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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明白了,明智之眸虽然带给他博闻强记,带给清澈如一,却令他虚浮不稳,令他举步维艰。
“师父,没有它,我也依旧能够登顶的。”周倾平淡的语气令老人百分欣慰。“人世喜怒哀乐,百态万般,才是修行,明智之眸带给我的,乃是凌驾于修行上的修行,它本就不应该属于我,所以,师父,请给我换上普通人的眼睛吧。”
“好。”老人应了一声,抬手在周倾眼前一抹,周倾只觉剧痛传来,惨呼一声,眼前一黑,已然倒地不省人事。
朦胧中,他感觉背后冷冰冰的,略带潮意,似是躺在一块岩石上,鼻腔中满是土腥气,眼皮重逾千斤,脑海中一片混沌模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体内酸软毫无力量。
我这是怎么了?
忽然,他望见体内一道丝线般的莹白色光芒丹田内闪出,随后又是一道接着一道的丝线接踵涌现,似是将整个身体都贯穿一体,紧接着,赤红的光芒在莹白色丝线的狡辩之下渐渐亮起。
这一刻,周倾像是看到了从前在天下地图上看到的源流横列交错的滚滚江河。
仅在眨眼间,汩汩的流动声不知从何方响起,通达全身,赤红色呈蛛网状密布交织,流动不息,最后所有红流交汇在一处,沟通心府,周倾心神一动,果然在那赤红色的尽头看到了一颗砰砰跳动的红火的心脏。
它像是无垠天空中亘古不变的太阳,是一切生命动力的起源与核心。颗颗闪烁着暗银色譬如星辰的光点忽又闪亮在赤红色的洪流中,点点成线,交融成溪,嗤嗤成鸣。
银色的光团恍若满月,垂于赤红的金阳之下,牵动着那暗银色的溪流与红流在体内大开大合,支离遍布。
周倾的头脑渐渐活络起来,痴看着体内一上一下若分庭抗礼的对手咄咄相逼,又似共战沙场的袍泽亲密无间的日月两方。
日为心府,俗名心脏,掌体内至阳,血出于此,血虚分布寸寸洪流,直抵心脏,周倾看的分明,赤红色的血液红流中暗暗浮现出与主流格格不入的暗色,甚至大半个心府也被包裹其内。
这,便是四虚中的血虚。
月为精府,俗名肾脏,拥体内至阴,与心府阴阳调和,互为表里,相互裨益。
若补足血虚,可使血气充沛,补阳之时升阴,阴阳二者生生不死,精气神充充不绝。以达致二者兼容并包,两仪兼济。
俗话中的精力百盛不衰,便指血虚极少甚至补足的内家子。
日月同辉中,浅白色的座座巨山在虚无中拔地而起,与溪流洪流完美结合,三者就像是本应共生的一体,看起来竟然这般契合,浅浅白山萦绕红芒银光,绚丽多彩。
可当周倾凝神细看时,却发现那巨山之中暗暗潜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暗色灰点。
巨山为骨,暗为骨虚,补足者可令身如磐石,外催无转移,力冲拔鼎,佛家所言金刚不坏者,外行人会以为是其外功臻至化境刀枪不入,但实际上那说的乃是补足血骨二虚后再修外而达顶峰的外家子。
骨山现后,条条浅蓝色的经脉顺体而生,粗细有致,星罗棋布,五体俱生,奇经八脉,任督二经,以及连接周身促进丝缕莹白色内气合成周天的二十一道经脉先后盘上骨山。
至此,体内的全貌便被周倾看的一清二楚。
令他感觉惋惜的是并未能清晰的看到经脉中的第三虚与骨髓中的第四虚,不过这毕竟是隐虚,所藏极深,肉眼根本难以看穿。
“我,这是在内观?”周倾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记得从前在道家典籍中曾经看到过关于内观的感觉。
似乎是绝大部分内家子都能够进入的状态,将全部精神转入体内时,能够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流向经脉分布,甚至连什么地方有损伤都能够看得清楚
原来,内观竟然这么真实。周倾看着眼前的一切,宛若天下山水又似九天星空的美妙画卷,不由啧啧称奇。
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心脏左二寸,有一丝浅淡到几不可查的黑气,形如弯刀,状似藤索,紧挂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主太阳心经一脉上。
恰此时,眉心传来一阵刺痛,周倾只觉精神微震,缓慢的睁开了尚有些懵懂之意的眼眸,这双眼,平淡无奇,虽有十足灵性,但却远不复往日那般清澈动人。
夜幕下,他看到了满天星斗璀璨,躺在一块长满苔藓的青石上,他以臂为枕,伸出另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眨了眨眼。
“似乎是有些不一样呢,从前夜中完全可以清晰的看到手掌的纹路,可现在,竟只能在月光下勉强看清一个手的轮廓”
“不过,真好。”周倾轻松的笑了,老人的声音从旁侧响起。
“醒了?”他也抬起头看了看广阔的夜空,心情十足舒坦,“内观的感觉,如何啊。”
第50章 青崖闲坐内观气,隔叶登阶又白衣【4】()
周倾想了想,答道:“很奇妙,感觉体内的一切都很真实。不像经理脉络,倒像是一幅泼墨淋染的山水画。”
“嗯。”老人点头算是回答,目光却在有意无意的瞥向东南方向,夜色极深,很难分辨出老人究竟在看些什么。
“师父那边有什么吗?”
“看来今夜,睡不了觉了啊”老人竹竿般的身子朝侧一转,一股微风吹起他的衣衫。
周倾本想再问一句,耳畔忽起一阵心神悸动的刀剑撞击声。可是视线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是一片枝繁叶茂,阻挡住了黑暗中唯一可能看到的一切。
他不由得登上几阶残破不堪的石阶,一只脚踏上一方凸起侧斜的巨石,稳住身子,穿破林叶参差交错的缝隙勉力看去,但所看到的结果也已然是无尽的黑暗。
“没了明智之眸,还真有点不习惯。”周倾喃喃念了一句,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正在他叹息自己什么都无法看到的时候,一朵巨大的金花如同打破静水的石子在黑暗中猛然绽放。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连十朵金花似雨落清潭,烟云腾升,隔着茂密而相互遮掩的林间枝叶缝隙犹能望见一片金红。
只在刹那瞬息,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破空雷霆,炸响在晴空万里暗夜虚无,一阵凛冽的寒意并着弥散天际的杀意刺在周倾的脸上。
一团红芒冲天而起,扶摇直上九重九,竟似在高空燃烧,烈焰熊熊不息,如正午的烈阳一般灼热。
几乎与此同时,又一股清凉从天降,人间竟似零零点点的飘落了雪花,周倾伸手想要接住一瓣,可一入手,却随烟消。
“这是幻觉吗?”
老人耳尖微颤,听到了周倾的自言自语,嘿嘿一笑,“那太阳,你应该看到过的。那雪,你也曾看到过的。”
周倾心神一动,“烈阳和雪?”
往次那与一尺焱的近距离接触,东岭山崩那日横亘天空的第二轮太阳
覆盖全玫州的暖雪
“那是金刀王的三尺丹阳和扫雪客的扫雪剑?”周倾恍然大悟,“师父,那边什么情况?”
“是贞丫头,遇上点麻烦,嗯难得的绝世刀法剑法之争,小老儿带你近距离一观。”
“贞丫头?”周倾还未完全明白老人话中的意思,肩头就已被老人握住,老人身躯一动,脚步一晃,自高山上的崖壁和巨树顶端几下轻点借力,便跃出十数丈之遥。
周倾被老人拉住,身子腾云驾雾,轻飘飘地,感受劲风呼啸,只觉骇然。这是何等轻身功夫?如此速度,简直与飞无异!我要到何时才能拥有这样的本事?
想到此间,周倾手心微紧,心道:一定会有的!
二人足足登了一天的山,在老人毫无间隔的轻身功夫下,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便已达山底。
令人惊奇的是,方才传来声音的方向不仅没有停止喧闹,而且还愈演愈烈,轰轰响声不绝于耳,周倾虽然知道自己距离还远,但依然不免被传来的动静震慑地一阵心惊肉跳。
老人脚步未停,带着一个人也同样如龙如飞,脚步虽然看起来并不如何迅速,但每一次闪烁踏步都会擦出一连串的残影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其速之快,堪称恐怖,几乎已经超越了正常内家子能够理解的范畴,用缩地成寸四字形容最佳。
再近半盏茶的时间后,老人停步,揽住周倾,跃上一棵约莫四人环抱的参天古树,将身影藏于青叶之中,身影方稳,不出百丈外的一棵古榆树在“咔嚓”一声嗡鸣中摇摇倒地。
轰然巨响之中,掀起尘土漫天,土地皲裂,狂风搅,巨木催,一树断而致与其相近的数十棵巨木随之东倒西歪,棵棵古树百年根基已损,令人不甚叹惋。
周倾紧闭双眼,感受一股土腥气冲面而来,直到狂风略过,吹的二人所在的巨树枝丫都在随风乱舞,猎猎作响,索性老人控制住了周倾的身子,并未让其摔出,不然只此风浪便足以让周倾摔个骨断筋折。
周倾揉了揉钻入沙尘的眼睛,努力眨了眨,视线再度清晰,沙尘散去,一群人影便映入了周倾的眼中。
金阳被雪驱尽,雪被金阳燃空。
黑暗中,只点着一团忽明忽暗的火把,插在近处一棵古树枝干处,没有被方才的动静所熄灭也着实是个奇迹。
那火把昏黄的火光照出了一派暗淡的空间,令周倾能够看见十数个直立的身影将两人白衣人包围在内,地上已然躺了数具尸体。
那两白衣人由于距离太远光线太弱,周倾根本无法看清楚长得是什么样子,但却莫名的升起一种熟悉感。看其身材形容,像是一男一女,男者内气威逼,鼓胀身周,气势惊人,女者,站立原地,不显山不露水。
“师父”
老人抬手示意他闭上嘴,“静静看着,把一切都看清楚,尤其看那个围在外面立在首位的那个人。”
“嗯?”周倾将视线在外围的人影中扫了扫,最终落在一人身上,那人身上的气势尤其不凡,“师父,您说的是那个?”
“嗯。等一会火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记住他的容貌。他很可能就是”
“是谁?”
“很可能是那个一刀战遍草原,横扫大辽高手,却从未有人知道其真正面貌的年轻人。”
“大辽还有这样的年轻人?刚才那冲天骄阳想来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是金刀王的弟子?”
“嗯,小老应未猜错,方才那样的强盛的金阳内气,除却金刀王,这天下间也只有他能够用的出。金刀王座下第一弟子,自号谪仙燃雪,本名元歌,年四十八岁。”
“四十八岁也算年轻?元歌元歌,是他?!”周倾愕了一下,心中忽然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怒意,“我似乎从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老人嘴角带起不明意味的苦笑,没有接周倾的话茬。
正在二人浅谈间,另一边对峙无语的双方也有了动作。被老人点名称是“元歌”的人开口朗声道,“你走吧,今日赵雪贞必死。”
被围困中央的白衣男子浅浅一笑,道:“主公命我保她,纵今死又何妨?”
他微微停顿一下,又道,“说来也巧,前几日遇到了另一个你,只不过是个假的,本就可惜,今日运气不错,竟遇上本尊,方才交手,你着实是了得啊,但若是想要胜我,只怕也不容易。”
“什么了得啊,他们辽人呢,从来敌不过我爹爹,只敢背后咬一口,哼,酒囊饭袋,不过尔尔。”清脆动人的女声如百灵清唱,似银铃长鸣。
周倾听在耳中,心花怒放似的露出笑容,老人心中一动,眉睫微扬,掐指轻算,随后是长长叹息一声。
第51章 白露横江,寒水藏沙()
寂寥夜色,万顷空空。
关帝山侧的深林中,间传人语。距此最近的村镇都在十数里之外,故而方才的震动并未引起什么大的风波,只是偶有深夜难以入眠的小镇人家听到动静,倚窗外看,也只能看到不清不楚的一抹赤红褪去。
白衣少女的话语引来一片目光,“元歌”及其下十数内家子都将审视的目光在少女身上多停留了几下。
少女本来绝美,若非稚嫩年少,如早莺初飞,略显青涩,只怕这一眼便已经无法挪开目光了。
元歌呵呵笑了笑,“赵小姐所言极是,令尊盖世风流,剑名长久,我等小辈却是不及,但不知赵小姐师从令尊那等高人,这剑道功夫,究竟学了几成?在下不才,但问小姐可愿指教一二?”
“元歌啊元歌,你可真不知羞,一把年纪还要欺负我一个小女孩,我真不明白我家师哥怎么会和你这种无耻下贱之流齐名。是吧,晗师哥。”
少女说着,上前一步将自己的玉臂环在了男子的臂弯间。男子只觉一股恶寒,暗暗打了一个寒战,心道:这丫头又玩的什么?
耳畔闻吐气如兰,芬芳馥郁,声音低低:“晗师哥,你要不是不把他给本小姐打个半死,本小姐就告你的状!看你回去怎么和爹爹交代。”
男子撇了撇嘴,感受着体内不甚平稳的内气和喉间泛起的腥甜,知道这一次如果有一丝差池,就有可能身首异处,虽然自己实力不凡,但毕竟元歌也是一代顶尖,加之人数众多,自己只有二人,小姐的实力又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无解之局,是一个不用想也知道必死无疑的局。
不过他只是莞尔一笑,目光温润柔和的拍了拍少女披散着长发的后背,“放心,从小到大,次次麻烦都是我平的,这次,也不会例外。”
少女螓首轻点,心中虽然暖洋洋的,但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送给元歌的嘲意,只凑前飞快的低语了一句,就不着痕迹的放开了自己的手,退后朗声道:“上啊,晗师哥!你肯定赢得过他。”
男子并未动,只是略一定神,“你就不怕少时我们的人来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吗?这里毕竟还是周国,不是你大辽草原。”
“不用拖延耽搁,在下既有本事将你围困在此,便早已准备万全。”
“难怪我发出信号后,如此之久都没有回音,原来是你。”男子语音淡淡,丝毫没有深陷危局的慌乱,反而是冷静非常,气定神闲。“我们此行之中,有你的人?”
“难道在下身边,没有你们的人吗?”元歌不置可否,反唇相问。“只不过,在下比你考虑的稍多了几分而已。扫雪客已回天南,毋庸置疑,你随行护卫赵雪贞,身边不可能带太多的人,只要解决了那些,你在整个沧北,便再无援军。”
元歌同样语气平淡,两位分立两派象征性的英才人物此相对峙,无论内气,招式,亦或是气度均是人中之龙,良莠难分。
周倾在一旁也忍不住对这二人暗暗赞了一句,话到此时,他已经听出,那白衣男子正是当日玫州城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探雪城天才赵卫晗。
而那少女,便是那位扫雪客之女,也就是师父口中的贞丫头。
不过周倾的心中仍有些疑惑,听二人的声音,年岁应当相差无几啊,可为何按照师父的话说,二人差了足足二十年?
恰此时,一缕夜风吹过,元歌警惕的侧目朝林间一瞥,但也只是一瞥便转头笑道:“你我方才已然战过,难分高下,只是我还有这十位兄弟,都是师父门下出类拔萃之人,莫非你真的以为你能够以一敌十不成?”
“我也不想以一敌十,但总想要试一试我与你金刀门人差距几何,要不你听我的,在一旁看着,让我和他们打一场?”赵卫晗半分玩笑半分认真地道。
元歌一愣神,他也拿捏不准赵卫晗究竟是何意,但是心中有些忌惮,只因为他在方才的后首夜风中感受到了有淡淡杀气吹过,虽然一闪而没,但凭他千百次生死徘徊带来的直觉却让他在此刻彻底警戒。
他退后几步,将双手环抱在胸前,随意的靠在一棵老槐树干上,摊了摊手,“既然赵公子有此愿望,在下许了便是,请便吧,江湖规矩,在你动手时在下绝不插手,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在走,还能留你一命。”
赵卫晗似乎并不意外元歌竟然真的会采纳自己的建议,只是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废话真多。”
手中剑锋芒一凝,便朝着眼前聚拢成一个扇形的十数名金刀王门人刺了过去,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有尽显无疑的剑气之威,势如破竹,隐隐中似有长风吟啸。
十人相互觑了一眼,战法已明,站在最前方的三人擦地后退,穿过后方七人错开的缝隙一连退出十丈,挺刀当胸,七人又分三支,自左中右三方提步迎上赵卫晗的剑锋,七道刀芒宛若一体出于一致,竟然交融集合,形成一道匹练似的刀气,凌厉逼人。
赵卫晗虽是青年奇杰,但也知对方十人同出一门,力量本同源,自己即便内气再深厚也不可能硬挡下对方的联手一刀,更何况与元歌的交锋中还受了不浅的内伤,刀气渐紧之时,喉中血几乎冲口而出。
屏息沉气,将血含在舌尖牙关,手中剑锋一顿,斜身脚步移跃,白影轻巧,脚步在地连点四下,身体微弓,似展翅大鹏般在原地画了一个圈,直接躲过迎面而来的七人刀气,侧身就地一躺,在七人接踵而来的刀气之下连滚三周。
刷!
剑芒横扫,赵卫晗腰部用力一弹,整个人便从地面跃至半空,正要一记连招迎上,七人后的三人见势腾空直击面门。
赵卫晗此刻身在半空,无法借力,下有七气刀锋,前有三刀横来,可谓上天无路,下地无功,正在一侧的赵雪贞和隐在树叶间的周倾都几乎紧张的停止了心跳时,一抹鲜红喷薄而出,如血箭眨眼射在三人眼前。
三人只觉眼前一花,身悬于空,力量本就虚浮,内气爆体迎身,刹那撕碎血箭,可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间隔,赵卫晗第四重的充盈内气倾巢而动,莹白雾气冲虚凝如实质灌剑身。
白如朝露,自晨曦现,凌浩浩大江,纵遍地茫然,一刃光横江,如蛟龙出海俯视万类,如长虹流星洒降人间。
扫雪一字剑起手式,“白露横江”,蓦然爆发。
空中三人,地上七人,见此剑光无不惶然后退,纵使他们亦有顶尖刀法为底,但眼见这天下第一的剑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