是,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周倾一撅嘴,悻悻的又拿起书本,随口说了句:“那你还记得什么啊?”
“我就记得你和我说‘我认得你’再然后,我还记得”荀舟努力思索着,试图想起些当日的情形,但是绞尽脑汁依然是一无所获。
第6章 夜走冰川()
夜,配着昼夜不停的雪,压得人喘不过气,虽偶有几点零星的星光与暗淡的月华点缀其上,仍旧无法照亮人间至北的万里冰原。
趁着夜色,两道身影自藏冰观后门中闪出,看其身形似是两个身高不过五尺的孩童,稍一闪动,便隐入了黑夜的风雪中。
“周倾,你真在那边看到了一座仙境一般的高山?我方才特意跑到观雪台上看了啊,你说的那边什么也没有啊!”荀舟有些气喘吁吁的拽住周倾,停止了奔跑。
“当然看到了呢!后来还听轩黎轩微师兄说起来呢,似乎是叫什么小孤山?一般人可看不到,你当然就看不到啦!别停啊!快走,等到天一亮,师兄们肯定能够发现咱们偷跑出来了,快!”
周倾急不可耐的拉住荀舟的小手,速度更快了几分。他二人虽不受寒冷的侵袭,但毕竟还是孩子,在风雪中穿行也是极为困难,再加上漆黑的夜色,难以辩清方向,二人跑了一阵子,便择了一个冰洞,打算明日再启程赶往小孤山。
“哎呀,出来的太急,没有带照明的东西!真是糟了,这里这么黑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吧”荀舟看着黑漆漆的洞口,皱起眉头谨慎的打量了许久,也没走迈出一步走入其中。
周倾卸下肩上背着的包裹,掏出两根火折子递给荀舟一根,撇了撇嘴,“你自己笨,忘了带,可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笨。”说着,还吐了吐舌头。
荀舟眨了眨眼,“还是你靠谱,不过你带着这东西不知道早拿出来?就等着看我出丑?”
周倾不着痕迹的呵呵一笑,又从包裹中拿出两根银白色的蜡烛,吹了吹火折子中微弱的火星,引燃蜡烛,柔和却又明亮的烛火燃起,那看起来极为细弱的烛火在风雪中不仅没有熄灭,甚至连一丝摇曳都没有,煞是奇异。
“嚯?藏宝道人的寒银烛都被你给骗来了?”荀舟眼睛一亮,从周倾手上抢过来一根,入手冰凉,好奇的上下翻看,随后试探着用小手在烛火上捏了一把,眸中光亮更甚,“哇!这火焰还真是凉丝丝的,摸着好舒服,以前听藏宝老头炫耀我还以为他在吹嘘,原来世间真的有这种蜡烛,遇风不灭,遇火则燃,焰火如冰,好神奇!”
“别废话了,快进去吧,休息一会马上赶路,若是师兄他们追上来就麻烦了。”周倾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将烛火提到胸前,照着冰洞内的空间,缓步走了进去。
“我真是不懂你哎?明明是帮轩黎师兄取药治病,是好事,你干嘛非得偷偷摸摸的,好像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似的,见不得人。”荀舟啧啧两声,跟在周倾的身后,步子缓慢如履薄冰,抬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整个洞穴,声音微颤,“哎,周倾,你等会我,慢点!我觉得这里肯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周倾回身看了看他古怪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荀舟一阵脸红,强作镇定跟上了他。
“这就是你不爱读书的下场。”周倾斜眼看了看他,“大儒卫先生的冰原注和前朝束威将军的极北行记中皆有记载,冰原外围三千里,少有兽,性温,大多居于冰层下,尝见一鹿,尾染三色,通体莹白,角似琉璃耳极聪,常以三五聚,食冰露霜晶,饮寒泉,居冰洞,不攻人,视人不躲。尝见”
周倾一连列举出十数种古人有所记载的冰洞中可能出现的兽类,无一不是温和无危害,听得荀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连咋舌,“看来下次出来真得带上你行吧,这我就放心了。你这什么什么注,什么行记的都是从道德阁里看到的?”
“道德阁内典籍涉猎极广,各类知识应有尽有,我也仅仅只是阅读了冰山一角,便觉受益匪浅。”
“难怪你想做书生,我就不行了,一看书就头疼,轩黎师兄平时那些之乎者也的话听来几次便索然无味,唉我就不是这块料!”
冰洞不大,半刻钟便到了尽头,寒银烛的光华足以将他们周围的空间照亮,荀舟靠在一块裸露在外的岩石眯起了眼,余光发现周倾举着寒银烛在光滑的冰壁上摸索着什么。
“周倾,你又在干什么?踏实睡一觉,明天还要”
“荀舟,把你的蜡烛丢给我!”周倾突然呐喊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荀舟闻言也不多想,反手将寒银烛扔向周倾。
焰火微颤,光芒在冰壁的折射下显映出五色光华,如坠仙境,奇异莫名。
周倾稳稳接过,抬起头仔细揣摩了一下冰壁,紧接着退后两步,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方位,一旁的荀舟看的莫名其妙。
“周倾,你”话还未说完,只见周倾终于在一块凸起的冰块上站定,抬手将寒银烛扔入半空。整个冰洞登时大亮,原本无法看清的冰壁上方煞时透亮,黑暗顿消,光芒散射。
寒银烛飞起数米,插在了一道缝隙中,烛光停止跳跃,将整个冰壁完完整整的呈现在周倾的眼前。
“你疯了?那可是寒银烛!这么扔了?这不是浪费”荀舟话说到一半,倏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道:“这是这是?”
冰壁足有两丈之高,其上丝丝缕缕裂纹纵横,如果不仔细看或者只看一部分,只能看出那是全无规律的冰纹,就像是破碎的镜子一般,可如果将整个冰壁当做一体来看的话,就会发现,这是一个足足刻画了成千上万笔的古怪符号,绝不是天然形成。
周倾站在冰块上,默默看着,久久不语。
荀舟只感觉一股油然而生的悲凉与震撼升入脑海,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小小的身躯都陷入了筛糠一般的战栗,仿佛是看到了人世间最令人震惊的事物。
脑海中一阵无形的力量将他拉回了现实,明台一清,双眼中的惊骇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名状的清明。
他的口中慢慢的念出了几个字,“老朋友”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有些哽咽,有些痛苦,也有些难以置信,稍一恍惚,竟然是满面泪水横流,可很快,又变得茫然,不解,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怎么哭了?”
周倾心念电转,他总觉得这个古怪而复杂的符号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沉默了半刻钟,才一拍脑门,一副恍然的神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叩四个头。
“前辈,安息!”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道门奇书道经中见到过类似的字符,只不过自己看到的那个字符的复杂程度与这个相比不足万一。
道经中的注释说,此符专门用于安魂镇灵,唯有身怀正道之人才可用,越是复杂,便说明所安之人生前为道门奉献越多。
眼前这个字符,其复杂程度令人发指,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整个冰壁,以此类推,这位被安镇在这个无名冰洞中的前辈生前很有可能是道门的至高者,并且为道门立下了极为强悍的功业
莫非自己二人无意中闯入的冰洞竟然是一位道门前辈的安身之地?只是如此人物,怎么会被葬在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又是谁为他画下的这个字符?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够为他解答,周倾跪拜完毕,失神片刻便站起身,转头看向一脸无知的荀舟,神色严肃慎重的为他一一解释。
荀舟听罢也是跪倒连连磕头,二人跪在一处,对着冰壁字符又施一礼,周倾道:“前辈,我二人今日闯入无意冒犯,只求住上一夜,明日便走,绝不扰您安息!”
夜已深了,雪渐狂,风倏暴,浩瀚冰原中传出来一丝丝宛若哭泣的“呜呜”之声,许久后方才隐没在深夜之中。
周荀二人熄了蜡烛,战战兢兢辗转反侧直到天边升起淡淡的鱼肚白方浅浅睡去。
冰壁之上,穿插在冰纹中的莹白色光芒宛如清晨的第一道紫气东来,稍瞬即逝,无人看见,一如它沉寂了上千年的静谧。
第7章 垂钓老翁()
周倾拽着荀舟发足狂奔,但毕竟年小力薄,还未跑出几步,身前便已经闪出了两个高大身影拦住去路。
荀舟并没有询问周倾为什么大声呼和惊走那头四色鹿,之前连日赶路的怨气也已经烟消云散,他紧握着周倾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心中暗暗道:周倾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身为他的朋友,理应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身边。
周倾悄悄捏了捏荀舟的手,示意他不要惊慌,同时仰起头,大眼睛盯着两个男人,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们两个为何要追我们?”
“哼,臭小鬼,你吓跑了我们的”魁梧男子气哼哼的道,正要继续出言呵斥一番。
一旁的冷冽脸汉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吓着孩子。”
“可是大哥,这两个”还未等他说完,冷冽脸汉子蹲下身,摸了摸周青的小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和蔼一些,尽管他这张脸与和蔼这个词语简直是格格不入,但他仍旧勉力放松神态,这才道:“小家伙,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吓走了我们的猎物,与你又有何好处?”
风“呜呜”地吹过一阵,携起寒雪击打在脸上,周倾虽然没有感觉到寒冷,但双颊仍旧被雪击打的通红,他沉默了一阵,似乎是鼓起了勇气,一字一顿的说:“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所以我出言提醒你们,是为了防止你们造下孽障,遗祸整个冰川。”
冷冽脸汉子面上露出饶有兴致的样子,而他背后的魁梧男人脸上的怒火已经消失,却而代之的先是一抹慈祥的笑意,深深地看了周倾身侧的荀舟一眼,紧接着又变成一种毫无表情的淡漠,双眼空洞,仿佛失去了灵性似的,胸口上下起伏几次,蓦地宛若一缕青烟似的点点消融随风而逝。
冷冽脸汉子身材同样十分魁梧,他在周倾二人身前蹲下身几乎挡住了二人全部的视线,故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魁梧汉子竟然已经消失了。
“遗祸整个冰川?”
周倾郑重点头,“道家一本典籍中有过记载,四色鹿虽然是人间奇绝之兽,身上无一不宝,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但其生死贯彻整个兽类,象征祥瑞,象征天端,象征雪原鹿全族之气运,更有甚者还象征着当地兽类之信仰。若有损伤,轻者鹿族并起爆发,重则引发兽潮之灾,如此观之,方才你们若是真的得手,岂不是造下孽障?这冰原上之兽何止千千万,若真如典籍所言,群起爆发,灾祸只怕顷刻间便会殃及至藏冰观,乃至蔓延全玫州。”
冷冽脸汉子打量周倾一眼,“倒是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娃娃竟有这般见识?读过的书还真不少?”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半晌之后又道,“不过你为何对那道家典籍如此深信不疑,莫非,你也是那藏冰观中人吗?”说着他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寒芒。
周倾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不是。”
“那你为何会阅读过道家典籍,尤其是这本记载着雪原四色鹿的密辛的典籍,全天下只有藏冰观道德阁才有收藏,你不是道家子弟不是藏冰观中人,焉能阅读?”说着眼眸中寒芒更盛,“小家伙,你不诚实哦。”
周倾摇了摇头,荀舟插口道:“他还真的不是藏冰观中人,只是暂时寄居在那里的,这家伙啊是个书呆子,轩黎师兄又宠爱他,所以他才能够在道德阁中任意阅读的。说起来,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对我们藏冰观中的事情这么清楚,莫非你偷偷潜入过?你是个贼?”
冷冽脸汉子听了荀舟的话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荀舟的脑袋却被荀舟一闪身给躲了过去,他只能收回了手,下意识想要抚一抚颔下的胡须,但却摸了个空,这才猛然想起了什么。
“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叫我是贼。我啊,还真是个贼。”冷冽脸汉子站起身,再度看了看地上两个小孩子几眼,身体忽然变得虚幻,随后一点一点消散不见。远远地只传来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
“身为藏冰观道家人入到这里本已罪不可赦,可惜可惜,竟是道骨,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让老夫今日再造杀孽。另一个小娃娃,非是道家人却身藏道家典籍,来此地还真不是坏了老夫的规矩,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得紧啊,哈哈哈”笑声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低,直到隐没在风声之中。
“咦?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两个人都不见了?还有,刚才是谁说的胡话啊?什么罪不可赦,杀孽啊,他在说什么?”荀舟一脸茫然,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周倾问道,可只这一转头,余光瞟向后方,他便惊骇的呆愣在原地,身体僵直。
周倾还在思索方才那苍老的话语,似乎是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似的十分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至于那话中的含义,他也捉摸不透,但是脑海中却鬼使神差的将那苍老的声音与几日前冰洞中的安魂字符联系到了一起,默然许久,忽然感觉肩上一阵刺痛,抬头一看,原来是荀舟掐了自己一下,刚要抬手掐回去,却正好与荀舟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目光中尽是惊诧与不敢置信。
周倾伸出手掌在荀舟眼前晃了晃,另一只握着荀舟手的手更是握紧了些,“你这是怎么了?”
“你,回过头去看看,快回头。”荀舟说着自己先转过了身,“我我我看到了,你说的”
“看到了什么啊?”周倾无奈翻了个白眼,也只能随着他转过身去。
不知何时,背后的景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丈高的冰崖消失了,一座直插云天的巨山突然出现,仿佛凭空诞生,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花香钻入鼻腔,使得他精神一振,双目圆张,足足呆愣一盏茶的时间才有些僵硬的笑道:“我,我,我就说吧,这山,美极了。”
二人后方,恢弘的山峦拔地而起,这万载冰川的风雪竟然根本无法近它分毫。
其上飞鸟盘桓,百兽饮水相嘻,草木随风微微摇曳,小溪潺潺流淌穿梭于林木之间,千尺瀑布自山峰上倾泻而下,水声仿佛破开虚无一般自无及有,明明方才还没有半点声响,短短片刻耳畔便已经充斥着隆隆瀑布倾泻音,汩汩溪流滚动音,吱吱鸟兽嘶鸣音,呜呜细风拂面音。
那宏伟巨山,赫然便是周倾在观雪台上一眼看透的小孤山!
周倾深吸一口气,“终于到了,终于”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他此刻被一种飘飘欲仙的感官所笼罩,恍若置身于人间仙境一般奇妙。
当时他在观雪台远远望去只能感觉这小孤山极致美丽,可一旦抵达了山下之后,他才猛然发现,这简直太壮观了!简直是美艳不可方物,凌驾于人间万般美好之上。
“周,周,周倾,我敢保证,天下间在没有另一座山可以与这座山相媲美!太美了,简直比画的还美”荀舟赞叹道,语言颤抖结巴,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撼之中解脱出来。
“小娃儿,此言差矣啊。这天下间比这山更美的奇山,可不止一座呢。”仿佛冥冥之中传来一道人声,那声音虚无缥缈,直达心底,如果不细听,周倾甚至觉得那肯定不是人声而是仙音了。
循着声音的出处看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坐在一座依山而建,侧有小溪横过的小亭中,手上持着一柄鱼竿,正静静地垂钓。双眼微阖,似是已经睡去,但周倾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