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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月治安不太好,学校里头人多眼杂,师范学校女生又多,
争风吃醋的打架的,勾搭社会小流氓的,
李阎大小伙子往这一戳,当然比老秦一个糟老头子要敞亮。
何况今天下午校门口,人家一膀子就把个骑摩托抢包的小流氓给摁倒了,校领导点名表扬。女生宿舍都传着,新来个年轻保安手底下有功夫,他也算不大不小露了个脸。
所以李阎溜号这事,除非抓现行,不然谁打小报告也不好使。
再者说,老秦自己这么大岁数熬不了夜,你把人家挤兑跑了,两人谁也不痛快。
一老一少扯呼二十多分钟,话题也就歪了。
“我说大阎,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不回家看看?”
李阎守着电视,大口吞咽着嘴里的方便面。
“不了,我妈一个劲催我结婚。烦她那个。”
李阎抱怨着,脸上的表情绝了,任谁看上去,这都是一个挺精神的农村小伙而已。
“在这搞一个嘛,就找个大学生,我跟你说,你别看……”
值班室逐渐拉远,一老一少的絮叨声音不绝如缕。
恍然间,夜幕将至。
第二十章 大石碎胸口()
“行吧,你要不回家啊,到时候咱俩做个伴。x23u更新最快“
李阎答应着,老秦一看天要黑,也就推门离开。
门关到一半,老秦那张脸又冒了出来。
“别溜号,昂。”
“你放心。”
李阎点点头。
老头打外头把门关紧。
老秦离开以后,李阎倒在床上,又假寐了一会儿。
邓姥姥涂满鸡血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激得他猛一睁眼。
“……”
从今天白天就开始了,李阎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觉得没精气神,还总有一种惊悸的感觉。
一闭上眼,脑子里头就会浮现出各种狰狞的画面。
是进入阎浮以来压力太大?还是被斩三魄的后遗症?
吞贼,臭肺,除秽。
睡不着的李阎叹了口气,床底下那几本连环画李阎都已经翻烂了,连老董自己个藏在套枕下面,已经发黄的《龙虎豹》杂志,李阎都翻了个遍。
他想了想,没好意思打扰丹娘,而是打开了随身听。
“啥事?兄弟?。”
“梁啊,今儿晚上的事儿还得靠你,先唱首我听听,柔一点,别撒尿和泥了就行。”
“行啊,没问题。”
梁野答应很爽快。
李阎把随身听放在枕头边上,双手枕着后脑勺。
其实也没对梁野抱有多大期待,大晚上解闷而已,李阎甚至做好了再被脏一把的打算。
梁野清了清嗓子,一阵节奏分明的架子鼓响了起来,沙铃声音伴着晚风吹动树叶,月光皎洁。
梁野的嗓子那一瞬间清澈起来:
渔王还想~继续做渔王
而海港已经,不知去向
肥胖的城市,递给他一个
传统的方法,来克制恐慌
卖掉武器、风暴、喉咙
换取饮食~
悠长的小号声中,李阎的抹不平的眉头舒展开来。
胸口那股咸腥味道也减轻了很多。
这首曲子的旋律非常简单,甚至接近白话,但却让李阎感到格外的亲切。
歌声仍在继续,梁野这个潦倒的中年人此刻竟然唱出了少年音:
坚硬的时刻倒转的河
肥胖的城市
驱赶着~所有拒绝沉没的人
那首疯狂的歌又响起
吉他撩拨,电子琴的调子反复响起。像是有个安静又惘然的少年在耳边呢喃,他背靠着水泥管道,身边是啤酒罐,铁架桥和夜下的霓虹灯:
电灯~熄灭物换~星移泥牛入海
黑暗~好像一颗~巨石按在胸口~
独脚~大盗百万~富翁摸爬~滚打
黑暗~好像一颗~巨石按在胸口~
曲子在回荡不绝的小号和萨克斯交替声音中结束。
李阎睁着眼睛,状态栏中三魄被斩的字样,淡了许多。
“这歌有点丧。”
躺在床上的李阎咂琢了一下其中滋味,傻乐起来:“梁野,你还真他娘的有点水平。”
梁野又哼了几首,伴奏以弦乐为主。
大概是二十多分钟,李阎一看时钟,不偏不倚,指针指到了十一点半。
“请在十二点之前,赶往东北旺农场。”
“东北旺?”
“东北旺?我熟啊。”
梁野大声说着。
东北旺,九十年代著名的音乐村,曾经盘踞了很多知名,或者不知名的乐队。
树村,东北旺连同西三旗,汇聚了当时天南海北,许多对流行音乐抱有热忱的年轻人。
同时,那也有燕都城顶热闹的庙会。
李阎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
“走。”
……
东交民巷。
云虎两只眼睛看着路灯,恍若无神。
“**,我告你,你他妈带种今儿弄死我,你今儿不弄死我你我孙子。”
被绑在地上的胖子色厉内荏地叫骂。云虎把眼光移到他身上,还是那双无神的眼睛。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脖子后面全是冷汗,他耳朵一动,听见有脚步声音。
一个眼神凌厉,体格精壮的男人从街那边走过来,影子拉得很长。
“救命!救命!这有个疯子,杀人啦!杀人啦”
胖子一抖激灵,叫嚷起来。
男人微微后退,眉头皱紧。
他盯着云虎,目光分外戒备,却暗自把注意力放到那个呼救的胖子身上。心思千回百转。
云虎笑了一声:
“你不用想这么多,这不是双簧演戏,他也不是我的召唤物或者能力化身,至于被绑住的才是你的对手,我是烟雾弹之类的设想,也可以放一放。”
“我的传承是魁,不是讹。”
男人抿了抿嘴,问向云虎:“你带个普通人来是什么意思?”
云虎给自己戴上指虎,镜片遮住眼神:“入夜的时候,身体接触的东西会被带进沸腾午夜,就算是活人也一样。”
“杀了你,我还得抓紧时间,带着他去个地方。”
男人呵呵冷笑:“兔崽子,你挺狂啊。”
阴影当中,云虎露出洁白的下巴。
“……哈。”
……
李阎挠着头皮,眉毛抖了又抖。
他顺着脑子里的地图走了半道,梁野非说自己的道远了,带着他中途拐弯。
“我说,你有谱没谱啊?”
“我记得是这么走来着。走运通118路公车,看见西三旗就快到了。“
“都这个点了,我上哪坐公交车?”
“没错啊,这个点正赶上末班车,我走多少回了。”
李阎朝路口看了一眼,还真像梁野说的,有一辆大巴缓缓驶来。汽声一响,车门洞开,司机冷着一张脸。
李阎犹豫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一个在自己那个世界流传很广的,深夜公交车灵异事件……
“还没入夜,应该没有麻烦。就算有,呵。”
李阎迈步走进了车里,
他抓着扶手,眼神扫过一排又一排的空座,直到最后。
灯光昏暗,车的角落里,靠窗户的位置,两个人腻乎在一起,看不出岁数。
李阎皱着眉头盯准了一瞧,吸了一口冷气赶紧转身。
……
”在车上呢,讨厌。”
“怕什么嘛,都这个点了。”
老秦压低嗓子,一张老脸乐得像是绽放的菊花。
忽然,他冷不丁抬头往前一看,寂静的车厢里站着一人,背对着自己,高高瘦瘦的。
衣服都没换,老秦头哪里认不出来?好悬没吓死过去,身子也僵了。
女人欲迎还拒,身边的老秦许久没有动作,这才疑惑地睁开眼。
是那天李阎见过面的王老师。
他跟李阎没见过几面,但也看着眼熟,好一会儿才拉着老秦的衣服。有点着急地问:
”老秦,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咱学校新来的那个……“
“咳咳。”
李阎忽然大力咳嗽一声,拿腔作势地开口,声线比往常要细很多。
“司机同志啊,阿拉跟你讲啊,你们燕都的公家ce的座位哦,做得太~差了侬晓得吧?这个坐上去,久了怕是要僧痔疮的哦。”
司机眼神动了动:“那您得跟公司反应,这事他不归我管啊。”
“哦呦~真的是。”
李阎絮叨了两句,不再说话。
“不是不是,你听他口音。”
老秦连忙安慰。
王老师松了口气,娇滴滴地说:“那就好,吓我一跳。”
李阎目不斜视,就这么一路站到了东北旺村,心中对这位年过半百的老秦头,不乏敬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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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鬼赌()
“救命,救命啊~”
前一声还哑着,后一声就高昂起来。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公鸡。
胖子眼神惊恐,嘴里念叨着。
“别杀我,别杀我……”
云虎把手上的血抹干净,一步一步走到胖子面前,蹲下了身子,语气柔和:“大志,你平时耍钱么?”
“裴哥,裴爷,我服了,我服。”
胖子声泪俱下,脚边男人的尸体倒着,双眼恐怖地睁大,死相凄惨。
云虎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零一,不到。
“我得抓紧时间,咱俩一会儿唠。”
他笑着,手掌抓向胖子颤抖的脸。
潘家园,和廊坊胡同一样,是沸腾午夜下的阴市,不过,侧重不同,除了买卖,这里更流行,赌博。
一张张怪笑的黑眼圈白脸膛围了上来。
“怎么押?”
对面白色高帽子在云虎身上剜了好几眼。
云虎好像是个雏儿似的,眼色纯良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脚下五花大绑的耳钉胖子。
“先押一对眼珠子。”
孙大志双眼一翻,就这么昏了过去。
……
“李岱,传承是【举父】,投掷专精76,手里的飞刀洞穿力堪比大威力手枪,而且相对于角度单一的枪口,拥有搂,旋,反,摆,吊多种投掷角度的飞刀更加难以防备,即使是高觉醒度的羽类行走,也很难躲避。原本的身份是药剂师,手上有暂时僵尸化的药剂,注射以后可以刀枪不入。”
武山像是数白文一样,不顾对面男人脸色越发难看。
但是很快,男人就平复过来,强自镇定地冷笑:
“拥有强化过的惊鸿一瞥对吧,辅助类的阎浮行走,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天上有一层薄薄的阴云,起风了。
一阵摇晃的水声过后,武山把酒瓶一扔,满口酒气。
”瞎比。“
……
前门大街。
错乱的电线杆上有黑色的麻雀栖息,店铺和店铺紧紧挨着,杂货店,洗染店,照相馆。早点铺。
天城斋的饽饽,便宜坊的鸭子,月生斋的酱肉。
尽管已经闭馆,依然能瞧得出这个地段白天的繁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昭心倚着门洞,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两只胳膊环抱着龙纹关刀,皱着鼻子,轻唱着。
雨丝点在昭心的嘴唇上,青石板被打湿。
天空中下起来蒙蒙细雨。
比起上次,她除了手指上的小蛇,脖子上又多出一块红色的佛像吊坠。
一只手掌靠住墙沿,光头男人步履阑珊,指缝间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干净。
女孩站了起来,和男人对视。
“你怎么这么快。”
男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是你太慢了。”
昭心揉着眼睛,对自己的哥哥说道。
她仰着脖子,故意拍了拍巴掌:“怎么样,还轻松吧?”
“额……还好。”
光头男龇牙咧嘴的,他本来就长相凶悍,现在看上去就更凶了。
昭心点了点头,伸出白嫩的手背。
“那我们走吧。”
光头眨了眨眼:“昭心。”
“怎么了?”
“再一个晚上就好,再一个晚上,六个人就够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
昭心伸了个懒腰,重重点头:“嗯。”
……
潘家园。赌档
“两条大腿,半扇肋骨,我跟你赌了!”
头上戴着白色高帽的男人唾沫横飞,眼珠发红,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看样子输了不少。
云虎端坐在太师椅那头,手边放着一顶沾血的鸭舌帽。
他指尖轻轻跳动,脚下五花大绑着一个扎着耳钉,膘肥体壮的背心胖子。
云虎低头看着满脸惊惧,裤裆湿了一片的背心男,语气平淡:“我二十几把都没输过,你慌什么?”
背心胖子的脸上满是鼻涕眼泪,体格壮硕的他竟然像是个小姑娘一样哭出声来。
云虎没再理会脚下的男人,而是抬头看向白帽子:“你输个底儿掉,那什么跟我赌?”
“你们这些外来人的心思,我懂~”,白色帽子抱着肩膀,冲着旁边的人一努嘴,那人拍出一张泛着毫光的纸张来。
阎浮传承!
“有个小东西太岁头上动土,爷们好心卖货给他,他倒起了歹心,你猜怎么着?”
白帽子想给云虎增加一些压力似的。桀桀怪笑:“心肝脾肺让爷们掏了个干净,就剩下个这玩意,怎么样,赌不赌?”
云虎瞅了一眼桌上的传承,轻轻点头:“这东西抵你之前欠的,倒是差不多。”
“爷们,别得寸进尺!”
白帽子把眼睛瞪圆。
“我听人说……”
云虎打断了白帽子:“四九城三个阴集儿互通有无,奉着一道宣统年间的五色紵丝官谕圣旨,没加印,空白的。”
白帽子闻言把脸色一收,顿了一下,冷笑不止:“你丫算计得够深啊,国子监那个郭老头还真是疼你,什么话都跟你说。”
他沉吟一会儿,才徐徐摇头:“第一吧,那玩意现在搁在廊坊头条,我得花大价钱才弄得过来。第二,那可是口含天宪的圣旨,算上我输你的,加上你脚底下这个,也就一道轴钱,够不上跟我赌。”
云虎压着指节,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来,白帽子不甚在意地拿起来一看。
珠子表面十分光滑,一张原本苍老沉静的脸此刻顶在珠子的壁上,表情悲愤。
“郭老头!”
白帽子脸色大变,身旁的人站起来一大半,椅子拉动的声音不绝。一张张不似人的面庞盯住云虎,毛骨悚然。
“小王八蛋,你比我们还毒啊。”
云虎皱着眉头往下摆了摆手,示意白帽子他们坐下。
“刚才说的那些,加上国子监直讲的残魂,我输了,未来三天,我会再从白天拉十个活人给你抵债。就算我赢了,我脚下这个男人,加上国子监的直讲魂魄,也一样归你们。”
白帽子两只手按着桌子。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活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往这儿拉的,你这么做,一定坏你们人规矩。”
“这天底下不按规矩走的,活不长。”
云虎恍若未觉。
早在他把胖子拉近阴市的时候,阎浮,或者说,忍土,就在他耳边警告过。
不过,谁在乎?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
白帽子考虑了好久才开口:
“无论输赢,你刚才承诺的所有东西,我们都要。”
“没问题。”
“口说无凭,阴市的规矩最大,咱们立字据,你肯拿自己一魂一魄做抵押,咱们就开盘!”
白帽子喊了出声。
云虎看了一眼桌子上那颗黑色珠子,那张悲凉怨愤的苍老面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云虎侧开了脸,外面雨水渐狂。
“开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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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最后一首()
排气管吐出废气,公交车已经远去。天上有车轮轧动的声音,大雨将至。
李阎站在道旁,头顶的牌子上写着“胜利农场”的字样。
一样望过去,是大片的林荫道,
山脚错落着大片的云杉和奶白色的西洋雕像。
远处有防火的望塔。
“你的对手传承为:迦陵频伽。”
迦陵频伽,又名妙音鸟。
《慧苑音义》云:“迦陵频伽此云妙音鸟,此鸟本出雪山,在壳中即能鸣,其音和雅,听者无厌。
妙音鸟?
他迈步往里走了没有两步,视线移动,身边刹那间人声沸腾!
李阎五感全开,脚下左边转了半圈,右边转了半圈,把四面都收入眼下。
空无一人。
可是口哨,呐喊,叫好的声音却不断汹涌而来。
李阎的脚步挪动,背靠一颗云松。
一座宽敞的舞台就这么在李阎的眼皮子底下从地上长了出来,
电线,音响,军鼓,贝斯,话筒一应俱全。两边搭着红帷布。黄,台中央插着龙旗。
口琴和木吉他飞舞在半空中,自己演奏起来。
前奏李阎很熟悉,是九十年代风靡一时的《同桌的你》。
这些诡异的乐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藏着梁野的随身听一样……
“行走大人请注意,你踏入了东北旺万寿堂(今胜利农场商演露天舞台)的范围。“
“范围内的器乐将使所有行走获得特殊状态。与器乐相关的阎浮传承,可以通过分析,获得调整状态的能力。”
“当前附加状态为:所有行走伤口愈合速度增加百分之百。”
妙音鸟?
器乐附加状态?
不会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李阎捏紧手里的随身听,心中有不详的预感。
轻微的脚步声音传过来,对面走来一人,戴着红星军帽,他面对李阎,手上�